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宫凤栖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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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宫凤栖梧桐- 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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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娥又喝道:“那边地上不是刀?难道还要我给你找?”

    ……

    小小一包银两,十几贯铜钱。说多不多,说少可也不算少。

    舒娥说道:“这不像是他们随身会携带的数目,恐怕不是拦路索要来的,就是从边境的百姓身上搜刮来的。”

    东陵笑道:“横竖是不义之财。”又问道:“你的雪蹄没有事吧?”

    舒娥回头看了看,说道:“拉了一道口子,好在不深。”

    默然许久的吕萍终于开口说道:“曹公子,都是我不好。若不是东陵……东陵兄看了出来,及时动手,说不定……”

    舒娥听吕萍的声音甚小,几乎听不到,将头往后又回了一点,说道:“吕姑娘,你怎么了?”

    此刻吕萍的脸上染满晕红,如同两片艳丽的霞光。她的脸别在一边,双手却紧紧地拉着舒娥的衣裳。

    方才舒娥的雪蹄受伤,舒娥爱惜马儿,不愿再骑,偏偏那营寨的戍卒说他们的三匹马都被乘了出去。

    舒娥为难之际,东陵忽然说道:“要不你跟吕姑娘骑一匹马,她的红马两人同乘也没有问题。”舒娥拍手答应。

    吕萍却忙说道:“不,不,曹公子,你还是跟东陵兄共乘一骑。”

    舒娥看了看东陵,脸上不由得发热,又看见东陵兀自捂着肩头不住揉捏,更有点不敢靠近。便对吕萍说道:“我还是坐在你后面,骑你的红马也好。”

    吕萍低头沉默一会儿,方才说道:“你在前面控马,我……我坐在你后面吧。”

    舒娥不愿跟东陵共骑,却也忽略了吕萍似乎有些不愿跟她共骑。眼看雪蹄依旧奔跑如风,心中甚喜,跟东陵说道:“真想不到他们用心如此歹毒,竟然去砍雪蹄。”

    吕萍在舒娥身后低声说道:“曹公子,你不怪我吗?”

    舒娥愕然说道:“怪你?怪你什么?”说着又笑:“那群守卒又不是你召去的。”

    吕萍看了看舒娥的后脑,垂首低低一笑,又低声说道:“我真不该听了他们的话,就下了马。否则凭着咱们三人的马,绕道而行,他们终究也追不上。”

    “那怎么能怨你,说实话,他们装的倒是很像,若不是太过心急,露出了马脚,咱们恐怕要吃个大亏了。”舒娥一边安慰着吕萍,一边悄悄看了一眼东陵,见他神色低沉,忙又说到:“其实也不然,有东陵兄在,他们最终也讨不到好去。”

    东陵嘴角轻轻一挑,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也不去搭理舒娥。吕萍却有点吃惊地说道:“马脚?你说他们的言行其实有什么破绽吗?”

    舒娥点了点头,说道:“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破绽,只是自打那守卒的头儿说了烧茶之后,原本不管站得远近的人,都慢慢拢了过来。更有沉不住气的,已经握住了兵刃。我本想这些人不怀好意,不如一走了之,不过东陵兄却暗示我不要轻举妄动。只是我可没有想到东陵兄会那么快就动手。还是个擒贼先擒王的绝招。”舒娥一边说着一边呵呵笑了起来。

    吕萍的脸上尽是讶然之色,她握着舒娥左右两片衣襟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又侧过首去瞥了一眼东陵,恰好东陵也在这个时候回过头来看了吕萍一眼,东陵的神色带着不可捉摸的深意,吕萍一眼看见,似乎被洞穿了什么心意,忙又回过头去。

    东陵对舒娥说道:“曹兄弟,方才那一拨人,你还看出有什么古怪吗?”


………………………………

第三六七节 渺渺黄沙天万里(一)

    古怪?

    舒娥经东陵这样一说,方才想起一些刚才没有细细思考的事情,她看着东陵说道:“他们……不像是我朝的官兵。那口音,还有,衣着,虽然十分类似。”

    东陵淡然点了点头,说道:“他们是党项人。”

    舒娥一阵默然,说道:“已经过了界吗?”

    东陵点头说道:“他们之前那一处营寨,就是我们的最后一处营寨。”

    “边界竟无守军?”舒娥惊道。

    东陵笑道:“守军岂能布满边界。这又不是主官道,不过离守军所在也并不太远。营寨的堡垒遥遥相望,锣鼓号角,乃至烽烟,皆可传讯。而重要的讯息,则用快马来往传递。”

    舒娥却没有觉得好笑,只是说道:“那党项人呢?他们如何也用这样的营寨和堡垒?”

    东陵微笑道:“你说刚刚经过的那个营寨吗?他们离大宋边境近,所以同样习得此法。而且这西北一带土地平旷,人烟不繁,以这样的营寨探视监防,确实最好不过。”

    舒娥吃惊地回首向着经过的路上看了看,说道:“那……党项人若也懂得此法,只需用烽火号角,便能让前面的守军拦住我们。或者,他们说不定已经骑马前去通讯了。”

    东陵看了看吕萍,对舒娥说道:“你怕什么?”

    到得雪蹄臀上的刀伤结了痂,舒娥换了马,三人又已经奔出了二三十里地,远远地,也可以望见下一处关卡。

    吕萍对舒娥和东陵说道:“这里守卫甚严,两位不必再动手,以免无谓受伤。”

    舒娥看吕萍一脸决然的神色,心中生出担忧。

    东陵忽然指着东北的方向说道:“不知那边是什么。”

    舒娥举目往东北边望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依稀看得到天地相接的地方笼罩着一片黄雾,好像龙蛇般蜿蜒前行。舒娥知道这是因为地上的尘沙奔腾而起,只是隔得太远,不仅仅是过了前面那道关卡,似乎还要翻过一片矮山。舒娥不知道在距自己那么远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只是惊异于远方的景象,呆呆地看着。

    吕萍也是一声不吭地看着东北方的远处,脸上的神色却远没有舒娥惊异。

    直到东陵说“走吧”,三人才加快了马速前进。

    这边的关卡已经不单单是几座营寨,而是大石垒成的房子,中间设了关卡。三人刚刚走近,几个守卒便大声吆喝道:“来人下马,来人下马。从这边绕道多走五十里,从正道上走吧。”

    舒娥看了看守卒所指的西南方向,又想到了东北角上如烟似雾的黄沙,心中也多了几分警惕。

    吕萍一振缰绳,便要纵马到那守军旁边,东陵忽然一把拉住了她的马缰,说道:“你要干什么?”

    吕萍有些不解地看着东陵,说道:“让他们放咱们过去。”

    东陵嘴角带着微笑,说道:“用什么办法?”

    吕萍一双妙目圆睁,长眉微扬,说道:“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东陵摇头笑道:“不敢。只是想知道姑娘要用什么办法。”

    吕萍的目光中孕着怒意,却并没有发作,一双俏眼只是瞪着东陵,说道:“我担保让你们过去,就说到做到。若不能让你们顺利过去,我自然应了誓言。你又来管我是用什么办法吗?”说着微微冷笑道:“怪只怪当初你让我立誓的时候,也没有说让我说明有什么办法。”

    那守军见三人隔了十几丈远,既不前进,又不靠近,更加不下马,好似几声呼喝全没有听见一样,不由得大是生气:“兀那几个路人,探头探脑做什么?一看就不是好人。你们先来大爷这里,交代你们的来路。要是让咱们查出你们这些人来路不正,哼哼……”

    舒娥看那守军呼喊,忙低声劝道:“东陵兄,用什么办法,她现在过去,你不就知道了吗?”

    吕萍横了东陵一眼,低声说道:“真是笨也笨死了。”说完便用脚碰了碰红炎马,准备前行。

    不料东陵仍是勒住马缰不放。

    吕萍回头看着东陵,眼中全是怒意,低声喝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东陵微笑说道:“他们不让你过,一定要查明你的身份,你便告诉他们吗?”

    舒娥看见吕萍的身子微微一抖,眼中的怒意立时消失,星眸黯然,低声说道:“那也没有办法。”

    身份。

    一个说出来就能让守军放行的身份,一个可以保证舒娥和东陵在党项人的领地内畅行无阻的身份,一个吕萍不愿宣之于口的身份。

    舒娥有些莫名的难过,为了东陵那“身份”两字。吕萍这样的身份,也会害怕被人知道吗?

    应该,是吧。

    “那也不必定要说实话,我跟曹兄弟二人的身份也不便说。此刻说了出来,他们恐怕非但不信,还要生出好大的乱子。”东陵说道。

    舒娥看了一眼吕萍,问道:“东陵兄有什么注意?”

    东陵忽然在马鞍的袋子上轻轻一拍,笑道:“就看他们要不要了。”

    那守军不远多走这十余丈远近的路程,只是远远地呼喝:“你们几个,怎么还不过来?还要等咱们过去吗?”

    舒娥听到呼喝,更是隐然含忧,说道:“他们要是不肯收下呢?”

    “如此不识好歹,咱们只好把他们身上的银子也搜回来。”东陵笑着说道。

    舒娥和吕萍听东陵越说越不成话,相顾骇然。只是两人都知道东陵不是信口胡言的人,舒娥眉毛微蹙,双手紧紧地握着缰绳,说道:“愿闻其详。”吕萍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听他解释。

    “刚才那个营寨的守卒往这边传讯了没有?”东陵问道。

    舒娥和吕萍对望一眼,一起摇了摇头,看这边的守军的样子,应该是没有收到什么讯息的。两人心中早在为这个事情感到好奇,不知为何那边的守军不传讯让这边帮忙拦截。

    “看他们的样子,素来软索硬取惯了的,可是今日竟被三个过路人抢了财物,还挨了打,这事情恐怕他们谁也不会说出去。”东陵笑着说道。

    舒娥一拍手,笑道:“若是传讯让这边拦截,定要被问起缘由。再被别的守卒看到他们身上带伤的样子……”舒娥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笑了出来,忙又强自止住。

    “不过他们可只能看到这些散碎银子,金子却是见不得。”东陵说道。

    吕萍笑得微微弯腰,说道:“可不是吗?不是强盗抢金子,却是金子教人便成了强盗。”

    几个守卒慢慢走了过来,还有几个叉腰看着,舒娥一马当先奔了过去。

    东陵跟吕萍稍微堕后,低声说道:“拦路劫财的强盗从这里过去,他们自会却别的地方找公主。”

    吕萍愕然抬头,东陵已经追到了舒娥身后。


………………………………

第三六八节 渺渺黄沙天万里(二)

    东陵、舒娥和吕萍的马在前面奔驰,一个守卒骑着一匹黄马跟在后面。黄马身瘦腿长,奔行也十分迅速,可是终究堕后里许。

    眼看跑出了五六里地,舒娥遥望着东北边上的黄雾兀自没有平息,想是还有大队的人在那边行走,若是追到那边多有不便,便说道:“东陵兄,还给他吧。”

    东陵笑了一笑,伸手将一捆东西“哐啷”一声扔在了地上,三人径往西边绝尘而去。

    吕萍笑道:“这样的劣马也敢跟我的红炎比快。”

    舒娥轻叹道:“那黄马也算好马,竟然还对咱们的马心生觊觎。”

    吕萍笑道:“这可是他们摆着银子不要了。只可惜他们人多,没能一个一个搜,这帮家伙拦路要的东西恐怕也不会少了。”

    舒娥微微一笑,说道:“还是东陵兄聪明,打倒了几个人,让他们带了伤,挂了彩,又夺了他们的令牌和官刀,说什么有人妄动就把令牌拿走,要不这群人怎肯乖乖地听你的话,只派这一个人跟着。”

    又奔出里许,东陵慢慢止住了马,回头看了看,那人果然已经捡了兵器倒了回去。东陵已经勒马不走,看看东北,又看看西边。舒娥也停住了马,望着茫茫前路出神。

    吕萍说道:“怎么不走了?”

    舒娥看了一眼东北方向的黄尘,说道:“东陵兄,该怎么走?”

    东陵举目四顾,忽然摇了摇头。

    吕萍说道:“你们不是要去夏州,去灵州吗?当然是向西走,还有什么犹豫?”

    舒娥心中想得也是同样的事情,不是要去夏州,去灵州吗?当然是向西走,还有什么犹豫?可是她没有说话,没有质疑,因为她知道东陵看着东北角的方向必然有他的道理。

    舒娥甚至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自从过了那第一个党项人的营寨时就有的感觉,三少爷已经离自己不远了。这个时候她甚至在想,三少爷会不会就在那边东北角上,尘沙飞扬的那里。

    舒娥相信心有灵犀,但是不相信这种灵犀存在于她和三少爷之间,她更愿意相信她跟东陵更容易想到一起。因为三少爷,跟她有这很远的距离,他们是同府共处几年一面不相识的主仆,半年短暂的随身侍婢,不能相认的中表之亲,都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而他,是她眼中高高在上的人中龙凤,她尊敬他,仰慕他,崇拜他,偷偷地喜欢着他,却不敢奢望跟他心有灵犀。

    但真正让舒娥感到遥远的,却是她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刘氏女的身份,以及皇宫的簿册里今后恐怕永远无法被更改的“曹俪”,当然,还有八月十五月圆之日那代表着永远划分了界限的婚礼。三少爷永远不再是那个她能够放在心中崇敬仰慕的三少爷了。她也早已经不再是他身边端茶研墨的青衣侍女舒娥。

    吕萍要找的人已经找到,吕萍说,找到了,就一定不要让他离去。可是舒娥知道,她要找的人即使找到了也会离去。但纵使注定分离,舒娥也要找到他,不遗余力。

    舒娥看着东陵,眼神有点飘忽。三个人都是不约而同的沉默不语。

    吕萍忽然说道:“曹公子,我能不能问你几件事?”

    舒娥点了点头。

    吕萍看舒娥默然的样子,忙又说到:“我只想帮你找这个人,你若不愿说,当然可以不说。你若不知道,也要直言。好么?”

    舒娥又点了点头,说道:“你问吧。”

    “你……你要找的这个人,是男的还是……还是个姑娘?”吕萍迟疑了一小会儿,终于略带吞吐地问道。

    舒娥的脸颊微感发热,却也坦言道:“是男的,是个年轻公子。约莫二十一二岁的年纪。”

    吕萍微微一笑,忙说道:“他什么时候来了这边,来这边干什么?你又何以断定他是在灵州呢?”

    舒娥想了想,说道:“应是七月十日前后。”说着看向东陵,续道:“我不知他来干什么。只听说他从东京城径往西北方向而行,或许是来了灵州。”

    吕萍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说道:“曹公子,你们……当真是从东京城来的吗?是来找一位年轻公子?你,你可不要骗我。”

    舒娥说道:“我自然没有骗你。”

    吕萍的脸上登时满是不胜欣喜的颜色,然而看了看东陵,却又有些难以置信似的。

    东陵明白吕萍的心意,说道:“你相信曹公子的话就好。我的行踪目的不会与她有违。”

    吕萍缓缓点头,又问道:“曹公子,你找的这位公子,是干什么的?”说完又补充道:“他是在朝中做官,还是有什么生意?”

    舒娥摇了摇头,说道:“都不是。这位公子家中叔伯父兄虽在朝中为官,可他本身却没有官职,他家中更没有什么生意。而且,而且他……这个月十五,就要成亲了。我实在不知他为何突然出走。”说着看向东陵,意示询问。

    吕萍想了想,说道:“他出走之前可曾说过什么话么?”

    舒娥神色黯然,说道:“不知道。我和他分开已有半年之久,我在皇……一家姓黄的人家府上暂住着,偶然去看他,他却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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