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沈蓉根本找不到好位置。
秦时竹的讲课别具一格,一不写字二不用书,直接就讲,滔滔不绝,讲到激动处还手舞足蹈,非常投入。虽然主要讲精忠报国、保家爱民的内容,但由于经常插入一些趣闻轶事、又讲些外面的大千世界,听课的人一点也不觉得枯燥,反而觉得异常兴奋。
话题讲着讲着就扯到了洋鬼子身上。
台下有人说,洋人太坏了,无论是东洋鬼子还是西洋鬼子,老是欺负我们……甲午年小日本杀了咱们不少人,去年八国联军进京城,听说把皇宫里都抢了一空;老毛子又占了咱们东北,好多人活不下去了才当了土匪……
“但洋人就没一个好的吗?”秦时竹反问大家。
全场不吭声,终于有一个站了起来:“听说洋鬼子帮沈老爷家采煤了,采得多不说,连干活的兄弟都说轻松,俺估摸着这个应该是好人。”
“所以洋人也不全是坏的。就象国人一样,也有好人坏人,不能都一棍子打死。可为什么洋人老欺负我们呢?”秦时竹形象地打了个比方,“因为咱们太弱了,打仗老打不赢,所以要被人欺负。这就好比一户人家家道落,村里欺负他家的人就多。要想不被人欺负,还得自强。”
“就是这个理!”台下一片应声。
“自强?”台下有人嘀咕,“凭俺们这些泥腿子,成吗?”
“富强先要团结,这就象咱们团练。以前土匪老是来抢掠,现看到团练的大旗就躲。国家也是如此,咱大伙心连心,敢欺负你的人就少。另一个就是要学习洋人的长处,不要一看见是洋玩意就说不好。洋人采煤的方法不就比咱们强?只要是好的,咱们都得把拳头偷过来……咱们国如果学会了别人的本事,洋鬼子就不敢欺负我们。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咱们团练之所以办夜校,不是要将泥腿子变成先生,而是让大伙学点真本事,谁学得好,团练重重有奖……”课到这里便结束了。
“说得好!”大伙一致拍起手来,沈蓉也跟着拍手叫好,秦时竹人群听见脆生生的女音,才现是沈蓉来了……
“沈小姐怎么有兴趣来听这些?这真是讲给泥腿子听的,不登大雅之堂。”秦时竹边说边调侃自己。
“哈,你讲课大家都爱听呀!我也来凑热闹了……”沈蓉调皮地说,“怎么,只许泥腿子听,不许我听么?”
“哪里,哪里,沈小姐见笑了。”秦时竹微笑,“沈小姐专程来找我必有要事。”
“也没什么大事,一来送件衣服给你,天气冷了要多穿点。二来想请教一下学问,不过不是读书的学问,而是下棋的学问。”沈蓉转过去说,“红儿,把那件锦衣给秦副使试试,看合身不合身。”
听到来送秋衣,秦时竹心里一阵温暖,这个大小姐还是蛮会关心人的,衣服也做得挺合身,看来大家闺秀的水平果然不错,只是这下棋倒让秦时竹心里犯嘀咕,这跟学问有关系么?犯疑归犯疑,嘴上却是忙不迭感谢,“多谢沈小姐赠衣。”
“这可是我们家小姐专门为秦副使做的,都做了好几天了,我们家小姐可从来没有给别人做过呢。”一旁的红儿俏皮地“从来”两字上重重地加重了音调。
“又多嘴。”沈蓉脸都红了,嗔了红儿一下,“合身就好,秦副使不会嫌我手艺差?”
“哪里哪里,有劳沈小姐费心,时竹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那就陪我下盘棋,顺便给我讲些外面的故事。”沈蓉调皮地说道,“可不许故意输棋……”
看见黑白两色的棋子,秦时竹勾起了许久以前的往事――的确是很久没玩了,不过想到自己那拿不出手的围棋水平,他狡猾地想到了其他招数:“沈小姐,天色不早了,下围棋费时费力,改天有空闲时可再较量一番。今天切磋一个棋法,简单易上手,不过学好却是不易。怎么样,有兴趣否?”
沈蓉其实也就是拿下棋作个借口而已,既然对方如此说,她自然是兴致跃跃。
“此棋法唤作‘五子’又名‘五连珠’,双方各执一色,依次落子,何人先有五子连珠便算取胜。”秦时竹棋盘上摆了起来,“无论横竖斜,但有一线五子相连便可取胜。”
“听上去鲜,先请秦副使赐教一局。”秦时竹先试着演示了一局,沈蓉到底冰雪聪明,一看就明白了,两人开始较量起来。结果当然很明显,虽然秦时竹每次都让先,沈蓉还是屡屡落败,不过能抵抗的步数越来越多,长进还是很快。秦时竹心里暗笑:想当年自己还是五子棋高手,要不是投身于复兴工程,说不定现也是资深业余玩手了。
“又输了,再来!”沈蓉还是笑眯眯的,虽输了很多,脾气却是不错。秦时竹怕她输得太多脸上挂不住,又怕故意放水惹佳人不快,想来想去没个万全之策,急得脑门都冒汗了,这杂念一多,思路明显分神,却是露出了破绽让沈蓉紧紧揪住,三下五除二沈蓉干净利落地赢了一局,嘴里高兴地直喊:“我赢啦!终于赢了一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也好,正好解脱。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冷不防有人敲门进来,原来是葛洪义来了。
秦、葛两人原本约定晚上去沈家议事,沈蓉看看天色已晚,正好一起打道回府。
看见女儿和秦时竹等人一起回来,沈麒昌满腹狐疑,当面却不好意思问,沈蓉也乐得不解释,飞快地溜回了闺房,诺大的客厅只剩下三人了。
“沈先生,团练队伍越来越大,武器捉襟见肘,我打算让洪义出马去买些军火。”
“我亦考虑此事。”沈麒昌道,“无械不成军,我家原先买过一批枪支,现人情仍,交易比较方便,价格也还算公道,不知复生意下如何?”
“自然有劳先生作主。”实现自造前,拥有合适的军火补给是当务之急,既然沈麒昌有渠道,那再好不过了。
“这事包我身上。我有个朋友叫倪润堂,常年做买卖的,对这行熟悉得很,便让他一同随行。此人办事谨慎,你们大可放心,顺利的话个把月就能办妥。不知你们打算采购多少?需要我出资多少?”
“行情我们不了解,我想先采购两万两银子的货再说,多了也出不起,毕竟家底还不殷实。”
“这样也好,其一万两由老夫个人负责,走时由账房划转。”
“多谢沈先生了,还有一万两就用以前的义军金库。”秦时竹大喜过望,没想到沈麒昌居然肯出这么多。
“复生客气,这是团练份内事,倒是要劳烦你们辛苦。先买这么多再说,实不够下次采购也来得及。”
一路上,秦时竹告诫葛洪义:“买军火不比买其他,千万注意低调、保密,我另外再安排几个人陪你去,买好了就叫人先来报信,我这边好安排接应,一定得确保万无一失。”
“我办事,你放心。”
“有空的话帮我买点鲜玩意,沈小姐今天送了我锦衣,得准备回礼。”
“哟,穿上温暖牌秋衣啦……还真没看出来,牛的,动作神速的……”
“你这小子狗嘴里偏吐不出象牙……”
送走秦时竹后,沈麒昌忍不住将红儿叫来问话:“小姐今天去哪里了?”
“小姐去找秦副使,给他送秋衣……”红儿大致讲了一下经过。
难怪这两天看见蓉儿做衣服呢,还以为是给我做,原来却是如此。看来真是女大不留!沈麒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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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双喜临门
第019章 双喜临门
日子过得飞快,天却是一天冷过一天,当第一场雪降落民时,团练所采购的军火也运到了镇上。采购很成功,唯独葛洪义等人却是整整瘦了一圈。
东北邻接俄国,这次采购的军火主要便是俄国1891年式三线步枪,762口径,比目前团练普遍使用的快利枪威力强、射程远、射程远。共计步枪150条、马枪50条。配足了刺刀、子弹带等一应之物;手枪20把,各类子弹约10万。令人惊奇的是马克沁重机枪也买到了3挺,使得团练的火力上了一个的台阶。
为适应火力系统的升级,陆尚荣对扩大后的团练进行了重编组――总共496人的团练被编成一个营,包括两个步兵连、一个骑兵队、一个兵连和警卫队。步兵连每连120人,下设三排,每排40人,分别由陆尚荣和周羽担任连长,杜金德和齐恩远任副手,每连拥有一挺重机枪。夏海强和焦济世分任兵连正副连长,辖有兵116人。骑兵队定编64人,仍由李春福兄弟指挥,骑兵加配马刀;直属警卫队编制76人,由马瑞风带领,郭宝副之,主要负责镇心保卫,拥有一个重机枪火力组。除警卫队驻扎太平镇外,其余部队依然遇罗山上驻扎、训练。
第一步兵连主要负责保护太平镇北片,二连负责南片,每天派一半人马出去巡逻;骑兵连则负责各处接应;兵连以训练为主,不安排巡逻,但负责坚守遇罗山。
何峰的组织下,以三个德国技师为心,团练罗了一批当地的匠人开始了大规模的军工制造,虽然产品只是为原始与初级的手榴弹和**,但也给人带来了不少的震撼――采用了硝铵**制成的手榴弹达到了2000余枚,威力胜于以前的粟色**且安全。**除供应煤矿外,还额外贮备了300斤用于开摩擦引信和地雷。为了试验地雷的威力,老何特意拿了头猪做试验,结果那头倒霉的猪一踩上去就‘轰’地被炸死,终成了士兵们的午餐肉。
有了**的配合,煤矿进行了采煤作业大革,日均产量提高了8吨左右,若是传送带、提升机等各种机械全部改造完毕,日产量至少可达13吨。威廉的建议下,何峰决心再行定购电动机、电机等设备,争取实现24小时开采,将日产量提升到25吨以上。
同样,莱茵哈特负责的面粉厂和榨油厂全部正常运营,销路很好。特别是用机器磨出来的面粉又细又白还便宜,结果王记米店用传统石磨碾出来的面粉就不大卖得动了。亲眼目睹科技创的威力之后,一贯精明的王掌柜也决定上马机器磨面。考虑到王掌柜对于团练也有较大支持,为争取多绅商参加团练,秦时竹建议沈麒昌采用溢价15%收购股权的办法对现有的面粉厂进行合股并扩大投资,沈麒昌自然不无应允,王掌柜则投入1万两银子后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太平机器面粉厂的三股东。
但是,讨论是否同意其他商人入股的时候,团练高层产生了分歧,很多人认为目前各工厂行情看好,何必要把下金蛋的鸡卖给外人呢?
但秦时竹却认为办团练不仅要算经济帐,要算政治帐――太平镇上的商家对团练的成立和扩大是衷心支持和出了大力的,虽然没有直接的金钱投入,但毕竟对团练表示认同。对于他们的这种政治投资,需要用经济补偿来让他获得收益,这样才能今后吸引多人士投身团练。对于即将投产的榨油厂,团练也决定依照同样办法吸收其他商人入股,只要将他们的身家利益与团练的前途联系一起,不愁扩大社会影响力和群众基础。这一正确主张得到了沈麒昌的大力支持,认为秦时竹有远见,有魄力,称得上少年老成!
特别是秦时竹虽然做出了决定,但吸收其他商人入股时都是委托沈麒昌出面,挑明了将人情送给沈麒昌做。一方面便利于讨价还价,另一方面也能树立沈麒昌的领袖地位。沈麒昌自然对此一清二楚,让他加觉得秦时竹此人不简单,他日必成大器。他的努力下,得了便宜、感激涕零的其他小股东纷纷对团练追加了投入,将自己的产业与团练加紧密地联系了一起――太平镇兴起了实业兴办的浪潮
通过入股的示范效应,特别是团练成立后太平镇太平无事,真正成为兵荒马乱时期的安全孤岛后,越来越多的村子宣布愿意接受团练保护并缴纳保险费。虽然收入增长,但由于团练人数的不断增多和训练费用的加大投入,团练经费逐渐开始出现了缺口,一连几个月都是沈麒昌自掏腰包补上,并且让已经担任团练总账房的郭不可声张。
几个月后,夏海燕等人对团练账目进行审计清理时才现了这个问题。经过讨论,秦时竹拍板:决不能光让沈麒昌吃亏,凡是经费缺口一律由7人组工厂股利按照分红数承担相应比例,并且声明即便出现再大的缺口,团练也保证按照事先的承诺放军饷和各类装备――例如冬衣就是每人两套,靴子、棉鞋、帽子、手套、雨衣各一套,一样都不能少。
对于这种砸锅卖铁也要维持队伍高标准的做法,虽然必定要加大资金缺口,但沈麒昌完全举双手赞同,认为维护了团练的凝集力与战斗力,付出一定的代价完全是必要与值得地。他深有感触地说道:“复生爱兵如子,年轻有为!自古都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复生却是‘慈也掌得兵、义也掌得财’”。
对团练的教育工作,沈麒昌和郭田仁同样是大声赞美,认为不仅是积德,是造就了培养之才――许多原本一个大字不识的盲经过半年多的教学已达到了能识七字的水平,对于学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其又有20余个被认为属于特别聪明伶俐,可堪培养的年轻后生被何峰选拔出来跟洋人技师学习机器修理和操作,还有极个别凤毛麟角的优秀学生学上了外语。
年关将近,为了过年前激士气,沈麒昌等人商定十二月二十举行第二次大比武。比武完成之后,团练便开始轮流探亲。每人七天,分为三期,第一拨从二十三到大年三十,第二拨为年初一到年初七,后一拨是年初八到正月十五。每个连、队每次自行安排三分之一,同时过年每人额外再三两银子。
消息甫一传出,无论是上次比武拿到名次的还是功亏一篑的士兵们都自地加大了操练的劲头,希望能够这这次比武一举夺魁。
随着时间的推移,何峰与郭静之间的交往日渐增多,被秦时竹等兄弟就看见了好几次。初小妮子还扭扭捏捏不肯承认,后来被笑得多了,干脆就大大方方地上门去。何峰再是个榆木疙瘩么这样热烈的感情攻势面前也开了窍。
秦时竹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老何,过了年郭静就十八了,那姑娘是真心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对她有意思。今儿就给个准话,你要是同意,咱们兄弟立刻去向郭先生提亲,安排你俩正月后成婚;要是不同意,咱们也不勉强,不过你以后再要是想结婚,弟兄们可就不奉陪了。”
众人都嘻嘻哈哈地对何峰施压――老何,何去何从,给个痛快话!
待到何峰羞羞答答地答应了之后,夏海强就第一个跳将起来,说准备全镇摆流水席,吃他个三天三夜。只是他没想到,还没决定办不办流水席,众人又开始起哄夏海燕与周羽的婚事,经过半天忸怩,后商定和何峰同日办喜酒。
果然是一出双喜临门的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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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除夕之夜
第020章 除夕之夜
既然议定如此,秦时竹便上门去找郭田仁提亲。
待听明白对方的来意后,老夫子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倒是郭夫人喜形于色,恨不得张口就答应。
“郭先生,有道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这兄弟虽然年岁比郭静大上一些,为人却是忠厚,经商办厂也是行家里手。”
“这个当然,当然……”老夫子倒也不是对何峰有什么成见,只是一时感觉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