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思雁说的那个地方确实离h市东站很近，转乘公交车后换地铁，一个小时之后，两人出现在了一个小区门口。
周渡看向费思雁。
“你是怎么发现人家有问题的？”
“我这人平时就会下意识留意周围经过的人，看他们在干什么，听他们在说什么。刚好那个男的匆匆走过，说什么‘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会被发现的’之类让人在意的话。我就看了一眼，那男的也没打电话，而且眼睛直勾勾看着走过去的方向，就好像那边有个人站着一样。”
接下来的事情，周渡基本可以脑补出来。
费思雁走了进去，相当兴奋。
“我跟上去的时候听到，那个看不见的喊他哥，他俩应该是兄弟关系。周渡，鬼也会受到鬼的攻击吗？他哥说的会被发现，我有点在意。”
周渡点头。
“人都能跟人打起来，鬼当然也可以跟鬼打起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一个单元楼下。
正好有人走出单元楼，两人很自然地走了上去。
这是一个比较旧的小区了，整个房子都体现出年代感。
这边离市中心其实不算近，而且说实话，楼盘地段不是很好，很多写字楼都离这里很远。住在这里的人，不大可能是租户。
两人来到了五楼。
听上去屋子里面没有人。
周渡压低声音，看向费思雁。
“要进去吗？”
“当然。”
“那怎么进去？”
费思雁的眼睛转了起来，很快，她对上了周渡的眼神，嘴角露出了大大的笑意。
“你配合我，我们来演一出戏。”
………………………………
第57章 两位不速之客
程克今天一整天右眼皮都在狂跳。
胆战心惊上完班回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他的那股不安却越来越严重。
想到家里的弟弟，他心头一惊，加快了回家的脚步，连晚饭都没来得及买。
一路顺利上楼，眼皮却还是在突突直跳。
匆忙中找出钥匙开门，左肩突然被拍了一下。
程克一跃而起，双手张开靠在防盗门前，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等他定睛一看，一男一女两个同龄人跟他一样，惊犹未定。
“你们……有事么？”
程克压下惊恐和担忧，保持镇定看向两位。
男生扶着女生，咽了咽口水。
“那个……我们来找朋友，没想到人不在。我朋友肚子疼想上个厕所，可不可以借个厕所？”
程克仔细观察两人的反应。
女生五官紧缩，一只手用力抓着斜挎包的带子，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双脚夹紧，看上去确实像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注意到他的犹豫，女生迫切开口。
“拜托了！我可以付钱……”
程克垂眸思忖，再次看向两位时眼中更是警惕。
“朋友不在家，你们怎么进来的？”
“三楼有个男的在我们前面，他开门，我们跟着进来的。我们要找的朋友是602的陈烨。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男生解释的时候，眼神坦荡，姿态放松。
就在这个时候，女生突然抓住男生，从嗓子艰难蹦出几个字。
“我快憋不住了。”
女生红了眼眶，屈辱、害臊、害怕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
程克犹豫着，开了门。
“进来吧。”
这两位看上去跟警察也没有什么关系，应该没关系。
“谢谢谢谢谢谢！”
女生走路都困难了，门一打开就扒着门框冲了进去，连鞋都没来得及脱。
很快，洗手间响起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
男生站在门外，挠了挠头，为同伴的行为感到抱歉。
程克并没有完全放下警惕，站在门口，也没有让男生进门的意思。
突然，程克扭头，看向屋内。
“哥。”
一个长得跟程克一模一样的男人站在玄关处，看向程克也看向门口那个男生。
“进去。”
程克低声提醒。
“你们是双胞胎啊？谢谢你们啊。”
站在门口的男生看向站在屋内玄关处的男人。男人长得跟程克一模一样，如果非要说哪里有区别，那就是程克看上去比这个弟弟更老点，皱纹更多一点。
“哥，他们是谁？”
洗手间水龙头的声音停止，女生打开门走了出来。
“我们是来借个厕所的，谢谢你们。打扰了。”
说罢，女生走向门外，打算跟男生一起离开。
“你们等等。”
程克喊住了两位，脸色变了又变。
弟弟看向程克：“哥，我想跟他们聊会儿，可以吗？”
程克看着门口两位被弟弟喊住，正打量着他们兄弟俩。
“你们现在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进来坐会儿吧。”
程克做出了让步，退了半边身子，让两位进门。
男生看向女生，两人犹豫了会儿，向程克兄弟道谢，脱了鞋来到客厅。
“我给你们倒杯水。”
程克放下公文包，主动去倒水。
男女的脚步有些迟钝，尽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家。
所有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着，就连阳台都不放过。整个屋子因此有种木质腐败的味道，不过很淡，倒也不是很难忍受。
屋内的陈设都很简单，但又很老套，案几上还有一个相框。
照片里是一家四口，应该是兄弟俩和他们的父母，只不过，父亲的头被挖了一个洞。
“随便坐吧。这里只有我跟我哥住，平时也不讲究，没别的什么东西能招待你们。”
男生坐在了沙发上，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叫周渡，她叫费思雁。”
周渡顺手拉住了旁边的女生。
女生原本迷茫的视线一下子有了目标，准确地对上了弟弟的目光。
周渡能感受到被他握着的手突然紧张了一下。
不过，她脸上完全没有其他异样的表现，好像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一样。
弟弟的目光停留在费思雁身上。
程克拿了两杯水过来。
“程易，你平时在家，又看到过他们俩吗？”
弟弟依旧打量着费思雁，目光平静。
“我看到过这位费小姐。”
“是么，我前阵子也来过。那时候没注意到你。”
程克放下水杯，重新拿起他的公文包。
“你们聊着，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程易，我晚点做饭。”
“知道了。”
程易目光锁定程克，看着他进入书房关上门，面色平静地看向两位。
“没想到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能看到鬼的人。”
“你们不用担心。我哥其实看不到我。是我在配合他幻想出来的我跟他互动而已。”
周渡和费思雁对视了一眼。
程易看向两位。
“既然这位费小姐都已经把你们送到我面前了，这大概就是命运吧。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联系精神病医院，送我哥去治疗。”
周渡大概明白过来了。
“你是说，你哥不愿意接受你已经去世的事实，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幻想你还在这个屋子里。”
程易点头。
“我哥认为现在外面的警察都在抓我这个在逃犯，所以你们也看到了，他把我藏在家里，说是做了很多伪装，让我假死。这段时间，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甚至开始幻想我走到外面去找他。我很担心按照这样的发展，以后他会不会完全没办法正常生活。万一上班的时候，他幻想我去了他办公室，那该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的。
周渡看向费思雁：“这就是你说的看得到鬼的真相。”
虽然有点失望，但是费思雁还是有了很多新的发现。
“为什么碰到你就能看到鬼？周渡，你也太神奇了。怎么做到的？”
周渡没搭理她，继续问程易。
“你哥为什么认为警察在抓你？你们的父母呢？”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得知道前因后果。”
………………………………
第58章 什么是地狱
“哥，你说，我们能有呼吸到自由空气的那一天吗？”
“有的，一定会有的。”
“哥，幸好还有你。不然，我一个人早就崩溃了。”
“说什么崩溃不崩溃。我想过了，等妈的忌日一过，咱俩就逃。反正去哪儿都比待在这里强。到时候，哥专心供你读书，给你准备彩礼钱。”
“要结婚也是你先结，不对，扯这么远干什么……”
“哈哈哈……”
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
昏暗的屋内，满是灰尘的储物间，一对双胞胎兄弟蜷缩在窗下。
客厅里传来震天的鼾声，时不时还有啤酒瓶被踢动的声音。
借着窗外的光线，程克看向弟弟脸上的伤，咬紧了牙关。
再忍忍。
再忍几天就好了。
他很快就攒够了钱，可以带着弟弟远走高飞。
……
母亲忌日那天。
程克带着弟弟来到了母亲坟前。
墓碑上贴着母亲的照片，那是她还没有嫁给父亲时候拍的照片。
照片里，母亲很漂亮，带着笑容，看着镜头。
这是他们记事以来，从来不曾看到过的母亲的样子。
记忆中的母亲总是伤痕累累，满面憔悴，精神颓靡。
每次父亲输了钱、喝了酒，家里就到处充斥着劣质烟味、父亲夹杂方言的咒骂，以及母亲惨绝人寰的哭泣声。
一年前，母亲抱着他们哭，拼命跟他们道歉。
程克还记得，当时，他抓着母亲的手，让她带他们逃走，或者离婚。
可是，最后留给他们的，是一片血泊和母亲苍白的笑容。
只有死，才算是解脱。
程克其实有点看不起母亲。
他把路边摘的花用绳子系了起来，放在墓碑前。
“妈，今天我要带弟弟离开那个男的。”
程易站在他旁边，被他牵着手。
“当年你不敢做的事情，我一定能做到。”
程克目光坚定。
计划开始。
按照那个男人平时的习惯，每次回家都不会早过晚上八点。
现在刚过了午饭时间，他们有足够充分的时间收拾行李、离家出走。
但是，回家推开门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的画面。
男人前面摆满空酒瓶和烟蒂的茶几上，还有一叠钱。
什么叫做晴天霹雳？
浑身血液凝固是什么感觉？
瞬间坠入冰窖是什么感受？
就在这一瞬间，程克全部体会到了。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男人今天没有出去赌？
为什么他藏得那么隐蔽，都被那个男人找出来了？
是不是一开始，那个男人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沙发上的男人扭过头来，对上了程克的视线，嘴角咧开露出恶魔般的笑容。
“你们，胆子不小嘛。”
恶魔开口了！
程克有那么一瞬间突然知道为什么母亲当初一直不敢逃走的原因了。
在极端恐惧的情况下，全身心下意识会屈服以求不受到伤害。
他浑身都使不上劲，腿软到连站着都很勉强。
“哥……”
程易在他背后，声音都在颤抖。
“跑。快跑……”
程克自己声音也在颤抖。
他转身把弟弟推出门外，两人朝着楼下飞奔下去。
后颈被拽住的时候，程克差不多就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
“哥——”
楼下的程易转身看到他的身后，瞳孔瞬间放大。
“别管我，跑！”
话音未落，身后男人一个耳光把他打得七荤八素。头狠狠地磕在墙上，没过多久，眼前被血色迷了眼。
“跑啊，你敢跑我就敢把他腿打断。”
“不要！”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弟弟一步一步，朝着地狱走来。
嘭——
地狱的大门被关上、反锁。
被男人抓着头发拖回屋内，头皮撕裂的疼痛完全被心理的恐惧挤到一边。
男人把他丢在地上，不缓不慢地解开皮带。
“长能耐了啊。敢带着你弟远走高飞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些什么。”
男人恶劣地笑着。
“我故意装作不知道而已。”
这根皮带，是母亲曾经送他的礼物。是牌子货，质量非常好。
“你这么想让你弟逃是吧。”
啪——
重物落地。
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在程克的身上。
他呲目欲裂，看着弟弟被一皮带抽倒在地。
“你这么宝贝你弟是吧，我真是没白生你们俩啊。亲兄弟，感、情、真、好、啊！”
最后几个字，每说一个字，程易的身上就多挨一记皮带。
他扑了过去，最后一记皮带抽在了他背上。
火辣辣的疼痛让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整个背都麻了，痛到失去了知觉。
“给我滚开！”
男人像踢足球一样踢在他腰间。
这力道要是分给国足一半，估计都能进世界杯。
他像倒在地上的酒瓶子一样，滚到了边上，撞到墙才停下来。
男人红着眼睛，下手一次比一次狠。
皮带下的弟弟哀嚎着，哭喊着。
绝望着。
等不到明天了。
程克已经想象不到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了。
这世上，他唯一在乎的只有弟弟。
弟弟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一直都那么懂事、善良，凭什么要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为什么要为了他，被那个男人百般打骂！
极端情绪的时候，身体反而会涌起一股前所未有过的力量。
这种力量让程克站了起来，看到身边的一把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握紧了它。
“放开他……我让你放开他！”
他知道自己疯了。
被这个男人逼疯了。
刀刃刺入身体，他是瞄准了心脏去的。
“啊——你tm找死！！！”
男人也疯了。
一脚踹开程克。
力道太大，程克被踹飞出去，后脑勺撞在墙角，直接倒地不起。
男人拔出插在他胸口的刀，朝着程克走了过去。
没走出几步，他的腿就不能动了。
程易死死抱着他的腿，不让他靠近程克。
“不要……杀我……哥哥……”
“去死！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昏暗的屋内，水果刀被高高扬起，重重刺下。
“去死吧！死吧！全部都去死吧！”
男人的胸口被鲜血染红，倒下之前，一刀一刀扎进了程易的身体。
程克从回忆中清醒。
他猛地站了起来，开门走出书房。
“不好意思，我弟弟身体不舒服，就不继续留你们了。”
………………………………
第59章 我报警了
周渡和费思雁被推搡着撵出了门。
看着紧闭的防盗门，周渡看向跟着一块儿出来的程易。
“你出来没事吗？”
程易摇了摇头。
费思雁抓起周渡的手，看到了程易。
“我不明白。你哥一刀刺进你爸的胸口，那怎么他现在会把你当作杀了你们父亲的真凶？”
程易垂眸。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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