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条件反射的抓住她在空中挥动的手指。
“别吵,让我再睡会儿。”说着往他的方向靠过来双手顺势拔拉走他的胳膊。
像一只无尾熊,懒懒的哼了一声蹭了蹭脸,好像觉得睡得极为不舒服。直接踢掉脚上的高跟鞋,缩着腿把脚放在座位上调整一下坐姿然后安安心心的把头搁在他的肩头。
她这不安分的举动,让头上的发簪脱落。满头乌黑的发丝如海藻般披散下来。
连彬示意司机下车抽烟。
车厢中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在静谧的车厢里,孤男寡女,他又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难免会心猿意马。
那嘟着的唇正好离他下巴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好像诱人采撷。芬芳的鼻息,卷翘的睫毛轻轻眨动,像是有一只手轻轻的撩拔着心跳,那心跳由缓到急间他口干舌燥。
而那在暗夜里仍旧水润的唇只要一低头就能把它吮住。
那应该是什么味道呢。甘甜的?像水蜜桃一样有丰沛的水汁。
思索间他已经低下头去。手温柔的拨开她脸颊边的头发,本能闭上眼睛。
她似有所察的腾出一只手圈住他的脖子。
有没有会比她更会泼冷水的人呢。真是都兜头凉到脚底。
只听她喃喃的不满说,“立涛,你怎么也用这种香水。太冷了!”
他就是太纵着她。所以才会让她这样毫不顾忌的乱说。
狠狠的推开她,“何凌宵!”
砰!
哦,好疼!
这一下摔的她可疼了。“疼……”
只听到如冰层断裂的声音,“活该你!”
杨瑾维?
晕乎乎的脑子在看清他脸上寒冰一样的表情时瞬间清醒过来。之前他让她搭车来着。
然后她因为困就睡着了。眼下的情况是她的头发披散。高跟鞋脱离了脚整个人蜷缩在坐椅上。她低头飞快的检视一下自己的衣着,没有任何不妥。
而他一脸被污辱的表情。
难道是刚才自己非礼了他?她喝了酒的,然后又困又乏。
“刚刚我怎么啦?”她艰难的咽下口水。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干嘛推我。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抱着双臂眉头皱的更深,看着她,那眼神就像是看着难以理解难以琢磨东西“你平常都是这样吗?借醉酒主动投怀送抱?”!
“你胡说八道!”她气急反驳。
“再说一遍!”
何凌宵不明白他的用意,见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也就弱下来,“我说……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我们来演练还原真相就对了。”他好心提议。
“额……”,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实在是一点的记不起来了。
他那表情看起来好像是自己真的冒犯了他。两人对時间仿若又回到最初见面那几次。他把她当花痴。
杨瑾维盯着她,脸色和缓下来,做出放过她的样子,“下次记着工作以外的时间不要太晚休息。免得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何凌宵知道他是跟自己较劲上了。记恨她中午睡觉的事情。
这人也太小气了。中午睡觉不过是休息时间内,根本没有影响到工作。
哪种情况?
是她被他叫去饭局,还是说像是刚刚这样推她?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说,“这样投怀送抱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下一次我不敢保证何总监的安全,我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如果你要再一次想要证实什么我可就只有做顺水人情。”
艹!艹!……无数个草泥马飞过!
囧窘得她不敢看他。拍拍脑门,打着哈哈一边穿鞋一边说,“我不过是喝醉了酒,杨先生你何必跟我计较。”
从下车到上楼打开家门她简直是落荒而逃。
妈妈人就为她留了一盏灯。此刻她人就坐在灯下。
凌宵走过去跟她说了几句话,然后互道晚安,刚关上卧室门就接到李琳娜的电话。
“凌霄,这么久才接电话,之前挂你电话你该不会是在计较吧。”琳娜显然心情很好。
“是啊,我很计较。我的姐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我更加计较。有什么事情?”何凌宵气恹恹的靠在书架上。
琳娜解释道,“我刚刚到家,那不是你打的那个电话正好不是时候嘛,偏偏还说那些话!”
“那些话怎么了,你不是很爱听。”何凌宵故作赌气道。
李琳娜继续解释,“我从现在起就不想听了,而且要是传出去很不好的。”
“甭卖关子了,大晚上的妹妹我可是很困。”
琳娜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鄙人恋爱了。”
“你早恋爱了。而且暗恋很多年了。”凌霄可是记得早几年前她就拿着一本大大的剪报给她看上面的人,很都是模糊的剪影。那个人叫杨瑾维,也是她听了N多遍才记清楚的。
一时间又想起她说不是时候,记得彼时那端好像是在街上的。灵光一现,“琳娜有情况……”
琳娜心情大好,急切的说,“嘿,算你聪明这个时候想起来了。”
凌霄一听她那个急于跟人分享的语气,就知道自己猜测到一点点,“说吧,说吧,吊我胃口也是够够的了。”
“这次我不在高瞻远瞩,对方是我们公司的外聘经理,S大的经济学博士。他先追我的,身高体重外貌都还过得去,够现实,人还蛮不错。”
“条件不错啊。总算是靠谱了。”何凌宵直言不讳,“说实话杨瑾维这样的男人真不适合。”
“我还没有跟我家里人说,主要是怕老爷子反对。”
条件也可以,家里人不应该反对才对,直觉这其中有什么是琳娜在意的,“为什么?”
“他家是农村的。父母都在乡下,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俩在上学。据说农村人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很多,顽冥不化的规矩也多……新闻上总会出现城里媳妇回农村的尴尬。”李琳娜声音也越说越没用底气,“说实话凌霄我也怕那些。”
“是挺棘手的。”何凌宵也觉得举案齐眉在平民家庭也许没那么重要,但是在地位显赫的家族就不一样了。就像是她现在的处境何止是尴尬。相爱的人,要克服那些世俗的眼光,要克服地位的悬殊,真的很不容易。也许在克服的过程中早就把爱情给磨灭了。
所以真心相爱又有何用?
现在最主要的是有没有爱,有,也许还能看到一点希望,朝着希望去努力,如果没有的话就尽早放弃,免得做这些劳神费力的挣扎。
“琳娜,我想问你是真的相爱吗?”何凌宵不由得替她担忧。
“现在没有,以后会是吧。总觉得他对我要比我对他好。我知道那种爱而不得的滋味,所以我会对他好的。”李琳娜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何凌宵一直知道尊重人的选择,就是尊重他人。琳娜值得她尊重。“嗯哼,你要是这样想就好了。”
“所以啊,凌霄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杨瑾维此人。”李琳娜顿了顿,“我怕我意志不够坚定!”
“然后呢?”
“也不要在我男朋友面前提杨瑾维。”
☆、第一百一十八章 费心讨好
“为什么?”何凌宵顺着往下问。
“因为杨瑾维是他励志奋斗的偶像。”
杨瑾维影响的人还真多,怎么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原来你们有共同的偶像。”何凌宵叹息笑,“这也是你们的共同点,很不错。”
“随便你怎么笑,”琳娜有些气急败坏,“那个手绢你怎么处理,他怎么会给你。还签字了。”
凌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签字,只知道他好心帮助她给她用,还回去就被拒绝了。然后签字的时候也许正好是他心情不错的时候。生活在这个社会中,凡人都会有喜、怒、哀、乐、悲、恐、忧、愁、郁、烦等多种情绪表现的时候。根据专家调查人在体现心情好的时候就有九个表象。其中一个就是:与人交谈的时候充满活力跟宽容。那个时候定是他突然变得宽容了。
“咦,你不要那个手绢就不要惦记着问。”
“问一问又怎么了?不高兴?死妮子你该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李琳娜咄咄逼人的一连提出几个问题。
何凌宵大为不悦,她对那个人才没有想法呢,她才不会做出那种脚踏几只船的事情。“你简直是胡说八道!”
“认识你这么多年就这一句最没有脾气。凌霄啊用来骂人也太温柔了。尤其是千万不要用来骂温立涛以外的男人,跟挠痒痒差不多,会让人起疑心以为你就是撒娇。”
何凌宵一想到之前在杨瑾维车上也说过类似的话来,他还叫她‘再说一遍’来着,如果真的像是李琳娜想的那样岂不是又被他误会了。她脸瞬间难看起来。“李琳娜大半夜你存心跟我过不去,不理你了。”
“诶,谁跟你过不去了,我不过是随便说说,哪里知道你这么不经逗。说真的,杨瑾维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才会把手绢给你,还签名了。关键是这个签名的提议简直是弱爆了,杨瑾维哪里像是会做这等事的人。除非……”
“打住!”何凌宵截住她的话,“我说你现在要管好你自己,没准哪天我说漏了嘴就当作你男朋友说出来。”
她一副你要继续惹我不快就别怪我不讲义气的语气。
“你敢!”琳娜在那端大吼。“何凌宵你敢试试看!”
“我怎么不敢了,除非你那个男朋友见不得人,否则你再乱说,我真的管不住我的嘴巴。”
“好好,姐姐认输!以后我不那样说你了。”
“这才像话嘛!”
杨瑾维那样的男人不仅仅不适合琳娜,很多女人都该是不适合的。自恋到眼里只有自己的男人,爱上他的女人不吃亏
才怪,就连青柠那样优雅成熟的大美女都要落下风。试问还有谁能得到杨瑾维的真心呵护。
那一次在餐厅巧遇那次她可是看得真真的。
睡觉的时候何凌宵看时间已经12点多钟了。哎……想到杨瑾维说的工作效率,就觉得特么不是滋味。明天一定要神清气爽的去上班,否则被逮着小辫子又不知道怎么好了。饭局,喝酒……这些都是让人头疼不已的事情。
杨瑾维这人心眼小,千万不要让心眼小的上司惦记你的错误。
这一天凌霄完成了名为“婆娑之夏”系列中的一个设计图稿。挺有成就感。叫小艾泡了一杯咖啡进来,她又开始埋头苦干。
下班时候,小艾敲门叫何凌宵,凌霄说自己还要在弄一会,让小艾自己先下班。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六点一刻。
温立涛打电话进来的时候,何凌宵的绘图只完成了一小半。
他问她到哪儿了。
何凌宵这才想起来自己答应了要去温立涛家吃饭的。
她呀了一声,“那个,我都差点忘了。我马上就来……”
她起身带翻了杯子,杯子里的咖啡洒出来,手忙脚乱的收拾稿子。
温立涛听到这边的动静,“别急,我也刚刚才走出办公室。耽搁了一会儿。”
何凌宵抢救出来自己的稿子,还好没事儿。
“我很快就过来。”
这边温立涛刚刚挂断电话就接到李芳菲打过来的电话。
温立涛急急忙忙的赶回家就看到妈妈好好儿的在客厅坐着,松了一口气。
刚刚她说她人不舒服,他就紧赶着回来。
“妈妈,您好点了没?”温立涛耐心的问,自从自己那次病了以后,妈妈也跟着病了,他病好全了。妈妈却三天两头的在看病吃药。
“刚刚好些了,韵韵来得及时,她按摩的手法很好。头总算是没有那样晕了。”李芳菲夸赞的拉过站在自己背后的何韵的手,“来韵韵你也歇会儿,你大哥回来你陪他说说话,你们年轻人话题比较多。总让你陪我这个老婆子让你烦闷的。”
何韵乖巧的挨着李芳菲坐下来,眼睛余光看着温立涛的,“干妈说得哪里话,要是我嫌弃陪干妈烦闷我就不会来了。干妈这样说会让韵韵难过的。”
李芳菲笑道,“你这孩子总是能把话说到我心坎里。”她看向要把脚步移方向的温立涛,“你小子去哪儿,刚刚回来不歇会儿?厨房里有乡下送来的瓜,我叫人拿出来尝尝。”
温立涛知道何凌宵不喜欢何韵,他却没办法不让何韵出现在凌霄面前。今天本来说好要请凌霄过来吃饭的,结果何韵还是过来了。一想到等会的情形就让他头疼。
凌霄的性格他太清楚了。
“我去叫人送出来吧。”温立涛说。
“大哥,还是我去,你刚刚到家,先陪干妈吧!”何韵站起来,走在前面。
温立涛只好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今天有做霄霄爱吃的吗?”
请何凌宵到家里来吃饭已经提过不止一天了,妈妈一直保持沉默,在她的沉默里他渐渐感到事情越来越不好控制。就在他失望的后的昨天妈妈又提起请凌霄过来吃饭。
“瞧你说的,哪一次她来不是紧着好吃给她。对你老娘还不放心?”李芳菲嗔怪道。
“妈妈谢谢您!”谢谢您的包容,谢谢您的理解。他太需要她的支持了。
“凌霄怎么还没到呢?”她看向门口。
“她今天在公司加班,这个时候在路上。所以晚点开饭吧。”温立涛小心翼翼看着李芳菲。
李芳菲笑着,漫不经心的说,“这个日子还加班啊,她也太忙了点。”
“西瓜来了。好香,新鲜着呢……刀一下去就裂开了。红彤彤的,肯定好吃。这个季节的瓜很难得。”何韵端着一盘瓜笑盈盈的走过来。
温立涛拿起一块站起来,“你们聊,我还有点事需要去书房处理一下。”
李芳菲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感叹道,“韵韵,干妈预感到我以后会过得很苦很累。”
老公儿子的心都不在自己身上。温立涛对何凌宵太好了,何凌宵没进门他都能把她当做眼珠子来养着,要是何凌宵要是进了门,那哪里还有她这个老太婆的位置。
“干妈,你说的什么话。”何韵拿起一块西瓜递给她,“再说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住我也是你女儿。”
“要是你不是女儿该多好!”李芳菲看着何韵恬静的侧脸感慨到。
何韵侧过脸笑咪咪的,娇声叫到,“若不是女儿,我怎么跟您亲近!”
“你呀……”李芳菲抬手亲昵的揉揉何韵头发把要说的话吞回去。
如果何凌宵换作是何韵就完美了。但也不过是她一厢情愿。她左右不了温立涛,也不敢去确定何韵的心思。
何韵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可人疼的人儿,从小跟着许玲没过一天好日子,东奔西走。十来岁就开始学挣钱,街边买过报纸,买过花束。再大一点的时候就去餐馆打工,却一直学业不落后,高中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有个有钱的爸爸,却不敢亲近。去国外读书也要靠着奖学金和打工来维持高昂的学费。
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却要接受很多不赞同的眼光,对何凌宵跟何千帆也要小心翼翼。
何韵眨巴着眼睛顺势靠在李芳菲肩膀上,“前段时间干妈您过得那么艰难,我也没时间来陪您,一想到这个心里内疚得要命。”
李芳菲心里被熨帖得热乎乎的。“傻孩子,知道你心里惦记着我,我就高兴了。”
那段时间她身体老是病怏怏的。何千帆又出了事,何韵要上班又要往医院跑。顾不了两头,不能来看她,还是每天两次电话问候不间断。
“就知道干妈心疼心。”
李芳菲说,“好在事情总算过去了。你爸妈定是操心够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哎,平时千帆看起来也蛮乖巧的,这孩子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博然回来跟我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当时还特意问了一句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