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为国为民的心,还不是怕自己因此事为难,想方设法的为自己分忧解难吗!
建安帝越想越感动,越感动就越不想让自己的恩师去冒险,但是让谁去呢?谁又能担此重任呢?且又心甘情愿的前往,尽心全力的办理这趟差事呢?
建安帝正在那里犯愁,太子容云轩一看自家老爹的神情,便知道机会来了,该自己上场了。于是脚步一移,正想上前,却见大臣们队伍的中间,快步走出来一人,正是那素有三寸不烂之舌美称的贾御史,贾御史道:
“皇上,微臣觉得林大人这让商户们捐银赈灾的法子甚好,只是林大人身体有恙,而这荆州之行千里遥远,林大人若是带病前去赈灾,恐体力不支,是以臣举荐一人,便是上次和林大人一起去赈灾的风玉楼风状元,虽说上次风状元擅离职守犯了重罪,但他的确是个不可多的的人才,如今让他去赈灾,微臣觉得,也算是给他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话说这贾御史为何要举荐风玉楼呢?是受太子所托?还是和风玉楼有仇,都不是。
这贾御史与风玉楼往日无怨,近日也无仇,但扛不住人家有眼色啊,两眼分明的看出,龙椅上那位并不想让林宏去赈灾,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本来他也没想到,这还多亏了在玉清门外,楚凤溪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让他想起了那个擅离职守的风玉楼,风玉楼虽说擅离过职守,但他曾荆州赈灾,边关征战,不可否认,他是有大才干的,这么一个有大才干的人,在家闲着,那实在是太浪费了,还是让他出来为国为民出点力的好。
呃,至于风玉楼愿意去赈灾吗?能否干的了,那是不在贾御史的考虑范围内的。在贾御史认为,可以为国为民出力,可以将功赎罪,风玉楼应该感到荣幸才是,至于能否干的了,他那样大才若是都干不了,别人去了更是滥竽充数。
至于风玉楼去了,会不会有危险,那更不用考虑了,皇差干不好,死了也该死,反正风玉楼在朝堂也没啥根基,就算是死了,估计也没人会找自己麻烦,虽然风玉楼和林宏交好,但自家推荐他去赈灾,是为国为民的好事,而且还是为了保全他林宏,量林宏也说不出个什么来,所以思来想去,就再没有比风玉楼更合适的人选了。
贾御史心里这一番思量,别的大臣心里也明镜似的,便纷纷抓住机会上前附议,支持让风玉楼去赈灾,这倒不是这些大臣全不仗义,主要是这事,总要有人去才行啊!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身先士卒、风险甚大,极有可能有去无回的事,还是让风状元去吧,何况那风状元的确是个人才不是?这么发扬风格,扬名立万的机会,还是留年轻人吧!一群老御历在哪里揪着并太长的胡须,心里暗暗自语。
贾御史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而风玉楼这人有大才,林宏也是知道的,所以虽然风玉楼和自己是好友,这事自己也无从反对,毕竟这事若是能办好了,也是大功一件,别说是能让风玉楼官复原职,便是让他加官进爵也不是难事,所以对于贾御史举荐风玉楼这件事,林宏也是支持的。
只是风玉楼前几日本来想托自己去秦府商定婚期,自己病重没能过去,很是惭愧,但听说风玉楼成婚心切,亲自上未来岳家去商定了婚期,就在这一月之后,还捎信说让自己到时候,过去给帮忙主持一下婚礼,这要是去赈灾,恐怕会误了婚期啊!
不过大丈夫生于世间,为国为民,扬名立万才是正事,这些个儿女私情不能说不重要,但再重也重不过国事,所以这婚期推一推也未尝不可!
此时,楚凤溪在队伍后面,那是一个劲的窃喜,喔喔,总算没白瞎了自己玉清门前的那番话,瞧,这些个大臣们就是这么上道啊!
有好处就是你们年轻人要尊重老人,要礼让,有麻烦事,就是给你们年轻人一个锻炼的机会,你们要感恩,总之一句话,有事是你们滴,有好处是我们滴,并且附带一条,你们年轻人干了活,还要感激我们这些个年老的给你们机会。
太子也默默的小惊喜了一把,本来以为自己要发下言才成,可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发言,这贾御史就把事情给办利索了,真是有点小意外啊,往日里看着这帮御史们整日里没事,吃饱撑的弹劾那个,弹劾这个,让人烦的不行,今日居然这么上道,办了这么一件,这么上道的好事啊!
他狼的,真是让人惊喜又意外啊!太子忍不住高兴的摸了摸自己那并不存在的胡须。
喔喔,不错,满意,看来这些御史们还是很有必要存在下去的,等以后自己登了基,还是很有必要把他们留下滴!
这下边的太子,对今日贾御史的表现很满意,这上边的建安帝对贾御史也很满意,心里也想着,这帮平日只会裹乱的,今日还真是给自己解决了个难题,举荐了一个合适的人选,喔,不错,不枉朕每年花费那么多的金银养着他们,关键时刻没给朕掉链子。
建安帝登基多年,今天还真是破天荒,头一次觉得这帮御史还算顺眼,自己登基之后留着他们还算是个正确的决定。
于是建安帝便立刻让人去传旨,宣风玉楼进宫。
就在这间隙里,楚凤溪上前几步道:
“皇上,小臣不懂赈灾,但对于荆州屡屡水患有个小建议,不知当不当提。”
建安帝向下一看,这玉面小将,这不是楚国公的那个独子,楚凤溪么,今儿怎么到玉清殿来了,喔,对了,估计是听到荆江决了堤,荆州发了大水,也想过来提个建议,添点力,不错,不错,和他父亲一样,都是为国为民的好臣子啊!
于是建安帝的面上就多了那么几分和蔼可亲道:
“什么主意,你尽管提来听听,便是不合适,朕也不会责怪与你。”
楚凤溪听了建安帝的话,假装沉吟了一下道:
“小臣觉得这荆江经常决口子,荆州年年发水患,朝廷年年赈灾也不是法子啊!尤其是这次,还尤为严重,小臣觉得这赈灾吧,虽是头等大事,但也该想个法子,把荆江治上那么一治,毕竟荆州的水患都是是荆江引起的,小臣觉得若是能把荆江治理好,就算是从根子上杜绝了荆州的水患问题,所以荆江的治理,也要提上日程,好好考虑,不要向以往是的,只赈灾不治理荆江,小臣觉得这样是治标不治本,不能从根本上杜绝荆州的水患问题。”
建安帝一听有理,太子一听简直没法更合心意,为何呢?前面已经说过了,因为这治理荆江,可不是个小工程,没它个三年五载可治理不出啥成效来,有的人治上一辈子,都出不了啥成绩。
而且这治水可是个忙人的活,没听过大禹治水么,三过家门而不入,为啥不入,还不是因为忙啊!所以大禹他老人家那么大才,治个水都会那么忙,风玉楼还能比大禹他老人家更有才不成?他能闲得住?这人要是忙了,哪里还有时间想什么儿女私情,风花雪月啊?他没时间,自己不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喔,这小子真是出的好主意,简直不要太合自己心意,原本自己觉得这主意要自己说的,没想到让他给抢了先,不过,抢的好,自己一点都不在意,主意谁说都好,只要达到目的,结果满意就好啊!
只是,不对啊?这小子为何会出这个主意?为国为民?喔,想起来了,这小子,也是自己的潜在情敌啊!据自己的探子来报,没多久之前,他还为了争风吃醋和风玉楼在街上打了一架呢,这小子虽说少了一个手臂,水平倒是不错,听说竟打的风玉楼节节败退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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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淡青杨柳着青烟雨霏临晓心欲寒
离别
淡青杨柳着青烟,
雨霏临晓心欲寒。
不忍离别荆州去,
过往光阴留不得。
不过听说,后来好像是,又来了一个白衣男子,帮了风玉楼一把,才把这小子击退,探子还报,那白衣男子身份成谜,根本查不到来历,好像就是那么一下子从天下掉下来似的,而且那白衣男子还美的不像话,真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凡俗之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风玉楼给弄到荆州去,最好这一去就在那里待上半辈子,等自己娶了若云,有了娃儿,再召他回来也不迟。
太子容云轩正在这里做着美梦,就听建安帝道:
“凤溪说的有理,这每年拨款赈灾的确是治标不治本,这银子不该用在等受了水灾,再去救助朕的子民上,而该用在治理荆江,不让它一再发生水患上,可是理是这个理,但是堤坝年年修高,可水患还是年年有啊?该如何治理荆江才能杜绝水患呢?凤溪可有好建议?”
楚凤溪一听,心道,如何治理,我当然不知,就算是知,我也不能知啊,我又不想到荆州去,再说就是因为我不知,才让风玉楼去治呢,不知道如何治更好啊!
风玉楼不知道怎么治,可以在那儿待着想办法啊?这样他才能不回京,才能不成婚,才能不和我抢老婆啊!只有这样我才能有机会啊!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可不能和建安帝这么说,但建安帝现在让自己提建议,自己还是要想个说辞搪塞过去才成的。
于是楚凤溪面上假装为难道:
“这,这,小臣年幼,还真没什么好法子,不过风状元文采风流,计谋百出,说不得就能想到什么好法子,把荆江的这个难题给解决喽!”
建安帝看着楚凤溪面上一脸为难之色,也觉得自己提这个问题,有点为难楚凤溪了,毕竟这娃子还小,而且一直跟着楚国公那个武夫打仗,关于治水什么的,那是隔行如隔山,想不到什么好法子也正常。
至于这风玉楼,的确是文采风流,而且上次去荆州赈灾,活干的当真不错,说不得他关于治水,还真能想出什么好法子。
在建安帝的殷殷期待中,风玉楼翩翩来迟了,为毛呢?
因为风玉楼检查完了自己的院子,准备喊兄长来吃饭,却发现兄长在桌上留了一封书信,不告而别了,其实说是书信,真是有些牵强,因为这所谓的书信上,就简单写了四个字,‘有事离去’。
事情到了这种程度,风玉楼再感觉不到兄长的不对劲,那风玉楼就是傻子了,但风玉楼当然不是个傻子,相反他还很聪明滴,甚至聪明的有些不像话,但兄长到底怎么了,为何会不告而别,这个聪明的不像话的风玉楼却也一时没想明白。
风玉楼细细的回忆了一番,去秦府送聘礼,兄长一路上不多言语,但看的出仍是很高兴的,脸上带着一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欣喜,风玉楼虽然认回这个兄长不久,但他的品行自己还是能看出一二的,兄长是个重情重义,又磊落端方的君子,可是兄长为什么会离去呢?又是从什么时候不对劲的呢?
好像是,好像是在秦府见了若云之后,而且回府之后,兄长也没问过若云半句,按理说兄长这样关心自己,应该问问有关若云的情况才对,可兄长半句都不曾提及,仿佛他对若云是早就认识的!
风玉楼一时心慌,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这好不容易得到的亲情,好不容易认回的兄长就这么飞走了,他是不能甘心的,于是不甘心的结果就是,他要四处去找,所以这样等传旨的太监找到他,自然就耽误了一些功夫。
风玉楼来到玉清殿,看着满朝的文武,短暂的迷惑之后,就明白了,荆州水灾这次闹得非常厉害, 估计这个烂摊子没人愿意接,就想到自己了,毕竟上次荆州水患就是自己和林大人去赈的灾!
不得不说,状元也就是状元爷,这脑瓜子就是好使,这简单一转就想了个通透明白!
但明白归明白,可这朝堂上的事,讲究的是看的破却不能说破,只见风玉楼仪态端方、风姿无限的走向前,叩首下拜道:
“罪臣风玉楼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建安帝抬抬手道:“起来说话吧。”
看风玉楼起了身,又道:
“风状元,荆州闹了大水灾,你应该听说了吧?关于此次灾情,你可有什么想法?”
风玉楼暗道:果然,来了,就这事。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假装思考了一下道:
“此次荆州水患严重,罪臣在廊间亦有所耳闻,至于想法,罪臣觉得自然是按照往日的惯例,拨银赈灾,再劝说一些大的商户募捐一些,只是此次灾情严重,恐怕灾银要多拨一些,募捐也要多一些,才能帮助荆州的灾民们度过难关。”
坐在龙椅上边的建安帝,看着站在下边风玉楼,摸了一把自己的尚且不太长的胡须道:
“风爱卿不愧为状元之才,看问题很是清晰,既如此,这次荆州赈灾的事务,就仍交由你去办吧!”
风玉楼听了建安帝的话,心道:真是只老狐狸,刚还风状元呢,这要用人立马就改成了风爱卿,只是自己不让他用,也不合理,毕竟自己是他的臣子,理当听从他的安排,何况大丈夫生于世间,为国为民岂能惜身?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灾民,这荆州地狱,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入那么一入的,只是自己和若云的婚期在即,如果自己去荆州赈灾,这婚事恐怕要延期,而且听闻此次荆州水患空前绝后的严重,自己这一去,能否平安回京恐怕都是问题,若自己出了事情,若云怎么办?想到若云,风玉楼那颗忧国忧民、义无反顾的心突然变得犹豫不决起来,这,这自己到底该不该立刻就去呢?
风玉楼这一犹豫,这龙椅上的建安帝就不高兴了,虽说荆州赈灾这个差事不好干,但若干好了,怎么说也是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不是?朕看你风玉楼是个人才,给你个加官进爵的机会,你还要矫情一下子,真是不知好歹。
于是建安帝便眯了眯眼,声色俱厉道:
“怎么,风状元难道不愿为我们尨唐效力,救万民与水火吗?”
风玉楼听了建安帝这句颇有压力的话,仍平静回道:
“回禀皇上,罪臣自然非常愿意为国尽忠,为民效力,罪臣一片赤诚之心,日月可昭,只是罪臣才智不够、经验不足、力有不逮,恐误皇上的大事,不能救灾民与水火,所以,稍有犹豫。”
太子容云轩一看,风玉楼好像想推诿,不想去荆州,自己怎么能让他如愿呢?于是容云轩不再袖手旁观,就准备向前进上两句言,事情都进展到这儿了,怎么能也不能让风玉楼给推脱了不是。
于是容云轩这心思一动,行动也就立马跟上了,他本就在前面,所以连走几步也省了,直接侧了侧身出列道:
“风状元实在是太过谦虚了,咱们尨唐上下,谁人不知道风状元才智过人、谋略百出啊!你若才智不够、力有不逮,那还有谁的才智够,力能逮?”
说着还故意夸张的向四周望了一下。几个关系不错的大臣纷纷附议。
风玉楼一时犹豫不决,虽然很想留下来和若云成婚,但荆州的灾情自己当真做不到视若无睹啊!再说此时,便是自己冷血无情,做的到熟视无睹,龙椅哪位也不能让自己做到啊?
果真,风玉楼这里还没想好,就听龙椅上的建安帝发话了:
“荆州赈灾事宜,对风状元来说也算轻车熟路了,风状元就不要推辞了,灾情严重、刻不容缓,风状元即刻就启程去荆州主持大局吧,灾银随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