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甚至都纷纷把手放到了剑柄上。
却见陶商先是左右四下看看,他认真的扫视了四周一圈,确认无误后,方才使劲的鼓着掌,一边笑对曹操说道:“孟德兄说的真是太好了,着实是入木三分,一语中的,言辞之恳切竟然是把陶某手中的酒爵都给感动掉了!兄弟我也是真没用,一到关键时刻就老紧张……”
说罢,笑呵呵的从地上把酒爵捡了起来,命人再把酒爵甄满。
别人倒是都没把这个细节当回事,曹操却是被陶商气的牙牙痒。
因为他实在是太了解陶商了。
你紧张?你紧张个屁啊!在场的没一个人比你还精了。
这小子哪里是一不小心掉了酒爵,他分明就是演示”甩杯为号”,看看自己到底在没在营寨中安排刀斧手!
心眼全他娘的让你长了!
他是真把曹某这当成是鸿门宴了,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还摔杯?你干脆直接掀桌子试一试呗。
不过曹操心中不爽归不爽,但他潜意识里还真考虑过要不要安排刀斧手。
但细细想过之后还是算了。
一则陶商肯定会防备着自己,他来赴宴所带的人绝不会少了,而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到时候曹操不但困不住他,俩人还会直接撕破面皮,且让天下嘲笑。
二则袁绍虽败,但毕竟走了没太久,不能不防备他打个回马枪,卷土重来。
三则经过这场大战,己方已疲,中原亦是需要安定,眼下确实不是跟陶商交手的好时机。至少得挺过这个阶段再说吧。
因此曹操把这个埋伏刀斧手的拙劣想法,深深的埋在了心中,并没有实施出来。
虽然他亦是心存邪念,但看见陶商防狗似的防备着他,曹操的心中就是不舒服。
我又没真当狗,你凭什么这么防我?
曹操这就是有点不讲道理了,颇任性。
这第一爵酒因为陶商的举动,就让人喝的没滋没味的,剩下的酒宴过程也就基本成了过场,两方犹如防贼似的互相堤防,大家彼此心照不宣,敬酒时候的客气程度几欲让人作呕。
酒宴进行到了一半,郭嘉冲着陶商使了一个眼色。
陶商会意,随即对曹操道:“孟德兄,还记得你当初对我的那个承诺吧?”
一说”承诺”两字,曹操顿时有点冒虚汗。
”曹某这辈子的承诺不少,但并不是挨桩挨件的都能记得……陶兄弟说的是那一件?”
一看曹操的表情,陶商便不由的乐了。
这种表情他太熟悉了。
平日里撒谎撒多了就是这种表情,一听别人问他要承诺就心中发虚。
陶商冲着曹操道:“孟德兄不用害怕,就是不久之前的一件小事,当时陶某与令公子一同从许昌而归,在下曾请示孟德兄,若天意使袁绍败,我欲借往颍川阳翟之道一行,然后再回返徐州,不知孟德兄允否?”
”啊!”曹操猛然一拍脑门,恍然而悟的道:“原来是这件事!曹某记得。”
“孟德兄,小弟意欲不日即将拔军起行,兵返徐州,但在回徐州之前,我欲先借道往阳翟一行,想必孟德兄应该会遵守承诺的吧?这可是咱们说好的。”
曹操并没有着急说话,而是斜眼看了一眼他身边的戏志才。
戏志才捋顺着下巴上的胡子,思索了半晌之后,接着便冲曹操点头示意。
戏志才的动作虽然很轻微,但依旧是分毫不差的落入了郭嘉的眼中。
郭嘉不做声,心中却是在暗爽。
戏忠老狗,且看这一次郭某玩不玩的死你。
曹操知道,戏志才是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到什么破绽之处,因而才想自己点头示意,让自己执行两人先前的计划。
曹操的信心更盛。
他对陶商点着头,豪气道:“曹某一言九鼎,焉能有跟兄弟耍无赖的行径?陶兄弟先前帮我守住了许昌,对我不可谓不恩重,曹某说话算话,你既然要去,那曹某绝不拦你便是了。”
陶商笑着举起酒爵,又跟曹操喝了一盏:“多谢孟德兄的慷慨,小弟拜谢了。”
“不过呢……”曹操捋顺着下巴上的胡子,慢悠悠的道:“虽然是还人情,但你这么多的人马过境,这过路费多少还是应该交点,至少是那么个意思……”
陶商摇头道:“”孟德兄,您这话就不仗义了,凭咱俩的交情还有此番共克袁绍的同盟之谊,你若是问我收钱,我半夜非撞死在你家大门外不可。”
“此言当真!不骗我乎?”曹操的双眸顿时放光,既能得钱又能铲除掉自己最强大的对手,这样的机会放眼天下可是不多了。
陶商泯了一口酒,老神在在的道:“逗你玩呢,乐呵乐呵就得了,真是的,这人年纪大了什么事都当真。”
曹操:“……”
……
几日之后,陶商命赵云和臧霸,李通三人为前部先锋,率领一支精悍的兵马先行回沛国整顿,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而他自己则是率领后续人马开始西向,朝着阳翟的所在行军而去。
当然了,陶商此行美其名曰是为了拜祭孔伷。
曹操的探子一直在紧密的观察着陶商的行动,直到探听到了他的兵马确实都离开了官渡辖境,曹操便立刻派出找来各路将军,准备下达自己的命令。
“元让,子廉,你二人率领一只重兵,先行回许昌屯扎,表面上是回返许昌屯军开路,但实则要严密监视陶商的动向,只等他的兵马跨入颍川阳翟的境内一步,就立刻出兵,截断陶商回返往沛国的归路,你等也不必跟他过多交手,只需将他困在阳翟境内,届时曹某自会率领中军支援,只等他粮草绝断,便可不战而胜。”
夏侯惇和曹洪闻言随即领命。
”司空,您为何不亲自前往?如此把握岂不是更大?”
曹操听了问题,随即答众人道:“陶商非等闲之辈,曹某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以免让陶商怀疑,失去了先机,我先假装不动,让他以为曹某松懈,便自去办他的事了,然后到那时……嘿嘿,他既然自己想去颍川找死,那曹某便成全了他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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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李郭与贾诩
官渡之战结束了,袁绍仓惶的逃回了河北,亦是因此,那些在战事结束前,被陶商和曹操用以作为扰乱河北郡县的偏师,也就按照计划都撤了回来。
此时此刻的贾诩已经奉曹操之命从中原战场抵达了洛阳,与钟繇一起作为接应,迎回从河北班师的李傕和郭汜。
当年的长安一战,贾诩勾结曹操,里应外合的夺走了天子,并用此战役令李傕,郭汜,马腾,韩遂四名关西诸侯多少年都直不起腰板来。败的那叫一个倾家荡产,虽死犹荣。
贾诩当年在牛辅麾下之时,曾与李傕勾搭过一阵子,当时的李傕对他是喜欢极了,甚是推崇,这也就是贾诩是个老爷们,姓贾的若是个女子,李傕非得纳了他不可。
可惜的是,李傕的一片真心,换来的是贾诩毒辣的算计与无情的。
皇帝没了,地盘没了,三辅之地在难立足,李傕和郭汜犹如丧家之犬,在中土的西面到处流浪。
跟要饭的没什么区别,唯一一点比要饭的强的是,他们能抢。
而李傕对贾诩的爱,也因为这件事而变成了滔天的恨意。
他恨不能把贾诩切成生鱼片沾盐吃。
但他即使再恨贾诩,现在李傕也得仰仗着曹操吃饭,而贾诩身为曹操身边暗地里鹰蛇府的主事,亦是他的一柄匕首,因此李傕投鼠忌器,也不敢真把贾诩怎么样。
但不动贾诩,就不带便李傕会给他好脸子。
李傕和郭汜的兵马从三河回来之后,贾诩和钟繇率兵来洛阳的城门外迎接。
洛阳城当年遭了董卓的荼毒之后,变成了一片废墟,不过近些年经过钟繇的修葺与改善,又重新恢复了一些生机,四面八方的流民又重新归附到了洛阳治下,昔日的汉都逐渐又恢复了一些昔日的风貌,钟繇可谓是功不可没。
但李傕很显然并不把这些当回事,这却也难怪,当年他便是焚烧洛阳的主要人物之一,可谓是跟着董卓为虎作伥的重要帮凶,其天性凶狠嗜杀,能把洛阳和百姓当回事才怪。
可以说是天生的破坏者。
见了钟繇,李傕翻身下马,冲着他拱手施礼。
郭汜亦是一同过来相见。
钟繇笑呵呵的对他们二人道:“两位将军此番袭扰并州三河地界辛苦,个中功劳钟繇已经尽皆上表,作书司空,司空对二位将军的功绩已然尽知。”
郭汜笑着冲钟繇道:“有劳钟公相助,回头我二人得了曹司空只封赏,必有重谢。”
钟繇哈哈大笑,道:“二位将军不必如此,司空能得二位将军相助,也是天赐其时,毕竟二位将军乃是昔日西凉军中最勇猛善战的两名猛士,所统御的亦是西凉军中的精锐。”
钟繇这话很是中听,把李傕听的乐呵呵的,使劲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这个时候,贾诩从钟繇的身后闪了出来,道:“眼下曹司空在中牟县囤积了一部分粮草,二位将军的兵马在并州粮尽,稍作休整之后,便可走甬道直往中原,那里自然会有人接应。”
李傕一看贾诩,面色顿时一变。
“你怎么在这?”李傕咬牙切齿的冲着贾诩道。
贾诩面无表情,不见喜怒,长长的冲李傕作揖,道:“回李将军话,老夫奉曹司空之命,一则在洛阳和钟公一同接见二位,二则也是为司空谋划黑山之事。”
李傕对贾诩的话丝毫没有听进去,一双眼睛瞪视的犹如铜铃一般,恶狠狠的盯着贾诩,几乎都能喷出火来。
这也就是李傕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呢,不然他一定会扑上去狠狠的咬贾诩几口。
钟繇看出情形不对,急忙站出来当和事佬,对李傕道:“贾文和说的对,洛阳的粮秣不够两位将军长时间歇马,两位将军可在此休整两日,然后走荥阳甬道前往中牟县,那里自有兵将接应二位,并奉以粮草休整兵马。”
李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压制住胸中的怒意,:“休整两日就不必了!李某人吃不惯这洛阳的酒肉,见不惯阳奉阴违的小人,我和郭将军即刻便出发前往中牟县便是。”
钟繇闻言道:“将军连马都不歇歇吗?”
郭汜亦是愁苦道:“李兄,要不然,先在洛阳睡一宿也行啊……”
“要睡你自己睡吧。”李傕狠狠的瞅了他一眼,随即转身上马,招呼兵将绕城而走,直奔着东面而去。
郭汜长叹口气,无奈的向钟繇告辞。
待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之后,贾诩突然好奇的转头看向钟繇,道:“李傕口中适才所言的小人,莫不是指钟公你么?你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钟繇被贾诩气的直想笑。
“什么说我!分明便是指你这老家伙!唉,文和公,你和李傕过节,且不易解,日后同在司空帐下,还需慎重行事啊。”
贾诩感激的点了点头,道:“多谢钟公关心,放心吧,李傕乃是匹夫,勇而无谋,他不会拿老夫怎么样的。”
钟繇咧了咧嘴:“文和公误会了。我让你慎重行事,是指日后在司空帐下,你轻拿轻放,别把李傕往死里拾掇,毕竟司空现在还用得着他……老夫可不曾担心你会被李傕所治,你想多了。”
贾诩闻言,一向古井不波的脸上少有的露出了笑容。
看来自己是自作多情了。
钟繇认真的盯着贾诩,对他道:“张白骑那边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贾诩长叹口气,道:“张白骑一直按照老夫的吩咐,暗中联系黑山的陶升,希望可以用他劝说张燕归降曹司空,只是白绕对此事颇是反对,他似乎是极力的认定了徐州陶商,如今张燕也是踌躇未决,不过听张白骑传回来的话,张燕似是有些倾向陶商。”
钟繇闻言顿时一惊,道:“黑山军虽然不是正轨军,且有生兵力近些年亦是被袁绍消灭不少,但下辖人口稠密,不可忽视,若是归顺陶商,却是对司空的霸业有碍,似此当如何是好?”
贾诩闻言并不着急,他只是捋顺着须子,一双浑浊的眼睛望向了远处的天际。
思虑了半晌之后,便见贾诩长长的一叹,道:“若是张燕当真下定了决心,那老夫只能再辛苦辛苦,想办法帮司空除了他,另换一名黑山之主才是。”
钟繇听了这等轻描淡写的话,浑身不由自主的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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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 敌不动我不动
陶商的大军拜别了曹操之后,便向着颍川阳翟的方向慢慢的推进而去。
而曹操这面却开始耍起了小心思。
他一面派遣夏侯惇和曹洪率领一支彪军回返许昌,表面上看似是回防,实则却是等待陶商的兵马一入境,就立刻掐断他的归路,让其有家难归。
而曹操本人也是在官渡大营整军备战,只等将陶商的兵马困在颍川之后,便大举出击,一举击溃陶商的有生力量,最好还是能将他生擒活捉。
如今袁绍仓惶北逃,若是能够在击败陶商,这天下还有何人是他曹操的对手!
曹军的斥候纷纷出动,前往颍川附近去探听陶商一行人马的动静。
现在的曹操心中非常迫切,只等陶商的兵马一旦进入阳翟,就立刻展开行动,举全军之力对其发动攻击,其急切的程度就犹如一名脱光了衣服的壮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在哪寻个娘们鏖战一场。
不过陶商这小子仿佛一点都不着急,他不急不缓的将兵马开拔到了淮阳和梁国的边境,然后就将大军陈列在其地,然后催促许褚率领一军回返沛国,让先行返回去的赵云和臧霸,李通等人督办粮草。
陶商这些事办的并不隐秘,而且都是很正常的举动,因而很快那些信息就被曹操手下的鹰蛇士们给带回来了。
曹操看到线报之后并没有着急,一切都是按照他的计划在行事的,他静观其变,只等陶商进入颍川之境。
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陶商在淮阳边境屯兵之后,就等着沛国的粮草过来接应,一晃十几天过去,却是连地方都不动一下子。
这一下,曹操可是有点着急了。
你小子不是说要去阳翟祭拜孔伷吗?那你倒是去啊!在淮阳边境待着干什么?你孔世叔在天有灵,岂不得生气了?
淮阳之地临近梁国和沛郡,属于三郡的交叉点,在这个地方,根本就堵不住陶商的后路,他一甩尾巴直接就能屁颠屁颠的跑回沛国去,到时候曹军啥都白玩,还凭白得罪了他。
可是陶商不动弹,曹操的大军也没法动,夏侯惇和曹洪在许昌也得紧紧的盯着他,还有无数的斥候在监视着他,整个曹军上下什么事都不能干,就是眼巴巴的等着陶商动动屁股。
可问题是,姓陶的却跟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一下子曹操可沉不住气了,他急忙召集麾下的众文武,在官渡的大营召开廷议,议计此事。
全权负责督导此事的戏志才此刻也是颇为迷茫。
“陶商打赢了袁绍,不回徐州,不休养生息,不修葺城池,不炼铁造甲,反倒是要去阳翟拜祭孔伷,这事儿本来就透着古怪,可如今他到了淮阳,反倒是又不动了,这究竟是想做什么?诸公有何高价见?”曹操环视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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