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的,又不是无家可归。”除非到了青春期闺蜜之间话多的不行的时候才会喜欢躺在一起,睡在一块儿,父母在那个时候反而表示理解和宽容。世元由于忙不开陪不了于悦也有些心虚,所以老婆说什么他都点头。这是一个人人都急于推销自己的年代。他这样出来的人,不可能清心寡欲,让他请假两三天陪自己去看病,说不定一路上都会黑个脸,撒泼,乱发脾气,让他有点事做也好,他没法陪着去多少还有点内疚呢,反正过了这第三年就一年一次复检了,可以暑假去。
这一年开始,世元的出差次数多了,学校里搞课改,领导做事嘛,有人前呼后拥才好。世元在哪儿都是积极分子,他很乐意配合工作。于悦拥有这样的工作激情也仅限于大学毕业前,而且是在自己喜欢的领域中,有了孩子就另当别论了,工作成了职业,而不是事业,女人啊,与丈夫拉开差距就在这三五年,所有的退步都源于琐事。如果做丈夫的不能理解,还要时常挑剔苛责,那确实是太差劲了。世元每次出差,于悦只有光羡慕的份儿,谁不想在大好时节多出门走走,看看世界?但没办法,所有女人退步的时间段却正好是所有男人的黄金时期,男女之间,人格平等不等于分工无差别。世元总抱怨“累”,于悦就打趣他说,“这不就你想要的吗?”世元马上换一种笑脸,“嘿嘿,那是。双职工啦,不奋斗以后学校里哪有我们的位置,讲难听点,我要是有点成就想照顾自己老婆都方便,不用求人,比如排课排班。”于悦不置可否,“我也很累,带娃是个技术活,当妈真不容易,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还要被全家责怪。但想想再累都是为自己为孩子,也就不抱怨了,你就想做什么都是为自己就会舒服很多。还好有个甜蜜的负担,不然活着都没动力。”世元马上附和,“那是那是,儿子就更有动力了。要做个样子给孩子看。”
每个人对“累”的定义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在哪儿都觉得不累,只做好自己觉得该做的,既不勉强工作中脱颖而出,也不愿在生活中讨好任何谁;而有些人,在哪儿都痛苦,因为总是想做好,赢得大家的掌声。正因为生活中有各式各样的人,才有各种各样的生活。
夫妻在同一家单位的结果就是:人际关系和人情交往渐渐变得以丈夫为主,妻子就像个无关紧要的陪衬品,尤其是生儿育女了之后。于悦是自动退出人际圈的,单位里的女人几乎都是如此。女教师比一般人更注重孩子的教育,孩子越小需要母亲的陪伴就越多,正所谓的牺牲自己,起码有一段时间是这样的。于悦如果不是大病一场,早就回单位上班了,人就是这样,离开的时间越长,越难回到状态中。学校是一个知识分子聚集的地方,文人相轻,历来如此。科班出身的总看不起旁门左道的,毕业分配就在此校的“原住民”总看不上别校调来的“移民”,那感觉就像原配夫人总看不起小三上位。“正宫娘娘”的心态让很多人匍匐不前,孤芳自赏,可社会的游戏规则从来都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不用说殊途同归了,更多的反而是后来居上。
那几天家娘喊牙疼,说自己牙痛痛得睡不着,拼命哭。于悦劝她去买止痛片,这才想起自己老爸。从小到大只知道老爸一向来牙不好,有时候他就光坐在那里看大家吃,两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也不懂怎么问候他,不是自己身上的痛无法感同身受,也是太幼稚不会关心人。老妈有时把肉煮的烂一点,于悦还会嘀咕没嚼劲,哇,真是不懂事。老爸从来不吭声,现在想想真是亏老爸痛了,陆陆续续坏了十几颗坏牙齿,不吭声肯定是怕人问,也不肯吃药!哎呀呀,人啊,都是后知后觉的多,总是从别人那里懂得自己爹妈受的苦。要不怎么会有“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样的千古遗憾呢?
春夏之间,一年中最难熬的日子又来了,感觉自己特别虚弱,例假前夕,腰膝酸软,头晕目眩,乌云盖顶还经行倒逆出鼻血最难过的还是睡眠不实,失眠多梦还易醒。好不容易舒服了两三个月,梅雨季节又是周身不爽了。为一个月前跟儿子说五一带他去普陀山,于悦忍着来例假的难受,兑现承诺。一路爬上去,两个小时的山路,三个人都累得半死。回到家里,于悦自言自语的说:“其实我今天不能去爬山,为了榕榕”家娘忍不住打断她,马上接过话茬:“我以为你不懂,原来你懂!”然后于悦就糊涂了,“嗯,懂什么?”,婆婆说,“来那个去拜菩萨不敬。“于悦当下就傻了,原来根本不在一个语境里。
母亲节那天,两人一言不合又吵了起来,于悦把憋着一肚子的火倒了出来,本是诉诉苦,求安慰而已,世元却不近人情的当岳父岳母的面与与于悦争执起来。
起因是家公家娘对于悦的冷嘲热讽,先是大姑子钱小英来家里带了一条鱼,世元客气说,“来吃饭就吃饭,还带什么菜?”结果家公冲口而出,“她要是不带点那就更不敢来了。”于悦听得一肚子不舒服,当场没想出什么话去反驳,又怕应得重了世元不高兴。这思维很奇怪,女儿回娘家,不带东西也可以,带也是本分的,再说她也不是回娘家,她是来舅子家里,以前钱小英常常在世元家诉苦说自己生活不好过,世元一向来都帮扶很多,为她签字担保贷款,还时不时送一些东西,连牛奶也是一箱箱给她女儿喝。她就带条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做父母的该对女儿的“懂事”高兴才是,怎么会这个样子?家娘一看于悦脸色变了,马上岔开话题,”城里人不像我们乡下人,嫁出去的女儿没什么来往的,我们是管不了那么多。做女儿的也不会那么傻,自己有一个家了,不会什么都贴给娘家,贴娘家不就等于贴给舅子?不来拐娘家的就不错了。”于悦正想说话,家公马上接上来,“哼,都是不清不楚的,楼下那家人,他岳父岳母老是来,做女婿的又不好赶,背后都被小区的人指指点点骂死了,大家都说,哪里有人那么不自觉,嫁出去了的,做父母怎么能经常去女儿家里?也不要避嫌!人家背后就说他们经常去女儿家拿好处。”这时候的于悦已经怒不可遏了,“你什么意思,那我爸妈也经常来,也要被你们指指点点咯?你们自己看不惯就说别人说什么什么,我爸妈要了我什么东西?”家公被于悦一阵抢白也震住了,他没想到于悦这个看起来病猫一样的女人发起火来如此张牙舞爪,振振有词,要是吵起来他更没道理,那一刻他马上住嘴了。世元开口了,”人家有人家的生活方式,城里人跟我们不一样,女儿嫁没嫁都很亲,跟女儿走的更亲得都有。”家娘一笑,“是哦,你看公园里,男男女女搂搂抱抱在一起跳舞,他们自己觉得不会怎么样,我们呗,就看不惯啦,这么老了还这个样子,要是换成我这样子,早就被你家公打死了。你们思想比较开通。”于悦真是哭笑不得,拐来拐去就是要批判城里人,这“仇人”心态实在太典型。“城里人?你以为他们坐在那里就在享受?”于悦话说到一半生生咽了下去,家娘脸红了。她的后半句是,城里人的工作你做得来吗?大字都不识一个,城里人只是以你们永远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劳动罢了。于悦极度反感那种自己没本事做却对能做和敢做的人冷嘲热讽说三道四的那种人。这事在世元心里留下了阴影,他心里觉得自己的父母在媳妇面前输了,媳妇不尊重自己的父母就是不尊重他。
不久后一次开教工会,世元载着老婆,一路上有意无意的闲扯。先是说自己父母其实是很善良的人,看于悦得病也很心疼,看于悦没反应以为她受了触动,便接着说钱小英也很不容易,她家娘很坏,听了些闲话,说小英在外面跟别人生过一个女儿,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就骂,骂得邻居们都出来看笑话。他姐姐要是夫家没人理,娘家也没人理就太可怜了。于悦不以为然:”你也不能说人家坏,你姐姐嫁过人,他们会怀疑也很正常,说清楚就好了。“世元马上激动起来,”你到底哪一边的他们这么讲就是不对,调查了吗?这样坏我姐姐名声。“于悦幽幽地说,”这事儿我知道,她婆婆是听人说她跟前夫有孩子,然后怕你姐夫上当,说是你姐姐找上你姐夫的时候就没说实话,是骗婚。之前怀孕的时候还怀疑过你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姐夫的。“世元愤怒起来,”她儿子三十多岁了都没人要,我姐姐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了。我姐姐跟她前夫根本没孩子,干嘛要冤枉她?我姐夫的两个姐姐都是帮凶,巴不得她家娘恨我姐姐,她们两姐妹就想贪娘家的财产!“于悦本来不想管别人家的事,但实在听不下去,”不要把你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头上,他两个姐姐没这么坏,再不喜欢你姐姐,对弟弟还是疼爱的。你姐夫不是没人要,他家条件这么好,工作也还不错,又还没结过婚,找他的人大把,他干嘛非得找个离婚没工作的女人,确切的说是幸亏他看上你姐姐了。“世元突然一个急刹,”你给我下去!“于悦下车,他就这么扬长而去。
那一刻于悦觉得自己好没面子,被丈夫大声呵斥后扔下车,整条街的都在看她,她装得若无其事走路到校,心里头像有个小拳头在不断的攥紧。“必须离婚!没什么好说的。一家人都是人精!你今天做得是人做得出来的事情吗?”晚上回到家,于悦就劈头盖脸了,她忍了一个晚上没发飙就因为要开会。世元涎着笑,“不至于吧,就这么几句话,也太小气了。”于悦铁青一张脸,“你少来这一套,落上人面,落下狗面的,看了很恶心。”世元被伤了自尊,也不客气起来,“你要真想离早就去了,威胁谁。”
“那可以,条件先说掉,我去起草!“
“你要起草就起草,我是不会签字的,你自己去起诉。”说完,世元走了出去。留下于悦一个人各种抓狂。
于悦爸妈听了事情前因后果都气愤难耐,更为世元一副流氓气感到羞耻。夜里妈妈心绞痛发作,第二天上了医院,于悦实在很内疚,都是自己的愚蠢才把全家人拖下水。事后于悦实在是求着世元离婚了。他竟然还冷笑说,“你们家都有小心眼的遗传,一点小事都过不去,别赖别人头上,自己思想有问题,斤斤计较。”于悦也不想跟他吵,央着美美陪她咨询了律师,主要是孩子抚养权问题,得知胜算很大便放心地跟父母说了。父母很为难,于悦这个样子,怎么去支持她离婚?才三十出头,一辈子还很长呢,父母始终会老,到时候就太可怜了。母亲捶胸顿足,“我教出来的女儿这么傻,找了个这样的人,还为这王八蛋得了一身的病,现在让一家子这么踩你!要是你好好的,我都会劝你离婚,你条件这么好,离婚了照样有人找,会顾及他?”于悦说:“别说以前了,看以后吧。人啊,怎么舒服就怎么做,我们俩性格太冲,生活在一起太累了,他自己生病了都无所谓,不去看医生的人,你想他以后会怎么照顾我?我生病的时候他都不耐烦,肯用心待过我吗?现在的世道变了,你看医院里,病了也没什么子女亲自服侍,都是请人,自己留点钱才是真的。谁叫我眼瞎!”父母说不过于悦,别别扭扭的默认了。于悦找世元正式谈话,世元拒绝去岳父母家里,这一次他知道于悦是准备去做了,于悦说,“要么协议,要么起诉,你自己选。”他这才紧张起来,开始正视自己的家庭问题。于悦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一是父母养老问题要清楚,责任与义务,不可以和稀泥;二是财务必须**,把父母在世元那里放利息的钱还回去,不要再帮父母放贷;三是买房问题必须提上日程,在孩子小学入学前必须买房,跟老人分开居住。世元一一答应,表示悔改,于悦看他诚心维持婚姻,便不再纠缠,既往不咎。
榕榕开始粘爸爸了,男孩子长大了该跟爸爸多呆一块儿。以前他从不问,四岁多开始就喜欢找爸爸了,爸爸能陪他打打闹闹,这实在是做母亲替代不来的。加上世元的绘画技术比自己要好,于悦就顺水推舟给父子倆搭了个台,让世元陪画。“晚上爸爸不回来,去南昌了“。小家伙有点沮丧,接着就来了一句,”妈妈,你要不要去女昌?“于悦愣了,榕榕接着说:”男的就去男昌,女的就去女昌。“……真能想!为着这个可爱的孩子,于悦决绝不起来,很多育儿顾问说,如果父母关系不好就不要在孩子面前装模作样,不如干干脆脆离婚,给孩子一个真实的童年。连于悦都怀疑自己到底是懦弱的不敢离婚还是为孩子而不敢离婚,她总是想起秋秋的话,“哪怕给我一个形式上的家,也好过**裸的让我与众不同。”于悦又问了美美,美美父母关系一向不好,一辈子都闹离婚,但没离成。美美说,“初中时候我还很难过,一直哭着求他们,接受不了这种事,可是高中以后我突然想通了,觉得那是他们倆的事。但谁知道,老了反而好了。”育儿专家的话能全信吗?感受到家庭不健全的孩子的心理创伤后遗症,于悦突然想通了,离与不离,只是大人之间的较劲,对孩子来说,是在没有知情权和选择权以及决定权的情况下无辜的被大人分割了,就像日俄战争,无论是哪国胜利,最后受伤的都是中国。总之,做女人还得再**一些,你对他的依赖少一点,要求就自然少一些了,两个人对焦的机会减少,吵架的次数自然也会减少,就算在儿子情感成熟之前委屈一下了。你不够**,跟谁结婚都会矛盾重重很难化解,所以最根本的问题是提高自己的**性,这不仅是经济**,更重要的是思想**。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同个屋檐下,谁都不是真空。于悦越是不说话,家公就越多话。譬如,一大早在那里说,如果小儿媳妇是乡下人就好了,家里的田地就有人看着,没有劳力财产都被人占去。于悦听得心里在冷笑,身为父母才50多岁,耳聪目明身体强壮,自己不去经营产业倒把责任推给没有血缘的儿媳。真是奇葩。哎,伸手型的和奉献型的父母真是差太远了。
端午节在近,于悦又是百般不适,她最烦躁过年过节,因为必须被迫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坐在一起吃饭,每天对着这两个老的已经很痛苦了,还要再来一家子,对孩子于悦不会犯冲,对着世翟两口气很难心平气和,况且,他们做生意的忙起来时间上说不准,经常一等就是七点多,怀孕那阵子也是这样,于悦肚子饿得好命又不好意思自己坐上去吃,因为两个老的讲究自己的权威,必须得等人齐才开饭。世元猜得到于悦的纠结,再说两家人现在都不尴不尬的,就算心里没成见,坐在一起也不知道说什么,两兄弟的发展模式相距甚远,要么就是打哈哈,要么就是聊八卦,谈不上任何的交流。要不是为着两个老的,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次他们两口子,微博事件之前就是这样,世翟一家子从来不会主动找大哥玩,连正月里带着孩子给世元这个“大伯”拜年都没有,于悦早就觉得很奇怪。当地的俚语说:人合人缘,莫强求。大概就是这个情况了。美美说,“他们是妒忌”,于悦说,“这妒忌也太莫名其妙了,妒忌啥?”美美白了一眼,“妒忌你们生活稳定,无忧无虑。”于悦不可思议,“不会吧,他们现在也算衣食无忧,赚的钱比我们多。”“你有没有脑子,他们赚钱多辛苦,你们倆性价比多高,一周才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