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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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朝为后-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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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刘曜被提审了两次,碍着刘渊的面子,他倒是没被用刑,可那主审案子的洛阳令却是丝毫都不相信刘曜好巧不巧就将玉丢了的事,又当堂叫来了那晚同他们一起喝酒的人,几人都说席散了,他们便跟着羊挺回了羊府,再没人出门,这些羊府的管家下人都能作证。

    而仵作们也证实,死者王甫是被粗棍殴打致死,凶器就被丢在不远处,上面有血迹,按说王甫力气大,一般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拿着棍子也不行,能将他打死的,必定是会武功之人,除了刘曜,旁人三脚猫的功夫

    是不够的。至于王甫死的时辰,仵作看来看去,也就在他们散席后不久,除去尸体的形态,他们散席没多久就是宵禁时候了,宵禁后会有巡城士兵,并没有打架之事发生,而尸体是早上被人在一个柴堆后被发现的,虽然躲过了巡城士兵的眼睛,可也坐实了故意杀人致死的罪名。

    时间、人物、证物、地点都对上了,刘曜成了杀害王甫的第一嫌疑人。因为刘曜是刘渊的儿子,那洛阳令也不敢怠慢,将案子报给了廷尉,廷尉又把案子报给了赵王。赵王因几次拉拢刘渊不成,对他心生怨恨,这次便也不客气,大笔一挥,将刘曜判了死刑。

    刘府上下这才着了急,刘凌天天等着刘渊的回复,可距离事情发生过去大半个月了,军中却始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她每日跑前跑后,四处找人给刘曜脱罪,可上面的判决都下来了,她仍旧没有想到好办法。

    牢房中,刘曜因为数日没有洗漱,身上的囚服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胡须随意地长着,将半边脸都遮住了,身上散发出一阵阵的异味。自打判决书递下来。他就一直静静地坐在牢房的角落,这飞来的横祸是他没有想到的,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生命,就要定格在这个时候,他想起了自己给过羊献容的承诺,不禁苦笑一声,人生无常,谁也逃不过。

    羊挺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监狱,刚到没多久,刘凌也赶了过来,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阵,都哀叹起来,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羊挺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我去告诉容儿,让她想想办法。”

    刘凌眼睛一亮,道:“对啊,她是皇后,总能扭转局势吧。”

    “不行不行,”刘曜却反对道:“她才进宫多久?干嘛给她招这等麻烦?再说,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我的事情。”

    “你这说的哪里话?”羊挺说道:“你我是兄弟,容儿和你一起长大,她若知道你出了事没告诉她,必定恼恨我们,这事儿且不说她能不能出力,让她知道却是必须的。”

    刘曜便没再吭气,他知道羊献容应该救不了他,可私心里,他希望羊献容知道他的情况,也许能在他死前想办法见他一面,他还有许多话未曾跟她讲过,他实在很想她。

    离开了监狱,羊挺便让人带了口信递进宫去,他走到王甫死去的地方,重重地叹了口气。那日喝酒他做了手脚,自己只喝了一点点壮胆,散席后,他带着几人回了府,本也是想找人做个见证,证明他直接回了家,醉酒的几个人很快就睡沉了,他从后门摸出,往刘府的方向走去,此时已近宵禁的时间,街上几乎没有了行人,他看着刘曜往自家的方向拐去,便朝另一个方向偷偷跟上了王甫,将他殴打致死拖到隐蔽的地方藏好,再在不远处留下刘曜的玉石,又偷偷摸摸地回了家。到了早上的时候,他借口送夜宿他家的几人离开,没走

    多远,就看见捕快查案,他便一眼认出了那块玉石,导致刘曜很快就被抓捕归案。

    羊挺在他打死王甫的地方来来回回地走着,那夜王甫被他偷袭后,临死前问他为什么杀他,他只说了“你活该”三个字。在羊挺看来,他的确活该,以前羊挺常与别人比力气,也与王甫比过,他从来都敌不过王甫,因此心生怨气,可那王甫见羊挺打不过他,便时常欺辱他,羊挺那时便暗自发誓要打得王甫满地找牙,之后他去了军中又被撵了回来,再见王甫时,他收敛了些,两人面儿和好了,可羊挺心中怒气未除,一直在等待时机。再后来他便和王甫断了联系,一直到他去刘渊军中,两人再未见过,那日也是巧合,两人重逢,羊挺正在发愁怎么整治刘曜,见了他瞬间便来了主意,立刻就将他拖入了死局。

    只是让羊挺没想到的是,刘曜竟然被判了死刑,而刘渊却丝毫没有出手相救,他本来以为以刘曜的家世,杀个混混,最多免去官职罢了,他只是想让刘曜远离羊献容,并不想让他丢掉性命,更何况他还在刘渊军中任职,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才是。

    羊挺知道以羊献容的能力帮不上什么忙,他告诉她刘曜的事不过是讨好一下妹妹,他亲手拆散了她和刘曜的事让羊献容对他有恨,他以后到底还要仰仗妹妹,所以不能将关系搞僵。

    羊挺还是要搭救刘曜,若真能将他救下来,那刘家便又欠了他一份人情,想到这,羊挺冷笑一声,转身去了外祖父家。如今的孙跟前两年不一样了,外孙女成了皇后,孙秀又是他的族弟,冷落了两年的孙府一时间又热闹了起来。

    孙听了外孙的话,倒也不含糊,将救人之事一口应承了下来。刘渊这人,虽然不好拉拢,却也不能得罪,司马伦如今虽然大权在握,可谁知道过两年又是什么光景,如今这乱世,到底是谁有兵谁才能笑到。他看得清楚,孙秀也清楚,可那司马伦是个目光短浅之徒,只图一时痛快,以为把人杀了能恶心恶心刘渊,可刘渊至今连态都没有表一个,到底是养子,刘渊许是不放在心上,可一旦将他真杀了,还是跟刘渊结下了梁子,以后闹僵起来,终究是给了他一个由头。

    “这事儿,还得告诉容儿。”孙摸着胡子,悄声告诉羊挺。

    “我已经带信进去了。”羊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让羊献容知道是为了讨好她,外公这又是为了什么?

    “孙秀说,容儿进宫后不愿让皇上碰,天天连个笑脸都没有。”孙道:“我听说容儿对那刘曜非同一般,若知道刘曜出了事必会想办法相救,到时候还不是对陛下有求必应?这皇后是孙秀荐入宫的,又是你羊家的人,不要打了人家的脸又打你自己家的脸。”

    羊挺懂了,又得了会救下刘曜的保证,放下心来,大摇大摆地回了家。事情快了结了,他也便也要回军中去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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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救他一命

    羊献容在得到羊挺的口信后瞬间慌了神,她顾不上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办法为刘曜洗刷冤情,她只想着让刘曜免了死罪,活下来再说,可她困在这深宫中,身边又没有亲信,所以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办法放了他?

    羊献容为此烦恼了两日,食不下咽,难安枕,她甚至想了无数的办法逃出宫去,至少能再见刘曜一面,或者见见刘凌和羊挺也行,他们在一处想想办法,或许刘曜还有救。

    两日下来,羊献容憔悴了一圈,跟在她身边的几个大太监和大宫女都有些着急,只以为羊献容想家或者吃不惯宫里的东西,便叫膳房每日换着花样供给她食物,可用处不大。有宫女问羊献容怎么了,羊献容想想还是把事情藏在了心里,这些人跟她认识不久,她没办法完全信任他们。而她从宫外带来的只有苏尘,苏尘与她相处的时间不比那些宫女长,虽是羊家带来的,可终究不到能推心置腹的程度。此时的羊献容有些后悔没有将自己在羊府贴身的侍女带进宫,只是她们年纪都不小了,她不太忍心让她们在宫中蹉跎几年,所以拜托了羊附早早地寻了好人家都嫁出去了。

    苏尘是没办法才带进宫的,现在羊献容又没了办法,只得跟她含糊不清说了几句,说是故友犯了事,怎样才能救他?

    苏尘笑了笑:“可是建威将军家的那位幼子?”

    羊献容立马红了脸,嗫喏着问:“你怎么知道?”

    苏尘自是知道的,当初她差点顶替羊献容入宫,也是跟羊附打听了一些事情,虽然羊附没说什么,可羊府里还流传着自家小姐跟刘府少公子的传言,她多少猜出了一些。而羊挺托人带进宫的口信,也是她告诉羊献容的,当时她便起了怀疑,只是羊献容脸色突变后,又一直箴口不言,她也不便多问。

    苏尘便道:“刘公子家世不俗,既能被判死,必是有人故意为之,能操纵廷尉判决的,恐怕不是等闲之辈。”苏尘说着摇摇头:“那就不是我们能解救得了的了。”

    羊献容叹口气,这结果也是她想了几天得出的,自己名为皇后,其实不值一提,那皇上……羊献容眼睛一亮,这两日,她倒完全没有想到过皇上,那人虽是个傻子,毕竟是皇帝,说了话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

    羊献容尚未开口,苏尘倒先说了话:“若说有一个人能救他,恐怕只有皇上了。”

    羊献容立刻点点头,拔腿就往外跑去:“我去求他。”

    “不可,”苏尘一把抓住羊献容:“你拿什么求皇上?你又拿什么理由求皇上?”

    羊献容愣住了,不明所以地望着苏尘。

    苏尘叹口气,这羊献容看似是长大了,还当了皇后,可实际上就是个小孩子的心性,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苏尘按住羊献容,道:“您是皇后,是陛下的妻,可您尽了为妻的责任吗?”

    羊献容立刻红了脸,这责任是怎么

    回事,她太清楚了,入宫的那天,便有专门的女官向她传授了男女之事,还给了她一本书,书上尽是两个没穿衣服的男女纠缠在一起的图画,她只简单地翻了翻就没好意思再看下去,还将书藏在了一个匣子。那女官还跟她说了许多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责任,皇帝至今无子,皇位后继无人,这恐怕是晋朝上下最为关切和忧心的事情。

    羊献容红着脸,双手绞着帕子,半天出不了声。

    苏尘知道让羊献容跨出这一步实在不容易,可皇帝是什么人,打出生起就是众人捧着,哄着,随自己心情高兴做事,若想让他开这个口,首先得让他开心了,羊献容作为皇后,不让陛下近身也就罢了,还成天苦着脸,巴不得皇帝陛下永远不来这显阳殿,任谁也不能开心。

    至于求皇上的理由,苏尘又道:“您求着要救的这人可是您的青梅竹马,这天底下,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枕边人心里想着别的男人?您跟皇上说,我要救个男人,您看他乐意不乐意?”

    羊献容点点头,苏尘说的在理,可她那刚刚被燃起的希望的小火苗也因此熄了下去。

    “那,怎么办呢?”羊献容问道。

    苏尘想了想,道:“不如这样,皇上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一个多月了,病总是反反复复的,您在这显阳殿待得安稳,可奴婢听说,皇上早就不高兴了,这段时间不来这儿也是跟您呕着气呢,不如您先去太极殿问问安,侍侍疾,先哄得他高兴起来,再说后边的事。”

    羊献容嘟起嘴:“我不想去。”

    苏尘耸耸肩,羊献容哀叹一声,吩咐人摆驾太极殿。

    太极殿里倒是很热闹,司马衷叫了歌舞班子,一边吃肉喝酒,一边看着歌舞,乐得呵呵直笑。他年初生的那点小病早好了,只不过羊献容不来看他让他生气,便故意说自己今天这不舒服,明日那不舒服,就是想让新皇后来看看自己,谁知那羊献容极沉得住气,不但不来,连句问候都没有,气极的司马衷干脆日日笙歌,不再理会那不解风情的小皇后了。

    司马衷万万没想到那小皇后尽然来看他了,得到太监通传的他,愣了半晌,直到身边的人提醒,他才催着众人撵走了歌舞伎,又把周围都收拾干净了,自己个儿躺在了床上,“哼哼唧唧”地表演着自己的不舒服。

    羊献容坐在司马衷的身边实在有些别扭,她看向身边围着的一圈人,挠了挠鼻子,才对着司马衷道:“陛下可好些了?”

    “没有,”司马衷气哼哼地说:“皇后今日才想起来见我。”

    “我……”羊献容也没办法为自己找理由。

    司马衷却“呵呵”地笑了起来,他一骨碌翻起身,一把抓住羊献容的手,欢快地说道:“但是皇后终究是念着朕的,这不就来看朕了?”

    羊献容不知所措,想把手缩回来,可一想到刘曜,便压住冲动,语气带上几分娇羞,说道:“陛下

    身体久不见好,臣妾担心。前些日子不来只是听说陛下偶感风寒,以为过些日子就能好,后面不来便是怕陛下生臣妾的气,就不敢来了。”

    司马衷听了这话,乐得又“呵呵”笑起来,他一把搂过羊献容的肩膀:“不生气,不生气,皇后漂亮,不能跟皇后生气。” 他撅着嘴就冲着羊献容亲去,司马衷眼中的羊献容真跟仙女一般,以往对着的是贾南风那张永远冷得滴水的脸,他实在害怕,如今这羊献容虽不爱笑,可长的好看,年龄又小,不但没什么脾气,好像还有几分畏惧他,这让他极为满意。

    “陛下,”羊献容赶紧往后一躲,却看见司马衷不满的表情,她不能惹他生气,就指了指站在下方的两排人,他们不是别过头去,就是捂着嘴在偷笑,羊献容说道:“有人在呢。”

    司马衷看了看下面的人,道是羊献容不好意思,便挥挥手将人都撵了出去,又撅起嘴冲着羊献容亲了下去,这次,羊献容躲无可躲,闭着眼睛任由司马衷的嘴落在她的唇上,脸上。实在有些恶心,羊献容心里想道:满脸的吐沫星子。

    “朕要你给朕生个儿子。”司马衷说话倒是好不拐弯,直接就道:“朕没儿子,只有几个女儿,以后皇位就没人继承了,你得生个儿子。”

    “是。”羊献容诺诺地应着。

    “朕原先也是有个儿子的,”司马衷缓缓地说着,许是想到了司马的好,突然眼睛红了起来:“可是死了,还是朕给害死的。”他叹了口气,两行眼泪竟流了下来,又道:“你若生了儿子,我必好好待他。”

    羊献容望着司马衷,倒也有几分同情这位皇帝,说是九五至尊,什么事都是别人说了算,又被自己身边人算计,连个儿子都保不住。

    “皇后啊,”司马衷又道:“你今日能来,我十分高兴,能娶到你,我也十分高兴,你放心,你日后跟了我,我必不让你受委屈,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我有的就不会委屈你,别人若欺负了你,你也跟我说,我一定替你出头,反正,我是你的夫君,以后便护着你。”

    这样的话让羊献容突然想起,那年下雪,刘曜也说过会娶她为妻,会一辈子听她差遣,会保护她,爱着她。也许这一生,她终究是要和他错过的,她没办法嫁他为妻,享受他的爱。可她也忘不了,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在保护她,那些过往,羊献容都记得清楚,他们一起看过的星星,一起漫步过地小树林,一起骑过的马,一起走过的街道,一起留下的欢笑。她更记得刘曜笑着望向她的眼神,永远都无法忘记。这一世,刘曜对她的好她无法报答,至少,允许她救他一命吧。

    “陛下,”羊献容下定了决心:“今晚去臣妾那里吧,臣妾愿为陛下生儿育女。”

    司马衷果然更高兴了,眯起双眼连连点头。

    羊献容回到了显阳殿,将自己锁在屋中,取出了那个小匣子中的书,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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