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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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之恋-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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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缪飞云脸一红,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扬手竟将杯子里的水泼到赵胖子的肥脸上去。

    这时左右隔壁的同事都闻讯围成一圈瞧热闹,可谁也没有上前来劝阻。

    赵新江用手抹抹脸上的水,顺势抓起桌面上一只计算器,看架势象要拿去砸缪飞云。我一瞅形势不好连忙上去搀在俩人中间变成了拦架人。赵胖子急了眼一把揪着我不放,就在我和他互相拉扯的时候,仇柏诚出现在门口。

    他厉声喝止了我和赵新江。我松开了手,赵新江立即奔到仇柏诚跟前,象受了委屈的狗见了主人,指着我和缪飞云哇啦哇啦告起状来。

    这回怎么说也是缪飞云和我理亏些,因此我和缪飞云都低着头不作声等待着申斥的到来。不料仇柏诚却轻描淡写地拍拍赵新江的肩头:“好啦好啦,都是成年人了,大家都有自尊的么,别在这里闹叫人看笑话,去洗洗脸,大家都消消气冷静冷静,一个部门的人嘛要团结和气生财。”说完扭头踱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我估计这事不会就此结束,缪飞云事后也觉得有点过火。她对我说她最听不得赵新江说难听的话,才一气之下干了件傻事。“赵胖子一向不说人话,其实这回他说的还不算太难听啦,对不对?”我故意刺激她一下。这次缪飞云没有什么反应,她只哼了一下,半晌才说了句:“大不了,扣老娘几天奖金罢了。你可别忘了我这都是为你才得罪这条狗的。”她睃睨着我。

    十天过去了,仇柏诚也没再找过我和缪飞云说什么,也没有在部门会议上提起过此事,好象事情根本没发生过一样。到月初发工资时,我和缪飞云一分钱也没扣。我开始觉得有点奇怪,不知仇柏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后来我就没再去想这事了。

    原来仇柏诚还有别的事情忙去了。张总上任快一年了,通过一年时间的摸查,他觉得有必要进一步清理门户树立个人绝对权威。于是他派总公司审计室的王部长领着几个人到各部门去,把一年来个单位财务账上凡未经张总一枝笔批准就预支或者变相透支了的款项金额,统统统计下来报告给他。

    我们公司以前虽然订下了总经理一枝笔批款的规定,可因为老总常常出差或者不在家,所以预支或透支的现象比较普遍,不少急用的款项都先由部门头头签字,过后再找老总补签字。张总把一些违规较多的部门头头的名字记录下,准备以不遵守财务制度造成资金失控的罪名将他们免职。据说其实这些中层干部当中大多都是张总不喜欢的人。

    一些消息灵通人士很快有所风闻,不久他们当中一些职位行将不保的人暗地里联合起来,以前任总经理的侄子瞿刚为首。瞿刚三个月前在一次中层干部会议上被张总当众骂得狗血喷头,说他连几个自己部门的计划数字都记不清,怎么当的业务部长,不如回家哄老婆一块去摆摊卖红薯云云。瞿刚当场脸都变成紫酱色了,因为瞿刚虽然已三十好几,但尚属未曾娶妻成家的大青年呢。

    瞿刚几个人找到了公司的副总吴建中,想让他为自己撑腰。吴建中是瞿总从前一手提拔的,可吴建中是副手也无可奈何,聪明的吴副总让他们去找书记刘江滔。脑袋又光又圆的刘书记是个老奸巨滑的人,他其实早就和张总在较劲。他深知群众的力量和作用,暗示瞿刚他们联名写信给局里,把张浩天忌贤妒能排斥异己的行径一一罗列上去。

    张总通过局里面的耳目得知了这不利信息,恨得牙痒痒,后来他也指使手下的几个亲信,让他们去联系一些效忠或者决心效忠张总的中层干部,也联名写信给局里保张浩天。这段时间仇柏诚也许为这事去张罗拉人,没工夫理会赵新江的脸被水泼这样的一桩小事啦。再说仇柏诚目前需要的是笼络人心而不是四处树敌,这事大概拖一拖就小事化了了。这看法是后来我和缪飞云通过各方探得的消息分析得出的结论。不过赵新江那段日子里见了我和缪飞云脸都黑黑的,也不说话不打招呼,他心里可记恨上我们俩了。
第六章
    第六章

    关于东片区客户的问题,我决定还是找罗汉果谈一谈,虽然我估计罗汉果也不太可能会站到我这一边来,至少我得申明一下我这样做的理由。

    那天下午,我趁仇柏诚外出不在,溜入头头的办公室里找了罗汉果。

    我知道罗汉果因为经营自家那一亩三分自留地和仇柏诚处得面和心不和,所以我试图对他进行分化瓦解,最好在分片区客户的问题上争取他能持中立不干涉的态度。

    我首先对罗汉果汇报说我组人员具有的充沛积极的工作热情和干劲,然后指出因为赵新江明摆着拓展市场不力,在客户中人缘也不太好,所以人家客户才不太愿意找他。他既没有能力稳住已有的客源,也没有能力进一步拓展市场,难道能让东片区的客户和市场白白流失吗,因此我在经营好北片区业务的前提下,适当兼顾一下东片区也未尝不可,从根本上讲,得益获利也是自己的部门和公司等等道理。

    罗汉果一言不发地听我陈述完之后,起先装模作样地肯定了一番我的工作热情和能力,接着告诉我分片方案正是为了部门和公司长远利益,经过反复斟酌研究才制订的。他说要从大局和整体出发,不要只顾眼前小利和小集体利益,应当以战略发展目光通盘考虑问题云云。最后他强调说已经制订好的方案,不可随便破坏,目前只能先按此执行,至于不周全的地方我们在今后的工作实践中还可以慢慢研究修改完善嘛。小陈,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得一件一件去做,千万急不来的哟。罗汉果眨巴着一双小眼睛,笑眯眯地望着我说道。

    这老油条不愧在国企里浸淫历练了这么多年头,讲起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闭上眼睛都能轻车熟路如行云流水一样讲上几小时!他说的这些话我明知是狗屁大话也反驳不了。

    我只好悻悻地甩甩手,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这个鸟人!假大空的东西倒有一大套,可都是哄人的鬼话,不过在我们的国企里只有真正学会了讲这种话才能在那领导的位置上坐稳屁股呢!我恨恨地想。

    虽然运动罗汉果不成功,我也决不放弃手头上已经拥有的一切。我指示叶志强等业务员,该怎样做还怎样做,手头上的老客户决不松手。另外我还告诉叶志强这段时间多留个心眼,注意各方面有什么消息动静,及时给我打招呼。叶志强跟了我差不多两年,已炼成半个人精,他办事我还是挺放心的。

    一个星期后,叶仔在电话里告诉了我一个消息:罗汉果在部门里唯一的那个亲信业务员张家辉,前两天竟也去拉船厂车队的大李。

    部门里谁都知道,造船厂属于东片区范围内,船厂车队又是一用油大户,听说最近这车队对内还搞了承包,本来我还打算去找找那个负责人胖子大李,看看能不能把他争取过来。没想到这回竟让罗汉果这只贪婪的老狐狸抢了先机!

    我问叶仔此事赵新江他们知道不知道。叶仔说我刚从大李手下的一个业务员——他是我一关系那里探听得来的消息,估计赵新江他们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好得很!我马上指示叶仔:你可以将这事悄悄透露给赵新江那组的人知道。晓得么,要装作无意中透露。明白。精明的叶仔心领神会地收了线。罗汉果呀,你也吃到东片区来啦,这回就让你跟仇柏诚还有你们制订的什么狗屁方案打架去吧!我不由一阵畅快无比。

    这天晚上我在外面应酬吃完饭回到家,看了一会儿电视就去了洗澡间,刚淋了水就听见客厅里手机在响。我匆忙披上一条大毛巾跑出来接听。使我稍感意外的是电话是杨艳梅打过来的。这是她头一回主动打给我电话,我简直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没想到她在电话里才说了几句话,竟然哭泣起来。原来是因为她的男朋友出事了。

    杨艳梅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今天下午她回到他们租的屋子里,发现东西有些凌乱,起初她还以为是贼光顾过,后来一找才发现赵杰的东西都不见了,肯定是他不久前收拾好拿走的,他走了人连个纸条没留下,也不知去了哪里。十多分钟前,还有两个样子不三不四外地人模样的男青年上门来找赵杰,他们神情凶巴巴的,直问赵杰人去了哪里啥时回来等;他们只告诉杨艳梅说是赵杰的朋友,找赵杰有些紧要的事情。在屋子里待了几分钟就走了,临出门时还说以后他们还会来找赵杰,躲是躲不掉的。

    你以前认识他们俩人吗?我问杨艳梅。

    哪个认识,我连见都没见过。她回答说。

    那你看他们到底象不象是赵杰的朋友呢?我又问。

    他们那副样子象什么朋友呀,简直就是一讨债鬼……

    听她的后面半截话我脑子里闪了一下,却又听见她继续说:那两个人不知还会不会再来呢,可明哥,我好害怕。

    她第一次喊我可明哥让我的心里忽然一暖:你关好门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了线我顾不上身上没擦干的水珠,胡乱套上几件衣服出了门,骑上我的摩托飞快朝城东石牌村飙去。

    杨艳梅眼圈红红的站在那里,一副六神无主不知所措的样子。灯光下她这屋子里的东西凌乱不堪,衣柜的门还有木桌的抽屉都打开了,里面剩下些乱七八糟的物什和几件看来是周艳梅穿的衣裙。

    他自己的东西还有抽屉里的几百块钱他都带走了,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你说说我该怎么办哟?她说道。

    是不是你们吵架了他一气之下走的呢?我问。

    没有,上次吵架的事已经过去了,昨天他还说等发了工资就给我买一件裙子呢。她说。

    你们、和好啦?那会儿你不是还想跟他分手吗?我又追问一句。

    那是因为他赌钱的事,后来他跟我发誓说不赌了,还把身上的几百块拿出来交给了我,他这人说话还是算数的。杨艳梅还替他辩护起来。

    你就真的相信他?他以前有没有骗过你或者是有事情向你隐瞒过?

    唔,好象、没啥事骗过我,他还是、还是爱我的,一般的事他都不会瞒我的,就是、就是他赌钱的事没告诉我。

    那就对了,也许他还爱你,可他也并不是什么事情都不瞒你,知道吗,就说今天这事吧,我想八成还跟他赌钱有点关系。

    他、他已经保证过不再赌了……

    你还爱他吗?我直截了当地看着杨艳梅问道。

    我、我……她有点语塞: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就好上了,那时他什么事都护着我帮我,我觉得他人不错,来广州也是他的主意,说挣到钱就回老家好好过日子。后来他赌钱,我很生气,可当我跟他说要分手的时候,他就害怕了,可见为了我他还是会改好的。

    你认为他能改好吗?你相信他会为了你不再赌了吗?那两个来找他的人是怎么回事?

    杨艳梅不做声了。

    你信不信,赵杰就是欠了那两人的赌债才躲起来的!我狠狠地说道。

    那、他为什么要骗我。杨艳梅此时眼泪又流下来了,显然她已经不得不开始相信我的话了。

    因为他已经不敢和你说真心话了。话说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忍,于是换转口气说:也许他离开你就是怕牵连到你,他也是为了不再给你惹麻烦才走的。

    杨艳梅用手背擦擦眼泪,走过去收拾房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看着她的身影,心里头既有同情怜悯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惬意,是怜惜她的不幸还是庆幸自己有了新的机会呢?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卑鄙。

    电话铃声响了,杨艳梅看了看电话,犹豫不敢去接,后来她又看了看我。我会意地上去拿起话筒。

    那边是个男的,他听了我的声音后好象有些意外,然后问我是谁,我反问他是谁要找谁。他犹豫一下说想找杨艳梅问她在不在,他说姓赵。我问他你是赵杰吗,他停了片刻然后说是,又问我是谁。我没有回答他,转头对旁边的杨艳梅说你来接吧是赵杰。

    杨艳梅和赵杰用家乡话说了好久,我听不明白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在帮助杨艳梅拾掇物件的空隙间,我看见杨艳梅再次流下了眼泪,对方仿佛是在解释原由,而她则显得有些怒忿,最后她啪的一下撂下了话筒,显然她并没有原谅赵杰的所为。

    夜深了,喧闹的出租屋村开始寂静下来了,我在考虑是否应该劝说杨艳梅暂时搬到别的地方去住。我已经为她一个单身女孩子在这人口混杂的村子里,随时会遇到搜寻赵杰的那些人所制造的麻烦以及不安全因素而感到担忧了。

    这时,电话铃又响了。杨艳梅过来想接,我抢先拿起了话筒。

    是个外地口音浓重的男人打来的,他开口问赵杰在不在,我说他不在你是谁,对方说我是他的朋友找他有点急事,又问我是谁。我告诉他说赵杰已经不在这里住了,你就别来找他了,说完就挂了机。

    杨艳梅问是谁呀,我说肯定就是那些讨赌债的人。

    可能他们还会来找你麻烦的,所以你最好还是别在这里住了,赶紧搬地方躲开他们。我对她说。

    可、现在这么晚了上哪里住呢,再说我在广州也没什么朋友可找的。她可怜巴巴地说。

    要不这样好不,你今晚就先去我家住一夜,以后我再帮着你想法子租房子,我那里有空着的房子,你看怎么样?我看着她说,心里有些忐忑。

    这么麻烦你、好吗?她好象犹豫不决。

    我不是你可明哥么,这点小事还算什么麻烦的?到底去不去?我紧逼她一下。

    她傻憨的地笑一笑,转身去收拾东西。

    我帮着她拎着两大包行李物什出来,上了我的摩托车回到我的家里,已经是夜里一点了。我收拾了另一间空房子给她住,第二天我也没给她出去找别的房子,她暂时就在我那里住下去了。
第七章
    第七章

    杨艳梅和别的靓女一样不能免俗,她喜欢逛街逛商店。这天是周末,上午十点她就非拉我跟她去外面逛,我说你不去找你的客户了吗。她说得劳逸结合嘛,整天去跟陌生人打交道烦死人啦,减压的最好方法就是去逛街。

    我知道,她也许天生就不会是个勤奋的保险营业员,或许漂亮的女孩都很难成吃苦耐劳的人,能够自食其力已经难能可贵了,因为她们当中的许多人都有赖以自恃的本钱——姿色,在广州有姿色的女子只要舍得去付出,一般是不愁吃穿的。

    你陪我一起去好吗?她楚楚动人地望着我说。忧郁了几天之后,她的心情终于恢复了平静并且想去逛街了,我自然是乐于奉陪。

    我们一块去了广州最热闹繁华的北京路步行街,她在前面走我就在后头跟着。北京路上穿着时髦新潮靓丽的男女情侣真不少,双双对对牵着手依傍着从我面前经过,让我羡慕不已,我真想去拉杨艳梅的手,把她拉入自己的臂弯里,让她偎在我的肩头做我的女友。可我并没有真去拉她,我没有把握她此时能不能接受我。你不是已经不相信爱情了吗?难道这个女孩又让你重新恢复了对爱情的憧憬与向往了吗?这些天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让我在困惑之外又感觉到了欣慰快乐。

    在一家服装店里我买了一件白色紧身T恤衫送给杨艳梅,价钱并不贵。她也欣然接受并当场穿在身上。白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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