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臣民的经验及手下黑衣卫队维持帝国稳…定。但据说以达达威为首的一批开国功臣坚决不同意…。”
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喧闹声所打断。
只见两伙兵爷在争一张饭桌。
一个脸上布满刀疤的十夫长傲慢地坐在桌子上，大声道：“是我们兄弟先来的，你们滚远点！”
另一伙中一个瘦瘦的大个一脚踏在椅子上，气哼哼道：“你们先来的不假，可我们先看到这张空桌。只怨你们眼…瞎！该滚的是你们！”
十夫长恶狠狠地握住刀柄：“怎么，凭你们几头蒜也想跟爷爷玩？”
瘦大个“腾”地跳后一步，顺手拔出腰刀：“想来真格的？爷爷今天就掂掂你们这些赤由大人的手下有多少真功夫！”
“呸！爷爷我跟着主公出生入死，不知结果了多少好汉！哪像你们那位乌拉诺斯大人，除了敛财就是完…女…人，身子全掏虚了。就凭这种涩…鬼…窝囊废也和我们主公争‘辅日亲王’？真是白日做梦！”
“那也比你们主公强！一天到晚就想着杀人放火、残害良民，手下不是土匪就是强盗。想当亲王之首？他也配！”
两人越吵越厉，各自手下也剑拔弩张、纷纷对骂。
店主人想劝又不敢靠前――这些兵爷蛮不讲理、后台又硬，弄不好就惹祸上身。
附近几桌客人纷纷躲开，留出一块空地；也有的借机溜走，倒省了一顿饭钱。
眼看一场血…拼就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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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客店（二）
这时，一位衣着显赫、仪态高贵的官员带着几名随从路过，见状走进客店。他用不容置辩的口气命令道：“放下武器！统统后退――你们这些混蛋！”
显然这两伙人都认识他而且有所敬畏，虽不甘心、但也遵从命令收刀入鞘、各自退后几步。
十夫长低头致礼后，说道：“大人，今天不是我们的错，是他们…”。
“住口！”官员打断他的话，“你们在公众场合寻衅滋事、违反了国王陛下‘严禁扰民’的法令。作为京城最高治安使，我给予你们应得的处罚：每人打五十鞭子！”
“您不能这样！”那个瘦大个说，“我们是乌拉诺斯大人的亲兵护卫，打我们岂不等于打御弟的脸？”
官员冷笑一声：“好一张利口！你们背着主公惹是生非，一旦出事就扯出主人做盾牌。――别说乌拉诺斯大人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也不会饶了你们这些陷主公于不义的小人！再说，封亲王是朝廷的大事，几位御弟尚且谦逊推让，哪轮到你们刀枪相争传出去岂不败坏了御弟们的清名。今天，我达达威就替两位御弟教训教训你们！――拖出去打，为首的再加五十鞭子！”
达达威在店内坐下，监督手下将两伙人拖出去、扒光上装，就在店门外实施鞭刑。这两伙人倒也是硬骨头，被打得皮开肉绽、血流满地却也无一人吱声。
达达威点点头，放他们离去，自己也站起来准备走。
只听一声娇唤：“达达威大人。”
达达威转回身，见叫他的是那位带男婴的少…妇。
“是叫我吗，夫人？”
“是的，我是在叫您。”
达达威带着那人所共知的迷人微笑问：“美丽的夫人，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效劳的吗？”
“有的。我来京城就是为了找您，没想到头一天就在这里碰到了，这大概是天神的安排吧。”
“敢问夫人如何称呼？找我又为何事？”
“我找您，是要把这个男孩托付与您。至于我――我是波辛的未亡人。”
达达威大惊：“您、您是波辛夫人？！”
少…妇郑重地点点头：“我就是图尔图…萨勒的儿媳、图尔图…波辛的妻子、这可怜孩子图尔图…波利尼的母亲。”
“尊敬的夫人，请原谅在下政事繁忙，没有及早派人去找您。不过，在下于三天前已派出一支小队去您家，看来他们没有遇到您。不知萨勒武士――您的公公――他现在怎么样？”
“在听到波辛战死的消息后，他老人家就一病不起。几天前已经弃世，我料理完丧事后便动身来京城。”
达达威看看周围，“这里不是谈话的所在，请夫人移驾到敝府，由在下夫人陪伴，――在下有很多话要问呢。”
“悉听大人安排。不过，我恐怕不能逗留多久。只待把孩子安顿好，我将到夫君战死的地方进行祭奠，然后随他而去。”
达达威做了一个优美的“请走”手势，波辛夫人抱起孩子，向同桌两客人点头告别，起身走出。
达达威欲走又止，好奇地问座中其余两个男人：“恕我多言。你们二位都带着婴儿，按年龄却又不像他们的父母。不知到京城有何贵干？”
那位貌似奴隶的老人回答：“大人所见不差。这女孩叫苏菲儿，是老奴主人的孩子。这次带她入京是寻找其父母，怎知老奴的主人、主母都已在几个月前的战乱中丧生了。老奴正不知如何是好呢。”
“你的主人、主母姓甚名谁？也许我认识的。”
“这个…，他们都是一介平民，不说也罢。”
达达威明白他不愿意说出来，点点头，把脸转向穿黑色斗篷的瘦小男人。
那人见他注视自己，沉吟片刻，不慌不忙道：“小人是修行者，常来京城朝拜神庙。这男孩是小人在途中捡到――就抛在他父母遗尸旁边。其父身着义军军装、手持染血的长剑，周围有几具王军士兵尸体。当时其母还有一口气，见到小人后，指着孩子连叫几声‘庞塞’便死了。不瞒大人说，现在小人也不知该怎么办。”
听说是义军烈士的遗孤，达达威肃然起敬。他略一思考说：“如果你放心的话，就将庞塞交给我。我会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抚佐他长大、建功立业。至于你――”，他对老奴隶说，“无论是身份还是学识，你都不配教养这女孩。前不久，遵循国王陛下的旨意，京城已建立了育孤堂，收留因战乱丧失亲人的孤儿。你要尽快把她送到那里去…。”
“斗胆问大人：老奴今后还可以见到苏菲儿吗？”
“当然。按法律她仍然是你的小主人、你可以去定期探望她。待她长大成人，你还可以回到她身边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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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狮子神庙
那穿黑色斗篷的瘦小男人将庞塞交给达达威，目送他带着波辛夫人和庞塞、在卫士簇拥下扬长而去后，松了一口气。
带着一个两岁的孩子，行动太不方便了。将他交给达达威抚养，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至于他的身世，将来总有机会告诉他的。
他忽然想起一句俗语“把狼崽子交给羊群喂养，它仍旧是狼”，不禁咧嘴笑笑。然后自己也结了帐，离开客店。
他穿出小巷，向右拐，沿大道慢悠悠地行进，不停地东张西望，恰似观光的游客。用不了多长时间，已经来到神庙广场。
天渐渐黑下来。他站在广场中间，看看左侧的章鱼神庙――像往常一样，从几扇窗格透出暗…黄的烛光。又看看右侧的狮子神庙――与前王朝时灯火辉煌相比，庞大的建筑漆黑一片，在暮色中更显得阴沉荒凉。
他暗暗叹口气，小心地瞅瞅周围，然后向狮子神庙走去。
他拉动庙门外的铃绳，一位小修士闻声过来，把门打开一条缝，伸出半个头问道：“您找谁？”
“我要见大祭司勒克苏。”
“您是谁？”
“别管我是谁，让我进去！”
“没有大祭司同意，不能放您进去。”
他怒了，伸手将小修士拨到一旁，硬闯进庙内，大步向里走。小修士关住大门，紧追在后。
进入正厅，便见到袖手肃立的大祭司勒克苏。
他停住脚步，微微鞠躬：“尊敬的大祭司，在下向您致敬！”
勒克苏一见是他，舒了口气，紧张的面孔松弛下来：“原来是您――萨蒂姆勋爵大人！”
萨蒂姆气冲冲地问：“难道威名赫赫、令人敬畏的狮子神庙竟如此没落了吗？居然连在下都不让进来？”
“误会，误会！您不知道，自我们的国王归天、王朝覆灭，每天来这里企图为死去亲人报仇雪恨的不计其数，神庙已有多人死在他们的突然袭击之下。因此我命令手下：任何生人都不准放入――只怪新任的守门人不认识您。来吧，大人，请到我的祈祷密室去。”
两人进入密室，分宾主坐下。
勒克苏：“勋爵大人，现在到处都在悬赏追捕您，您却跑到京城来了。要知道，您的脑袋值不少金子呢！”
“这不重要。我还有许多大事需要办，绝不能像冬天的田鼠一样躲在地洞里。”
“哦，不知是些什么大事？”
“简而言之，就是两个字：复仇，――为我的家人、为我的军队、为我失去的荣誉复仇！”
“据本祭司所知，您家人是被我们的国王陛下下令处死的…。”
“我知道。但这笔账要算在现任国王列普奇克以及他手下达达威等人身上。――当然，还有那个卖国求荣的奸贼密朗。没有他们，我怎会败得一塌糊涂！”
“您打算如何复仇？”
“我要尽全力推翻太阳帝国――趁他们立国未稳、人心未定之时。”
“然后呢？”
“然后…，我将重建昔日强盛的王朝！”萨蒂姆说罢，突然掏出锋利的匕首、指向勒克苏咽喉。“我的秘密已经全告诉您了。尊敬的大祭司，不知您是准备帮助我、还是琢磨着出卖我？”
勒克苏微微一笑：“我的想法和您一样。我们都不能容忍那个乡巴佬骑在头上，剥夺我们曾拥有的无限财富和权力。但请您注意一点：目前在军事方面大势已去，没有人愿意为那个昏庸的狮子国王重披战袍。用武力已经不能征服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打赢了战争…。”
“您的意思是…？”
“进入他们内部。要像蛆一样叮住每道伤口，寻找各种机会挑拨他们、腐蚀他们、收买他们，让他们垮在自己手里！我研究过历史，这是唯一有效的办法。”
“…问题是派谁进入他们内部？眼下还找不到既有谋略、又忠心耿耿、而且对方并不提防的人选。”
勒克苏沉默了半晌，似乎在考虑什么，然后缓缓道：“这个人已经有了！”
“谁？”
勒克苏没有回答，反问道：“萨蒂姆勋爵，您的复仇意志果真坚定吗？为搞垮太阳帝国，您愿意做出任何牺牲吗？――好好想一想再回答。”
萨蒂姆毫不迟疑地说：“我心中的复仇意念如蓄势待发的火山、如滚滚翻腾的乌云、如永远汹涌的波涛。为了复仇，在下连命都可以不要！”
“好极了！”勒克苏赞许道，“现在可以告诉您答案：唯一合适的人选就是您！”
萨蒂姆一愣，随即恼怒地大声说：“假如您是消遣在下，这样已经够了！我是来找您商量复国大计的，没有心情开玩笑。眼下全国到处张贴了绘像、悬赏重金抓我，您却说我可以不受怀疑地进入他们内部！”
“不是开玩笑。如果您能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屈辱、而且决心为实现理想心甘情愿奉献出一切的话，我倒有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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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移花接木（一）
勒克苏忽然问道：“你认识宫廷小丑咪咪吗？”
“我知道他。——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问题的关键。这个咪咪在国王被弑那天逃到我这里。因他知道太多的前朝秘事，一直被我关押在神庙地下室。我突然发现：您和他的身材恰巧很相似…。”
“您的意思是…？”
“是的。我要说的是：您可以顶替他的身份进入宫廷。”
“就算我俩身材相似，可相貌却大相径庭。”
“这您不用担心，只要一个小小的整容手术就可以解决。难道您没听说，我们的国王陛下生前就是靠我的手术才青春永驻，尽管五十多岁却仍像二十出头的美少年吗？”
萨蒂姆想了想，迟疑道：“此计可谓超乎想象。但这里有三个难题：一是在下对咪咪没有多少印象，他的言谈举止如何我并不了解，身处见过他的人群中是很容易露馅的；二是他的杂耍手艺高超，而我对此一窍不通；三是如何才能进入宫廷。”
“您的三个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两个：咪咪虽然长期生活在宫廷，但最熟悉而信任他的只有前国王，其他人皆因他的低贱身份而对其不屑一顾，甚至没人正眼瞧过他。可以说，您和他之间的细小差别没人会发现。但为防万一，我会安排您和咪咪共同生活一段时间。您要认真观察他的一切，包括言谈、举止、习惯、爱好等，还有他的身世，以便惟妙惟肖地模仿他。再说第二个问题，杂耍手艺我可以教您。要知道，在承蒙国王陛下垂青当上狮子神庙大祭司之前，我曾经是一名很不错的乡下杂耍艺人呢——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了。至于第三个问题，关于如何进入宫廷，我想，在您成为‘咪咪’后，一定会有机会。据我的研究，任何统治者——无论他是伟大的或是平庸的——总希望身边多一些插科打诨、洋相百出的小丑以衬托自己的英明，反而不喜欢直言敢谏、具有真知灼见的手下，这是帝王心理决定的。尽管大多数官员们也甘愿充当小丑，但咪咪是小丑中的超级小丑，国王早晚会需要他…。”
狮子神庙地下室。
这里曾关押过无数反抗王朝暴政的斗士以及国王不喜欢的臣民。他们被陆陆续续押进来、又陆陆续续被押出去——充作神庙狮子的食物。
狮子国王很喜欢看狮子扑食犯人的血腥场面，经常带着众大臣一起在栅栏外欣赏。每当雄壮的众狮们疯狂地撕咬那些不幸者的**、把他们肢解成血淋淋的肉块，人的惨叫声与兽的咆哮声混合成交响乐，回荡在神庙巨大的空间中时，国王总是兴奋得带头鼓掌，并回头仔细察看群臣的表情反应。这种情况下，所有在场者竭力抑制住恐惧和噁心、无论是否出于真心都争先恐后地喝彩欢笑——他们可不愿成为群狮的下一顿晚餐。
国王的意图很明显：一是要亲眼看到敌对力量被消灭，心中的愤怒得到发泄，可以放心睡个好觉；二是恐吓、警告手下，熄灭他们心中可能产生的叛逆的火花。
可他没有意识到：恐（布）和镇（押）虽然是暴…君权力运作的顶峰、但也是政权崩溃毁灭的开端。
小丑咪咪已经被关在这里几个月了。
虽然没有受什么虐待，但人身自由被完全地限制，他只能透过一扇小小的天窗了解到白天黑夜的交替。
送饭的是一位叫犹达的中年修士。他很少说话、举止有礼、从不发火。但从他那满脸横肉和转动不定的眼神可以看出，这是外表愚厚而心机很深的人。
这天，地下室的铁门打开了，萨蒂姆被犹达推进来，铁门又“咣当”锁上了。
两名囚犯在昏暗的光线下相互打量片刻后，咪咪认出了他，深深鞠躬致敬：“欢迎您，勋爵大人！”
萨蒂姆叹口气道：“你是咪咪？——不用多礼，这里不是宫廷，我倆都是勒克苏的俘虏。”
“大祭司为什么会…？”
“他背叛了我们的帝国，为了自己的安全和丰厚的赏金，要把我——还有你——献给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