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桃夭眉角一跳,嘴角的微笑似乎有些挂不住。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暗地里捏紧的掌心亦缓缓松开。还好,还好,不是九十二。
君御立在一边,根本就没有听明白这父女两人在打得什么哑谜,不过他也没有兴趣知道。胸腔内的气血忽然一阵翻涌,他一时没忍住,偏头便是一口血吐出,在脚下冰雪里渲染出点点艳丽色彩,触目惊心。
花桃夭急忙扶住即将到底的君御,一手下意识地为他把脉,脉搏紊乱且虚弱无比,看起来这孩子最近的确是伤得不轻。他忽而眉心微动,看向君御的眸光意味不明。“不悔,你近来可是有了喜欢的人了?”
君御不解,下意识地摇摇头,脸色虽惨白但风华依旧。
“可你分明纯阳之身已失。”花桃夭眨眨眼,据他所知,君御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会碰女人的人,除非——
“难道你被女流氓给强了?”花桃夭语不惊人死不休。
花惜染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弯腰咳个不停。这皇帝美爹,要不要如此直接啊?!这叫她这个女流氓情何以堪,啊?啊?啊?
君御本是苍白的脸,闻言却是漆黑一片。那一夜的耻辱,他从不曾忘记。那个胆敢夺了他的清白的女人,他定要将她找出来,碎尸万段!
花惜染咳得突兀,君御凝眉看过去,凤眸里有疑惑一闪而逝。
花惜染顿时使劲憋着,再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君御眸光幽暗,喜怒不辨。长睫轻掩下的目光透过微敞的衣领落到胸前白色绷带上,忆起昏迷不醒时似有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不停来回穿梭于自己身前背后,他的脸色多少有些僵,若仔细去看的话,甚至还会发现暗色里他的耳垂红可滴血。
花桃夭桃花眸淡扫,将花惜染和君御的异样尽收眼底。伸手递了些药丸给君御,然后微微沉着脸,看向花惜染,“染儿,你来,我有话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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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推不长收,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忧伤的事情~o(>_<)o~
☆、第二十一章 拒不嫁他
花惜染心怀忐忑地跟上花桃夭的步伐,心跳极快,她隐约觉察到了对方将要说的内容,却下意识地准备装傻充愣。
直到距离君御有了一段距离,花桃夭这才停下脚步,然后一脸严肃地看向花惜染,桃花眸里幽暗无垠如同黑夜里的漩涡,叫人不敢直视。
花惜染抿唇,眸光闪烁,就是不敢去看花桃夭的眼睛。
花桃夭比花惜染高出一个头来,他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少女,嗓音低沉,华丽雅致。“把手给我。”
“啊?”花惜染猛地抬头,水眸里有着不解。
花桃夭眸光定定,一言不发地执起花惜染的手腕,下一瞬,脸色剧变,一股凛冽杀气陡然流转在两人周围。
花惜染顿时一个激灵,有种想要转身就跑的冲动。
须臾,花桃夭松开花惜染的手腕,沉声问道:“是不是他?”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不远处的君御。
花惜染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底气却越来越不足。
“你老实告诉我,那一夜,你一夜未归,在一品楼都遇见了谁?发生了什么事?”花桃夭无视花惜染的心虚,继续问道。
花惜染咬唇,心知此事根本就瞒不过眼前这人。她低头沉吟了少许,终是咬牙将那一夜的事情缓缓道来。
花桃夭听得脸色阴沉,桃花眸里尽是狂风骤雨。不等花惜染最后一个字说完,高大的身躯便已经转身,欲往君御那边走去。
花惜染急忙拉住花桃夭,“不要!”
花桃夭顿住,偏头,脸色仍旧很不好看,“他欺负朕的宝贝女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难道还要他娶我么?”花惜染撇撇嘴,“你既然知道我从何处来,就该知道我对那些事情并不怎么看重。况且,说到底,他也是受害者。难道你忍心将我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女一生的幸福都葬送在他那块千年大冰山手中么?”
花惜染说到最后,开始无耻地撒娇耍赖卖萌。
花桃夭却不为所动,“不悔性子虽冷,却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你嫁给他,不会不幸福的。”
“可是我已经有未婚夫了啊!”花惜染无语道。
花桃夭语结,这才想起未婚夫一事。“罢了,”他无力地摇摇手,“你们年轻人的事,就由你们自己解决吧。你只要记得,你是朕的女儿,我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受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欺辱。”
所以说,昭阳郡主和明月郡主,必须要……生不如死!
总算是暂且安抚住了花桃夭,花惜染禁不住暗地里吐出一口浊气。倘若叫君御知道那个强了他的女人就是她,那她还有小命就怪了!总之,在她变强大之前,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那件事情的!
君御没有再回一品楼,而是跟着花桃夭花惜染一起回了冰国皇宫。他的两个手下皆身负重伤奄奄一息,同样被带回宫里救治。
三个人,两辆马车。奢华至极的马车在冰国甚是少见,只有皇室以及一些贵族才用得起,寻常百姓平时出行都使用类似于雪橇的交通工具。
花惜染非常自觉地就要跳上花桃夭的马车,却被一只修长如玉的大手拦住。抬眸,灯影绰绰中就对上一双盈盈含笑的桃花眸。
“去和不悔坐一辆马车。”花桃夭下颚点了点后面的马车。
花惜染脸色微黑,声音刻意拉得很长,“父皇——”
花桃夭笑意妖娆,眉眼弯弯,“不悔身上有伤,你做妹妹的,理应照顾他。”说完,不等花惜染回应,人就已经步入马车,马儿嘶鸣,很快便跑远了。
花惜染站在原地风中凌乱。皇帝美爹这又是闹哪一出啊?正腹诽间,岂料后面一辆马车也已经扬鞭启行,眼看着就要错过她扬长离去。
“……!”花惜染黑着脸,这些男人,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讨厌啊啊啊啊!
不过,眼下很显然不是使性子的时候,花惜染深深地明白一旦马车错过,君御是决计不会再回来找她的。所以,此刻,她唯有忍!气!吞!声!
所以,就在马车即将错过的时候,花惜染动作利落地二话不说就往上爬。驾车的侍卫乍一看见有个奇丑无比的女人拦马车,被吓了一跳,待到意识到那是当朝公主,赶紧停下马车。
总算是上了车。花惜染吐出一口浊气,恨恨地磨牙,心里将花桃夭和君御统统里里外外问候了个遍,这才愤愤地掀开马车帘,若无其事地钻进去。
马车里的空间很大,里面的装饰奢华至极。坐的躺的吃的喝的玩的琴棋书画什么都有。君御眯眼静静地靠在一方软榻上,对花惜染视若无睹。
花惜染左右看了看,表示对君御身下的软榻很感兴趣。假装没有看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近的气息,梗着脖子就要坐下去。
“离我远点儿!”君御仍旧半眯着凤眸,声音淡漠没有起伏。
花惜染挑眉,“这软榻这么大!”
君御微微换个姿势,不欲多说,衣袖轻拂,花惜染便已经被迫落座于距离他最远的小方凳上!
花惜染哭瞎。“君御你不要太过分!”见他根本就不搭理自己,便又忍不住很恨道,“要不是老娘救你,你早就死翘翘了你知道么?!”
君御眼皮微掀,眼角隐约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你摸过我的身体了?”
花惜染被噎住,脸色微微不自在,“谁,谁摸你了?别血口喷人!”
君御对花惜染的话不置可否,只是长睫微不可见地颤了颤,他垂眸,眸光淡淡扫了眼胸前衣襟,“包扎得如此丑陋,跟你人一样难看,也真是绝了。”
“……!”
须臾,驾车的侍卫就听到身后车厢里响起噼里啪啦的响声,夹杂着花惜染暴走的怒骂声:“君御!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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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不悔哥哥这张嘴。没救了。┭┮﹏┭┮
☆、第二十二章 美人如莲
寿宴如期而至。
一大早,花惜染就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给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梳妆打扮,好一番折腾。红衣如血,若地狱红莲妖娆怒放。
“真是个美人呢。”沉鱼忍不住感慨。
落雁撇撇嘴,吐槽:“可惜,不能看脸。”
闭月摇摇头,长叹:“真是搞不懂,公主明明才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为什么一定要将自己的脸给画得这般——”
“惨不忍睹!”羞花跟着做出最后总结。
花惜染很是自恋地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杰作”:满脸厚厚的粉白得渗人,稍微一动就簌簌往下掉,两边脸颊更是抹了不知多少胭脂,整个一猴屁股。至于一对眉毛活脱脱两只毛毛虫,怎么看叫人怎么反胃。红唇则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血盆大嘴!
“你们懂什么,本宫这叫做特立独行。”听着身后四个丫头的吐槽,花惜染忍不住翻个白眼,若非君御还在冰国,她至于如此丑化自己?这要是让男神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她!
寿宴在未央宫举行,毕竟这里冰天雪地的,实在不适合在露天的环境里吟风弄月。花惜染到达未央宫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各位大臣极其家眷。年轻的公子小姐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或谈笑风生,或言笑晏晏,气氛不可不谓之和谐融洽。
偏偏花惜染现身的时候,未央宫内的细语轻声戛然而止,各种意味深长的目光顿时雹子似的砸到她的身上。幸灾乐祸有之,冷嘲热讽有之,嫉妒怨恨有之,独独没有同情怜悯。
花惜染自然也不稀罕同情和怜悯。
高位上的花桃夭一身紫色龙袍加身,容颜倾世无双,妖魅浑然天成。他冲着花惜染招招手,语声温软旖旎。“染儿,过来。”
白芷倾则安静地坐在花桃夭的左侧,对于花惜染的到来同样唇角含笑,目露欣喜。
花惜染面色沉静从容,施施然走到自己的位置——花桃夭右侧的位置,那可是除了一国帝后之外最为尊贵的地方。这一举动无疑又为她招惹了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眼光来。她浑然不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冲着花桃夭和白芷倾暗地里抛媚眼,刻意拉长了语调:“父皇——母后——”
花桃夭心底默默流泪,心道自己竟然有了一个比自己只小十二三岁的“女儿”,想着那般青葱水嫩的自己就当了爹,他顿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芷倾的表情则更加纠结。因为,如果按照灵魂年龄来说,她只比花惜染大八岁!天知道她八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这里一家三口时不时窃窃私语和乐融融,底下的人个个都是人精,最是善于察言观色,有大臣起身,“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老臣听闻公主殿下近来大好,这可真乃我冰国之大喜事啊!”
其实这老头儿想说的是,听说公主脑子不傻了,真是可喜可贺啊。但是他可不敢说那个傻字,曾经有人背地里如此诋毁花惜染,第二天便被抄了家发配了边关永世不得入京!
这人的话很得花桃夭的心,当即赏了他不少金银珠宝。这叫不少人红了眼,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几欲站起来将花惜染吹捧到天上去。
门外却忽然传来一声高和:“百花宫宫主到——”
话未落,一抹妖红便逆光翩跹而来。红得张扬,红得明媚,红得妖娆,红得泣血。在场的年轻女子纷纷顾不得矜持,目露痴迷之色。
“百花宫离少见过冰国陛下,祝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清冷的声音隐隐含着几分慵懒,宛若天际云端最优美的歌声,叫人听了通身舒畅。
竟然是她?花惜染挑眉,这个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的人,居然还是老熟人呢。果然世界还是太小么?触目所及一片妖冶的红色,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与离少的竟好似异曲同工,一张小脸顿时有些不太好看。
偏偏离少已经看了过来,银质鬼面遮挡住大半张脸,他微歪头,薄唇轻启,笑容潋滟,面具下一双狭长黑眸更是勾魂夺魄黑亮得惊人。“公主,我们又见面了呢。”
花惜染撇撇嘴,不以为意。
离少也不在意,仍旧笑容和煦,“公主,咱们的衣服有点像呢。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咱俩是一对儿了。”
还敢提这茬!花惜染皮笑肉不笑,暗暗磨牙。感受到下面那些年轻小姐们投射过来的眼刀,她禁不住眉心微蹙,暗地里对着离少竖了一个中指。
FUCKYOU!
离少微愣,并没有明白过来花惜染那个手势的意思,但直觉告诉他那绝非什么好事。本欲再继续调戏几句,注意到花桃夭投过来的淡淡的眸光,他不觉微微收敛,嘴角勾起一抹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微笑走至自己的位置坐好。不偏不倚,那里刚好就在花惜染的旁边。
“丑丫头,那是什么意思?”离少不着痕迹地倾身靠近花惜染耳边,悄声问道。
花惜染白眼微翻,偏不告诉他。“想知道?来求我呀!”
离少靠得更近了些,嘴角的笑容更加阴测测的,“本宫今天心情好,不跟丑丫头计较。呵,本宫相信,总有一天,丑丫头一定会亲口告诉本宫那个手势的意思。”
花惜染笑,没错,会有那么一天的!
就在两人白面上和平相处实际上水深火热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一声高和:“金夏太子到——”
花惜染下意识地抬眸看向未央宫门口。
离少见了,嘴角展露丝丝不屑,眼底隐有不快。
君御仍旧是一成不变的墨色,只是花边纹路略有不同。金冠束发,俊美无俦,经过一夜的修养,脸色已不似昨夜那般苍白孱弱。又因着这份虚弱,整个人看起来更多了几分别样风情。
不过,花惜染的注意力却是被君御身旁的少女所吸引。
只见少女容颜清绝艳丽,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丝毫不为过,一身白衣飘飘如九天玄女误落凡尘,出尘的气质宛若冰山之巅盛放的雪莲,她脚踏莲花而来,步履翩跹,摇曳生姿,仿佛每走一步身后便绽放十里荷塘,饶是花惜染同为女子见了,也禁不住眼冒狼光。
她是……谁?
☆、第二十三章 丑得不够含蓄
“有没有觉得她很美?”离少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和轻佻响起在耳边。
花惜染斜睨一眼过去,发觉离少距离自己竟然不过一指之隔,嘴角禁不住狠狠一抽,嫌弃道:“你离本宫这么近做什么?”
离少轻嗤,身子往后撤了撤,“是不是觉得跟她一比……自己实在是丑得不够含蓄?有没有自惭形秽深受打击想要自挂东南枝的冲动?本宫可以为丑丫头提供绳子哦,不贵,友情价,一个铜板。唉,果然本宫最是善良最是善解人意了,这样善良的本宫真是帅呆了。”
“……!”特么这死男人这是巴不得她赶紧去一根绳子吊死呢!一个铜板!她的命就值一个铜板?!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花惜染翻个白眼,如果她手里现在有大把铜板的话,定要一巴掌全都呼到离少那张讨厌的嘴巴里。
离少丝毫不恼,反而薄唇轻抿无声地笑了笑。他发现,有事没事逗逗丑丫头,心情就会莫名好很多。
那边君御已经带着白衣少女入座,两人的位置恰好正对着花惜染与离少。
君御淡漠的眸光扫过对面,无视花惜染,直接落在离少的身上,顿了顿,眼底好似有一瞬的狂风骤雨凝聚。
离少眨眨风情万种的细长眉眼,丢给君御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君御身边的少女则始终面色淡淡,只一双盈盈水眸定定地看了看花惜染,继而便安静地坐着。
花惜染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