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盛世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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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盛世江山-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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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太子当真是个合格的储君,行为做事能让朝臣心服口服,让兄弟们尊敬爱戴,他那群冤家兄弟也不会这般处心积虑想要取而代之了。

    他,即便是错了,也要一错到底。

    康熙是个好父亲,不幸的是有他们这一群不听教诲胡乱蹦跶的儿子。

    胤禛起身,收起棋盘,像是忽然下定了决心。既然上辈子是他这个冷面王爷追讨欠款,那这辈子再让他来讨一次又何妨!

    以一个儿子的身份,回报父亲的体贴关怀。
………………………………

第23章 讨债

    过了两三日,胤禛身上的伤势大有好转,便着手安排回府的事。。

    李瑾萱端着汤药走进来,忧心道:“今儿早上碧蟾姑姑亲自送来了补品,说娘娘担心王爷的身体,在万岁爷那里讨了恩典,王爷何不多休养几日。”

    胤禛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我身体已无大碍,你也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起程。”

    李瑾萱不敢有议,点头称是,服侍胤禛喝完药,便退下了。

    德妃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胤禛受到太子追杀,已经站在风浪尖儿上,为了胤禛的安全,亲自到康熙那里讨了说法,将胤禛安排到庄子上,暂避祸端。如今却又传出康熙追讨欠款的消息,德妃更是担忧祸及两个儿子,于是派遣心腹宫女碧蟾将大批大批补品往庄上送。

    言外之意,老四你伤情严重,给额娘好生休养,别去多管闲事。

    追讨国库欠款,康熙已经明确下了旨意。但这份苦差事,实施起来却是极其困难。且不说那些名门望族、豪门世家之间的关系盘根错底、荣辱相依,就连皇室宗亲,也断不敢轻易得罪。

    挪借国库银两,一度成为贵族圈的时尚风气。

    能借到银子,必是有权有势之人;借不到银子,那便是寒门落魄之族。为了避免被他人看轻,或是为了结交功勋权贵,即便是家境富裕,也不得不跟随潮流,向国库借银子使,以便在这个圈里立足。

    这些人包括康熙宠臣,朝廷栋梁,世家勋贵,寒门举子,八旗子弟最多,当然,也少不了皇子阿哥。

    为了自身的利益和前途着想,没有谁愿意接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众人皆避而远之,唯恐惹祸上身。唯独雍郡王爷胤禛,赶着回府来趟这浑水。

    德妃得知此事后,既恼怒又担忧。

    胤禛心下感动,难得感情外露,替德妃斟了茶,轻声安抚,“额娘别担心,这事我自有主意。这几年皇父看重儿子,如今黄河泛滥,百姓遭灾,儿子理应为皇父分忧。”

    “难道你就不顾及额娘的感受!”德妃别过脸,似赌气。

    胤禛一愣,答不上话。

    沉默半响。德妃扭头,眼里有晶莹的液体在闪动,用手帕快速擦掉眼角的一滴泪,声音哽咽,“你可知,当你被人追杀,身负重伤生死不明的时候,我有多担心,若你当真有个什么好歹,你让额娘怎么办,让十四怎么办?”

    “额娘……”胤禛怔住,全身动弹不得。

    德妃抹了把眼泪,又自顾自地说:“你从小就不在我身边,我自觉亏欠你,想要弥补你,又怕你瞧不起我这个包衣出身的额娘。你说我对你不及十四疼爱,我承认,我存了私心,我想佟佳一族成为你的助力,想你得到你皇父的重视,想让你变得足够强大来保护十四。可你总拿自己的身体赌气,征战噶尔丹在鬼门关走一遭,到霸州视察河工又不顾自身安危去救两个不相干的人,如今遭人嫉妒差点性命不保。你若不管不顾再去讨债,触怒了他们,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你有抱负,额娘支持你,尽全力帮助你。可若你为此丢了命,我倒宁愿咱们母子冷冷淡淡,吵个你死我活,等真到了那时候,我也能装作不闻不问不关心,以免伤心。”

    一时间,胤禛只觉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反驳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关爱和担忧,却也明白这场夺嫡之争残酷惨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前世今生,他多么渴望拥有生母的疼爱,可此刻母亲将感情完全吐露出来,他又觉得如此沉重不堪。

    德妃握着他的手,不停地颤抖。他在遇刺受伤时,额娘是怎样的担惊受怕?怎样的惶恐不安?

    此时,他却只能用一句‘额娘别担心’来反复安慰为他安危担忧的母亲。

    “额娘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保护您和十四弟。”胤禛起身,向德妃行了礼,又朝一旁的宫女吩咐道:“伺候娘娘回屋歇息。”

    说着便转身离开。

    “老四!”

    胤禛顿足,撩开帘子的手也停在半空中,他背对着德妃,只听得哽咽的声音压抑着悲痛,“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

    来到乾清宫,由李德全通传,得了康熙的允许才步入御书房。

    康熙正在批阅奏折,见胤禛徐步而入,便放下手中朱笔,让李德全搬来椅子给胤禛赐了座,问道:“身体如何?”

    “承蒙皇父庇护,已经大好了。”

    康熙抬眼,轻微蹙眉,明显不相信胤禛这话。视线转向李德全:“给雍郡王沏壶茶。”

    胤禛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苍白干涸的嘴唇稍微有了颜色,尽管他努力挺起腰身,强打起精神,也掩盖不住眉宇间露出的丝丝倦意。

    康熙看着心疼,待胤禛稍作调息,才缓缓道:“你额娘担心你身体,在朕这里讨了半个月假期,既然你不愿意留在庄上,那就在府里好生修养,不用来回奔波进宫请安。”

    “皇父……”胤禛垂眸,神情倔强,他不是回来休假的。

    沉默片刻。

    “你看看这个。”康熙从御案上拿起一封刚批好的折子,递给胤禛。

    上面写的是为了偿还欠款太子在山东一带卖官鬻爵,十阿哥街头变卖家产,魏东亭上吊自杀以死相逼,众朝臣一致称病罢朝以此抗议。

    “今天早朝又有两个请病假了。”康熙起身,揉揉脑袋,语气中满是疲惫和无奈。

    胤禛合上折子,单膝跪在康熙身前,神色恭敬,“儿臣愿为皇父分忧。”

    康熙制止了胤禛叩头行礼,将胤禛扶起来,重新坐下。追债的圣旨已下,总归是要执行的,虽然有些人断断续续还上欠款,但大部分皇亲权贵却是推三阻四,甚至以死相逼,拒绝还债。若再这样下去,不仅未解百姓之苦,还得落个因追债逼死功臣的名声。

    朝中上下没人愿接这块烫手洋芋,除却畏惧皇亲权贵的势力,还有是因为自陷泥潭难以作则。皇室宗亲里,就算有心替康熙出力,也未必有那个权势威严压制住满朝勋贵。

    康熙本意属胤禛,他的四子足够冷静,足够聪明,既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慧和远见,也不缺乏真刀实枪冲锋陷阵的英勇和气概。况且胤禛一直以‘铁面冷血’著称,在朝臣中,‘冷面王爷’颇具威慑力。

    只是……

    看向四子苍白消瘦的脸庞,单薄瘦弱的身躯,夹杂血丝的双眸,以及仍然行动不便的胳膊,康熙心有不忍。胤禛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怎受得住这般劳神费心。

    他的四儿子足够优秀,可他却没有勇气放弃太子。

    从康熙眼中读到关怀和担忧,胤禛心中一暖,抱拳道:“皇父不用担心,儿臣自有把握。如今黄河一带洪涝成灾,百姓流离失所,户部拨了银子,能解燃眉之急。可是天灾**难料,国库空虚,不足以应急。虽说追讨欠款乃下下策,但也足够安抚难民,拯救家园。”

    顿了一下,突然脸色变得难看,语气也阴冷起来,“反观朝中这些官员,食民膏血,食君俸禄,满脑肥肠却还贪得无厌,挪用国库饷银,只图自己享乐,不顾黎民安危,实在是罪大恶极。”

    康熙听了胤禛这番愤愤不平之语,神色有些尴尬,那些权臣勋贵敢这么做,也是他给纵容的。

    像是无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愤懑之色溢于表,忽略了身体的不适,胤禛直接站起来,沉声道:“请皇父赐儿臣一道圣旨,儿臣必定不负皇父期望,为朝廷追回欠款。”

    康熙拗不过胤禛,也没有想要扭过胤禛,既然双方都有意,那这件事便水到渠成。只是此次胤禛带病办差,让康熙倍生怜惜,再三嘱咐胤禛要以身体为重,万不可动气,同时又拨了百名御林军给胤禛,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非常手段。

    胤禛自然乐得接受,对于皇父给的慈爱和关怀,他从来都只是嫌少,不会嫌多。

    临走之前,胤禛又提了个请求,“儿臣希望八弟能够助儿臣一臂之力,听于成龙大人上奏,霸州新河堤岸坚固,并无水涝灾害,不如让八弟回京帮寸儿臣。”

    胤禛愿意挑起这份重担,康熙欣慰,此时对胤禛是有求必应。同意了胤禛的请求,康熙仍然强调,一定要注意身体,决不能逞强。

    ……

    八贝勒胤禩接到圣旨回京,暗中咒骂了胤禛一顿。想他温文尔雅、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八阿哥,结交权贵倒还擅长,要跟着他那认理不认人的冷面四哥去得罪权贵,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胤禛的想法很简单,抛开私人恩怨,老八的确有几分才干,与其将来为了争夺皇位惹得皇父伤心难过,还不如早些把他脑子敲醒,一来可以减少自己的竞争阻力,二来也可以让皇父为他们这群不孝子少操些心。

    不知不觉中,对皇位势在必得的胤禛,已经将皇父划在了与皇位等同的位置。

    宁愿抛弃前世宿仇,也不想皇父在晚年还看到他们兄弟相残的局面。

    纵使胤禩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只得在‘圣旨’的压力下,暂且不计较先前老四对他的各种栽赃陷害,与老四‘齐心协力’替皇父办差,追讨欠款。
………………………………

第24章 开刀

    胤禛手上能用的人不多,虽是重新来过,但今生与前世大有不同,如今李卫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屁孩,邬思道是个高洁风雅的儒学先生,年羹尧可能还在湖北寒窗苦读,田文镜不知在哪条街哪条道等待伯

    除了在康熙那里强制‘抓’来的老八,能靠得住的也就户部尚书马齐和左右两位侍郎。

    从乾清宫回到雍王府,胤禛免了他人打扰,早早歇息了。第二天一大早,便整装出发去了户部。

    途径八贝勒府时,顺便将老八也一同带到户部。

    马齐正在核对账目,看到胤禛胤禩相携而来,忙起身请安,又招呼两位皇子爷上座,亲自斟了茶。

    “进展如何?”胤禛拿起案上一份账簿,边看边问。

    马齐道:“不太顺利,如今也才收回三分之一,此事牵连甚广,不易逼得太紧。”

    胤禛点点头,眼睛直盯着账簿,突然眉峰一蹙,用肯定的语气说出疑问,“昨天又给太子拨了五万两粮饷?”

    马齐苦闷:“山东巡抚上奏,说是今年黄河水灾极其严重,决堤的那几个口子还没补上,百姓们没了房屋田舍,日子难过。好些难民已经离开山东,北上来京城谋生了。”

    胤禛闻言,怒极,用鼻腔发出一声冷哼便不再言语。

    胤禩在一旁悠闲品茶,似乎插不上话。

    一阵沉默,冷冽的气息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待胤禛的怒气稍减,马齐才忐忑道:“皇上已经明确下旨让王爷追讨欠款,不知王爷打算从何处入手?”

    胤禛理所当然说道:“既是追债,那就只好上府打扰各位大人了。”接着起身转头吩咐苏全,“你先回府,把我的佩剑取来。不用来户部了,就在魏东亭大人府门口等着。”

    苏全领了命,走出户部大门。

    马齐和胤禩俱是一愣,王爷这是去讨债还是讨命。再看胤禛,只见他着一身五爪行龙锦绣朝服,佩珊瑚金黄绦朝珠,戴东珠饰顶薰貂朝冠,面容冷峻,神色淡然,气势逼人,眉不动而威,目不睁而怒,行立于前,犹如泰山压顶。

    胤禛不再多说,直接跨过门槛走出去。马齐和胤禩紧随而至。

    到了门口,又见百余名御林军整齐划一横竖交叉而立,胤禩只觉眼冒金星,皱着眉看向他的王爷四哥,用眼神疑问,你确定这是去讨钱而不是去打仗?

    胤禛挑眉,并不作以解释。

    片刻,有侍卫牵来三匹马,胤禛率先骑上去。马齐二人虽然不明白胤禛这葫芦里装了什么药,但在雍郡王的威严和‘圣旨’的压迫下,也不得不跟着上马。三人领着百余名御林军,浩浩荡荡朝目的地——魏东亭府走去。

    出发前,胤禛派人清理了街道。如今宽阔的大街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个行人,这般声势浩大的队伍过行,也不算是扰民。

    胤禩快速几步上前,与胤禛并排而行,问道:“四哥不提前告知魏大人一声么?”

    “提前告诉了他,岂不是让他做好上吊的准备等着咱们去救!”

    呃……胤禩语塞,讪讪闭了嘴,摸摸鼻子,故意落后几步,决定与老四保持距离。

    行至一处街角拐弯地,却见一个身形修长、着装华贵的年轻男子立于街旁,周围有几个仆人在摆弄家具和饰品。胤禛抬手,整个队伍停止向前,与胤禩对视一眼,兄弟二人均跳下马,来到那年轻男子身前。

    “十弟?”胤禩喊了一声,语气有些不确定。

    那年轻男子缓缓转身,见到来人顿时吃了一惊,神情变得尴尬起来,朝胤禛二人身后望去,却是户部尚书马齐与金光粼粼一片的御林军。

    “四哥,八哥。”胤誐拱了拱手,算是给两位兄长行礼。

    胤禛就着地上的瓷器木柜扫视了一圈,又将胤誐从头至脚上下打量一番,双手置于背后来回走了两圈,嗤笑一声:“十阿哥街头变卖家产,我当是那些御史们夸大其词呢,没想到还真有这回事。”

    相对于胤禛的明嘲暗讽,胤禩就厚道得多了,依旧是温和的面容,温和的语气,温和地说道:“十弟若有什么难处只管跟哥哥们说,堂堂皇子阿哥何须抛头露面,来做这些不雅之举。”

    胤誐苦笑:“两位哥哥就别挖苦弟弟了,以前年纪小,不知事情轻重,如今才晓得,这些年我挥霍的都是百姓们的血汗。山东发了大水,皇父又下了明旨,我既为皇子皇孙,自是应该为皇父分忧,为百姓效力。前些年亏空了数十万,总得想办法还上。”

    胤禛掀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盯着胤誐:“你有这番诚意固然是好,可十弟妹刚过门不久,府里的设置也别太寒酸了,免得让蒙古嘲笑咱们大清皇室不知礼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些木头箱柜都是刚上的新漆,要么是胤誐大婚时置办的家具,要么就是十福晋抬过来的嫁妆。

    胤誐听了大窘,顿时脸上热得发烫,一直红到耳根处。

    前几年胤誐得了胤禛的点拨,时常于皇太后膝下承欢,又与清心寡欲的五阿哥交好,远离了众兄弟的纷争打扰,日子过得还算清闲。皇太后怜惜胤誐幼年丧母,便做主将自己娘家蒙古科尔沁的格格阿日纳许配给胤誐,去年底两人刚成婚。

    唯一不足的就是,他以前跟老八老九两个混惯了,欠了国库一屁股债。

    如今为了避免亏空之罪带来麻烦,只好变卖家当把银子还上,至于阿日纳,等以后再好好补偿她。

    胤誐低着头,小声嘀咕:“若是弟弟早知道四哥要走这条街,我便去另一条街了。”

    胤禛失笑摇摇头,也不再取笑胤誐,说了几句闲话,便上马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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