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差官又笑了,道:
“这女娃,真是懂事。怪不得连驸马爷都会被你们迷倒!”
这时候,女孩子们哪里还顾得上听人家对她们的赞赏之词,心里想的、念的就只有活命之策。她问老差官道:
“老伯就不要取笑了!请问老伯,我们的活路在哪里啊?”
老差官道:
“老汉给你们指的这条路,老汉心中多少有点把握。你只按老汉说的做去,不要问为什么。”
女孩子们答道:
“全依老伯所说。”
老差官仍然语气和缓,这是多年人生历练的结果。他慢慢说道:
“女娃啊,你们想的那毁容的办法,其实就是个愚弄人的小聪明。你们想想,圣上那么睿智高明,难道他不知道咱们这些人平日里是如何地奢侈、如何地放肆吗?今天你们出事了,穿成破破烂烂的样子,再在自己脸上弄点伤疤装可怜。这不是糊弄圣上、这不是侮辱圣上的智慧吗?这样做,就是明摆着欺君,就是自己在加快自己死亡的速度。”
女孩子答道:
“老伯教训的是,都是小女子们自作聪明,不知深浅,才想到这出。要不是老伯您,我们可能还会为自作死的节奏叫好呢!”
老差官说道:
“这个也不能怪你们,大多数人遇到这事,可能都会想到你们这个路子。人啊,都是自以为聪明,把别人当傻子。老汉在公门行走,看过多少高官权贵,都是自作自死的。在上位的人,除了少数真傻的,他们大多都不是笨蛋。他们啥都知道,只是很多时候碍于各种情势,不去直说罢了。不说闲话了,说说你的事情。”
女孩子们道:
“老伯请讲!”
老差官说道:
“你们当然不能靠自毁形象、自毁容貌来欺瞒圣上。照我说,你们的事,万万不能采用毁容的烂招。你们就保持你的形象,和平日一样,到时候发自内心地、可怜地哀哭就行了!这样,或许可以得到圣上的垂怜,免了你的死罪。”
女孩子接道:
“老伯说的是,可是小女子还不是很明白。”
女孩子的言下之意就是,难道一切就这么简单,这样就可以摆平这一场杀头的大罪。
老差官笑笑,继续说道: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们听我说:
“行刑那天,圣上一定会在场的。你们只照我说的做,就有一线生机。”
女孩子问道:
“敢问老伯要怎么做?”
老差官说道:
“行刑当日,你们一定要沐浴,必须比平时更用心地沐浴,必须洗得干干净净、不染纤尘。沐浴完毕,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肤都要仔细地涂脂抹粉。记住,一定要让自己的香气能够弥漫到身边的空间,一定要用上好的脂粉,这样,你们散发的香气就会让人喜欢愉悦。肌肤的涂抹,也要十分用心,一定要做到每寸肌肤都光洁动人、娇嫩欲滴。”
女孩子们听到这里,心中暗暗想到,这老人家,真是见多识广,自己虽然不知道这样做的用意如何,但是,就老人对女孩子的梳洗打扮要求,就可以看出,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主。
老差官顿了顿,继续说道:
“女娃们啊,这洗梳沐浴、涂脂抹粉半点不能马虎,这披挂穿戴、装束打扮更要细心、精心!你们的那些个首饰、衣服,有绣金的,就用绣金的,能佩玉的,就把玉给佩戴上。凡珠玉首饰、衣服穿戴,都要华贵高雅,但是也要大方得体、让人舒心,不能堆砌、繁琐。”
“还有。就是身上所有的披挂都要讲究、都要一丝不苟地细致。从内到外都要用最好的,衬衣、衬裤,内衣、内裤都要按照我说的标准准备穿着。我也不需要遮遮掩掩,特别强调一下,贴身的内衣裤,你也不要轻视它,必须是华丽香艳的,切记,内衣裤不能有半寸的素色,一定色彩眩目、质地良好的料子才行。”
“我说的这些,你们照着去做。我所要求的这些,目的就是要让人家看了你们,能够眩神耀目、能够神志荡漾。你们是过来人,我说的意思你应该可以理解。”
女孩子们点点头:
“小女子只按老伯说的去做便是。”
“你们只按照我说的做好,然后等着行刑就是。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老差官说到这里,也就把他的方法讲完了。
女孩子又问道:
“老伯,那行刑的时候,我们要说些什么呢?”
老差官说:
“也不需要说什么话,你们只要发自内心地哀哭就好了。”
女孩子们心中虽有疑惑,但是也不好再问老差官什么。既然老人家收了自己的钱,既然老人家这么说了,其中必然有他的道理在。事已至此,也只能照着这办法做了,是生是死,也只能认命了。
等到女孩子们被抓到圣上面前,将要行刑的时候。圣上问女孩子们还有没有什么要申诉的没有。女孩子们只是可怜地、哀伤地哭泣,一言不发。
圣上看看了左右的人员,说道:
“把一干人犯绑起来,乱棒打死。”
按照当时法律的规定,这些要被乱棒打死的犯人,是不能穿衣服。即将执行捆绑的人员示意这些被逮捕的女孩子,让她们脱去衣服。
女孩子们按照要求,一件件摘取首饰、一件件脱下衣服。只见这些女孩子自外而内,所穿的都是华丽鲜艳、光彩夺目的好服饰。身上随带的珠玉金贝放在地上就是那么一大堆。金灿灿、明晃晃,耀人眼目。在她们脱到只剩下亵衣、几近裸体的整个过程中,她们的装束没有半点的含糊,十分地讲究、十二分地精致;等到她们的肌肤外露,真是温润如玉,异香动人心魄、荡人魂灵,连周边的人都有几分迷离、几分醉意。
圣上见了这场面,心中一动,一股温热流遍全身。他对众人说道:
“这些小妮子,就是寡人看了,也会被他们迷惑。驸马那家伙面对她们会怎么样,就可想而知了。”
于是,圣上满脸怒气地让属下人等将女孩子们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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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的牌坊
中国有一句话,叫做“既想当××(这两个字,大家都熟知。因为这两个字不好,所以本文全用××代替。),又想立贞节牌坊。”
首先声明,我无意对任何人有任何的伤害,即使是从事特殊职业的妇女,她也有她存在的道理,也有她的快乐与艰难。第二,我不赞同这句话,因为这句话里面有歧视,歧视是不好的事。第三,时代在发展,社会在变化,虽然行当一样,但是,进入这个行当的许多事实却不能古今一概而论。第四,如果把这句话用作一边做着丑恶的勾当、一边却在标榜干净的骂人的话,其准确度、恶毒度都十分充分,所以,仅用来骂人,这句话够力度、够解馋,在气急败坏的时候,仍有许多人在用,可见其生命力的强大。今天用这句话,是基于以上四点考量,先请各位看官知晓。
另外,这篇文字,只是我有感而发的闲言碎语,大家看看,开心就好,无论如何都不要生气;这篇文字,我也没有针对任何的个人,所以,请看官们千万不要对号入座!
中国社会的发展,已经进入所谓的全新时代了。“牌坊”作为历史的遗迹、作为古老的词汇、作为骂人的言语或存在于某地的街头巷尾、或存在于书籍文献的字里行间、或挂在普通大众的嘴边。前清之后,许多牌坊已经在历次革命之中变成了碎石。还有一些牌坊,在其所在地的开发建设中过程中,被以莫须有的原因移除而消失。所谓封建式的授名节、建牌坊,在新时代、新社会里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但是,用心观察,你会发现,所谓封建式的、有形的牌坊的确是不再新建了,无形的牌坊的建立,却没有一日不在进行,无形牌坊的压力,却没有一日不在许多人的心中。每一天,不知有多少人在继续做着“既想当××,又想立贞节牌坊”的事,企图以此来建立自我的牌坊。
在社会的一切底线都成了钱的时候,做什么,对大众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赚得到钱、赚到足够多的钱。衡量一切的标准,也就一个字——钱。在这样的情况下,凡是进过染缸的人,出来没有清白的。既然制度让大家有机可乘,那么,大家都应该面对这个被染过的现实。可是,偏偏不是这样,许多人都有“牌坊”情结。有些人,是一边当××,一边想立贞节牌坊;还有一些人,是当过××之后,天天还想着立贞节牌坊;试想想看,中国的新贵们,不论是既得利益权贵、钱贵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贵”,只要是和利益集团有染、能够“暴发”的人们,哪一个不是“交易”的结果。在钱衡量一切的情况下,钱可以让你变“贵”;但是进过染缸之后,就很难洗白。大家都心里明得跟镜子一般,为何还要自己给自己树碑立传,自己给自己建无形的“牌坊”?
自建牌坊者,最恶劣的有三种:一种是所谓的专家学者;一类是商人;一类是既得利益群。
所谓的学者,所谓的专家教授,在今天的中国,这些头衔已经不是什么可以炫耀的资本,而是成了反面:要么是戏谑时的调侃之词,要么是骂人的愤恨之语。这些人,一边享受着既得利益集团的优厚待遇,一边装作要和既得利益集团决裂的样子。这种形象,让人想起鲁迅先生对哈巴狗的描述:像猫,其实是狗,骑墙等等。起初,当这类人起来有所言语的时候,大家还以为他们是站在真理与民众一边的,后来,他们表演的太多了,人们也就渐渐明白,原来这是最恶质的一伙。他们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知识分子的良知,不是为了读书人的社会责任,而仅仅是为了给自己立个“牌坊”。
关于商人,大家一直的印象似乎就不怎么好,所以,人们对商人的期望相对不高,要求也就不怎么苛刻了。不论你是“奸巧”得利也罢,不论你是“寻租”盈收也好,在钱是底线的社会中,只要你能赚得钱,大家都认为你是好的。我想,这应该满足了吧。可是,就有一些商人不满足,就一直想要为自己立牌坊。大约是因为叫嚣的声音大了,就有人开始对商人们不满了。于是,有些商人出事了,有些商人的先人被拿出来晒了。这难免会让一般民众猜疑:如果不是因为有背景、有靠山、有空间,如果不是因为“有交易”,一些商人怎么会有那么风光?只要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黑染缸里面没有可以洗白的人、事、物。
既得利益群向来是口是心非的,我们家乡有一句土话,是这么描述这种情况的“口里念着弥陀佛,怀里揣着牛犄角”。既得利益群的恶,在于他们以立牌坊的苛刻标准来要求普通民众,自己却一直在干××的营生。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大家自己想象。
因为染缸的作用,已经使得太多人变黑,想洗白实在有些困难,于是,总想着在可以表演的场合显露自己“贞洁”的心灵。
石牌坊不多了,无形的牌坊还在不断地建、不断地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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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丁梦中得傅説
武丁是商朝的第二十三位君主。夏商周断代工程把他的在位时期定为公园前1250年到公园前1192年。据此,武丁在位时间为58年,接近60年。
仍然以夏商周断代工程所确定的时间为依据,商朝的建立,应该是在公元前1556年;那么至武丁即位,商朝已经运行了306年。夏商周断代工程的结论是商朝存在了510年(民国初年史学家董作宾依历法推算,商代的时间应为前1766年至前1111年,共655年;北宋史学家邵雍推算商朝的时间为前1766年至前1122年,共645年)。由此可知,武丁的时代,正是商朝的中期。经过三百年的发展,到武丁时为止,商朝在历史的河流中已是几经兴盛、几经衰落了。武丁运气不好,正赶上商朝衰落的茬儿。
武丁即位以后,想起先祖们创业的不易,想起商朝曾经的繁盛,就有志向要使殷商复兴。历来国家复兴,非所谓的“圣天子”一人一己之力所能完成,必须要有一个核心团队。此前王朝的衰落,留给武丁的,不但是个经济衰落,民生凋敝的烂摊子;更要命的是,在武丁的心里,商朝先君遗留下来的统治集团中,连个堪当大任的辅佐之臣都没有。武丁即位后的难处,猜想,或许还不是因为没有堪当大任的辅佐之臣,而是先君的旧臣们根本就不听使唤,先朝的“余孽”们还在作祟,先朝的“遗毒”还没有肃清,先朝统治集团的影响力还在,武丁虽贵为一国之君,还是要看实权派的脸色,还是要忍痛装孙子。所以,在刚登基的最初三年,武丁对国家的大政方针采取了不闻不问,听之任之的态度。猜想,一方面,他是在韬光养晦;一方面他是在暗暗熟悉政务;一方面他是在观察时局的奥妙;一方面,他是在了解社会风习和民心所向;一方面他在私下检验周围是否有可用之才;或许,他还是在保性命、保皇位,这都未可知。
聪明人,在运用智慧的时候,都是船过水无痕的;不聪明的人,在自以为是的动作还没有做足的时候,已经被所有人看穿了手脚。这就是人与人的差别。
武丁即位三年之后,在他对商王朝的内部事务和外部社会动向都已经了如指掌的时候,他忽然大会群臣,说是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名字叫“説”的人可以辅弼朕躬,可以表率群臣,可以治理国家,可以复兴民生。想想,武丁也真是聪明,说谎也不带脸红的。他用一场大梦愚弄了群臣,也用一场大梦赢得了民心。为什么说是一场大梦赢得民心呢?是因为,这个“説”,是个民间人士,是个草根性的“圣人”,是民众所认同的人。或许,在民众的心中,只有这位深耕於民间的贤人,才最懂得人民的需求吧。武丁的梦,是梦抑或非梦?大概也只有武丁心里最清楚。“説”是武丁的“暗桩”,是武丁的“民间友人”,还是武丁的道听途说,也只有武丁自己最明白。
因为这个“圣人”——“説”,他是在傅险(也有说是“傅岩”,就是一个地名叫做“傅”的石头洞一带)隐居,所以,后来就干脆让他姓“傅”,大家都把他叫做傅説。猜想武丁之所以要以傅説为冢宰,一个原因是要培植自己的亲信,一个原因是要用重恩来取得傅説的效忠。先朝的旧臣们,以辅佐先皇为骄傲的资本,恃功欺主的事应该不在少数。有人不配合,既然你不行,大家就换人做做看。傅説,在武丁未做梦之前,是以泥水匠的身份来应付生涯的。一夜之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恩宠,放在谁身上,谁不会感激涕零。傅説是“圣人”,不是那狼子野心的“贼人”。他当然会记得武丁的好,当然会肝脑涂地以报答主上的浩荡皇恩。
当然,写到这里,你可以说这是武丁的聪明,也可以说是武丁的权谋。无论如何,只有聪明人才可以玩转权谋;不聪明的人只会把其自以为是的“权谋”玩成闹剧。我们不得不佩服武丁。
傅説成为相国后,殷商国政井井有条,成为一代贤相,为后人所称颂。
正史第一梦,武丁得傅説。这梦的初衷,不是为了欺骗民众,不是为了愚弄民众,不是为了哄睡民众……而是为了跳出权贵的泥淖,在民间求得贤才。
这梦,算是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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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之间的“刺猬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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