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敢轻举妄动了。”
李煜沉默,不愿多说,只是叹了口气,“抱歉了。但有用得到我李煜的地方,任凭吩咐。”
李中正点点头,拉住还想说什么的仇二少,“殿下,明日会晤正式开始,到时还请殿下做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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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应是旧时相识【下】】………
第二天,李煜终于见到了所谓的蛮人使节,包括李中正在内的所有人看清楚那使节都是大吃一惊。
纤腰曼妙,艳若桃李,举手抬足之间,万般风情流露,撩人心怀,这蛮人使节竟然是一个女子。
李中正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难掩震惊,“想不到竟然是女皇陛下亲自驾到。在下当真是惶恐、惶恐。”说着,李中正又转眼看向那女子身边英俊的侍卫,笑道:“这位想必就是蛮人第一勇士白将军吧。”
“正是白某!”那侍卫傲然点点头,柔情似水的看了眼面前的女子,才冷哼一声道:“既知道是陛下驾到,还不叫仇天出来。”
仇二少脸色一变,被人直呼他爹姓名,做人子的如何能受,正要开口,却见那蛮人女子,传说中的大玉儿女皇孝文玉鹤,眸子如水,有些迷惘的看着一旁的李煜,淡淡开口道:“这位先生,不知道我们此前可曾相识?”
听到孝文玉鹤突然出言,李煜还来不及回答,顺着孝文玉鹤目光望向李煜的白展堂也是眉头一皱,大声道:“中原汉子,我们以前见过?!”
如果只是孝文玉鹤一人开口也就罢了,现在连白展堂这个蛮人第一勇士,正白旗军统帅也如此发问,所有人看向李煜的目光都有些不善起来,冲动如仇二少,更是带着一丝敌意,看向李煜。
李中正也是眉头锁起,虽然他不相信李煜会真的与蛮人有染,但此刻诡异的事情,却是让他不能不为之多想。本以为李煜会断然否决,谁想李煜仔细打量了孝文玉鹤与白展堂后,竟也是眉头锁起,迟疑一下,才道:“或许,我们以前真的见过。”
哗——
众人大哗,仇二少更是满脸激愤,昨日李煜推三阻四,他就已经心有芥蒂,此刻听到李煜亲口承认他以前见过孝文玉鹤、白展堂,当下怒从心起,难以抑制,呸了一口,怒气冲冲道:“呸!李煜,亏我还当你是一个了不得的大英雄,没想到你竟然与蛮人有染!怪不得昨日你推三阻四,原来根本就是与蛮人蛇鼠一窝。李家有你这样的败类,怪不得大唐会剥去你的王位!”
“阿仇。不得对殿下无礼!”李中正脸色一变,怎么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故,见仇二少冲动之下,口不择言。赶紧一把抱住仇二少,连声对李煜道歉道:“殿下勿怪,殿下勿怪。二公子心直口快,绝不是有意冒犯。”
“中正,放开我。跟这认贼作父的贼子说什么好话。”仇二少越说越气,奋力挣扎,不明白一向孤傲不折,在自己父亲面前也可以侃侃而谈,据理力争,驳斥仇天的李中正,此刻竟然对李煜如此厚颜媚膝,让他大失所望。
李中正心头苦笑,看着面沉如水的李煜,心中竟是莫名有些心悸,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好像是潜藏在骨子中对李煜与生俱来的一种忌惮一般。在他心中,青衣束剑的李煜,那稍显瘦弱的身子里仿佛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这力量一旦爆发出来,鬼神皆惊,无人可挡。
“奇了。怪了。虽然外界传闻李煜勇武冠绝天下,但现在身在北关之中,千军万马在侧,我为何还对他如此忌惮。好像很久很久之前,我吃过他的大亏,亲眼见过他不可阻挡的力量一般。”李中正心头转着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念头,却不知道此刻李煜也是心中古怪,自从来了这北关,他心中就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管是孝文玉鹤,还是白展堂,或者是李中正,甚至仇二少,他心中都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曾经认识他们,这感觉,来得突兀,却让李煜有些摸不着头脑。
习武之人,心神敏锐,意念坚定,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感觉与这几人似曾相识,那必然就是真的。只是李煜竭力思索,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见过这几人。李中正与仇二少且不去说,他的感觉不是很强,也许曾经擦身而过。但是孝文玉鹤与白展堂给他的感觉却是极为强烈,心中竟是觉得这两个蛮人可以信任。
这感觉诡异不已,让李煜眉头不由蹙起,“孝文玉鹤和这白展堂一个是蛮人女皇,一个是蛮人大将,我绝然不可能见过,更不可能推心置腹,依仗为臂膀了。但这感觉,实在古怪。”
李煜心中惊异,却不知道孝文玉鹤与白展堂心中也是极为震惊,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近乎无话不说,但是有一个隐秘却是一直埋藏心中,那就是他们时常会一个同样的古怪的梦,在那个梦中,走马观花般有许多完全迥异于这个世界的记忆,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不管是孝文玉鹤还是白展堂,都清楚记得那梦境最后总会出现一个宛如天神般的影子,让人心折,有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的力量。
而此刻,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竟是隐隐与眼前这个男子重合,恍惚之间,让孝文玉鹤与白展堂分不清楚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在梦境。
“你。”“你们。”
三人同时开口,随后又同时止住话语,眼神都是有些迷惘,良久终究还是孝文玉鹤这个女皇最先镇定住了心神,咳嗽一声,惊醒还有些迷茫的白展堂,匆匆的看了眼李煜,不敢多加打量,对着李中正道:“还是先把仇将军请出来吧。”
李中正奇怪的看了看孝文玉鹤,又有些担心的看了眼李煜,然后才点点头,对仇二少仔细叮咛几句,仇二少冷哼一声,狠狠瞪了李煜一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去唤他父亲仇天。
蛮人连女皇孝文玉鹤都屈尊前来当使节了,北关这方,自然也只有让仇天这个北关之主亲自出面了。
众人都等着仇二少去请仇天将军,气氛一时间不觉有些微妙起来,李煜皱着眉头,目光不时在孝文玉鹤,白展堂两人身上流过,偶尔也会看李中正几眼,那目光清澈如水,但落到三人身上似乎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好像那目光如火一般,落在哪里,哪里就瞬间发烫,燃烧,不能自已。
“诡异。好诡异的眼睛。这中原汉子莫非当真会什么妖术不成。怎么这目光落到我身上,就好像施了妖法一般,让我心惊肉跳,竟是有种敬畏之感。”白展堂躲躲闪闪,不敢与李煜的目光相对,心中憋屈到了极点,若不是顾忌着身边的孝文玉鹤,当真是忍不住拔剑在手,一剑斩杀了李煜。免得再遭这稀里糊涂的罪。
“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与我梦中那身影如此相像,还有这气息也是如此的相似,好像当真在那梦中一般,那种又敬又畏,又隐隐有些欢喜的感觉。古怪,古怪。这人莫非当真与我那古怪梦境有所关联?”孝文玉鹤紧紧咬着唇瓣,生怕自己忍不住就会开口向李煜询问。
李中正也察觉到了其中古怪,原本还不强烈,但随着李煜的目光梭巡,心中压力不觉也渐渐加大,手心流汗,心中对李煜竟是隐隐升起一种敬畏心里,好像这个男人一言可决他生死一般。
“奇怪。奇怪。这感觉当真奇怪。这种感觉好像只在那梦中见过一般。我怎么觉得这几个人,只要我愿意,一言可决他们生死。这种感觉,实在奇怪。等蛮人走后,定要找李中正好好询问一番才是。”几人之中,李煜最是轻松,他根本没感觉到什么压力,只是锁紧眉头,猜测着其中玄奥。
相顾无言,气氛凝滞如有实质,除了李煜之外,其他所有人当真是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千等万等,仇天这个北关之主终于姗姗来迟。
还来不及说几句场面话,已经有些无法承受李煜目光的孝文玉鹤如释重负,匆匆抛下一番话,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只留下李煜等人呆若木鸡,愣在原地,不敢置信。
“隋炀帝已与我族联手,七日之内,臣服还是毁灭,你仇天自行决断!”
“隋炀帝与蛮人联手了?!隋炀帝竟然与蛮人联手了?!”反复呢喃,李煜怎么也不敢相信孝文玉鹤说出的话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定然是那蛮人出言哄骗我等!”仇二少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但是看到李中正等人凝重的脸色,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以隋炀帝的心性。与蛮人联手,驱虎吞狼,也不是不可能。”李中正苦笑一声,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李煜默然,隋炀帝一向骄狂,登基之前,甚至说出过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的话语,隋炀帝的心性可见一斑,联手蛮人,大有可能。
“这,这怎么可能!杨广小儿敢做这样的事情,就不怕死后遗臭万年吗?!”仇二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李煜低沉说着,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仇二少脸色惨白,颓然坐倒,再也无言反驳。
“臣服还是,死战。”仇天缓缓吐出最后两字,看似询问,李煜却从他眼中看出了死志,心中一悲,对着仇天缓缓鞠了一躬,“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李煜愿与诸公,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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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剑横挡百万师【一】】………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国难当头,义不容辞。
仇天将军久经沙场,毫不迟疑,转眼间就布下章程来,整个北关在仇天的一声令下,战争机器立刻开动起来,肃杀战意激荡云层,眼看着诸将都被仇天安排了事务,只剩下李煜。
李煜当下毫不迟疑的道:“仇将军。有何吩咐,李煜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仇天却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深深吸了口气,摒退左右,忽然对李煜长拜在地,李煜惊愕,慌忙扶起,“将军,快快起来,折煞小子了。”
仇天却是摇摇头,不顾李煜的阻止,强行对着李煜拜了三拜,迟疑一下,才对李煜道:“殿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仇将军但说无妨。只要李煜能够做到,义不容辞。”李煜心中诧异,但仇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苍生社稷,不惜死战,李煜心中佩服至极,虽然不知道仇天所要说的是什么,但心中却是已经打定主意,只要他能做到,定然不会推辞。
“殿下仁义。”仇天似乎有些开不了口,脸上犹豫一闪而过,又很快决定下来,“老夫已经决定和北关共存亡,仇家上下自当同心协力,共赴国难。但老夫幼子仇城,我从小亏欠他许多,不忍见他身死。城破之时,还望殿下能救他一命,也算为我仇家留下一条血脉。”
“什么?!”李煜脸色顿时大变,怎么也没想到仇天所请求的竟然是希望他保住仇家二少仇城的性命,为仇家留下一条血脉。
仇天见李煜脸色一变,还以为李煜心中对他鄙夷,当下苦涩一笑,摇摇头,叹道:“惭愧。国难当头,老夫竟然还舍不掉这一抹私心,倒是让殿下耻笑了。罢了,罢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仇家上下定当与北关共存亡!”
说完,仇天心中极为不好受,羞于再见李煜,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李煜拉住,见仇天面色涨红,似有羞愧,李煜摇摇头,对着仇天正色道:“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苍天在上,只要我李煜不死,仇家就绝对不亡。”
“此话当真?!”仇天眼中一亮,有些不敢置信道。
“这是我对仇家的承诺。男儿一诺,乾坤不移。”李煜这刻可以说是真的被仇天所折服,心中只觉得这仇天当真是天地间响当当的大丈夫,男儿一诺,自然也是发自肺腑。
“好、好、好。殿下,请再受我一拜。”看着仇天对着自己又是一拜,李煜心神一恍,竟是对仇城无比的羡慕起来,“若是易地而处,父皇会如将军这般待我吗?”
这一想,竟是得不到答案,李煜情绪瞬间低落,就连仇天何时走了都不知道。等李煜回过神来,空荡的房间中只有他一个人,李煜摇摇头,甩去心头的杂念,正准备出去找仇天问问,可曾给他安排什么事务,刚一出门,就看到李中正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一脸的担忧之色,见到李煜,眼睛一亮,慌不迭的迎了过来。
“殿下,可算寻到你了。快、快、快与我去关天监府,迟恐生变!”李中正一把拉住李煜,不由分说,拖着李煜就走。
李煜看他焦急,也不挣脱,只是问道:“怎么了?有何变故?”
“现在还不知道。”李中正一脸焦急,见李煜不明,当下压低声音解释道:“我们都疏漏了,只想到蛮人的威胁,却是忘了隋炀帝。蛮人既然与隋炀帝联手,那蛮人又如此托大的将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定然已经有了万全准备。我若是所料不错,蛮人的计策定然是里应外合之举,那做内鬼的,除了隋炀帝派来的关天监还能有谁?可恨,我一时疏忽,竟是差点忘记这茬,恐会造成大祸。走,事不宜迟,我们快去关天监府,到时全依仗殿下出手了。”
李煜先是有些不明白,但他天资聪慧,很快就摸清楚其中门道。为了稳定北关城中局势,蛮人与隋炀帝联手之事现在还是个绝密的事情,除了仇家嫡系将领得知内幕以外,北关城中其他将士百姓都毫不知情。
本来此举甚好,但仇天等人先前却都忘记了这关天监,这关天监是隋炀帝派来的监军,名义上是这北关城的最高长官,若这关天监突然发难,整个北关定然大乱,混乱之下,北关城旦夕可破。
“若是由我出手。仇家才能撇清楚干系,在隋炀帝与蛮人密谋的事情没有被彻底揭露之前,稳住隋炀帝,为北关多争取一点时间。这李中正心思细密,匆忙间还能理清楚其中利害,倒真是一个无双谋士。怪不得仇家上下对他如此看重了。”李煜心中转着念头,自以为弄懂了李中正所谋,却不知道李中正此刻却是心中冰寒到了极点,迟疑一下,才对李煜道:“今日是那关天监老母亲寿辰,城中所有将领都带着家眷前往祝贺,虽然因为蛮人会谈的事情,所有将领都只是喝了杯水酒就离开了,但是各家家眷却还是留在关天监府庆贺。”
“什么?!”李煜脸色顿时大变。
李中正苦笑一声,“刚才有人提议先将家眷送走,我等才想起这事情。那关天监的老母亲早不生辰,晚不生辰,偏偏在今日,若不是为了控制诸将家眷,又是为何?!可怜我们都上了那关天监的恶当。投鼠忌器,却是谁也不敢妄动了。好几个将军更是隐隐有了别的想法。大帅无奈,已经做下担保,一人前去关天监府接回诸将家眷。但我左思右想,辗转难安。若那关天监当真是隋炀帝的走狗,大帅此去,怕是危矣!大帅若是不幸……那北关怕是旦夕就要易手了,蛮人入主中原之势,势不可挡了。”
“仇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会有事。走、走、走。你我快点前去,不能让隋炀帝阴谋得逞。”李煜也急了,虽然他也知道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但若是所有人都怜起子来,整个北关城也不用打了,直接拱手让给蛮人就是了。
但放眼天下,那当真可以狠下心来舍弃亲人的人又能有几个,哪怕当真是大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