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幕府已经消失了，就算新选组已经不在了，就算原有的信仰已经破灭了，我也想要继续战斗下去，就算只是为了自己也好。”
“这是什么诡辩么？”风间哼笑，心里却已经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眼前的冲田总司和之前相比，变得不一样了，他似是站在夜幕之中的恶鬼，你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从而对他产生了一丝惧怕。
“来这里的路上我想通了一件事，”冲田抬起了头，挂在脸上的是灿烂的笑脸，眯起的双眸竟透着一丝单纯，“要是可以守护住想要保护好的东西，要是可以在这个被我厌恶的时代活下去，就算不做冲田总司也没有关系呦。”
笑着杀人的恶鬼最让人惧怕，因为你永远猜不到在这副面孔之后，藏匿着怎样的恶魔。
“过去的恩怨，就让我们一次算清吧。”冲田收刀入鞘，站直了身子，微微仰头看着风间，“风间千景。”
“可以啊，”风间笑了一声，也收起了刀，冷冷的与冲田对峙着，“要是你能赢过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好了，输了，就乖乖融于秽土吧！冲田总司！”
这是……居合？
阿离看着两人的模样，在心里暗暗猜测起来。居合是剑术中一瞬拔刀斩杀敌人的技巧，对此并不熟悉的阿离也只是略有耳闻，她只知道眼前的两人选择了这样的方法，那么胜负会在他们拔刀那一瞬定下。
居合道，拔即斩，非拔不斩。手中之刀只有在出鞘是才为利刃，在对峙等候之中辨出一瞬的胜机，出刀便可致胜。
看着依旧在眼前对峙的两人，阿离放在膝上的手不由死死的捏成了拳，她连自己的呼吸都要忘记了，她虽依旧看着冲田，目光却开始闪烁起来。
无论输赢，这都是今天的最后一刀了。
“铛――”
就算目不转晴看着眼前两人的阿离，亦没有瞧清楚在上一瞬发生了什么，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的刀都已出鞘，刀刃相交之后，皆以后背对着对方而站。
阿离微微前倾身子，结果……是怎样？
………………………………
第五章 第三节冲田
“噗――”
就在阿离焦急等待着结果的时候，冲田先吐出了一口血，仰面倒在了雪地上。
“宗次郎！”
在看见冲田倒下的那一瞬，阿离惊恐的瞪大了自己的双眸，顾不上自己受伤的脚踝，一下站起了身，往冲田所在的地方奔了去。她忍住脚上的剧痛，眼看就要跑到冲田的身边，却还是在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跌倒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挣扎着爬到了冲田的身边。
“宗次郎……宗次郎！”
阿离叫唤着他，冲田却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看来已经结束了。”不远处的山间断崖上，土方抱着双手看着这间小院，他微蹙起眉头，亦没用什么语气。
“是，结束了。”站在他身边的天雾也点了点头，“亏你能看到现在，风间可是说到做到的人。”
“总司也是这样的人啊，”土方笑着道，“明明说过很多次了，这已经不是凭借“气势”就能赢的时代了，他偏偏不听，说近藤先生的话不会错的。”
“……”天雾看了土方一眼，没有继续他的话题，“那么，我们之前说好的事……”
“武士是不会食言的，”土方合了合眼睛，“我们会离开江户的。”
“想好去哪了么？”其实这算是有些过分的要求，土方这般爽快的接受，倒是在天雾的意料之外，不由多问了这么一句。
“不知道。”土方摇了摇头，脸上并未露出苦恼的神色，“曾经太有目标，带着新选组撞的头破血流的，既然时代变了，那么随遇而安好了。”
“今后的时代，大概不需要武士了。”天雾看了一眼土方的佩刀，犹豫了一下，似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件事，就算他不说，他们也很快就能知道了。
在今年就要执行了，来自新政府的废刀令。
“希望也不会需要你们鬼族。”土方笑着道。
“不可能的，有人的地方就有*，一旦*盆满爆发，变会迎来新的战争，对不属于自己所有之物的掠夺，人类的贪婪，是永远不会停止的。”他们说话之间，原本在院中的风间走了过来，厌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鬼族的力量是强大的，这份强大的力量可以给人类带去胜利的希望，所以只要有战争，就会有人想到动用鬼族的力量。”
风间的目光瞥向了土方，他提起了手中的刀，指向了土方的喉口，“罗刹也是一样的，只要能获得强大致胜的力量，人类根本不会在意它所消耗掉的是什么，为了防止人类再次动用罗刹的力量，唯一的办法便是把你们消灭干净。”
“用这把断刃么？”土方笑着拨开风间手中的断刀。
“哼，就算不去理会，你们所剩下的时日也没有多少了。”风间丢掉了手中的刀，把目光转向了天雾，似是准备把今夜受到的气全部撒在他的身上，“你为什么放走冲田。就算是土方来阻止，你也绝对有能力牵制住冲田的吧？”
“牵制不住。”天雾摊了摊双手，“若是不恋战，只想着去救人的冲田，土方不来我也拦不住。”
“……”
跪坐在雪地上的阿离看着风间离开的方向已经傻愣了好一会了。
风间最后和她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不会再问你是从哪得知我的消息的，你今夜的表现让我确定你不会把这些吐露给其他人。不过，要是日后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来奈良找我吧，就算并非鬼族，以你的性子，大抵也能在那里生活的很好。”
“呼――好累。”
枕在阿离腿上的冲田突然迷糊的出了声，睁开眼，看见的是望向别处的阿离，心里顿时有些不满。
“你醒啦！”阿离低下头，她看着清醒过来的冲田，含着眼角的泪笑了起来。
“小阿离对我还真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呢，”冲田伸手勾下了阿离的脖子，让她的额头与自己相抵，“我刚刚听到了呦。”
“诶？”听到什么？听到风间离开前说的话么？
“听到你哭着喊我的名字，”冲田勾笑，坏心眼的开口道：“怎么，你以为我死掉了么？”
“……”
阿离闭上了嘴巴，开始躲闪起冲田的视线，不愿去承认这一事实。
刚刚看到冲田倒下的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被她抛弃了，冲过去的那一瞬，阿离的脑子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没有想，什么也不敢想。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去到冲田的身边，仅此而已。
虽然在她把冲田扶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试探他的鼻息，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宗次郎赢了呢！”长时间的沉默，让此时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阿离讪笑着举起了自己的拳头，似是想要帮冲田庆祝这迟来的胜利一般。
“嗯，我知道。”比起故作兴奋的阿离，冲田的反应要淡定的多，“我说过的，我不会输的。”
“嘿嘿……”这件事阿离还是在看到风间手中的刀断裂后才发现的。
“不过，我总算是把你抢回来了……”
冲田又闭上了眼睛，喃喃低语了一句，声音越来越轻，就连勾住阿离的手也垂了下来。
“宗次郎？”阿离小声的呼喊了一句。
“……”冲田闭着眼睛，并没有理会她。
“宗次郎！”阿离噘嘴，又叫嚷了一声。
“……”
阿离见宗次郎依旧不肯搭理自己，不由把冲田的脑袋从自己的腿上推让到了雪地上。
“这样很过分耶！”宗次郎只睁开了半只眼睛，小声的埋怨着，“为了把小阿离救回来，我呀，累的只剩下一口气了，连个膝枕都不肯给我多枕会。”
“……”阿离听着冲田可怜兮兮说着这样的话语，突然对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懊悔了。
的确啊，冲田已经这么累了，自己当一会人肉枕头又怎么了？
“哇呜――”
正当阿离考虑着，是不是在温柔的把冲田的脑袋搬回来的时候，冲田一伸手直接揽倒了阿离，他侧过了身子，把头埋在了阿离的怀里。
“就当做是报酬好了，让我这么呆一会，一会就好了……”冲田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
倒在雪地中的阿离刚想挣扎，注意到搂住自己的冲田全身在微微发颤，也就下意识的搂紧了冲田的脑袋。
对了，冲田全部想起来了。想起自己叫做冲田总司的时候，经历过的一切。
她不知道这些记忆在一瞬涌入冲田脑海的时候，他有着怎样的情绪，又是怎样的挣扎。
最尊敬的近藤先生被斩首了，新选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他的信仰没有了，甚至可以回去的地方都不存在了……不过，一直隐忍到这一刻才发作，真的，真的非常了不起呢……
阿离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冲田的后背，也一同闭上了眼睛，不想去猜测此刻的冲田是不是在哭泣。
“喂。”不一会，一个暴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阿离感觉到微弱的月光被遮住了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瞧见的是黑着一张脸站在他们面前的土方。
“土方先生……”阿离的脸上有些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件事等等再说。”土方皱起了眉头，伸腿踢了踢倒在他面前的冲田，“你要躺在这里冻死别拉着阿离姑娘啊，就算之前受了很重的伤，不至于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吧？”
“土方先生还真是不知道要看气氛呢，”冲田笑着出了声，语气里却满是埋怨，“怪不得到现在为止还没将小千鹤拿下。”
“喂――”
冲田的这句话，似是刺中了土方什么软肋，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反驳，冲田已经从阿离的怀里离开，他扶着不方便走路的阿离站起了身。
“小阿离的脚扭了，又穿的这么厚重，并不是很方便下山，”冲田故意无视掉土方的表情，在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说着正事，“要不我和小阿离先在这屋子里住一晚，明早你让小千鹤过来看看？”
“这里是风间本家的屋子，”土方深吸了一口气，稍稍的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虽然太久没人住，不过该有的东西还是有的。”
“衣服我放在这里了。”土方的话音刚落，不知何时出现的天雾，在横廊上放下不知从哪拿来的女士和服，“风间并不喜欢有人住在这里，所以，还请你们尽早离开。”
“谢谢。”
阿离见这衣服是拿给自己的，立马很乖巧的道谢。也让想要拒绝的冲田露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乖过头了？
“那阿离姑娘先去换衣服吧。”土方看着冲田的表情，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挥了挥手，抢在冲田教育前把阿离送离这“恶鬼”的身边，“换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
第五章 第四节时间
……
……
……
……
没有反应！
无论按什么都没有反应！
衣裳脱了一半的阿离，突然想起之前从掌机传来的提示音，可她从怀中取出掌机的时候，所剩的选择时间已经不足一分钟了。她急忙想要按照提示进行操作，可是无论按下哪个按钮，掌机都没给她一星半点的反应！
她甚至粗暴的敲了两下，可是这曾经泡过水的掌机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依旧不让她进行选择。
到底应该怎么办？
阿离蹙起了眉头，从心底泛起的焦急让她坐立不安着，她不停左右摇晃着自己的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手中的掌机。
她就像是被捆住手脚的拆弹专家，眼睁睁看着面前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定时｜炸弹进行倒计时，却无法解决自己的危机。
阿离看着屏幕上倒计时的数字变成了红色，她的呼吸也跟着一起停住了。
她是第一次如此清楚自己想要选择什么，可偏偏出现了这样的故障，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一秒一秒的减少，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小院内。
在阿离进屋换衣服后，天雾递给冲田一张纸，冲田垂眸望了一眼，并未伸手接过来。
“这是什么？”
“风间在奈良的住所。”
冲田双手抱胸笑了起来，表明自己并不想接过它，“这样的东西我不需要。”
“不是给你的。”天雾依旧举着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的继续说着，“麻烦你把它交给阿离姑娘。”
“嗯？”冲田挑了挑眉，虽然依旧在笑，字眼里却已经带上了戒备，“小阿离的话就更不需要了。”
“请你在觉得适合的时候交给阿离姑娘，”天雾见冲田依旧没有想要接过去的意思，便硬塞到了他的手上，“不需要你立刻、马上就交给她，而是在适当的时候，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如果你真的为了阿离姑娘好的话。”
“……”天雾的这句话让冲田愣了一下，笑意彻底从他的眼底消失了，他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一丝寒意，“这是风间千景的意思么？”
“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他是真有心接纳阿离姑娘。”
“就算她不是鬼族？”冲田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就算她不是鬼族。”天雾点了点头。
“等到你无法继续保护她的那一天，”天雾看着冲田渐渐阴沉下来的脸，丝毫不避讳，继续说道：“你也不想阿离姑娘再被捉回花街吧？”
“……”冲田缄默着，在抬起头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变得锋利了起来。
“我想身为罗刹的你，应该知道什么时候才最适合，所以，麻烦你在那个时候交给阿离姑娘。”
天雾见冲田这样一副厌恶的表情，也不再多话，说完这句之后，微微点头致意，便退进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
在天雾走后，冲田放下了双手，十分用力的捏紧了手中的纸条。
虽然天雾说得非常隐晦，可是身为罗刹的他，完全能听懂他的意思。罗刹的生命是短暂的，尤其像他这种过度使用罗刹之力的人，所剩的寿命一定已经少得可怜了。
这样的他，根本无法一直守护着小阿离……
一直沉默到现在的土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在了冲田的肩膀上，小声的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喜欢风间千景。”冲田不再紧绷着身体，低垂着脑袋，说话的语气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可是，我很喜欢小阿离呢。”
“总司……”时隔这么久，土方第一次叫起了冲田的名字，声音里却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无奈。
“好不容易又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现在的我无法守护下去么？”冲田无力的张开了自己的手，又十分用力的握成了拳头。
“……”
因为同样身为罗刹，土方很能明白冲田心里的感受，可也正是同样身为罗刹，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冲田。毕竟这种无法反抗的未来，谁都不想要呢……
“小阿离应该是喜欢我的吧？”冷不丁的，冲田向土方询问了这样的问题，“应该会想和我在一起的吧？”
“当然啦！”虽然土方不知道冲田为何会把话题转到这里来，却还是坚定无比的回答了他的提问，“阿离姑娘最开始不就说过了么？她喜欢冲田总司很久了之类的。更何况，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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