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一早,游牧戏班就可以离开此地了。”兴许是不希望两人的归家之路枯燥无声,郁离先行开了口。
“真的吗?皇上已经下令他们可以走了吗?”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犹如笼子小鸟打开了牢笼。
“却是如此,只不过,皇上要留你多住几天。”郁离的声音透着几分愁绪与不安,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不淡定的神情。
“郁离,你怎么了?”虽然不清楚皇上为什么要留自己住几天,但是看郁离的神情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自己在皇宫有丌琪,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最主要是郁离,自从沁竹宫那日,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没有说。
“没事,我们回去吧。”
次日早上,当清晨的薄雾从整片宫墙上散去,游牧戏班的人早已准备好行囊来到了宫门前。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道理都懂,只是做起来未免有些感怀。
如花、似玉、班主和夫人,以及那群天真烂漫的孩子,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离别的话无须多说,道一声珍重,挥手道别。
“免免,今日与我一起出宫吧?”马车已经远去,天边的日光也开始变得明亮,郁离突然拉着朱免免的手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被牵的人似乎有些吃惊,但近日被困在皇宫也确实无聊了,昨天还接到皇上的口谕说要继续留在这里,朱免免可没少难过。能出去,实在是太好了。
“去是可以,但是不要忘了回来。”旁边的丌琪好心提醒道。
云湘城的繁华是出了名的,共有十三条街,每条街相互交错,形成一条商业网,衣食住行应有尽有。两人选了离皇宫最近的一天街,为的是考虑到朱免免的体力。
当各类小吃涌现在眼前,朱免免如脱笼的兔子,一路狂购,什么糖人、冰糖葫芦、桂花糕,眼见之物,必定买上一些。
“郁离,你快看,是卖臭豆腐的!哈哈哈!”远远的就闻到臭豆腐独有的味道,一激动就拉着郁离往那奔去。
“老板,来8块臭豆腐!”
“这位公子好口福,我这臭豆腐,可是独门秘制,从我爷爷的爷爷就开始了,闻着臭,吃着香,这可是好东西!”老板用纸包裹好递给朱免免,旁边的郁离很识趣的付钱。
“谢谢老板!郁离,你尝一个?”
望着那堆臭烘烘的东西,郁离实在不敢恭维,只能挥手拒绝。
朱免免吃着臭豆腐,迈着欢快的小步,突然双眼又放起光来,“唔唔~!是阳春面!我要吃,要吃!”
朱免免是看透了,这一路上,郁离身上可不少钱呢,有人请客,干嘛不吃。
郁离忍俊不禁,第一次见到那么爱吃的女子,一出宫门,就乱吃一通。但见她对美食的情有独钟,以及那份吃东西的开心模样,换做另一个人也恐怕难以拒绝。
“两份阳春面,多谢!”彬彬有礼的冲着小面馆喊一声,便拉着朱免免坐了下来。
“你若想在我这吃面,就不要吃你的臭豆腐。”年近七十的老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脾气古怪的囔囔着。
正吃得高兴的朱免免,当然不愿意听从,可以抬头见那位婆婆凶巴巴的模样,一时间只能任其发难。
“婆婆勿怪,她也是想尽快吃完,好尝一尝您的阳春面。”郁离也不清楚这位婆婆为何发这么大火,只能和颜悦色的解释。
“哼!我宁愿不卖给你面,也不要让你在这吃!”说着将手里的茶壶往桌子上一扔,看样子真是发火了。
“怎么了这是,老伴儿啊,快点给炉子添把火,客人要的面马上就要出锅了。”一年级稍大点的老头也走了出来,满脸笑容的劝着老婆婆。
“我最讨厌臭豆腐,这面我不卖!”
老婆婆依旧一脸怒气,老头却丝毫没有生气,一边哄着老伴,一边朝着朱免免眨眼,示意她快点吃完。
见此情景,朱免免慌忙把臭豆腐收了起来,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个喘息就会把臭豆腐的味道露出来。
“婆婆您看,我们已经收起来了,就请您上面吧。”郁离起身将茶壶放好,一脸儒雅的向两位老人致歉。
婆婆见郁离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就回屋添柴,剩下老头对着朱免免调皮的挤了挤眼。
“唔,这面真好吃,难怪婆婆敢凶巴巴的对客人。”面条的劲道把握的刚刚好,面汤鲜美不乏清爽,吃到嘴里有种淡淡的青菜味。
“既然面好吃,老板娘凶点也无碍对吧?” 抬头看见老头就在旁边,一脸笑意的望着二人,“好吃就常来!她啊脾气如此并无恶意,希望两位大人大量,不要与妇人一般见识。如有需要,尽管叫老头子就行!”
………………………………
99。 第九十九章 就此离别 上
朱免免只是发一下牢骚,自然也不会小气到和老人计较,但见到老头一脸慈祥,心中的不快顷刻间烟消云散。她一脸憧憬的望着屋内的二人,双鬓白发的他们,炉火边,婆婆正细心的为老爷爷擦额头的汗水,虽然婆婆的脸上并无笑容,可老头却满脸喜悦,想必他们年轻时一定是经历了很多的事情才能走到今天。你爱生气,我爱笑,或许是这世间最美好的情感。
“听说东街有油锅捞金子的表演,咱们快去看看!”
面刚吃完就听到有人吆喝什么表演,朱免免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她满眼新奇的望着郁离,不用问就知道想去看!
说也奇怪,今日的郁离似乎什么事情都愿意顺着她。得到郁离的应允,朱免免整个人欢呼雀跃起来,早就听说油锅捞东西是假的,但是从来没有亲眼看过,这次一定要大饱眼福!
二人并肩而走,顺着人流来到了东街。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道路,硬生生挤到了舞台前面。简单而粗陋的木台子上,一口大锅置于中央,锅下的柴火烧得正旺,火舌舔舐着锅底,不一会锅中就冒起了白烟。
“快看快看!油锅热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台上一粗狂大汉,在油锅上挥舞着黝黑的双手,开始卖弄起来。
“郁离,我告诉你哦,这个把戏是假的。”朱免免一脸得意的附耳告诉郁离。
“嗯。”从面馆出来,郁离的视线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而此时就算油锅里捞金子他也不会去看一眼,因为对他来说,有一个人比这世间任何一样东西都更有吸引力。
“你,你看表演啦,干嘛盯着我看。”兴许是感觉到了某人炽热的目光,朱免免的脸莫名红了。
“嗯。”嘴角的微笑,极浅却也消失很极快。郁离的双眸突然闪烁不安起来。
朱免免,你可知我宁愿一辈子陪你看并不真实的美好,也好过让亲口告诉你残忍的现实。所以,为了你的幸福,我可以去做任何事情,哪怕最后陪你的那个人不是我。
“太厉害了,他真的在油锅里捞出了金子!”
一时间掌声四起,不用说下一刻肯定是要收取碎银,这种场景朱免免看的多了,低声说了句:“郁离,快走。”便慌忙缩着身子从人群中开溜。
“这种小把戏,连游牧戏班的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你说对吧?”跑出去几十步远,喘了口气嘲讽起那人来。
半响没听到回应,这才转回头寻找那人的身影。她开始东张西望的在人群中搜索,甚至努力翘着脚尖远望,就是不见郁离的身影。
“奇怪,明明刚才还在的,难道是我跑得太快,他没有跟上?”朱免免懊恼的转身往回走,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即便知道是假的也来看表演,那是因为想要和你一起啊,怎么这么笨,连我都跟丢!
“老大就是他,看表演不交钱!”
人群中窜出一个瘦猴一般的男子,指着朱免免就往这边走,身旁还跟着刚才捞金子的大汉。
“前面的!给我站住!”
自责中的朱免免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找到郁离,压根没有听到对面冲她喊叫的瘦猴。结果,一不小心就撞了上去!
“好啊你,看了表演不拿钱,还敢撞我们老大,活腻了不是!”瘦猴一把推开朱免免,气焰嚣张的像一只斗狗。
“对不起,我在找人,麻烦你们让一让。”奇怪,郁离不可能走远的,一定是刚才人太多他没有听清自己说的话。
“哟呵,这么巧,我们也在找人!说!为什么不给钱!”
不给钱?朱免免这才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二人,看清之后,整个瞳孔都扩张了,完了,是他们!
“做人要斯文!怎么能对客人这么凶呢!来,小兄弟,和哥哥聊聊。”大汉说着就一把握住了朱免免的肩膀往街道旁边走去。
朱免免的肩膀被捏的生疼,却也只能无力的扭着肩膀想要挣脱,可她压根就是不大汉的对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看了我的表演,应当给我钱,是不是?”大汉笑的满脸肌肉乱颤,冲着瘦猴挤了一下眼睛。
“是是是,这是你应该给的,不算强取豪夺!”
二人一唱一和,好似说的很有道理,俗话说的好,强盗不可怕,就怕强盗有文化,何况还是个会讲道理的强盗。
“我,没钱。”即便是到了此刻,朱免免的双眼仍停留在街道上,只要找到郁离,就不会有事了,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摆平的。
“小兄弟,你家里人没告诉你和别人聊天的时候要看着对方吗,你这是不对滴。还有,你放心!一定,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宽大的手掌从肩膀移开,毫不客气的抓住了朱免免的后脑勺,强迫的扭着她的脑袋转向自己。
朱免免愤怒的瞪着大汉的眼睛,一咬牙,奋力的把头一扭。大汉似乎没有意料到朱免免会这样做,望着手上遗留的发带,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而此时的朱免免因发带被扯,并不太长的秀发一下散开,发梢俏皮的打了个旋儿继而安静的停留在肩头,映衬着朱免免白皙的脸蛋竟有种说不出的美丽。
“老大,她是个女的!”
“是吗,哈哈,那更好了,我手下刚好差个女人!”
朱免免不用去看就能够想象到那人卑鄙的模样,路上的行人一个接着一个的从自己身旁经过,很多人只是匆匆的瞥上一眼,便慌张的离开。
“郁离,你去了哪里?”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在我身边,为什么?
“哟哟,老大她哭了。”
“做人要斯文,没看见人家姑娘正难过呢吗!猪脑子!嘿嘿,你不要哭,哭也不会有人救你!”大汉搓着手心,冲着朱免免挑了挑眉,神情猥 琐到极点。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身后响起的男子的声音竟让朱免免产生一种错觉,是郁离,一定是郁离来救我了!
她满脸欣喜的转身望去,却见到那个曾把自己打的遍体鳞伤的人,当她再次望着那人的脸,脑海中的记忆毫不迟疑的提醒着她当时的腹痛,同时,还有郁离第一次救自己的场景。
“咳咳,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收拾了这两个杂粹!”方才在街上看到一男子被人欺负,本打算看场好戏,谁知道那男子居然是个女人!难怪手下那帮蠢货说自己近日有桃花运。
还真是讽刺,居然被欺负了自己两次的人解救。朱免免无奈的冲胡斐笑了笑,趁他没想起当日的仇恨之前还是早早闪人的好!
谁知她不笑还好,一笑反而助涨了胡斐的气焰,他坚定的望着朱免免,奋力的冲朱免免点了个头,“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教训他们!”
花痴的模样,在转头面对手下时,立刻切换成嚣张少爷的模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啦!给我打,打到求饶为止!”
“做人要斯文,怎么能使用暴力呢!啊呀~啊呀,我求饶,求饶还不行吗!大爷饶命啊!”
朱免免虽不喜欢暴力,但对这样两个人确实不愿浪费同情心,所以对于胡斐“胡作非为”式的伸张正义,她果断的选择了眼不见为净。从容的将地上的发带捡起,不着痕迹的悄悄离开了现场。
“诶?刚才那位姑娘呢!”
“少爷,我们光顾着打人,没注意啊!”
“蠢货!还不快给我找!”
原本还拳打脚踢的一群人,在接到命令后,一眨眼功夫不见了人影。留下两个满身伤痕的两人,痛的哼哼唧唧。
“有辱斯文啊,实在是有辱斯文,嘶~,还不快扶我起来!”
此时的朱免免早已离开那群无关紧要的人,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寻找,天生方向感差劲的她绕来绕去竟又回到了那个面馆。
“长情面馆”原来这家面馆的门口竖着这样一个牌子,因为和你在一起,所以都没有去留意这些东西呢。长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能一起白头,岂不是长情。
“客官,我们要打烊了,想吃面明天再来。”老头的笑一如既往,忙了一整天似乎都没有疲惫。
“怎么又是你?这回不吃臭豆腐了!”同样,婆婆的凶巴巴也是如此。
“不吃了,下次也不吃了。”明明中午还在这里一起吃的面,为什么找遍整条街都不见郁离的踪影,突然好委屈。
“怎么,和你一起的人呢?” 女人的心思总是比男人细腻,所以即便是凶巴巴的婆婆还是发现了端倪。
对啊,和我一起的人呢?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不说再见,也没有解释,就连他的真实面容都不曾见到,更别说名字的真假了。突然发现她找了一整个下午的人居然是那样陌生。
远处的夕阳开始变得暗淡,就如同朱免免的心情一样,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抛弃了,不是吗?沈羽潼、郁离,你们实在是太多分了!
“孩子,你没事吧?”望着朱免免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老头关心的问道。
“哇!”的一声,朱免免抱着对面的两个老人,毫不掩饰的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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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被寻回宫
“再难的事情都会过去。”老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了一会,这才抽身去收面馆外面的桌椅。
“为什么?为什么离开都不告诉我,说句再见有这么难么?”光顾着哭诉的朱免免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抱着的人是那位凶婆婆。在毫不熟悉的大街上,她找了好久,一遍一遍的向人打听,当太阳开始落山,她开始明白郁离是真的把自己丢下了,而且不想被自己找到。
看着抱着自己哭泣的朱免免,凶婆婆的内心燃起一丝怜悯,她用充满老茧的右手轻抚着她的肩膀,“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人有时就是这样,会莫名其妙的在陌生人面前哭,却也会因为一句安慰的话停止哭泣。朱免免抽噎着收住了哭声,发现自己居然抱着凶婆婆,吓得赶紧松开跳出去好远,连声说着对不起。
“既然不哭了,就帮忙搬桌椅。”对于朱免免一系列的动作,凶婆婆哭笑不得,刚才还娇滴滴的哭的稀里哗啦,这会又活蹦乱跳了,年轻人,还真是欠调教。
“怎么?别以为自己是女娃就不用干活。” 见朱免免没有反应,凶婆婆又补了一刀。
“你怎么知道?我是!” 朱免免惊慌的看着她,哭红的双眼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不相信她是女的都难。
“从胸部倒是真没看出来,但我老婆子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哭哭啼啼的男子。”凶婆婆挑衅的扫了一眼朱免免的胸,也不再去理会她是否帮忙,本来让她帮忙一事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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