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照样会垂涎。这种情况下,他们甚至会把屁股高置于脑袋之顶。
既然如上所说,就没有什么可遮掩的了。所以,无论是屁股还是脑袋,其实都是人体的一部分,首先,大家都应该同等视之。
按照人体结构学的原理,脑袋是身体的中枢,人的一切行动,都是通过脑袋的指令,传输到身体各个系统的。从指挥与被指挥的角度来说,脑袋确实处于领导地位。可以说,这是最简单的脑袋决定屁股论。
但是,现实往往不是这样。人的复杂,造成了社会的复杂。社会的复杂,很多时候,又导致了人的系统的混乱。于是,这世间,脑袋决定屁股的复杂的事有之,屁股决定脑袋的更复杂的事亦有之。
先说脑袋决定屁股的复杂。
原本,人生天地间,自然地生,自然地灭,就是十分自然的事了。脑袋决定屁股,也可以自然而然,随遇而安,随地生活,随处安坐。可是,自从有了所谓的名声、金钱、权利之后,好恶之心起,攀比之心起,杀伐之心起。一下子,脑袋决定屁股就成了复杂的事。什么样的脑袋,就决定了什么样的屁股。因为名、钱、权对脑袋的搅动,屁股也随之被贴了标签。
金臀坐金位,高高在上,杀伐由己;
土臀坐土堆,低入尘埃,生死任人。
一个人,屁股在什么地方,屁股上贴怎样的标签,这全部得由脑袋决定。
心机重的、假痴不癫的、皮厚心黑的脑袋,可以给屁股镀金。
谄上欺下、两面三刀、拍马溜须的脑袋,可以给屁股镶银。
……
老实巴交、不会转弯、没有眼色的脑袋,大概只能让屁股碰瓷了。
说了脑袋决定屁股,再说屁股决定脑袋。
第一种,屁股一动,脑袋就动,没有“一以贯之”的做人做事的标准和原则。做群众的时候,心心念念是自己作为群众一员的个人的利益,一朝身家荣显了,口口声声是作为权贵阶层的言辞。
第二种,为了屁股,绞尽脑汁。屁股不舒服的时候,千方百计为屁股的舒服找门子、寻位子;屁股舒服了以后,又想尽办法让屁股坐稳位子、不离位子。夫子所谓:“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
这世间,有为了屁股丢了脑袋的;这世间,也有因为脑袋,被打烂屁股的。
其实,无论是屁股还是脑袋,都是人体的一部分,一定要做整体看,要一以贯之看。
其实,无论是屁股还是脑袋,所有的人都有,大可不必顾此失彼,且平淡视之、自然处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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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零的生命之花
就在前几天,一名校研究生据说是在无助与无望的痛苦煎熬之后,选择了自杀——从四层楼上一跃而下,结束了生命,结束了自己的一切,一朵鲜活的生命之花顷刻凋零了!
每个人对应天上的一颗星,有人闪烁得长久,闪烁得光亮。而有人则相反,只是在短暂与昏暗中度日。然结果都是一样,终于是要陨落的。
曾经看过流星滑过天空时的痕迹,尾巴拖得很长,黯淡终至于消失,这是宿命。
当一个二十七岁的生命结束的时候,人们已经无法得知这生命当日是如何地痛苦,如何地艰难抉择,以及为什么要走这样的路……
世俗的眼光中满是怜悯,世俗的声音中饱含叹息。
人们给死亡的答案很简单:找不到工作,抑郁……
近几年来,听到自杀的消息实在太多了,甚而一校一月之中有三、四人接连自杀的事发生。
抑郁!
怎一个“抑郁”了得?
抑郁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元凶,那么,抑郁又是什么原因产生的呢?
我曾经是无业的人,多少能体味到找不到工作的痛楚——且是长时间找不到工作的痛楚。这样的事体如若在六、七年前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如何的事来,真的不愿去假设,也不敢去假设。
这些年,工厂的艰苦磨练,再次读书时视野的开阔,情感的曾经挫折,以至于此后的间歇性无业……我已经习惯了生活的艰难,已经能够坦然承受生活赋予我的一切。
喜时或有得色,悲却不至于绝望。
虽然生命的底层仍旧有许多悲观,但对待现实的方式仍然是进取。
因为在我,活着,不只是为了自己。
亲戚或余悲,
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
托体同山阿。
亲戚余悲未已,他人已经在吟唱人生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之歌了。此诗的作者对生死已看得透彻,活着必须面对一切,虽有苦有乐,但不需惧怕;死去并不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不过是归于本宅,把身体托付给悠悠青山罢了。陶潜的人生,正是中国许多士大夫内悲外乐的典型。
是啊!死者已矣。这个世界上自此以后的变迁再与他全不相干了。可是,活着的人,还得面对慢慢长夜,面对多难人生,面对失去亲人、爱人、朋友……的伤痛。
一个人,在满怀希望去拥抱人生、拥抱未来的时候,得到的是社会给予他的一记耳光,甚而是一把尖刀。他所受的伤痛不光是脸上的火辣辣、伤口的滴滴血,不光是身体的,更多的大概是精神的、心灵的。
死者说:对不起父母,找不到工作,只能选择死亡。
看来,他的生命中依然有爱的温暖在。也许,父母并没有指望他能赚多少钱;也许,父母并不会因为工作的事指责他;也许,父母只是希望他一辈子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可是,在他,却不能忍受繁华之后的平淡,不能接受轰轰烈烈之后的悄无声息。
一个人,七年之中,两登龙门,不知羡煞了多少同龄人,又不知让多少同龄人的父母眼红。
在我落魄的日子里,同学对我说:
“人这一辈子啊,吃多少苦,享多少福,都是定的。据科学研究,吃盐少的人的平均寿命就比吃盐多的人的寿命长些,就是这个道理……”
话虽说得有些宿命,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世人看到的只是眼前的大红大紫、财源滚滚、名利双收,有多少人会去细究繁华背后隐藏的艰辛、苦难、流血、甚至于泪水呢?
生命太顺利了。在没有挫折时不知道世事的艰难。
一登龙门,是荣耀;
再登龙门,是更大的荣耀。
可是在生命的热烈光彩褪尽之后,看到的是困难,是坎坷。不要说跟同学比,就是跟那些自己曾经很看不上眼、很不起眼的人比,落差都大得让人窒息。
选择死亡,便是选择放弃。如若在起脚的一霎那,忽然明了人生来就是承受生命之重的,收起脚,人生或许会是另一番光景。
历史不容假设。
已经发生的事,再去假设它的没有发生,毫无意义。
生命中还有爱的温暖,为什么不能用这温暖让冰冻的心解冻、消融?
死者长已矣!
我没有半点对他的不敬,我更无权质疑他的选择。
没有尝过痛苦滋味的人,不知道煎熬的痛楚。
我只是在用自己的心来揣摩死者。
死者长已矣!
可怜的是那些还在深爱着他的人:一生也走不出这阴影,一生都要被更大、更深的痛苦缠绕。
凋零的生命之花,我为之一悲,一叹。叹人生的无常,叹世事的艰难;悲我自身,也悲我所生存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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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间的故事:乡村记忆中的“聊斋”
神话传说的故事书我看了不少,如今记得的寥寥。倒是先祖母讲过的许多故事,至今不忘。今天,就说说先祖母讲过的阴间的故事。
人死了,都是会去阴间的,这是我小时候深信不疑的说法,这也是先祖母一辈子深信不疑的说法。
关于阴间的概念,大约起源于“烧纸”。在我的乡村,烧纸是每年数次、年复一年,几乎每家每户都要进行的事。
大年三十,也就是除夕的下午,家家户户都要去埋葬着逝去先人的墓地烧纸,叫做“到坟里请先人”。“先人”是死去的祖先和亲人,他们埋在地下,魂在阴间。
正月十五,年过完了,还得打着灯笼,把“先人”送回墓地。送到之后,自然还要焚香烧纸。
清明节,乡村里没有特别的扫墓仪式。简单的烧纸,就是对“先人”的一种怀念。
农历四月初八,佛诞,镇上有隆重的庙会,也叫“烧纸会”。很多人会去法门寺给“先人”烧纸,是在帮“先人”化解冤孽,也是为活着的人祈求幸福。这时烧纸的人比起节庆日的祭扫来,相对较少。
每年的农历十月初一,似乎是俗传“鬼过年”的日子,要烧纸。这时,天气已经变冷了,烧纸时,不再“印钱”,只是在黄纸里夹一些棉花,算是给“先人”添棉衣。人间的冷暖,连动映射到了阴间。
除此而外,丧葬时会大量烧纸,除简单的黄纸之外,还要烧各种纸糊的金山、银山、亭子;烧直径一米、长四五米的筒纸;烧纸糊的衣服等等。
还有就是,家里每遇大事,也是要烧纸的,比如儿子结婚,女儿嫁人,孙子满月,盖新房、搬新家等等,都要去坟里给“先人”烧纸,告知先人家中的大事。
“先人”既是指死去的人,也有“祖先”的意思。所以家乡人骂人,有这样的话:“不要羞你先人”,狠一点,就是“羞你烂先人”,再狠的就太不文明,也就不说了。
烧纸的事,年轻人忙,多会忘记。老人们生活中的大事,就是提点年轻人。先祖母常常会提醒父辈们,该给先人们烧纸了。每次我和父亲去烧纸,先祖母都会对我说,你要叫一下你爷爷、你曾爷爷、曾奶奶,这样,他们才会过来领,才会跟你回来。
因为这些,那时我深信,阴间也和阳世一般。阴间的“先人们”也都过着和我们一般的生活,鬼怪的阴森可怖是和我不相干的,即便是阴间鬼怪有吓人的,那也一定是别人的“先人”,我的“先人”们,只会保护我们。
先祖母是小脚,每次烧纸前,老人家都会颤巍巍地从老屋走到我们家,让我父亲“发个文”。“发个文”就是,写一些“十方胜佛,八方生灵,史氏列祖列宗,请前来受飨,……保佑我一家老小平平安安……”之类的话。也许,在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侧面对文字的敬奉。
男人们都会去“坟里”烧纸,妇女们只能在自己的家门口烧纸。因为出嫁之后,妇女们都离开了娘家,来到了夫家,便与象征血脉传承的祖坟远隔了。在门口烧纸,要画一个圈,再在圈内画一个十字。这样“圈起来”、“打了记号”就可以让自家已逝的亲人认领,而不会错让“游魂野鬼”拿走。
先祖母活着的时候,同样会在年节时在门口烧纸。我也问过老人家:
“婆,你烧纸给谁啊?”
先祖母答曰:
“烧给我爹、我妈。”
我会很奇怪地追问:
“婆,你也有爹、妈啊?”
因为那时幼稚的我,怎么也想不出来:这么老的祖母,也会有有爸妈。
先祖母会说:
“谁没有爹、妈啊?”
等到先姨婆,也就是先祖母的妹妹去世后,先祖母会说:
“也给你姨婆烧点,咱们家吃了你姨婆家那么多的粮食,我这一辈子都没还上。”
据说民国十八年年馑,饿死了许多人。“狗打连枷”就是我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过的。死的人太多了,没得埋,就在荒郊野地扔着。狗没食吃,就吃死人。当狗咬到死人胸前某一条筋,使劲想拽断的时候,死人的两只手就会动起来,就像活人挥动连枷劳作一样。人们就把这一现象叫做“狗打连枷”。补充说一下,连枷是一种农具,我是按读音写的,不知道对不对。小时候,听到人骂人,有狠一点的,就会骂“咋不把你让狗打连枷呢”。
当时的状况可想而知。据说,就是在当年年馑中逃难的时候,先姨婆嫁给了山里人。山里人地多,粮食也就相对宽裕一点,后来一直接济我们家。
这就是先祖母烧纸给先姨婆所说的那些话的注解吧。
先祖母讲的阴间的故事,其中有点印象的,一个是《目连生救母》。后来读书,听说唐代的变文之中有一篇《目连变》,只看过梗概,没有细读过原文,故而对于书本上所讲的目连的事迹没有什么记忆的痕迹。
先祖母讲的《目连生救母》的情节,一大段是发生在阴间的。故事里的目连生是个孝子,又是个佛教中得道的人物。与目连生行事相反的是他的母亲,一个说严重一点、可以用“十恶不赦”来形容的老太太。她在寿数还未满时,因为作恶多端,提前就被阎王召入阴曹地府。
佛家的理论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这只是简单的总结,其实后面还应该有:生时未报,死了再报;今生未报,来世再报。
目连生的母亲,在被阎王召入地狱之后,自然是受尽了折磨。目连生因为有法力,知道自己的母亲在阴间受苦,所以他就走上了赴阴间救母的道路。目连生在阴间道路上看到的,都是那些在阳世作恶、在阴间受苦的鬼魂们的惨状。
记得当时说鬼魂们所遭受的苦楚,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坐血河吃血块又臭又酸”。据说,阴间有一条河,叫做“血河”,顾名思义,“血河”里流淌的自然是血水。这血水,和女人有关。在血河里接受折磨的全是女人。
那“血河”里流淌的,全是女人的经血。那些受折磨的女鬼,都是生在阳世时,每月例假时,把沾有经血的东西随处乱扔的人。祖母说,这是劝化,是希望女人们生时自爱。自爱,就要从小事做起,从小心处理沾有经血的东西做起。现在想想,说这是一种原始纯朴的环保观念也未为不可。
这算是通过佛教故事,对女性的一种教育吧。
或者,也是对血的一种敬惧吧。
《目连生救母》故事中,关于阴间的情节,大约就记得这一点。
另一个关于阴间的故事,是所谓的佛经《黄氏女对金刚》吧。先祖母说,这部佛经是先祖父教给她读的。先祖母年轻的时候,可以一字不漏地背诵这部佛经的全文。这和先祖母奇好的记忆力有关。
“黄氏女”是一佛门弟子,生前礼佛,其虔诚足以为佛门表率。正因为此,她的死,是预先被告知的,她是在安排完后事之后,才上路的。
祖母说,黄氏女是被“童男童女”迎走的。为什么要强调“童男童女”呢?是因为,所有走上阴间路的人,都是有接应的。按照佛经的宣传,在阳世行善积德的人,是“童男童女”陪你走第一段阴间的路;在人间作恶多端的人,是“牛头马面”带你开始漫漫艰辛。
进入阴间,自然是要走那大家都熟知“奈何桥”,然后是喝所谓的“迷魂汤”,让你忘了今生。黄氏女是个例外,她没有喝那“迷魂汤”。所以,这为她后来的转世为人并返乡认亲埋下了伏笔。
进入阴司,要过那“秤”山。这是阴间判断好坏人的量化标准。好人、坏人,不需要看你的为人行事,只要一过秤,便一目了然。好人不足四两重,坏人千斤不为轻。其实,这也是一种酷刑,好人的魂轻,不受什么罪,坏人的魂重,要被那大秤勾刺入鬼魂的“皮肉”,起秤,魂掉在下面,其疼痛难忍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