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卫央终于拿出了袖剑，狠狠地捅了刺客一刀。
他眼神一冽，飞身上前，鲨齿出鞘，一剑封喉，直接毙命。
【夫君，要是桃子有一天有危险了，你会来救我吗？】
【不救你，我也会死。】——因为，同命。
【要是同命解了呢，你还会救我吗？】
【也许不会。】
……但，心情好，也会。
被杀死的刺客不是罗网的人，翻遍全身也没有找到蜘蛛的印记，他又陷入了沉思。
思考间，他已经走进了卫央的房间。
她正在挑灯练字——当然是假积极。
额头上，还绑着和他一样的黑金色发带。
【夫君，这句话怎么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抓住你的手，然后跟你一起变成老人，是在说我们两个吗？】
【……别瞎讲。】明显不是这个意思啊o__o
他看着面前假装认真写字的人，伸手扶住了她额头间缓缓下滑的发带。
【桃子也想要一条发带，跟夫君一样的。】
那日阳光灿烂，路途顺畅，他心情颇为不错，而且她的表现倒也令人满意，所以他也没骂她，还接了她的话。
【你要什么颜色的？】
【粉红色！因为桃子就是粉红色的！】
她欢呼雀跃，柔软的脸颊，也是粉红色的。
**
……她吃了随侯珠！她竟然吃下了随侯珠！
难道要等她再拉出来之后清理干净拿给韩非吗？
他脑中突然出现了韩非满脸笑容地把玩着经过卫央肠道的随侯珠，说不定还会脑抽到舔一舔随侯珠是什么味道的——那个逗比，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定真的会这么做。
呕！他自己都要吐了，但转念一想，拼死得来的随侯珠，会随便交给一个路过的？
他一眼瞥过去，那个少年果然只是在装死，正等待着机会逃跑。而卫央正拼死跟敌人做斗争——总是被当成垫脚石，她也是蛮拼的。
“魏朱，”在她拼死抵抗之际，他终于出手，“你的剑法是猴子教的？”
他轻轻松松就接下了对方的剑招，三两下就将其打的落花流水经脉俱裂。
她吃的，自然也不是随侯珠，是真人丹和聚仙丹。阴阳家的东西，一般人不会随便乱吃。
要承受真人丹和聚仙丹的威力，也必须要有深厚的内力，否则必会因承受不了巨大的药效而被反噬至死亡。
……她，半点内力也没有。
以前用着她的身体时，也想聚集一点内力，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她是不能靠自身修炼获取内力的。
“下去。”他的声音骤然变冷，“不然我现在就宰了你。”
“庄叔，你就救救我吧，就传一点内力给我，我知道你在这方面一向抠门……”她搂着他的大腿，眼泪汪汪地哭诉道，“我们有生之年狭路相逢，这是一种缘分，你怎么就忍心切断我们之间连接命运的红线呢？”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若是再早片刻，他已经打的她吐出那颗丹药了，但是望着她满脸的鲜血，一切都太迟了。
舍弃自己平生的内力修为，去救她——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点商量和想象的余地都没有。
但这世上，偏生就是有傻子。
“盖聂，你疯了。”
“小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
“内力对于习武之人有多重要，你和我都很清楚。”他冷冷道，“这将意味着你会放弃天下，放弃鬼谷，放弃你原本可以得到的一切。如此愚蠢之事，但愿你不要后悔。”
“我不会后悔。”
……不会后悔？
呵。
谁救，都和他无关。反正，他不会救。
**
“盖聂的内力深厚，给了她一半，却不利用的话，是不是太浪费了？”郑音边啃着桃子边建议道，“要不要我来帮她融合一下？”
“不必。”
对于那个不成气候的家伙，直接强行帮她融合内力，她绝对会一命呜呼。
……罢了，蠢货就用蠢货该用的方法吧。
你不能指望一个蠢货一步登天，否则会被自己的期待给活活气死。
“卫庄大人，我知道错了。你就放我下来吧，这样子会走光的，我好歹是个姑娘家。”
被倒吊在树上的卫央哀求道。
时至盛夏，骄阳似火，被吊着那么久，她已经晒脱了一层皮。
“其实这个姿势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并且帮助提高智力。”郑音蹲在树下幽幽道，“虽然慢，但是能帮你慢慢融合内力，算是最温柔的方式了吧。”
——她当然不可能相信。
**
回秦以后，无人监督，她倒是刻苦勤快了许多——大概是对盖聂心存愧疚。
对此，他不以为然。
盖聂所做的决定，愚蠢至极，但那是他自己选的。
“卫庄大人。”
深夜，他来庭院中散步，遇到了正在练剑的卫央。
“还不睡？” 。
“睡不着，出来吹吹风，顺便精进剑术。”
“哦？”
“卫庄大人为什么这么晚也都还没睡呢？如果你想看一会儿月亮的话，那我就不打扰，先回去睡觉了。”
“卫央。”他叫住了她。
明日，他就要回韩国了，或许让她留在秦国是最好的选择。
“卫庄大人，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已经很久了。”
“说。”
“韩非他要找随侯珠是为了做什么？”
“存韩。”
他知道韩非肯定是胡乱搪塞了一个理由给她，但他觉得没有必要。
他们所做的一切，的确都是为了韩国。
“卫庄大人，我知道你和韩非，还有张家那大胖，想要共同创造出一个强大的韩国，不再受他国的欺侮而是凌驾于他国之上的韩国，对吧？”
……她说的也没错。
无论是他，是韩非，还是年少的张良，心中所想，都是这样。
“其实吧，我觉得你们几个小年轻真的挺会做梦的，这比哪天嬴政看上我封我为后更不切实际。”
“你想死？”
“不，我不想死，我只是在实话实说。你能允许自己这荒唐到不着边际的梦想，却不能容忍盖聂的梦想，你不觉得你自己才是最可笑的吗？”
他的怒火一瞬间被点燃，鲨齿出鞘，直接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只要再往前一点，她就会死。
她却一点都不怕。
一瞬间，她的表情和十年前的桃子重合在了一起。
桃子对于他的威胁恐吓和打骂，无所畏惧。
那时候，是同命，他不能杀她。
但现在，杀了她，他也不会死。
“韩国除了贿赂秦国，他还能做些什么呢？一开始送黄金，后来黄金没了，送韩女，对不对？韩女多贵啊，卖了好价钱，然后再把那些钱送给秦国，对不对？”
……她，说的也没错。
“这就是韩国，软弱无能。还有啊，韩王安他那个傻子爹，叫桓惠王来着是吧，叫水工郑国去秦国修渠啊，疲秦计啊疲秦计，然而不但没有拖人家后腿，还为秦建万代功，真真是可笑至极！”
……没错，只是，那是以前。
以后，不会了。
“现在的韩国，整个就是姬无夜的天下。是保守的张开弟能对付他还是韩非在秦国能远程控制整个局面？你们费尽心机想要除去姬无夜，可是人家现在依然每天大鱼大肉夜夜笙歌……咳咳咳——”
他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要她知道，姬无夜这个祸患，迟早会被除掉。
而且，姬无夜一定会死在他的手上。
“卫庄兄，手下留情！”突然出现的韩非急忙叫道，“卫央她只是喝多了。”
早就知道她喝了酒，醉的一塌糊涂，否则又怎么敢跟他这么说话。
但，酒后方能吐真言，不是么？
他缓缓松开了手，将她扔在了地上。
“呕——”她突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大量的污秽喷溅了他一身。
他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怒火，用剑鞘代替了鲨齿，狠狠地拍向了她的脊背。
差一点儿，他就直接用剑捅死她了。
她却是脚底一打滑，直直地扑在了他的……鲨齿剑上。
尽管他在那个瞬间已经将鲨齿后移了。
好在伤的不重，也完全避开了要害。对她来说，吃点皮肉之痛，会收敛安稳许多。
“是你自己拔还是我拔？” 他问她。
“不劳你费心，我自己来。”
她深吸了口气，身子往后一退，皮肉与鲨齿剑咬紧后再度撕裂分离的疼痛，她疼的一下子掉下了眼泪。
鲨齿造成的伤口，他自然最清楚……搞那么悲壮，其实一点事都没有。
“卫庄兄，你不等卫央醒来好好道个别吗？”韩非笑道，“不然她醒来看不到你，是要哭闹的。”
“你脑子坏了吗？”
他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前方的路。
任何挡了他去路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比如曾经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姬无夜。韩国大将军之位，已经易主。
前路未央，遥远而深重，但方向，他没走错。
一切都像计划的那样顺利。
“庄，桃子给你来信了。”
他侧过头，看到紫女拿着——那是什么？
“真不愧是桃子，竟然把信写在了韩非公子的亵裤上。”
……看来这两年是欠打了。
“报告最可爱最傲娇最帅气最威武雄壮的鬼谷连横大霸王韩国大将军流沙二把手的卫庄大人，我每天都有认真吃饭喝茶，都有认真逛街买东西——”
“全是废话！”
紫女挑眉，继续往下读——
“都有认真读书写字，都有认真练习剑法，我的横贯四方，练到第五层了。”
……这还差不多。
“所以，表扬我吧。卫庄大人，请表扬我——”
【夫君，桃子会写你的名字了。】
【哦。】
他低下头，看到她在竹简上，写下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卫，庄。
简直丑到不忍直视。
【夫君，表扬我吧。】
她笑着朝他伸出了手。
——呐，请表扬我。
………………………………
第66章 姚贾
生理期过了之后，我又开始用欺霜剑冰红豆冰吃，却遭到了胡亥的极力反对。。。
“一口，就一口。”我伸出一根手指，用商量的语气跟胡亥说道，“再让我吃最后一口，不然我一定会有遗憾的。”
“不行，一口都不行。”胡亥坚定地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以最决绝的姿态将一大碗红豆冰倒进了池子里，“桃子你已经吃了很多了，再吃下去对身体不好。”
“很好！友尽了。”
罢了，我还是回了韩非那里再冰红豆冰吃吧，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今天一早我和胡亥便决定出宫，而胡姬也欣然应允，我本以为她会送我们一程，但是……不过我们晃到这个点也没出宫也是醉了。
“桃子，你别生气。”胡亥从背后追上我，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叹了口气，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道：“亥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不能一次性吃完一大碗红豆冰，我非常遗憾……你们总是因为自己的认知，觉得我应该怎样，却没有考虑我的心情，出发点都是为我好，但是……我不开心啊。”
我不但不开心，还很生气。
……一直如此。
以前老妈因为我翘了补习班去乐队，命令卫兮砸了我所有的吉他，她希望我能好好念书，不要玩物丧志，出发点也是为了我好。
卫离是医学专业的，他说是为了我的健康着想，在食物方面对我的要求苛刻到几近变态，我没有一次能脱离他的控制，去他家之后我甚至连一碗泡面都没再吃过。
……多么痛苦而尴尬的人生。
但，不仅仅是这样。
他们太会控制别人的人生轨迹，总觉得不按照他们的意思来做，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就应该砸掉吉他离开乐队好好念书，就应该关掉炉石和暖暖去跑步去登山，就应该忘记泡面和茶叶蛋每天吃盐水煮菜喝牛奶。
即使全部按照他们的意思来做，我也依然变不了他们期待的样子——你永远不能指望武大郎成为一个打虎的英雄，因为他只会卖烧饼。
我有时候会幻想自己成为人人敬仰的武松，但那个过程需要背负的压力和付出的努力，我受不了。
一点都受不了。
我，只当那个快乐的武大郎。
我喜欢弹吉他，喜欢唱歌，讨厌读书，讨厌补习班，喜欢吃卫离禁止我吃的垃圾食品，喜欢熬夜打炉石，运气好的时候我能抽到橙卡。我还喜欢晚上一个人在大街上四处游荡，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一口气吃下一大碗红豆冰。
想到这里，我抬头看了看天，湛蓝的，万里晴空，一碧如洗，阳光热烈的叫人睁不开眼睛。
要是不来一大碗甜甜凉凉的红豆冰，我都对不起这寸金难买的光阴。
“桃子，我带你去看咸阳的街市吧。”胡亥看着我严肃的神情，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最终还是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袖，“那里也会有很多好吃的——”
“可那里不会有红豆冰。”那是我独家制作的东西。
“你非吃红豆冰不可吗？”胡亥皱眉小声问道，“还有很多好吃的，都不能代替吗？”
“那是当然。”我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打个比方吧，你喜欢你母妃那样的女人，等你可以娶妻时，你父王却偏偏让你娶丽姬那样的女人，你会愿意吗？”
……咳，说反了。丽姬那样美丽的女人，我要是男人也想一亲芳泽……但，不能在胡亥面前表现出胡姬不如丽姬美的意思。
“我不喜欢我母妃那样的女人。”胡亥摇了摇头，认真道，“要是让我选，我还是选丽姬那样的，她长得很美，也不惹父王生气，很懂事。”
“……”胳膊肘不带这样外拐的啊。
“但是，我——”他突然歪着头，笑着，甚至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整个就一傻白甜，“我只想娶你，桃子。”
我有一刻的怔神，反应过来后，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这个死二世祖。
“好痛——”他睁大两只水灵灵的眼睛，有些委屈。
“我才不会嫁你！”嫁给你多短命……一个二世祖皇帝。
“为什么？”他有点小急，还在自己胡思乱想着，甚至胡乱保证道，“胡亥以后一定会成为像父王那样的人。”
“那我就更不要嫁你了。”
就嬴政那样的，虽然长得帅又很有本事，千古一帝，但他睡过多少女人，什么品种的都有，他那杆老枪，说不定会得那啥那啥病……我是拒绝的。
“为什么？”胡亥有些不解，“我以为你会想嫁给他那样的人，别人都说他很了不起。难道桃子你想嫁的人是盖先生？”
“不，我不嫁榆木脑袋，他不解风情，只能我去撩他。”而且盖聂还很难撩动，他对“小庄”一直死心塌地的，“你听好，我只会嫁给迹部那样的人。”
迹部，就是《网球王子》里的迹部景吾，我的理想型。
“季布？”胡亥念了一遍，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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