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多数时候,端敬皇后都是一个相当随和相当好说话的人,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宫里的太监宫女,她都很可亲,她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自称奴才奴婢,也从不打骂责罚身边的下人,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没有丝毫的架子说起来,这一点倒是与你很像。只是,再完美的人也难免会有缺点,而端敬皇后唯一的缺点就是,她容不得太祖还有其他的女人,或许她深知做了皇帝的女人就难免要接受一个又一个为了皇室香火鼎盛的女人进宫,所以,就在她与太祖大婚的当日,端敬皇后设了一个小计,金蝉脱壳离开皇宫远走高飞。”
“至于后来的事情,老宫女也没有经历过,所以也做不得准,至于坊间流传的端敬皇后的故事就更是传说者居多了,虽然有许多人言之灼灼的说在哪儿哪儿见过她,但毕竟无法证实,所以也无法追究真的假我也是因为幼时与姑姑的相识才得知原来太祖并不有真的驾崩,只是用了与端敬皇后同一个计谋离开的皇宫,两人一起去过普通人的日子。”
听着思聿缓缓的说完他知道的事情,我急急的追问了一句,道:“那你呢,关于端敬皇后不肯容人而毅然离去你是怎么看的关于太祖放弃君临天下的权势而追随端敬皇后而去,你又是怎么看的”
思聿紧盯着我,深遂的眸子透着智慧与阅历,问道:“这才是你最想知道的,对吗”
没有躲闪,我勇敢的迎向思聿的目光,道:“如果是,你愿意告诉我你的答案吗”
盯着我看了许久,久到我已经开始后背冒汗,准备放弃要他的答案时,思聿突然伸手揽我入怀,良久,才悠悠开口道:
“我知道,上次的争吵其实并没有过去,你表面上看好像是并没有再计较那天的问题,只是,你仍然在乎,是吗”
闷在思聿怀中,我没有吭声,沉默其实已经代表了我的回答,我不能假装我其实不在乎,如果思聿真的有争大位之心,万一侥幸他成功了,那么徐琪面对过的问题一定是我将来要面对的,而到了那个时候,徐琪的选择会不会又成了我唯一的选择呢
只是我的情况又与徐琪不尽相同,我与思聿已是天下人见证的夫妻,随着日子增加,纠缠也会更深,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我还能如徐琪一样走得毅然决然潇洒轻逸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吗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虽然我至今仍然认为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错。我争大位,并不为那张象征着权势的椅子,也不会锦衣华食美女如林,我只是有点自己的小私心,我想让自己在乎的人都平安快乐,比喻你,我想让你快乐、幸福,不必担心有人会阻碍你我的结合,不必担心有人会威胁你娘家人的安全;比喻姑姑,我想让她放心,想让她拥有她原本应该拥有的身份与地位;比喻苏复苏莨还有修伯等人,我想给他们一个安稳无患的环境,不必因为我的缘故而终日担惊受怕,我想给所有我在乎的人一份他们想要的生活,仅此而已。”
“昨日夜里,我突然梦见了父皇事实上,这是我唯一的一次梦见父皇,小时候父皇待我并不亲,更多的时候都是姑姑在照顾我的生活,帮我打理一切。梦里父皇还是那样威严,只是,他的眉头却忧郁紧锁,不管有多少的人为了取悦他为了博他一笑而使出浑身解数,父皇却总是不开心,笑不及眼底。从梦里惊醒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事情,这世间对我影响最多的几个人,比喻太祖,比喻父皇,他们都曾是这个天下权势最大的人,可是,在他们权势最大的时候,是他们最快乐幸福的时候吗恰恰都不是,君临天下有没有带给他们快乐幸福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他们都是因为手里的权势而不能与心爱的女人相守,太祖是,父皇亦是。”
“而,这世间另一个对我影响至深的女人,我的姑姑,表面看来,她错失了她作为天昊公主的身份,她错失了原本应该拥有的许多东西,可是,我能感觉到,姑姑是快乐幸福的,这快乐幸福发自心底。每当看到姑父与姑姑之间相濡以沫的感情,看到他们之间那份外人插都插不进去的浓浓爱意,我都觉得似乎对于他们来说,拥有彼此就拥有了全世界。这也是为什么我从小都向往一份唯一专一的感情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我想,以你的智慧,你应该也猜得到,对,就是因为我的母妃。”
“我很小的时候母妃就去世了,关于她的很多事我如今都已记得不太清楚了,唯一让我印象深刻至今铭刻的就是那时候母妃倚窗等待父皇来临的画面,母妃痴情、柔弱,她一辈子都在专心专意的等待父皇,然而等来的只能是父皇偶尔的临幸,直到忧郁至死。那时候小小的我总是在恨父皇的绝情,现在想想,绝情不是因为无情,绝情恰恰是因为专情,只是,对一个人的专情就成了对待其他人的残忍,这中间,孰事孰非”
额滴个神嘞,蜜、桃居然是违禁词~~~这个制定禁词的哥们真是太有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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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敞开心扉 这一场莫名的穿越
更新时间:20130301
明显的感觉到提起他的母妃时思聿的声音有些干涩,圈着我的胳膊也不自觉的紧了紧,可以想像得到,在那些容妃倚窗而望的日子里,幼小的思聿肯定也是在渴望和等待母妃的关注的,只是,我们的心都那么小,装了一个在乎的人,就很难注意到身边也有等待我们的人。
眼角有些涩,突然而至的心疼涌上喉头,这个看似拥有了一切的男人,其实他也是寂寞的、孤独的,甚至也是可怜的,若不是那个时候遇见了姑姑,遇见了来自宫外的世界没有被晦暗的宫廷染缸浸染过的姑姑,那思聿的童年,可还会有丁点的亮色可还会有如今虽然偶显冷漠实则内心光明热情的思聿吗
心底升起一阵浓浓的愧疚,我为我这几天虽然极力掩饰但确实掩饰不了的对思聿的疏离很是懊恼诚然,我有我的立场,我有我必须要坚持的理由,可是,思聿亦有他如此作想的初衷,从小的耳濡目染,他深深的明白只有绝对的权势才能带来绝对的安全,他并不是一个恋权恋势的人,这一点从当初他毅然决定带我远离纷争与寻一个普通人的生活的时候我就已经了解,只是,既然当初选择了回京,就已经选择了将我与太后之间的隐秘曝光,事到如今,也早已不是思聿带着我一个人远离京城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而为了保全周遭我们在乎的人,思聿想要登顶的想法其实也是常理之中的了。
沸腾的歉意与浓烈的情感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我的胸膛,自思聿怀里仰起头,我急切的问道:“思聿,最快我们可以多久回到别院”
思聿四面环顾,视线却被两旁的粉墙所阻,未及我反应,已在一声惊呼中随着思聿跃上了身后高大的柿子树,及目而来的是层叠比邻的黑灰青瓦,青瓦的后面即是白色如练的西湖水,视线的尽头是已近黄昏升起淡淡薄雾的青山,不知道是否就是闻名遐迩的独山。
“别院就在西湖侧边的独山前,这里走过去也就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有事情要跟你说,这里不方便。”
“很重要”
“嗯。至少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话音未落,腰间倏的一紧,“抱紧了。”
几个起纵之间,原本朦胧独山已赫然眼前,一个看着不甚大却精致秀气的江南园林卧在山前水后里,葱郁的林木绿蜡如滴,空气中隐隐是栀子的甜香,跟年少时妈妈种在窗前的栀子一个味道,熟悉得让我眼热心热。
“王爷,王妃。”
思聿拥着我停在雪白菱格的粉墙前边,苏复正带着几个下人匆忙而出,差点迎面撞上。
“收拾好了吗”
突然的停顿让我险些站不稳,幸好思聿的手臂一直环在腰间不曾抽离。
苏复垂头,道:
“家什床被已收拾妥当,只是,卧室里因长久没有住人,虽然时常通风仍是有些灰气,恐王爷王妃不喜,现下正在薰香。”
思聿偏过头,明亮而温和的眼里透着询问,我稳稳了身子,不是第一次跟着思聿这样飞了,却还是有些眩晕的感觉,哈,原来我不晕车不晕船不晕机,晕的是古代大侠的轻功啊
“可有清净的地方我与王爷坐坐等一下无妨。”
苏复点点头,转身吩咐道:“你们几个先行采购吃食,其余的等我到了再行购买,去吧。”说着就带着我们过了大开的中门。
到底是盛传几千年的江南园林,檐边屋角,回廊曲径,无一处不透着毓秀,无一处不散着灵气。因着坐拥西湖美景,是以园中并没有湖泊点缀,却并非没有水影,如珠如碧的流水从几步外的太湖石上潺潺而下,汇聚在石下成为一个直径不足一米的小池子,然后以一条小溪的姿态蜿蜒从园中穿过,溪水清澈,游鱼悠游,或红或黄的细小鳞片微缩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映射着溪边婀娜的花影,和风中轻舞着它们的故事。
茶是刚刚炒好的龙井,直立在旧年收集的雪水里,像是跳着欢快芭蕾的少女,还未入口,已带着江南初夏的清新扑面而来。茶杯说不上来名字,我暗自惭愧自己还是少了些见识,只隐约觉得茶水快要从那半透明的杯壁里渗出来,而随着少女的芭蕾旋转,碧色如新的仕女似要从碗壁走下来,婉转述说衷情。
思聿形容轻松的坐在对面,微风拂过,些许碎发挣脱金冠的束缚调皮的探到鬓角前额,更衬得玉蜡般的面容如雕似刻,不得不承认,即使是没有皇室子弟的身份,即便没有外在物质或财富的加值,单就思聿本身来讲,他也是一个相当吸引女人注意的男子,更甚现代那些不知道整了多少次容的所谓偶像派明星。
“知道你一向不甚爱茶的清苦,只是,这新茶确也值得一试,回甘悠长,你试试看。”
见我只是坐在发呆,思聿也没有催促,只是将略略放温了的茶水挪至我的手边,唯有稍快于平时的语速彰显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轻轻的吸了一口,茶应该是好茶,只是,确实也不太合我的口味,现代时我就更偏爱那些清甜的饮品,即使是喝茉莉或是玫瑰香片等花茶的时候,也要加一匙蜂蜜进去冲淡那微苦的味道,这一点常被爱茶的父亲诟病,我却依旧随心,我行我素的喝着特制的甜饮。
没有喝第二口,却也没有放下茶杯,握在手里,如丝光滑如玉沁凉的触感在掌心滑动,感觉很好,让人心绪宁静。
“端敬皇后,那是天昊朝的一个传奇吧如果我告诉你,我与端敬皇后来自同一个地方,你信不信”
我以为我会是很紧张无措的跟思聿讲述这个原本不该让人知道的秘密,我曾经设想过很多次当秘密不得不坦白的时候我的惊慌和我试图让人相信让人接纳的紧张,可是事到临头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很平静,就好像讲述的是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故事。
眼见的思聿眼角突的一跳,又似是被我唇边若有似无的淡笑所惑,眉角一挑,没有接话,只示意我继续说。
话既已说出口,再迟疑已是无益,我索性就将事情说个明白,至于思聿知道始末后会如何作想,已不是我此刻能够顾及得了的了。
“在我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时代,姑且就称之为我的家乡吧,空气不似这里这样清新呵,我就不跟你解释什么叫空气了吧,城市也远没有这里宁静,但是,也有许多这里没有的东西,现代的文明带来的便捷生活远不是你们可以想像的,所以,初来这里的时候,我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极为郁闷的,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甚至没有电视,唯一的消遣就是欺负一下小丫环,哈,差点没闷死我。”
“为什么会来了这里,我一直到今天都没有想通,这与我从小所接受的教育是相悖的,如果你知道什么叫唯物主义,你就能够理解专业为现代医学的我实实在在的是一个无神论者,这种灵魂寄生对于来这里之前的我来说,也就是小说里的一个荒诞情节而已。但事实就是这么残酷,不过是一个台风天,一个惊雷,我就从我熟悉的世界来到了这里,从南医大现代医学导师的关门弟子李晴如,变成了天昊朝京城商户李府的大小姐李晴如,我甚至不能确定,我现在正在经历着的一切,是否只是一个稍稍有些长、有些真实的一个梦境而已。”
“我尝试过找寻回到我的家乡的办法,甚至在雷雨交加的晚上立在我的阁楼的屋顶那是我所能找到的最高处最有机会被雷击中的地方,为的就是再来一个惊雷,我就会回到我所熟悉的那个世界。只是我还是怕死,除了等待被雷劈到以外,我也不敢尝试其他死的办法,害怕万一不能回到现代,我甚至连这个疑似梦境的世界也会失去。”
回忆起那时自己的处境,淡淡的讽笑萦在微风中,思聿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绕过来,半蹲在我的身前,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似是在传递他的紧张,或是在乎我无暇分辨,感受到手背上经由思聿的手心传递过来的温暖,抬眼一笑,反手回握着思聿的手,接着说道:
“之所以会在陇西与你重逢,是因为我在去年经过陇西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来自我所熟知的世界的符号,只是那时候我身不由己,不能多在陇西停留,错失了发掘真相的时机。所以,一有机会,我就带着玲儿往陇西一探究竟,希望能够解开心中的疑惑。”
“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我在去陇西的路上无意中救下了湘儿,然后被请到了童府,我才知道原来童府的女主人就是我所要找的清莲坊的老板,而童夫人却并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你一定想不到,童夫人在自家的店里用了她母亲留下来的记帐的方法,而我,正是因为这个记帐的方法找到了我要找的人,是的,我要找的人正是童夫人的母亲,也就是天昊的端敬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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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各有所执 聚散留走皆为情伤
更新时间:20130302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我本意还想找更多的话语来增加这件事的可信度,却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太多的证据来证明这件事,事到如今,之于我,思聿能不能相信能不能接受,似乎也根本与我说了多少关系不大了。
静静的坐在石凳上,手里的茶早已冷,可是握着茶杯的手却沁出了阵阵汗意,对于我所说的这些,思聿会怎么看会怎么想
良久,思聿收回思绪,皱眉问道:
“你方才说,你不能确定你现在经历到的一切是否只是一个稍显长稍显真实的梦境,那你怎么能确定你所说的你从前的那段生活不是一个更长更真实的梦境而已呢”
我凄然一笑,“是啊,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谁又能分辨清楚”
“若不是清莲坊的那本帐本,若不是徐琪,也就是端敬皇后的那一封信,我还真的就以为从前的生活只是一场梦了。可是,既然我找到了她,找到了与我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她,证明那一段生活是真实的,是确确实实存在过的,要不然怎么解释我们所共同知道的一切难道说年岁隔了几十年的我与她,竟做了一个相同的梦还在梦里学了相同的知识,经历了相同的人事”
交握的右手倏的一紧,“所以说,你当初去陇西是为了找寻回到你说的那个世界的办法,是吗”
轻点点头,我没有否认,转而又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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