大踏步走到自己的茅屋,原本应该是朗朗读声的茅屋此刻已经是一片死寂,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李煜瞳孔一阵紧缩,那门前的大槐树下的黄叶,此刻侵染上几丝血红,触目惊心。
“怎么会这样?!”李煜心中一疼,推门进去,神圣的学堂之中,此刻触目惊心,一个个面色惊恐的孩子,纷乱的倒在学堂的各个角落,鲜血,染红了地面,刺痛了李煜。
“啊啊啊啊啊!”
李煜仰天咆哮一声,面目扭曲,双眼酡红,早已经深埋在心底深处的杀意澎湃而出,如有实质,吹破篱笆,鬼神皆惊。
没有任何犹豫,李煜身形如电,一跃而起,将阁楼上那尘封已久,本以为会就此束之高阁的长剑握在手中,“我李煜发誓。血债,必以血尝!无论是谁,我必杀之!”
冷酷低吼,此刻的李煜就好像受伤的孤狼一般,红着眼最后看了眼这带给他短暂温馨与宁静的房间,转身就走。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重要的是去阻止,去捍卫,去复仇。血债,必以血尝。
冰冷、血红。一路走来,李煜的脸色越发深沉,心中也越发冰寒,久违的杀机勃然如海潮,汹涌弥漫,“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如此残忍,竟对这些纯朴无辜的人,灭之满门,诛其九族。如此行径,人神共愤,我李煜必杀之。”
狠狠在心中发下誓言,李煜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转身,竟是永别。前一刻还温暖鲜活的人儿,这一刻,竟是永远冰冷死寂于这祖地。
“追!这些人定然还未走远。追、追、追!血债必以血尝!”李煜心中惊怒到极致,怎么也不敢相信会有如此残忍的人,将屠刀挥向这些带给他温暖的纯朴村民。
一追三十里,李煜心中杀意到了极致,终于看见了那群凶手。看样子是一群乱兵,一副隋军的打扮,没有去问,李煜的目光在其中一个乱兵手中还沾着几丝血迹的玉佩上已经知道,就是这些人残忍的杀了小村中所有的人,鸡犬未留。
“什么人?!”那群乱兵看到了手握长剑,满脸杀气的李煜,心中都是一惊,随后在李煜冷笑的目光中,迅速结阵,动作迅速,一看就知道是精锐之士。
“兀那小子,立刻离开。我们是皖南军的官兵,再纠缠,杀了你。”一个乱兵冷声呵斥一句,见李煜不接话,目光只是盯着其中一个同伴手中的玉佩,眉头一跳,随后冷笑道:“原来还有个漏网之鱼、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三百七十六个人,三百七十六条人命。你们一百二十人就这么杀了三百七十六个人,三百七十六个永远不可能威胁到你们的人。”李煜低声说着,语气有些扭曲,低沉冰寒的语气,让所有乱兵眉头都不觉一跳,心中有股寒意。
“不要跟他废话,杀了他。”领头的乱兵眉头一跳,有种不妙的预感,但很快又压下,森然下令。
“杀人者,人恒杀之。一命尝一命。一百二十人不够,不够。”李煜语气森冷,目光在每一个乱兵上扫视一眼,“你们,罪该万死!”
“就你一个人?!哼,找死!”乱兵哄笑一声,还准备嘲弄李煜几声,却见李煜瞬间动了,这一动,有如风云大变,有如猛虎下山,无人可挡,无人能挡。
剑起,滚滚人头落地;脚踏,沸荡鲜血冲天。所有乱兵脸色大变,狂呼道:“结阵放箭!放箭,快放箭!快……”
声音戛然而止,这是一场屠杀,一如一个时辰前这些乱兵所作的一样,李煜杀红了眼,第一次恨自己的剑不够快,不够利,让残余的刽子手还能多活片刻。
“你到底是谁?!如此快的剑,定然不是无名之辈。说出来,让我知道,到底是死在谁的手上!”领头的乱兵脸色大变,可精锐终究是精锐,到了此刻竟然还没有彻底胆寒。
“杀人者,李煜是也!”李煜冷冷出了一声,手起刀落,就要再施雷霆之怒,用这群乱兵之血,告慰亡灵。却见那乱兵头子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误会。误会。三殿下这是一个误会。我是李子通,二殿下麾下李子通。”
李煜手中长剑一顿,然后默然无语,手中长剑却是更快,更狠,转眼间一百二十个乱兵就被他杀得只剩那乱兵头子。
“三殿下。你。”李子通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自己没报出名头还好,一报出名头,李煜竟是杀得更凶,看到自己精锐手下被李煜屠戮一通,心中怒气,忍不住咆哮道:“李煜。就算你是殿下之弟,当朝王爷。我李子通也要在御前参你一本。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奉命潜行,要奇袭山海关。如今你竟然将所有弟兄都杀死。朝廷大计若是因此功败垂成,就是你这镇南王爷也一样担待不起。”
“说完了。”李煜淡然的擦掉剑上鲜血,冷冷的斜了李子通一眼,那还没有散去的杀气,顿时让李子通心中大惊,“李煜,你,你还想杀我?!”
“血债,当以血尝。”李煜淡淡说着,语气有些悲伤,有些生硬,“不管你是大唐的人,还是大隋的人。”
“你。我们此谋事关重大,不杀了那些村民,若是走漏了消息,谁也担待不起。三殿下明察,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李子通的声音戛然而止,满脸不信,扑通倒地。
李煜长剑无回,冷漠的站在原地,看着鲜血染红地面,刺目的红,这血,第一次不是隋人,而是唐人。
“血债,当以血尝。纵为唐军,同样,杀!”李煜低声喃喃,神情有些木然,看着满地的血污,轻抚长剑,“我不知什么国家大事,但我知,若这国家大事,是以吾之金兰,吾之良人之命所奠。纵千万人,我必杀之!”
“二哥。李丙辛!你我兄弟之情,此刻尽矣!”李煜淡漠开口,转身就走,那里,还有一场葬礼等着他去埋葬。
大圣十二年秋,大唐潜入十路精锐,奇袭山海关,可惜功亏一篑,领兵大将李子通身死荒野,大唐震怒。
大圣十三年初,大唐镇南王李煜被剥去王位,降级为镇南公。据传,此乃其兄李丙辛三次力谏之果。
“被你知道了吗?可是李丙辛,你以为你在乎的,我就会在乎吗?夏虫不可语冰,道不同不相为谋。事不过三,李丙辛,若是再有下次,休怪我不讲骨肉之情,兄弟之义,纵千万人,我必杀之。”抹去心头最后的温暖,李煜策马南山,单人只剑,去了几分柔和,多了一丝冷绝。
PS:很想爆发,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段情节实在是太难写了。很喜欢仙逆的化凡一节,努力想写出那种味道,可惜功力不足,殚思竭虑之下,速度很慢。大家见谅,等这段情节完了,定然加快速度,多写一些,让大家看得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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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应是旧时相识【上】】………
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
李煜腰间束着长剑,牵着瘦马,青衣猎猎,漫步黄沙,竟是不知不觉到了北地。迥异于江南的秀美,上京的奢华,北地一片苍茫,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说得就是这番景象。
“此去北疆三万里,不叫蛮蛮度阴山。想不到,我竟然走到了这里。”李煜低声喃喃,放开手中马缰,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光亮,逼人。李煜此先虽然有心振作,不愿浮图于世,蹉跎岁月。但心中茫茫,却也不知道该从何拾起,漫无目的的一番行程,最后竟然走到了北地。
李煜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潜意识中的想法,但竟然到了这里,他也不愿再继续蹉跎流浪下去。
“封狼居胥、封狼居胥。看来我该去北关看看了。”李煜双眼光亮,豪情上涌,中原之事,他不愿纠缠,但到了这北关,他却是有心一展宏图。抗击外族,马革裹尸,好男儿当如是也!
明了前路,李煜心中亮堂,一扫胸中阴霾,跨马扬鞭,“驾!此去北疆三万里,不叫蛮蛮度阴山!好、好、好!哈哈!”
一路狂奔出千里,李煜一舒胸臆,将抑郁已久的阴霾释放出来,心中轻松了许多,这才放慢了速度,开始欣赏这北地苍茫。
又行了一日,李煜发现路上气氛逐渐冷肃起来,不时可以看见征召兵源的军队,旌旗猎猎,上一个大大的仇字,训练有数,一看就是半壁仇家的精锐。
“此地离北关尚有数千里,仇家的精锐招兵都招到这里来了,难道蛮人当真有胆犯我中原?”上次桃城匆匆一叙,李煜虽然知道关外蛮人蠢蠢欲动,但非得来到这里看看,才能知道这北关的情形是如何的严峻。
仇家军向来精锐,以一当十,招兵甚为严苛。但现在竟是连寻常的村夫也是来者不拒,可想而知,此刻的仇家究竟承受了怎样的压力。
“看起来战争还未开始。我得加快速度才行。”李煜心中一沉,知道北关局面大为不妙,不过应该还没有彻底恶化,否则这些仇家军士脸上就不会只是严峻,没有半点焦急担忧了。
继续前行,路上的气氛越发凝重,待到了北关外千里范围,李煜投宿吃饭,却发现仇家军已经对这里进行了必要的军事管制。管中窥豹,北关局势,一眼可知。李煜心中有些凝重,蛮人凶残,若真是攻破北关,杀入中原,怕是当年五胡乱华旧事又要重演,中原大地十室九空,中原苗裔十不存一了。
李煜心中着紧北关局势,连夜赶路,终于在第二日赶到了北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北关林立的箭楼,李煜就被城门口的一幕所吸引住了。
“那是?!”李煜心头一紧,他分明看到那此时入城的一行人马,穿着打扮都是蛮人习俗。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蛮人此刻遣使而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心中转着念头,李中正脸上却是不流露半分,作为仇家的首席谋士,李中正今日与仇家二少一起负责接待这群蛮人使节,为的就是试探蛮人的心思。
是战,是和。也许就看今日了。想到这里,李中正心中有些凝重,与仇家二少对视一眼,千万苍生,天下福祉,此刻都只在他二人一念之间了。
迎接了蛮人使节队伍,李中正满腹心思,正准备回去,一扭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青衣瘦马,眉头紧锁的李煜,思索一下,眼中顿时一亮,对着李煜遥遥点点头,低声与身旁侍卫吩咐几句,那侍卫当下就是一阵惊疑,随后不敢怠慢,向着李煜走了过来。
这一举动,当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仇二少奇怪的看了李中正一眼,目光在李煜身上滑过,愣了一下,显然也记起了李煜,但却是不明白李中正叫人去邀请李煜做什么。
“先生。今日我仇家与蛮人会谈,事关天下苍生,还请先生一起,做个见证。”那侍卫恭恭敬敬的对着李煜拱了拱手,说话间,目光却是在李煜身上打量不已,显然有些好奇。
李煜也是一怔,抬头看了眼那遥遥与自己点头示意的年轻男子,思虑片刻,就点点头,“好。”
看着李煜答应,李中正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丝笑容,仇二少看在眼里,再也忍不住忙低声问道:“中正。今日之事,事关重大,你把那小子牵扯进来做什么。”
“此次与蛮人会晤,事关重大,稍有差池,仇家将万劫不复,必须要有个见证。这见证之人,他再好不过。”李中正笑吟吟说着,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仇二少一脸惊愕,但他一向对李中正信服,心中虽有疑惑,但此刻蛮人使节在侧,也只好压在心头,准备回去之后再好好询问。
蛮人使节坐在马车之中,似乎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车队没有半点停留,在仇家军引导下,驶入了北关,这座他们数百年都未能攻破的雄城。
“殿下有礼了。在下李中正,忝为仇家军谋。怠慢不周,还请殿下恕罪。”李煜淡淡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半晌才点头道:“你我,可曾见过。”
“中正与殿下倒是神交已久,只是未曾谋面罢了。”李中正哈哈大笑一声,“殿下请。这次与蛮人会晤,少了殿下,却是要黯然失色了。”
李煜又仔细的看了眼李中正,确定自己的确未曾见过此人,这才带着一丝奇怪,点头道:“叫我李煜便可,殿下什么的,莫要再叫。”
李中正一愣,心中念头闪过无数,脸上却是没有表露出来,点点头,招呼着李煜又去与仇家二公子见过了。
当听说眼前这个青衣束剑的人,竟然是大唐镇南王李煜,仇二少狠狠的吃了一惊,难以置信,但李中正说的,他自然不会去怀疑,当下脸上大喜,“仇城见过三殿下。若是父亲得知殿下屈尊而来,定会欣喜不已。”
“仇公子过誉了。仇家满门忠义,实在是我中原之福。李煜现在早已不是什么殿下,仇公子叫我李煜便可。”李煜点点头,转过身,见那些蛮人已经不在了,这才问道:“刚才那些蛮人。”
“那些是蛮人使节。”李中正似乎知道李煜要发问,接过话头,仔细说开,李煜当下明白,原来蛮人这两年来一直蠢蠢欲动,与仇家大大小小打了几次,互有胜负,这次突然遣使而来,却是不知道是何用意了。
“其实这蛮人内部也是矛盾重重,蛮皇孝文烈刚刚驾崩,只留下一女,叫孝文玉鹤,也就是蛮人口中的大玉儿女皇。按照蛮人传统,这女人也可以当皇帝,但是蛮皇孝文烈还有个兄弟叫孝文衮,这孝文衮号称蛮人军神,在蛮人军中威望极高,若不是孝文烈占据着长兄正统,这皇位该是孝文衮的,现在孝文烈一死,孝文玉鹤绝然压制不住孝文衮,三个月前,还听说孝文玉鹤封了那孝文衮为摄政王。现在整个蛮人八旗军队,只有一直爱慕孝文玉鹤的白展堂掌握的正白旗军真正效忠孝文玉鹤,其他七旗军马都在孝文衮的掌控中。而蛮人之中,孝文衮主战,妄图入主中原,以不世战功,为自己后面废帝做铺垫。而孝文玉鹤也知道这点,所以一直以来都一力主和。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战争才拖了如此之久,但现在蛮人派出使节,我心中隐隐有个不好的预感,这次会晤蛮人很可能是给我们下最后通牒来了。孝文玉鹤已经压制不住孝文衮了。”李中正口才甚好,一番话语,将蛮人隐秘娓娓道来,三言两语间就将此刻的局势为李煜讲了个通透。
李煜有些惊异的看了李中正一眼,先还不明白李中正为何将他邀请过来,但听了李中正这番讲解也就反应过来,李中正是想借他之名震慑蛮人。
心头明白这点,李煜不觉苦笑一声,“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李煜只是孤家寡人一个,大唐如何,都与我无关了。”
仇二少听到这话,不觉脸色一变,勃然气怒,“三殿下。抗击蛮人,匹夫有责,可不是我仇家一家人的事情。”
李煜苦笑一声,正色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抗击外族,匹夫有责!我李煜此番前来,就没想过活着回去,马革裹尸,正是我之心念。”
仇二少不明白李煜的苦楚,以为李煜还在推卸,当下勃然起身,正要狠狠抨击一番,却见李中正若有所思道:“无妨。殿下的难处,中正明了。但殿下实在是太看轻自己了。一剑天下惊,殿下勇武之名,冠绝天下,一人可当百万师。殿下之名,就可以震慑宵小,让那些蛮人不敢轻举妄动了。”
李煜沉默,不愿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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