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没有打开金刚经看过,可也知道,金刚经重三斤。一钱不多一钱不少,镶嵌了八十八颗大大小小的宝石,是多名匠人历时几年制成。
金家不缺金子。也不缺宝石,但金刚经的价值早已超过金子和宝石的自身价值,这是世间罕有的珍品,是无价之宝。
鉴定金刚经真假的第一步就是称重量验金子,方才金玖没来时,金家长辈们就已经验过了。所以金老太太纯属瞎想,她老人家已经方寸大乱!
金老太太着急。祠堂外等待的女眷们全都着急,金刚经丢了这么久。现在忽然现身,且是在金炳善身上掉出来的,这件事太神奇了!
祠堂的大门终于重新打开,金玖和一群长辈们依次走了出来,金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的东西用红布盖着,不用问了,那就是金刚经。
金刚经重新回到金家。
从今日起,金玖名正言顺,成了金家这一代的族长,金刚经由他保管!
至于金玖要把金刚经藏到哪里,这事谁也管不着,反正是不会再放在祠堂里了。
每一代族长都有藏金刚经的办法,否则这么多年过去,金刚经只在祠堂里被人偷走,从没听说在族长手中盗走的事。
对于金炳善,金玖说他要避嫌。
金炳善是他的亲二叔,他无法处置,所以交给长辈们处置。
金老太太带着金家长房一干女眷,哭天抢地,金炳善也一口咬定金刚经不是他偷的,金家长辈们也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不知道是谁提议,这么大的事,还是报官吧。
对啊,报官!
当年只有人证没有物证,都能报官抓住司空星,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当然要报官!
次日一早,金炳善便被抓走,不久又被转到刑部大牢,等待进一步审讯。
金刚经是御赐之宝,偷盗金刚经是死罪,这么大的案子又是在京城发生,当然要由刑部派人审讯。
不要担心审不出来,像司空星那样千锤百炼的惯犯可能审不出来,但像金炳善这样的,那是一定能审出来。
果然几堂过后,也不过就是几十板子,老虎凳上坐了一轮,金炳善便全都招认。
什么他趁月黑风高,到祠堂偷走金刚经,什么他把金刚经藏到枕头里每天抱着睡,总之,在金炳善的供词中,他已化身高手中的高手,视祠堂机关重重为儿戏,更视护院高手为无物,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金玖为金家暗藏如此高手深感欣慰,他一边削苹果一边偷笑。
林安儿白他一眼:“你是不是做得有点太狠了,他毕竟是你亲叔叔。”
金玖抬起头,把手里的苹果皮在林安儿眼前晃晃显摆,长长的苹果皮竟然没有断开。
“你知道你小时候是谁雇了蔡大头偷走的,又是谁要让蔡大头杀了你的,就是我那亲二叔和二婶做的,若不是司空星救了你,你这条小命便就毁在他们手里。还有我从小到大经历的那些生生死死,即使不是他们做的,也和他们有关系,我们两个命大,这才活到现在。我这样整治他有何过错?”
是啊,金玖做的没有错,也并不过分!
金刚经当然不会是金炳善偷的,他还想着害死金玖自己当族长呢,又怎么会偷走金刚经。没有金刚经的族长就不是真族长。
但眼下这个屎盆子扣到他头上,他是没办法拿开的。
“明日你和我回老宅,劝劝老太太,别让她老人家想不开,再说我也要再开祠堂,把二叔从族谱里划去。从此逐出门墙,他的死罪是免不了,只有把他逐出去,才能避免金家被他牵连。”
林安儿忽然觉得她和金玖在一起,是越学越坏了。
比如找娘家借钱这件事吧。还真不是金玖教给她的。
林安儿挺高兴的,她并非是因为除掉金炳善而高兴,而是爹爹终于清白了,世人都知道,司空星没有偷金刚经,这些年他是冤枉的。
从此后爹爹又可以站在阳光下,不用再东躲西藏,想来那日在无名岛。金玖定是告诉爹爹金刚经不久便会现世,爹爹这才放心离去的。
想到这里,林安儿抬起前爪。冲着金玖:汪~~
在金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见证下,金炳善这一房被从金家的族谱上划掉,从此以后,金炳善这一房再也不是金家人,他已被收监,周氏带着儿女们被轰出金家老宅。回娘家去了。
金老太太病倒了,金炳善是她最疼爱也最仰仗的儿子。她对金炳善的偏爱远远超过对金炳礼,为了这个儿子。她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这些事烂在她的心里,对谁都没有说过。
可如今,她的希望破灭了,金老太太一病不起,金明珠和三儿媳汪氏守在病榻前服侍。
金玖和林安儿来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金明珠跳起来就往林安儿身上扑:“都是你这个小蹄子,自从你五岁被找回来,我们家就没有消停过,都是你害的!”
金玖把林安儿挡在身后,用身体隔开金明珠,怒道:“姑姑,你失仪了!”
金明珠还要再扑上来,被汪氏和几个婆子拉住苦苦相劝。
金明珠是人头猪脑,汪氏可不是。
以前有周氏在金老太太身边,她这个媳妇根本不受注意,如今不但金炳善完了,就连周氏也被轰出去了。除了金老太太,她现在就是长房地位最高的女眷,林安儿这个大少奶奶也要叫她一声三婶。
汪氏不是金明珠,金明珠吵完闹完,还是要出嫁离开金家,她却还要在金家待上一辈子,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和金玖两口子撕破脸面。
“四妹妹啊,这事不关玖哥媳妇的事,都是二哥自己惹出来的祸,四妹妹你也累了,快回房休息,三嫂在这里守着老太太就行了。”
金明珠当然不依,她还要再找林安儿拼命,她就不相信,当着病榻上的金老太太,林安儿敢在福满园和她动手,所以她有恃无恐。
“四姑姑,你尚未出嫁便如此失仪,传扬出去恐是会令人误以为我们金家其他女眷都是如此没有家教,依我看来,不如你先去家庵静修几日,修身养性吧。”
金玖的意思就是,你再欺负我媳妇,我就送你去家庵,说是几日,不让你在那里待到标梅已过,我就不会放你出来!
金明珠还真怕了,金玖已经不是第一次说送她去家庵了,他既能把二哥从族谱上划掉,送她一个未嫁姑姑去家庵也一样能做得出来。
金明珠咬牙切齿,林安儿,你不就是靠着有个做官的娘家这才为虎作倡吗?我不嫁是不嫁,我若是不嫁个当官的,我就不是金四小姐!
看着金明珠愤愤离去,林安儿夸张地拍拍胸口,吓史老纸了!金明珠张牙舞爪时她看得清楚,那张甲又尖又长,万一被她的长指甲抓到脸上那可不得了啊不得了!
金老太太躺在榻上,看着女儿被人劝走,她气得直发抖,伸着手指着金玖:“玖哥儿,这屋里的东西都是你祖父用过的,你就站在这里,给他说个清楚,你二叔的事是不是你栽赃的,他怎么会偷金刚经!”
金玖摊摊手:“祖母,孙儿因为没有金刚经一直名不正言不顺,我也在找金刚经啊,若是我有金刚经,又怎会栽赃给二叔的,若是就此把金刚经再丢了,那我怎么办?明年就是五年之限了啊。”
一一一一一(未完待续)
☆、第一三五章 烂事(两章合一)
金玖的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金老太太竟无言反驳,对金玖不住冷笑,笑得林安儿毛骨悚然。
原本林安儿只是觉得金老太太一向假惺惺,不过就是袒护她那的儿子女儿而已,可今天她却感觉这个老太太特马不简单。
“玖哥儿,你二叔被你逐出门墙,下一刻就是你三叔了吧,你四姑姑迟早要嫁出去,我这个老婆子行将入木,只有你三叔了。”
金老太太一双锐利的眼睛从身边汪氏身上扫过,又落到金玖的脸上,她就是想要挑拨汪氏和金玖的关系。
汪氏沉稳,且以前让周氏压着,说话办事极是谨慎,就是金老太太也不知道这个媳妇心里想什么。
金玖微笑:“山西那几家铺子,原来的管事年老体弱,几次写信请孙儿过去处理那边的事宜,孙儿也是忙得很,怕是不能日日服侍祖母左右,还请三叔三婶多耽待,安儿年轻做事恐有不周全,我抽空便带她回来看望祖母。”
汪氏的眼睛闪了闪,却不露声色,随即笑道:“玖哥儿说的这是什么话,都是一家子不用客气,你有事就去忙,你媳妇才多大啊,原就不指望她来伺候,你们有这个心就行了。”
金老太太索性闭目养神,不再去看金玖和林安儿。金玖笑笑,对汪氏拱手,又对榻上的金老太太道:“既是如此,那孙儿就带媳妇先回去了,改日从山西回来再来看您。”
金老太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答应,金玖不生气。拉着林安儿从福满园出来,回到金满园。
“金哥哥,你要去山西吗?”
“我不想去,不过有一个人眼下很想去。”
林安儿眼睛亮了:“你是说三婶想让三叔去?”
“嗯”,金玖对林安儿重又变得机灵很欣慰。亲手剥了颗花生扔到她嘴里,“山西虽然只有三家分号,但那边的人有钱,有钱了就爱买金子傍身,因此那几家分号肥得很。”
林安儿恍然大悟,金玖故意提到山西的老管事年老体弱。请他过去处理生意上的事,就是在暗示那边缺少一个得力的人。金家出了这么大事,金炳善被逐出门墙,汪氏担心就如金老太太所言,下一个就轮到他们夫妇。所以她想让金炳礼去山西,一来那里是个肥缺,二来也远离纷争,不掺和这摊浑水。
“三婶婶想让三叔去,可三叔如果听老太太的话,只想留在京城呢?三婶能替三叔做主吗?”
“老太太不喜欢三婶,给三叔纳了两房小妾,可那两房小妾进门十年了。却没有一个开枝散叶,这可是在老太太眼皮底下,你说三婶能给三叔做主吗?”
可不是嘛。大宅门的事谁都清楚,若是金炳礼不答应,汪氏不让那两个怀孕也不行,又不能在老太太眼皮底下用那种断子绝孙的药,所以这事还是金炳礼让步,没让那两名妾室开怀。
别看林安儿对男女之事还一知半解。那是因为她年纪小,秦夫人还没有告诉她。但惩治妾室的手法却早就教了,这也是名门闺秀们必学科目。
一般来讲。正室没有生下嫡子时,是不让妾室有孕的,否则生下庶长子那就成为大笑话了。
不让妾室有孕的方法很多,但却是有区别的,有的是直接让妾室终身不孕,但这样一来正室的光辉形像也就大打折扣,搞不好还落个善妒的名声,让婆婆和夫君反感,酿成后患;
还有一种也是用药,但不会影响日后生育,这种类似现代的避孕药,普通老百姓难得一见,但大户人家却流传多年。
汪氏有嫡子也有嫡女,按理说两个妾室即使生下庶子女,对她也没有影响,可即便如此,十年来,这两个妾室仍然没有生出一男半女。反之,周氏千伶百俐,却连通房丫头也给金炳善生下两个女儿了。
因此,就如金玖所言,汪氏连孩子的事都能让金炳礼妥协,更不用说去山西这件事了。
“安儿,下个月我便要加冠了。”
下个月金玖满二十岁,要举行加冠礼,加冠之后,他便不再是小孩子了。
早就没人敢把金玖当成小孩子了。
林安儿的心攸的抽紧:“你加冠了,可我还是小孩,不能圆房的。”
金玖似笑非笑:“我说了要圆房吗?”
好吧,林安儿耷拉下脑袋,人家还真的没说,
这是什么事,倒好像是她怕金玖忘了,还要提醒一样。
林安儿郁闷,拼命往嘴里塞东西。
金玖笑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问过大夫了,他说让我最好多等两三年。所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泥妹啊,你看我像着急的人吗?
乔禹的消息总算来了。
伊亭找到了。
原来她被刁氏掳走,原本藏到一处旧宅里,可不知怎的,不过几日,刁氏就把她放了。伊亭不明觉历,却也没有再回到原本的住处,她担心司空南和刁氏再把她抓回去,用她来做坏事祸害林安儿。
她身无分文,在一家书院找到份差事,给那里寄住的先生和学生们做些拆拆洗洗、缝缝补补的活计。
她整日吃住都在书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林安儿花了银子请包打听去找,也没有找到。
乔禹的手下找到伊亭,却没有惊动她。一来书院是教书育人之地,伊亭在那里也很安全;二来让乔禹找人的是林安儿,没有问过正主也不好枉作行事。
乔禹跟着林剑云在郊外操兵,林安儿从江南回来多日,乔禹这才回来,让人把消息带给林安儿。
林安儿大喜,带上红豆。到书院找伊亭,两个小姑娘抱头大哭,哭完就去下馆子,下完馆子又去吃点心,吃完点心。林安儿这才对伊亭道:“姐姐,你搬回以前的地方住吧,这里太清苦了。”
伊亭笑了:“我在这里挺好的,还能听先生讲学问,我现在认识很多字,还会背书呢。你那里虽然好。可我在这里也挺方便,你有空就来找我玩,咱们想见面就见面,多好啊。”
林安儿知道伊亭不想寄人篱下,她也不再多说。又问道:“我托来找你的乔禹,你见过了吗?你觉得他眼熟吗?”
伊亭茫然地摇摇头:“你今日来了,我才知道这件事,我没见过有人找我,我找了个小孩到别馆打听,说你去江南了,我还想过一阵子再去打听呢,没想到你回来了。”
林安儿知道。因为司空南让她假扮林安儿,伊亭不太愿意见金家的人,所以她才让个小孩去找自己。
“姐姐。我爹的官司彻底没事了,金刚经找到了,可我也证实了,我真的只是爹爹的养女,我见过爹爹了。”
伊亭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安儿:“上次滴血验骨就证实了啊,你就是真正的林安儿。你怎么还在嘀咕这件事啊。”
林安儿挠头,是啊。她怎么还在纠结呢,真是不科学。都怪金玖啦,就是他弄出滴血验骨这件不科学的事,才让自己越弄越乱的。
“你爹爹也见过金玖啦,他是不是很满意这个女婿?”
“咦,你怎么知道的?”
伊亭笑嘻嘻:“金公子知道你孝顺爹爹,那他肯定使劲表现,给你爹留个好印像,否则你爹也不会自己一个人走了,把你留给他啦。”
林安儿苦着一张小脸,凑到伊亭耳边说:“我心里有别人啦。”
“什么?”伊亭吓了一跳,重又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安儿,好一会儿才道,“小妹,你红杏出墙了?”
噗通!
林安儿气昏在地。
林安儿和伊亭分开,带着红豆回别馆。她没再像往常那样,坐在马车里隔着车窗东张西望,而是闷不作声,默默地把玩那枚玉扣子。
阿渡离开好久了,好久好久了。
林安儿并不是常常想阿渡,有时隔上几天才会记起来,就如阿渡担心的那样,十二岁的小姑娘对感情还是懵懵懂懂,喜欢归喜欢,却并非一往情深。
此时此刻,林安儿在想的,并非是她和阿渡那没有未来的初恋,而是她在纠结伊亭说的话,爹爹是真的把自己交给金玖了吗?还有哥哥。他们明明知道她稀里糊涂地给金玖做了童养媳,却还是走了,只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说好了一家人不分开的,可现在全都分开了,爹爹肯定又去做他的偷王之王了,哥哥给六扇门做事,好像还是很隐密的那一种,而自己却做了童养媳。
她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