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很大的问题,两位尚书大人只是把这“千里眼”项目当成一般公务处理,过了也就过了,根本没太在意,日理万机的,又怎么可能记得负责人是吕智呢?
三个月前,韩知兵可不知道吕智是何许人也。
关老将军偶尔会和老朋友们聚一聚,但也基本不提朝廷的事儿,韩知兵倒是从关老将军那里知道了吕家小智,但也不知道“千里眼”竟然和他有关。
不过现在韩知兵倒是想通了,从“沙盘”到“马鞍”“马镫”,吕智最擅长的就是这些新奇玩意儿,“千里眼”绝对是他的路子啊!
韩知兵恍然大悟,怪不得关老将军对吕家小智赞不绝口呢,以前还以为只是对某个小辈单纯的喜爱,现在一想,绝对是见识了吕智的本事,这才如此上心。
“多谢王上!”韩知兵美滋滋的拱拱手,退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这下妥了,回去就写奏折,吕智不是在监制“千里眼”嘛,那三千副马具也交给他,想来越王会同意的。
至于“沙盘”,兵部打算自己造,这里面涉及很多数据,比较机密,吕智的身份不够,又不是“自己人”,还不能知道。
对了,马也交给吕智养,见识了赤兔马,韩知兵眼馋啊,特意派人调查过。
吕智说的什么费尽心力找的马王?狗屁!
那根本就是在京郊马场买的好马,应该是吕家有特殊的培育之法,这才能长的如此神俊。
让吕家把养马的法子交出来?
这个不靠谱,一般有这种法子,都属于家族绝密,是不可能交出来的,就是越王也不好开口,但是让吕家养马,这就问题不大。
心里这一盘算,韩知兵心情大好,等到时候儿子的三千骑兵练出来了,个个都骑着马王,佩戴着马具,战场冲杀,所向无敌。
嘿嘿,这个禁军大统领,还不是囊中之物?
工部尚书脸上的褶子更深了,有些懵,啥啊?就谢谢?
他再往韩知兵那边一看,白胖老头一脸的笑意,还冲他点头示意呢。
刚才还言辞激烈的抢人呢,怎么就笑脸相迎了?
工部尚书摇摇头,面对韩知兵的笑脸,也不想再做计较。
他知道的少,已经决定回了工部,找吕建好好打听一下,若是人才,就赶紧收归旗下。
工部本就人才匮乏,可不能肥水流了外人田。
…………
散朝后。
工部,虞衡清吏司。
工部尚书没找到吕建,司里的主事汇报说治水的策略已定,吕建跟水部郎中去实地指挥了。
估计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如果情况不好,甚至一两个月也有可能。
“可是够快的,我这边刚汇报完,他们就走了?”
主事听出尚书大人有怨气,憋着没说话。
工部尚书也没指望有人回话,也就是发泄一下。
其实按照主事的说法,吕建有擅离职守的嫌疑,工部尚书是可以以此为理由惩罚吕建的,但谁让虞衡清吏司本来就有掌理采捕山泽鸟兽之肉的职责呢?
虽然郎中亲自前去有些大材小用,但也说得过去,到时候吕建要是真从什么大江大河里,捕捞出什么珍稀鱼类带回来,献给越王吃肉。
那时候还能指望小小的一个主事作证,来证明一个郎中擅离职守吗?
工部尚书替吕建把借口都想好了,真是越想越气,“明目张胆的拐走我一司郎中,这个水部郎中,真是气死我了!”
话锋一转,又全成水部郎中的责任了。
主事摇摇头,整个工部谁不知道,尚书大人拿水部郎中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工部尚书气闷了一会儿,也就没事儿了,水患是越国最大同时也是最难解决的问题,这件事就算是越王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搞不好还会嘉奖。
“去,把有关‘千里眼’的资料都给我找出来,样品也拿来。”工部尚书转念一想,来都来了,也不能白来不是?
PS:人物有些多,我就尽量取一些容易记的,兵部尚书韩知兵,带个“兵”字,工部尚书就带个“工”字。
灯笔
………………………………
151 朝堂不倒翁
兵部。
同样的事情也在进行,韩知兵直接找到关飞,让他去吕家搞一副“千里眼”过来。
其实正规途径是写一道文书,直接从工部调取存档的样品,但韩知兵在朝堂上刚跟工部尚书红了脸,转过头就请人家帮忙,这脸面上有些抹不开。
好在关飞是吕智的姐夫,都是一家人,好办事儿。
…………
王宫。
经过朝堂上的事儿,越王也对“千里眼”有了兴趣,他的操作就很简单粗暴了,直接一道圣旨,东西自然有人送到手上,不但如此,工部尚书也跟着来了。
工部尚书委屈啊,“千里眼”刚拿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呢,魏忠就到了,然后连人带东西,都给打包带回来了。
“杨爱卿,你怎么来了?”越王笑着打趣,已经猜到是魏忠的问题了。
“这个魏老狗啊,就是这么一个图省事儿的人,肯定是害怕孤问他关于‘千里眼’的问题,答不上来,这才劳烦爱卿的吧。”
魏忠一脸的委屈,赶紧解释道,“王上,这回真不是老奴的事儿,是尚书大人自己要来的。”
“王上不信,可以问啊!”魏忠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本来说话的声音就不好听,这一委屈,声效就别提了。
工部尚书愣了一下,“确实如此,王上在朝堂上提起‘千里眼’,臣回去之后正想研究一下怎么用,魏公公就到了。”
“嗯?这么说,杨爱卿也不会用?”越王招招手,魏忠迈着小碎步,用托盘托着把“千里眼”奉上。
“这个……”工部尚书杨工夫拱拱手,“是臣的疏忽,竟然没事先查看就入了库,是臣的错……”
越王摆摆手,“哎,我知道杨爱卿最近一直在忙着治水,就别自责了。”
“谢王上。”工部尚书做出感激的样子,倒退三步,使劲儿躬了躬身子。
实际上,工部尚书也只是普通人,不可能做到事必躬亲,那样是会累死人的,除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他是不会多加关注的。
诸葛亮厉不厉害?还不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老狗,你会吗?”越王只是下意识的一问,没想到,魏忠竟然点头说会。
越王往工部尚书看去,正巧捕捉到对方脸上的不自然。
“咳咳,你为何会啊?”越王觉得挺有意思,这些老臣平时都很老成持重,很难看见这样的表情。
魏忠从袖子里摸出一卷卷宗,“老奴有这个,唔,使用说明书。”能叫这个名字,自然出自吕智的手笔。
工部尚书有些无奈,这些东西他还没来得及看,就被魏忠抢去了,要不何至于落到如此尴尬的境地?
“好,快试试!”
魏忠点点头,再次通读了一遍说明书,然后才取出盛放在托盘里的“千里眼”,谨慎的选择了远离越王的地方试用。
工部尚书回身挡在越王和魏忠之间,竟然有些舍命阻挡刺客的意思。
这单筒的“千里眼”看着还真像是某种暗器,就比如吹箭。
当然了,九成九是在演戏,工部尚书已经是大臣里少有的老实人了,可是也难免沾染了一些不太好的习气。
魏忠看懂了工部尚书的意思,刚才没照顾到他的面子,现在就把人情还回去,他拿起“千里眼”直接对准工部尚书的的脸。
然后按照说明书,先是拧下前后目镜的盖子,然后把一只眼睛凑上去,这“千里眼”前后不一样粗,是由两根管子组成的,还可以调节长短。
“妈呀!”目镜里呈现的影像,吓的魏忠差点把“千里眼”摔了,他踩着小碎步,快速来到工部尚书身边,仔细看了看,终于确认刚才看见了什么。
“呼,尚书大人一张老脸,可真是吓人。”
工部尚书:“……”
念在你刚才配合我演出的份上,在越王面前丢脸的事儿就算了,可是你这又拿我的面容说事儿,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魏忠冲工部尚书笑了笑,有些讨好的意思,其实心里想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是真的很丑啊!
“凑近了看,更丑!”
“都赶上干涸的小溪了。”魏忠觉得自己的想法很绝,是真的像。
朝中大臣,像工部尚书这样的还真少见,反倒是像韩知兵的多,又白又胖,还有大肚腩,哦,不叫大肚腩,武将叫将军肚,文臣叫宰相肚子里能撑船。
越王一直端坐在位置上,动都没动,眼睁睁的看着下面两个人上演忠心护主的戏码,眼看就要再出矛盾了,这才开了腔。
“拿来,孤看看。”
魏忠小跑着奉上,还告诉越王应该怎么使用,然后越王也被吓到了,他看的也是工部尚书的老脸。
幸亏魏忠早有准备,要不就把“千里眼”摔了。
越王自然不能说伤害老臣的话,只是轻轻的给了魏忠一脚,魏忠顺势往地上一倒。
“你可知错?”越王的声音很严厉。
魏忠那是什么人啊,简直就是越王肚子里的蛔虫,“老狗知错了,尚书大人,是魏忠的不对,我在这里赔礼了。”
工部尚书只能点点头,也不好再说什么,都这样了,还有啥好说的?
其实越王怪罪魏忠的,完全不是这件事,怪的是他把“千里眼”对准了工部尚书的脸,说实话,可真是不太好看。
“杨爱卿,你也上来看看吧,这个挺有意思的。”
越王、魏忠、工部尚书开始轮流把玩。
…………
第二天早朝。
越王带着“千里眼”来的,没玩够,本想着随便看看,没想到竟然窥视到有大臣睡觉。
那人就隐藏在人群里,站着睡觉,左右来回轻轻摇摆,但就是不倒,像个不倒翁。
越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可真是长见识了。
“诸位爱卿,可是上朝的时间太早了?”越王不得不产生如此疑惑,能困成这样,明显就是没睡够啊。
“不早啊。”
“这都日上三竿了,不早。”大臣们纷纷表示越王很照顾臣工,没让他们起大早。
越国早朝的时间安排还是很合理的,仈Jiǔ点钟,跟上班的时间差不多。
不像有的朝代,大早晨五点就上朝了,再加上穿衣赶路的时间,大半夜就得起床,那才难受呢。
………………………………
152 将军就该保家卫国,窝里斗不是本事儿
王上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快速反应,说早朝不早的大臣们开始思索,互相之间频繁的用眼神交流。
无缘无故的,越王不可能冒出这么一句,难道是想调整早朝时间?
“王上……”大学士谢言迈步出列,准备问上一问。
“福王,醒一醒,千万别摔了!”有大臣惊呼,打断了谢言的话。
大臣之间用眼神交流,终于有人发现正隐藏在人群里睡觉的人,此人正是号称朝堂不倒翁的福王。
越王也是挺有意思的,不敢称帝,但是却行使了一把皇帝的权利,封了一位王,就是这位偷偷睡觉的福王了。
“啊?谁叫我?下朝了?”福王睡的迷迷糊糊,下意识就要往外走,身边的大臣赶紧拉住。
这家喷不起!……谢言长出一口气,满肚子想喷人的话,强行压了下去,“福王,还没下朝呢,您这是昨晚干什么去了?困成这个样子?”
福王不愧于自己的封号,属于中年发福的典型,混在大多发福的大臣里,还真不容易分辨,“去妙音坊听曲儿了。”
妙音坊类似青楼,但里面都是清倌人,擅长吹拉弹唱,歌舞是都城一绝。
“身为堂堂……你怎么……”谢言张嘴就要开喷,幸亏反应及时,再次压住。
越王对自己这个弟弟也是没辙,只能干咳几声儿,“上朝呢,注意点儿。”
福王一缩肚子,清醒不少,“王兄,是臣弟不该。”
“你呀,要是实在犯困,就跟几位大学士说一声儿,请个假不就好了,何至于在朝堂上睡觉啊?”
福王做的不对,越王不得不说上几句。
其实越王已经后悔了,这种事儿,看见了,自己暗中开心一下不就好了?
或者等下了朝,拉着福王私下一说,也挺有意思,现在提出来做什么?
这不是给王室丢脸嘛。
“哦。”福王有些不解,“可是,可是臣弟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朝上睡觉了,王兄是如何发现的?”
福王身份尊贵,比三位大学士地位还高,本应站在文臣之首,但就是因为想偷懒睡觉,这才特意往后排站了站。
就这么混在大臣堆儿里,企图蒙混过关。
“哈哈,这可是好东西。”越王抓着望远镜往前递了一下,“千里眼,你可知道?”
“知道,不就是神话故事里,那什么仙人,能窥视三界嘛,难道?”
福王虽然说的不对,但越王还是很开心,“对对对,就是那个。”
“来,上前面来,你也看看,看完了你就知道,我为何知道你睡觉了。”越王罕见的没有称孤道寡。
“这就来。”福王挤开身边的大臣,大喇喇的跑到越王身边。
兄弟俩这就旁若无人的在朝上玩起来了,谢言看看其他两位大学士,总觉得应该有人站出来制止。
李阳,刘康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丝毫反应。
谢言又望向其他大臣,这帮人更过分,竟然还议论着,说也想试试那“千里眼”。
满朝文武,竟然没人出言反对!
谢言悲愤啊,这是上朝,不是过家家,还能不能认真点儿了?
“嚯,这可真够丑的!”福王突兀的喊了一句,朝堂上的议论停止了。
朝臣们左右看了看,不知道福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工部尚书脸色不好,他就奇了怪了,怎么每一个用过千里眼的,都说他长得丑,昨天回去之后,他照镜子了,也还行啊。
另外,他还特意问了自家娘子和小妾,甚至是上门拜访的客人,都说不算太丑,还行。
这怎么一出家门,还都不一样了呢?
“别瞎说。”越王轻轻打了福王肩膀一下,动作亲昵,王室里有这样的兄弟情,还真是不容易。
要不怎么会有最是无情帝王家的说法。
福王捂住嘴,随后又赶紧放开,“王兄别担心,没人知道臣弟说的是谁。”
越王:“……”
别人不知道,那工部尚书本人还能不知道?
毕竟,昨天魏老狗也是这么说的,丑是丑了点儿,可是你们也不能直说啊!
“老臣,也想试试。”这话出自谢言之口,刚才也不知道是谁,悲愤交加,甚至想要怒喷越王和福王,现在竟然同流合污了。
另外两位大学士这下有反应了,是又惊又怒啊,谢言,你的骨气呢?
谢言无视两人的目光,浑不在意,咱们大哥别说二哥,都是一个样儿。
越王摆摆手,比划一下,福王就带着千里眼下去“传阅”了,讲解的可认真了。
整个早朝下来,文武百官全都在惊叹千里眼的神奇,也没干什么正事儿。
哦,也不能这么说,亲自验证千里眼的作用,这本就是正事儿。
就说武将吧,就已经有好几位看出千里眼的好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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