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月翩翩由着她,耷拉着脑袋草草行了个礼。
到底是皇帝最宠溺的郡主,皇帝只是一笑而过,也并未追究月翩翩来迟的原因。
“听说翩翩近日身体抱恙,还是先坐着吧。”
“是。”月翩翩轻声应和了一声,慢悠悠地坐到六公主和四皇子中间。
也无心看这些无趣的宫廷表演,撑着下巴自己想着自己的心事。
六公主月流夕首先看出月翩翩的异样,戳戳月翩翩的手臂。
月翩翩并不理会,呆滞地盯着酒杯出神。
月流夕赶紧使了个眼色给隔了一个人的月影城,月影城会意,拍了拍月翩翩的后脑勺,月翩翩依旧没有一点反应。
月影城可不罢休,干脆又伸手捏了捏月翩翩的脸颊,月翩翩吃痛地回神,抛给他一个卫生眼。
这才是正常的月翩翩嘛,看到月翩翩回给他一个要揍他的表情,月影城就放心多了。低头吃自己的。
“皇上,听说曦贵人要献上一舞呢~”云贵妃谄媚地介绍道。
一个红舞衣的女子来到翩然而至,便是云曦,如今已封贵人。
月翩翩无心赏舞,兴致缺缺。
月影城见月翩翩依旧只是盯着食物,却一口不吃,拿了自己桌上特有的一道菜递给月翩翩。
“翩翩,尝尝这个。”
月翩翩拿起桌上的镶金筷子,夹了一块肉,正要送进嘴巴,那筷子一抖,肉就飞了出去。
肉飞了出去不要紧,刚好落到那云曦的脚下,云曦又刚好这时候转着圈,一脚不慎就踩了上去,仰面直直摔了下去,一声巨响,那姿势可叫狼狈。
一块肉的威力可真大,月翩翩差点没鼓掌。
四皇子,及全场的人都差点喷饭,只有云贵妃用杀死人的眼光盯着月翩翩。
“怎么回事”皇帝只看见这云曦摔跤,没有看到月翩翩飞出那块肉。
“皇上,娘娘恕罪。”云曦仪容全无,只得忍住疼痛跪下求饶。
“回皇上,是那钧涵郡主又使坏了。”云贵妃指了指那块威力巨大的肉,恨得牙痒痒,这月翩翩要说她不是故意的她才不信,每次都搅了她的好事。
“翩翩你是不是又捣蛋了”
“”月翩翩不做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晃着酒杯中的酒,也不知道思绪又飘到哪去了。
“翩翩。”皇帝加重语气,月流夕跟月影城同时撞了一下月翩翩的手臂,月翩翩才意识到是皇叔在叫自己。
“皇叔,怎么了”
“朕怎么瞧你行为举止甚是怪异,心不在焉呢”这下不止皇上,所有人都意识到月翩翩的不对劲了。
“嘿嘿,翩翩没什么。”月翩翩含糊其辞。
而云贵妃急于寻求公道,迫不及待,便岔开话题,“皇上,翩翩长幼不分,没规没距,刚刚曦贵人一定摔疼了。”
“云贵妃,想必翩翩也不是有意的,不如先让曦贵人下去看看伤着哪了没有。”说话的是一直静观场面的皇后,云贵妃的性子,如果没人出来结尾,怕是要将事情放大了。
“是啊,曦贵人,你先下去。”皇帝皇后都这么说了,云曦自然是不敢计较,提着裙摆就下去了,她也只是单单听命于云贵妃的棋子而已。
云贵妃白白吃了个哑巴亏,对月翩翩恨得牙痒痒,好不容易设计好利用云曦来争宠的计划就这么泡汤了,月翩翩还真是她巩固后宫地位的绊脚石。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云贵妃宝刀未老亲自出马。
“皇上,臣妾去弹个琵琶助助兴吧。”
“好”皇帝欣然应下。
皇后在一旁冷笑着喝了口茶,还是头一次见人这么争宠的呢,多大年纪了都
云贵人的琵琶一直是拿手好戏,宫里没几个比的上的,就像她这个人一样,越老越有韵味。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妃嫔们各自心怀若谷,小辈们也鲜少有意欣赏。
月影城听着听着眼神就飘到月翩翩身上去了,虽然他不知道月翩翩最近怎么了,但是一点也不妨碍他喜欢她,他就是喜欢月翩翩的刁蛮任性,喜欢她骑在别人头上嚣张的样子,最近这丫头气焰小了,可也有种不同的可爱,就比如说她发呆的样子。
月影城看着看着眼睛一晃撇到藏在月翩翩衣衫中隐隐约约漏出来的玉佩。
“翩翩你腰间的玉佩”
这块玉佩从前并未见她戴过,心中好奇,月影城便伸手去揪月翩翩腰间的玉佩。
月翩翩心虚地扯住玉佩,不让月影城抢走。
“给皇兄看看又不碍事。”月翩翩越是不让他看,月影城越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宝贝,贴身带着,心中万分不悦。
“就是一小挂件,皇兄怎会稀罕。”月翩翩偏不妥协,死命的抓住另一边。
开玩笑,这可是南琉涣的玉佩,要被瞧见了不知道又要引发什么误会了。
这一来二去争执,最后谁也没抓住,玉佩同那肉一般飞了出去,这回可不是落在地上,直接砸在了云贵妃脑袋上。
………………………………
第二十一章 伤身伤心
月翩翩真想捂脸逃走,月影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喝酒。
也不知是后宫哪个嫔妃第一个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
云贵妃这下真恼了,捂着自己受伤的额头,又要开始大做文章了。
“皇后还说翩翩是无意,上回中伤曦贵人,这回直接伤了臣妾了。”云贵妃忙装可怜嘤嘤哭泣,一边在搜寻着是什么东西砸了自己。
“翩翩,恶意中伤后宫嫔妃,你可知罪”
在这严肃的时刻,月翩翩的心思全在那块玉佩上,哪管得了皇帝在说什么,像个耗子一样在紫岳殿上窜来窜去。
“月翩翩”皇帝也忍无可忍,翩翩这丫头实在是不像话。
“皇叔,等等再说。”
这时候月翩翩和云贵妃二人同时锁定地上的某物,同时不顾形象地跑过去,月翩翩这几日没怎么吃饭,体力不支,还是云贵妃手脚更快一些,夺过玉佩。
“好啊,竟是这东西砸得本宫头疼。”
“快还给我。”月翩翩决不允许南琉涣的东西落在这个奸妃手里,扑过去就要抢。
“放肆,都给朕跪下。”皇帝一怒,没人敢再做声。
月翩翩人乖乖跪下,目光却流连在玉佩上面。
云贵妃捧着玉佩左右端详,玉是上好的玉,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个男人相赠的玉佩。
在月涣国男子会送女子刻有自己名字的玉佩来表示情义,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云贵妃顿时怒气全消,换上一副奸计得逞的面容。
“皇上,钧涵郡主用来伤了臣妾的正是这块玉佩。”
“皇叔,翩翩是真的不小心啊。”月翩翩一听那玉佩要呈上去就急了。
皇帝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吩咐太监总管陆公公将那玉佩呈了上去。
皇帝仅仅看了两眼便喜笑颜开,皇后也随后拿去瞧了两眼,用帕子捂着嘴笑开了。
“看来朕用不着担心你找不着郡马了。”
“啊”为什么话题扯到这上面去了,原谅她反射弧太长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
“说,哪家公子相赠的,朕一定为你们赐婚。”皇帝似乎又把刚刚的事情给忘了。
怪不得连云贵妃都这么高兴,原来是这事儿啊,也是,这后宫里巴着自己出嫁滚蛋的还能有谁,不过那玉佩可不是人家相赠的,是她抢过来的,月翩翩当然不会说这等掉面子的话,至于哪家公子,她才不会说呢,皇族和江湖向来是泾渭分明。
“没有哪家皇叔,你可是误会了”
“皇上,依臣妾看来,该玉佩的玉是上等的,应当不是寻常百姓家,而名字中有涣的就更小了,皇上一个个查,总是能查到的。”
月翩翩恨不得刚刚下手再重点,怎么没把这奸妃砸晕。
“皇叔,这是翩翩捡的。”
“你当皇叔年老昏聩云贵妃说的不错,翩翩,你就等着出嫁吧,哈哈。”皇帝将玉佩递给陆公公,还给月翩翩,月翩翩宝贝似得立刻藏进怀中。
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看来这玉佩得还给他了,连给她留作念想的东西都没有了。
月影城脸上一片晦暗,桌子下的手早就握成了拳。
月翩翩,谁准你有心上人的。
是夜,风竹山庄内表面寂静安然,实则风波暗涌。
只听一声鸟鸣,从竹林里窜出十几个黑衣人,这些黑衣人步速如风,把守着琉璃阁的人眼睛还没在夜色中锁定敌人,就被一剑穿吼,倒地身亡。
琉璃阁中琉璃月,这是江湖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没有人敢来偷盗,因为琉璃月本身由江湖四公子之一的南琉涣看管。
世人皆知五年前暗门为争夺琉璃月,几乎满门被屠,暗门的教主也被南琉涣伤了眼睛,从此元气大伤,南琉涣也好不了多少,当时便受了很重的内伤,功力大减,可是近日暗门卷土重来,气焰又嚣张了起来。
那为首的黑衣人身手矫捷不凡,闯进了琉璃阁,而其他黑衣人则在外面解决四面涌过来的守卫。
黑衣人才刚刚踏入半步便被那夺目的七彩琉璃光照的睁不开眼。
琉璃月果然名不虚传,仅仅是一块拇指指甲大小的月形宝石,就有那么强大的光芒,被它照射着身体里汹涌澎湃,有股力量就要喷薄而出。
那掩在面纱之下的唇勾了勾,果然是好东西,若是跟那阴阳血女的血混在一起,别说是百倍,就是千倍的功力都能获得啊,天下谁与争锋
黑衣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眼看着就要将那琉璃月收入囊中。
突然有什么利器横射而出,快的根本无法看清楚来源,黑衣人的手便被划了一道很深的血口,触目惊心。
那利器在空中翻转了几下又回到来人的手中,变成一把扇子。
“南琉涣,暗器使得不错嘛”黑衣人受了伤,脸色狠厉起来,拔起剑就扑过去跟南琉涣交战。南琉涣只躲不攻,单单负手用扇子抵挡着来人的剑。
黑衣人也不是没用的小喽啰,剑法千变万化,武功路数阴暗至极。
原是那暗门的人,南琉涣眯了眯眼,手腕一转,暗暗使力便将黑衣人的剑打落在地。
然后又是将那扇子收回,慢悠悠地贴在身前扇动,如无其事。
“还真有两下子,怪不得主上大人被你伤了眼睛。”黑衣人扶着自己被打伤的手腕,眼中一闪而过阴森诡异的光,他说话的语气却是轻飘飘的。
这声音似曾相识,南琉涣在脑中搜索起来,好像是不久前才听过,因为太有特征,所以南琉涣立刻就猜出来人便是那四皇子月影城。
“别再徒劳”南琉涣刚说完就感觉体内的力量在消失,眼前变得恍如梦境,眼前的月影城变得好像影子一般漂浮在空中,却不知道为何,只是无力反抗。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南琉涣,刚刚你我交手的时候你便中了我的幻功散,只要你使用内力就会出现幻觉。”面纱下的脸仿佛带上了一层鬼魅的面具,就像是地狱里的修罗一般,正是那只受伤的手幻化出一颗黑色的火焰。
是血巫掌,那双美眸立刻陷入无尽死寂中,
他永远都不会忘了五年前血巫掌是怎么打在打在没有半点武功的竺心身上的。
他因此几乎屠尽暗门满门,没想到血巫将那血巫掌交给了月影城,如果此时他不是中了幻功散也许还能勉强对抗,可惜现在,南琉涣强行使用内力,无果,反倒觉得眼前之景越来越模糊,额上冒出层层细汗。
“别再使劲了,没有用的。”
他之所以决定来偷盗琉璃月,而不是利用风夏来交换琉璃月自然是另有一番打算,既然来了,就有万全的准备。
月影城打出血巫掌的那一刹那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琉璃月纳入怀中。
血巫掌的火焰滚滚而来,南琉涣无力躲闪,只闭目等着那一掌的到来
竺心,我终于
“不要。”
月影城怎么也没想到月翩翩会突然窜出来迎面接住他的那一掌。
更没有想到月翩翩会出现在这里,替别的男人挡去他致命的一掌。
原来她的意中人是南琉涣,情绪在那一瞬间崩溃,月影城也顾不上自己是来干嘛的,发了疯一路砍出去。
南琉涣仿佛看到五年前血巫对他打出血巫掌的那一刹那,那个女子奋不顾身挡在自己面前,硬生生地接住了那一掌的瞬间,血染红花,衣袂翩飞,就像只残败的蝴蝶一般倒下。
“竺心”
一滴泪珠从他的眼中滚落,南琉涣赤红了双眼,硬是扛着幻功散的效力接住了月翩翩。
“竺心,别离开我。”南琉涣将月翩翩紧紧纳入怀中,只以为怀中是那个他曾经最爱的女子,就像往事重演一般,情到深处,男儿方流泪。
月翩翩微微睁眼,浑身上下都痛苦不堪,五脏六腑就像是被击碎一样。
耳边传来呼唤,却不是她的名字,身体好像被拥着却只感到冰冷和无助。
她本来确实在赌气,再也不想来找南琉涣,她只是想借着还玉佩再看他一眼,没错,其实她就是还想看看他,偷偷摸摸的跑出宫,来到风竹山庄,谁知道里面一团混乱,她第一反应就是南琉涣,有没有事,误打误撞躲在琉璃阁的屋顶上,便看到南琉涣差点被奸人所伤,她想也不想就从窗户外跳进去挡在南琉涣身前。
“你叫我什么”每个字都像是被堵塞在胸口,用尽了仅剩的力气才吐出,每说一个字,就仿佛堕入更黑暗的深渊。
泪水就在那瞬间流出,怎么也控制不住。
不,她应该开心,她的涣涣终于肯抱她了,好开心。
可是为什么偏偏叫的是别人的名字怎么会这个样子
听到怀中人儿痛苦的呢喃,南琉涣的意识这才逐渐清醒,才意识道自己刚才完全是被回忆控制,才会以为怀中的是竺心。
“翩翩翩翩”
可惜月翩翩已经闭上了眼睛,听不到任何呼唤。
她不是说再也不会回来找他吗为什么还要回来,他早就说过他不适合她,她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做自己的郡主,非得要搅入他的生活中。
他现在不过就个没有情爱的驱壳,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傻,替他接去那一掌。
南琉涣的心仿佛也被重击了一掌,感到生生的疼。
在他怀中的这张脸,美艳京城,大多时候却像个被宠坏的小孩一样,蛮横,骄纵,任性,得不到的偏要,明明安静的时候更可爱些。
南琉涣情不自禁替她捋去贴在脸上的碎发,却在触到他她唇角的血渍时,顿住了,然后赶紧用食指探探她的鼻息。
很微弱,但的确是有。
她的血,竟然是冰冷的,答案呼之欲出,月翩翩的身份南琉涣猜的不离十。
相比猜测出她身份的惊讶,南琉涣更多的是内心的释然。
她还活着,真好
那一瞬间,南琉涣微微勾起了嘴角,只是仅仅两秒,他又回到从前那副清冷的神情。
毫不耽搁地将月翩翩横抱起,幻功散的作用还没过,南琉涣抱着月翩翩有些力不从心。
“公子,那人身手太快,属下未能擒下他”
刚踏出琉璃阁,就有几个人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生怕自家公子怪罪。
“无妨,流青,你去收拾一间房间,流煵,你去吩咐人准备热水。”
“公子,你看起来,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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