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娥笑道:“说曹操,曹操到。古人真是诚不我欺也!我与菊豆姐姐说了半日的话,只这一句说到你,你就来了。”
丁香笑着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舒娥简要说了今日随同太后、皇太妃、皇后诸人到蚕母殿进香祈福的事情。她不愿说起董清凝进宫前对三少爷已生情愫之事,只是顺口一提,说道董姑娘和廖姑娘看起来,都没有新贵得宠的喜气。廖敬之倒还罢了,向来如此的,董清凝在曹府时那活泼爱娇的样子,却已经全然没有了,只是神色郁郁。
当日菊豆交代了廖敬之的名字,舒娥心中十分震惊,前思后想,还是对华芙和丁香说了。只是对于菊豆要借自杀来陷害永安堂一事却不提,只说她因为悔愧无已而自尽,一来是怕她们二人心中恨了菊豆,让她无改过自新的机会;二来也好对她们解释自己手上的伤;三来,也是让她们多一些防备之心。
谁知丁香听了舒娥的话,对董清凝却大感兴趣,神秘地说:“她这个样子,那是有缘故的。想必你们也不知道。只是在这里坐着瞎猜。”
舒娥见她说得甚是郑重神秘,也忍不住好奇,忙问道:“那是为什么?”菊豆却微笑着,并不着急。
丁香最禁不住别人追问,又是得意又是神秘地说道:“她这个样子,全是因为三少爷呀!”
舒娥有些失望,这个原因她自己本来也是深知的,只是听丁香说得郑重,说出来却又是这回事情,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失望。菊豆却知道丁香定是要说这个,所以只是微笑不语。
丁香看着二人的神情,一个有些失望,一个只是微笑,问道:“你们都知道吗?”
舒娥点了点头,却不说话。丁香又说道:“你们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罢了。当日董姑娘对少爷有意,虽然知道的人少,却是有眼尖的人看出来了。当日少爷对董姑娘说道,他另有意中人,这事你们可也知道?”
菊豆听了甚是惊奇,跟太太时日长久,从没有听谁说过这样的事情。舒娥却因当日听三少爷说起过,他是因为另有了意中之人而拒绝了董清凝。这时听丁香重又提起,一颗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儿,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太想知道这是怎样一个人了。却不敢表露地十分明显,只是淡淡地说:“不知那人是谁?”
丁香白了舒娥一眼,笑道:“看不出你你小小人儿家,倒爱管闲事。”
舒娥听到“闲事”二字,心里很是难过,却又明知丁香是对的。她,舒娥,不过是一个因为身属罪臣之后而变得无名无姓的小丫鬟罢了。她也觉得少爷待她是有些不同的,然而这恐怕不过是自己的一些错觉罢了。然诺,终究是少爷,身世高贵而清白的少爷,他们之间,有这那样深深的沟坎,不可逾越。
“我也是听当日跟了董姑娘的一个小丫鬟说的,她自己也知道的不甚了了,也不知道是谁。太太私下推想起来,这话多半就是少爷的托词,否则,便是像大少爷一样……”丁香说道。所谓的像大少爷一样,便是在风月场所,有了相好之人。
舒娥吃了一惊,“太太?她也知道吗?”
“是啊,若不是有人向太太回报,我怎么能听到?”丁香说道,脸上也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看了看菊豆,又看了看舒娥。
菊豆缓缓开口说道:“送丫鬟是假,探测那两位姑娘的虚实,才是真的!”
看到舒娥脸上全然不可思议的表情,菊豆和丁香都很是不忍,只觉得告诉一个一直生活在一个又疯又哑的老汉身边、天真而不谙世事的少女这样的事情,便是在伤害她一样。有时候,不知道,不明白,不曾见过,不曾听过,反而更能活得逍遥自在。
舒娥心里在惊讶之余,也隐隐约约想起了当日,董家房子整体停当,董老爷接家眷回家,那时舒娥正跟着三少爷去给太太请安。董清凝拉着舅太太的手,只说舍不得淑妹妹和敬妹妹,太太也一再挽留,董府的管家娘子只好请了董少爷回府。
那个时候,太太似乎,是笑了的。
是的,当时舒娥看见太太的笑,只是觉得无端地令人有些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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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节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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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早就打定了那样的主意。
只不过,太太还是忘了那句俗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想要探测董清凝和廖敬之的虚实,定然是为了给淑颜铺一条路。一条没有阻碍、直上云霄的康庄大道。
尽管淑颜一直都不是太太的牵挂,那又怎样,太太牵挂的,也并不是这个女儿淑颜。她牵挂的,只不过是女儿今后的身份,能否为了曹府的地位,变成一座屹立不倒的靠山。
只是太太得意忘形之下,没有防备到,她千方百计要为其铺平道路的那枚棋子,倒在了貌似平坦实则崎岖的前进的路上。
舒娥暗想,恐怕太太至今尚不知道,淑颜的事情,不是天灾,而是**。
淑颜有孕,太太的堕胎药被然诺拦下。那么她,又是从哪里得来的,那副堕胎之药?又是谁在堕胎药里,加了马钱子和胡延索,意图将这副伤残胎儿的药变成一尸两命的毒?
淑颜当时说的那句话,好生令人难以索解。她说,难道是他?
他是谁?是个阴毒险狠的女子,还是个冷血残酷的男子,甚至,便是她腹中孩儿的父亲?
要她曹家择不开这失职之罪的,不是冥冥天意,而是棋国高手。
淑颜有孕,已然是牵连曹府的大罪了,为何,还要置她于死地?连太太也知道,淑颜死了,不过是个看管不力的失职之罪,**有孕,那可是万死难辞的重罪。那人既然有心,又何必这样傻,暗结珠胎,已经足够让曹家万死莫辞,又何必设法害死曹淑颜,那不是反而替曹府减轻了罪责吗?
还是那人另有图谋,有着更深的用意?
这些,舒娥始终想不明白。
……
舒娥并不急着向她们说明这些复杂的让她眼花头疼的害人与被害,只是说道:“可叹太太的一番功夫,都化作流水。与其有这些心思,倒不如好好对淑颜,说不定……便不会有那样的事。”
三人各自叹息了一回,心里均知道,若不是当日出了这个事情,各人的处境,想必又是另一番状况。
舒娥又说道:“不知那廖姑娘,何以要如此对我。是因为发现了太太送她丫鬟的目的吗?只是那又何至于此。”
菊豆也正疑惑,忽然门外一人疾步而来。舒娥眉头微微一皱,怎么又是他?
清朗的声音正与林公公寒暄,却含着迫不及待的意味。
“他……华医官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丁香的声音低微而兴奋。舒娥摊开左手看了一眼,白皙的掌中一点模糊的红洞,溢出的血渍已经结成了黑紫色的痂。一切都不言而喻,华东阳显然是为了舒娥的伤而来。舒娥让丁香去迎客。
菊豆轻轻低下了头,舒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起身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放心,并没有别人知道,太后只是看见了伤,也没有追问缘故,只是派了华医官来。即便有人追问,一切有我。”
菊豆只觉得眼泪欲滴,忙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丁香已经摆好了茶水,菊豆也在桌子上放好了一家小小的屏风。舒娥对着门口走进来的华东阳微微一礼便即走到椅上坐下,华东阳兀自站在当地躬身行礼:“太后派下官来看看夫人的伤势。”
华东阳话音刚落,已经看到舒娥从屏风的珠络红伸出了那只纤白细嫩的手。手指微微蜷曲着,然而掌心的一点疤,看起来依旧那么触目惊心。
华东阳快步上前,眉心促起,不等坐下,便俯身轻轻握住舒娥的手腕和手指,细细端详。舒娥蓦地被他握住了自己的手,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害羞,但总想着这是太后的一片好意,不便拂逆。
……
忽然看见门外谁的影子一闪,随即又立刻隐去。
虽只是那样一瞬,舒娥也已经看清楚,那样的脸庞,那样的神色,正是华芙。
若非为了夫人,他原不会如此。那是华芙第一次露出那样的神色,温柔妩媚,寂寞哀伤。她幽幽的声音似秋雨凋残花,凄清而涩然。
因为……华东阳不会娶你。华芙脸色苍白,眼睛里带着怜惜和忧伤。
只要你二人真心相好,嫁娶一事,又算得了什么。华芙看见舒娥惊讶的样子,温颜安慰道。
他对夫人,总是极好的。华芙幽幽地说道。
我给孙华芙的交代,便是我已与曹舒娥,订了婚约。华东阳在她耳畔轻轻地说过后,朗声一笑,扬长而去。
这些过往,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得恍若隔世;又似乎只是一瞬,清晰得历历在目。
舒娥微微一怔,想到这个与自己有婚约的人就在自己身边,还握着自己的手,门外却还有一个不知跟他有过怎样经历的华芙,身边还站着这个不知何时对他生出一片痴情的丁香。不由得满脸通红,忙挣扎把手缩了回去。
华东阳深怕挣痛了她的伤,顺势放脱了她的手。“这……是怎么弄得?”华东阳的声音竟然微微颤抖,语气中又是着急,又是关切。舒娥听在耳里,心里有些感动,脸上却更加红了。
见舒娥不答话,华东阳方才缓缓坐下。却看见丁香早已经斟了一碗茶,站在他身边。华东阳欠身道谢,不经意遇上了丁香的目光,似是含情脉脉,又似是叹息幽怨,只觉得极为不安。
华东阳没有深想丁香的神色是为了什么,只是隔着屏风,紧张地看着舒娥。丁香福了一福,说了声“奴婢告退”,便招了招手,和菊豆一起离开。
这一下倒是大出舒娥的意料之外。她只觉得有许多话要跟华东阳说,只盼和他平心静气地好好谈一谈。却又不便让丁香离开。一边又盼着华东阳快点告辞,所有的事情,只要不想,便就不会烦恼了。谁知走开的竟是丁香。
只剩华东阳和舒娥两个人,倒让舒娥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伤……究竟是怎么来的?”华东阳端着茶碗却并不喝茶,只是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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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节 殷殷相问缘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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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管是怎样来的,你只管治好了它,我便极感盛情了。”舒娥细细看着从珠络中缩回的手掌,轻轻抚着伤口附近的纹络。伤口已经开始发痒了,这是愈合之象。
“看来伤势已经愈合,想是你处置得妥当。只是依我看来,似乎伤了筋络,左手不得使力”,华东阳果然也是这样说的,“只是你心火旺盛,伤势容易好得慢。我再开些口服的药,清清心火也好。”说着将茶碗放在案上,“只是,这伤势从何而来,到底还需有个交代。”
“娘娘派你前来,”舒娥说着伸出右手揭开了茶碗的盖子,端过一杯茶来,“究竟是为我诊断病情呢,还是让你为我诊断病因?”说着轻轻咂了口茶。
华东阳一向能言善辩,此刻却默不作声。直等着舒娥将茶碗放在了桌上,方才低声说道:“伤口虽然已经开始愈合,只是想来里面的筋骨也受了伤,否则你便不会连喝一碗茶都这样困难。”华东阳的声音竟是有些怜惜。
舒娥听起来甚感不知所措,辩解道:“我觉得已经大好了……”
“若不是伤了筋骨,恢复起来会不会这样慢,你是知道的。”华东阳接着说道:“况且你虽知道疗伤之道,手边毕竟没有药材,愈合起来,只会事半功倍。况且现在炎天暑热,伤势处理不好,极易溃脓。若是留下伤残,可怎么好……”
华东阳的话,便像是一位耐心的长者在谆谆教导。舒娥不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要根治你的伤,倒也不难。只是想要对症下药,还需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舒娥听到这里,又感到不耐起来。低声说道:“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这个!你若定要知道原因才肯治伤,我便不治了。”
华东阳听了舒娥的语气,知道这样问她,她定然是不会说的。嘴角一扬,轻声笑了出来。
舒娥听了华东阳的笑,甚是摸不着头脑,问道:“你笑什么?”
华东阳拿起茶碗,慢慢喝着,并不答话。这边舒娥已经生气地撅起了嘴。
“笑可笑之人罢了……”过了好一会儿,华东阳才悠悠地说道。
可笑之人……舒娥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说道:“你说我是可笑之人,那原本也是不错的……”
“下官所说的,并不是夫人。”
舒娥忍不住笑了出来,“大人也说自己的行为可笑吗?你只管诊病就是了,何必定要问我……”
华东阳摇了摇头,“下官这话,也不是说自己。我来询问伤势,也是受人之托。”
舒娥不悦道:“华医官何必弄这些玄虚?娘娘想要知道我的伤势是怎样来的,也是关心我的一片好意。况且她只要直接问我便好了。”
“托我诊病疗伤的,确是娘娘。只是娘娘还特地嘱咐过我,不要多说无关的话,只用诊病即可。”华东阳低低地说道,那声音便像是在讲述一个神秘的故事,充满了诱惑。“托我一定细细问清伤势是如何来的,命我务必对症下药,根治夫人伤势的,是皇上啊。”
舒娥听了这话,脑子里尚未来得及思考清楚,人已经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许是起得猛了,头脑只觉得一阵眩晕。片刻,方定了下来,声音低沉而严肃:“华医官,你何必开这样的玩笑?”
华东阳看见舒娥站了起来,随即也站起身。桌上的小屏风只到胸前,已经阻隔不了二人。华东阳朝上一拱,转身对着舒娥正色说道,“臣不敢拿圣意说笑。”
舒娥怔怔地看着华东阳,神思却全然不在这里。只是喃喃自语:“为什么……”眼前却不由得浮现出了几次与皇上见面的情景,还有,他那样看着自己的眼神……
“夫人……”华东阳对舒娥轻轻唤道。
舒娥蓦地惊醒,瞬间满脸红晕,又怕被华东阳看穿了心思,一阵慌乱。语无伦次地说道:“官家一片深恩厚意,舒娥怎么消受得起。我的伤势,是娘娘告诉官家的吗?那日去蚕母殿,他并不在呀……华医官,是你说的不是?你怎会……唉……”
华东阳将舒娥的神色全部看在眼里,笑着说道:“下官不敢多言。皇上怎样知道夫人受伤,下官也是全不知情。只是夫人受伤的缘由,可以对下官说了吧?”
“那就相烦华医官你去回禀皇上,这不过是一时误伤,实在不足挂齿。”舒娥说到皇上,万福一礼,看着华东阳眼中还有询问的意思,接着说道:“至于受伤的缘由,我不愿说,也无可说。何况已经如此,多说何益。还是治好了伤最为关紧,你说是吗?”
“夫人既已说到这里,下官也不便相强。”华东阳笑了一笑,“或许将来由夫人自己解释,倒比下官在中间传话好的多。”
舒娥正要问为什么要自己解释,解释什么,华东阳已经作了一揖,准备告辞。舒娥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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