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昔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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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昔相依-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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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起微笑,轻轻托起尚宫羽的下巴,薄唇轻启:“别哭呀,好好一张脸给哭花了,那多不好看。”

    尚宫羽缩了缩身子,将自己整个埋进了薄薄的被褥里,任凭皇起怎样轻声唤他都不肯再出被窝。

    皇起偏头看他良久,稍稍一番思索后,起身离开。

    脚步声逐渐远去,门开合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远去的脚步声折而复返――皇起手上多了方才放在门外的食盒。

    他轻轻打开精致的食盒,一层一层,最后从里面取出了一件件吃食,摆放在床头的案几之上:浅绿的绿豆汤仍冒着热气,制作精巧的梅花酥着色适宜,令人看之口中生津,糖粥藕上点缀着几粒莲子,显得煞是可爱……

    顿时整个卧房里弥散着食物的香气,在这片食物的香气里,皇起的嗓音响起:“来,用点早膳,都快凉掉了。”

    他的声音是极好听的,伴随着窗外的鸟鸣声,让人听来很是舒坦。

    不过在此刻的尚宫羽听来,那道声音无疑比恶鬼凄厉的嚎叫还要让他惊悚三分,尚宫羽从骨子里开始抗拒那种声音,他堵住了耳朵,往被窝深处缩了缩。

    被褥里鼓鼓一团,皇起看不清尚宫羽的动作,只是嘴角弯弯,将尚宫羽从被窝里挖出,轻轻浅浅地笑开:“羽,都多大的人了,还在赖床?”

    尚宫羽闭着眼睛,惨白着脸没有反应。

    皇起极耐心地取了一杯水,扶起尚宫羽,将茶杯凑近尚宫羽染血的嘴唇,哄骗:“来,将这清水含在口中,再吐出来,去去血腥味。”

    尚宫羽将头撇向一旁,仍是不理。

    皇起嘴角一弯,却是自己仰头喝下一口清水,随即覆上了尚宫羽的唇,撬开他的牙关,将口中清水尽数渡了过去。

    温水被强行灌入口中,尚宫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皇起连忙拍拍他的后背顺气,手中的水杯被碰翻在地,滴溜溜转了个圈竟然没碎,倒是比先前被尚宫羽碰翻的一套茶具坚强了数倍。

    待尚宫羽平复了气息,皇起端起那盏绿豆汤,递给了尚宫羽。

    尚宫羽微微睁开眼睛,然而眼前血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胡乱推开皇起,不让他碰到自己,四处摸索着衣物。

    皇起眼眸一眯,搁下仍自温热的绿豆汤,冷冷道:“你全身上下,我哪一处不曾见过?这会儿却来遮遮掩掩,早先为何不抵死反抗?”

    尚宫羽停止了摸索衣物的动作,却是压抑着声音:“尚有未竟之事,自然要留着这条命。”

    皇起笑了笑:“也对,南国左相尚宫羽冠美天下,而且似乎身怀死灵之王的力量,又和万水之神千叶黎川关系匪浅,这样的人,很容易便可以登上最顶峰,哪会甘心那么早就去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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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性格4

    听着皇起的讽刺,尚宫羽突然想起了死去的银濯王后凄厉的声音,那个声音对他说:“终有一日,我儿皇起,必将报仇雪恨,将你碎尸万段!”

    噩梦般的一幕,直直刺向灵魂最薄弱的所在,他摇了摇头,想要将脑海中最凄厉的诅咒晃掉,然而却丝毫不管用。

    他不禁咬紧了牙关,收紧了手指――皇起的母后惨死在他的手上,纵使皇起再怎么对他,他也不能有丝毫的怨言。

    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他的真心,终究是敌不过活生生一条人命,何况,那是他最重要的人的母后。

    在犯下的错误面前,他永远是如此的无力。

    陡然间只觉得鼻子发酸,他深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了即将奔腾的眼泪,安慰自己:这没有什么的,又不是女子,何必将所谓“贞操”看得太重?

    尊严?尊严是什么?早在他沦为街头小乞丐的那一刻,他的尊严早就被他舍弃,如今的他,还谈什么尊严受损?

    鼻子越来越酸,尚宫羽狠狠地掐着眉心,告诉自己:不要哭!比起你带给皇起的伤害,这些痛算什么?你又不是女人,哭哭啼啼像个什么?

    皇起重新拿起那盏绿豆汤,递到了尚宫羽的手上,轻声道:“喝了它。”

    尚宫羽怔怔地看了皇起――那个昔日善良活泼的少年,被往事逼得喜怒无常,行径乖戾,徘徊在残忍和温柔两个极端。

    尚宫羽心中一揪,缓缓接过那盏绿豆汤,一饮而尽。

    皇起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嘴角微微翘起,又夹了一枚梅花酥送到尚宫羽的嘴边:“天堂鸟没有梅花,这梅花酥来得着实不易。这可是商队用冰雪镇住梅花瓣,万里迢迢从南国运至西国天堂鸟,再挑选其中未被损坏的花瓣,由手艺绝高的厨子制成。来,尝尝?”

    尚宫羽张口含住了那枚糕点,入口即化,淡淡的甜、腻在舌尖,吃下去唇齿留香。

    一枚糕点吃尽,皇起又夹起一枚。

    尚宫羽避开:“我自己来就行,你不用亲自动手。”

    皇起没有动,仍是将那枚梅花酥凑近尚宫羽的嘴唇,迫他张口含住,淡笑:“方才,我弄疼你了么?”

    梅花酥噎在了喉咙口,尚宫羽愣怔了良久,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皇起拉过尚宫羽,捧起他的脸轻啄一口,附在他耳边:“那就好好记住那种感觉,离千叶黎川远点,省的碍我的眼。”

    他的声音慢慢变冷,如最酷寒之所迎面吹来的寒风,刺穿灵魂。

    尚宫羽怔了怔,嘴唇微动:“一年之后,我自然不会再碍你眼。”

    窗外的阳光投进屋子,尚宫羽不再言语,转头迷恋地看着撒在地面的光,目光渴望得近乎贪婪。

    何时,才能活在阳光之下呢?

    自由的、轻松的生活,没有血腥,没有罪孽,没有阴谋。

    唯有他和他,没有猜忌折磨,只是平平淡淡过完此生。

    可是,这永远只能出现在最奢华的梦境之中,终其一生,他不敢仰望这样的生活――太幸福的幻想,往往只会折射出现实的残酷,两相对比之下,让人心死、让人心灰。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垂了长睫:“到我离去的那一天,阿起可会有一丝不舍?”

    皇起没有回答。

    尚宫羽闭了闭眼,不再言语。

    他胡乱套起了那件被撕坏了的睡袍,整理了稍显凌乱的头发,随即想要下床。

    过大的动作之下,身体传来一阵剧痛,尚宫羽倒吸一口气,蹙紧了眉,不得不倚靠在床榻之上,微微喘息。

    一时间,卧房内充满了压抑的气息,经久不散――直到一声大喊响彻忘尘居:

    “尚宫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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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看文的亲们每天都开开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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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期造访1

    那道声音来得突兀,皇起对那道声音很是熟悉,那是子期的声音。

    “尚宫羽——在吗?出来——”

    声音越来越近,皇起侧耳倾听,听出了两种不同的脚步声,笑:“除了子期,还有谁来了?”

    话音刚落,门便被猛地推开,在屋内两人的目光中,一个红发冷漠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周身散发出一股高贵冰冷的气息,让人不敢亲近。

    尚宫羽一眼便看出,那红发男子便是蓂荚山的镇山神兽朱雀,只见他转头朝屋外喊:“别喊了,人在这里。”

    “嗷嗷嗷,我的小羽羽在这里?我来看看……”随着大惊小怪的声音越来越近,子期一个闪身便冲进了卧房。

    “我来看看我的小……”刚进入卧房,子期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愣愣地打量着眼前的场景。

    凌乱的床榻之上,那个虚弱地倚着的白发少年是谁?是他最疼爱的宫羽?为什么他的头发变白了?为什么他脸上会有那么多血迹?

    子期愣神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类似哭音的声音:“小……宫羽……”

    他快步走向尚宫羽,眼里是焦急的神色,还不忘唠唠叨叨:“怎么才几个月不见,你就成了这副德行?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让朱雀弄死他!”

    子期还是那个样子,一开口还是会损坏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他急急走到塌边,一把就要拂开原本坐在榻上的另一个人:“闪开!让我给他诊脉!”

    “子期哥……”尚宫羽看向了子期,摇头。

    子期方才一时心里着急,竟将榻边的皇起给忽略了去,此刻见尚宫羽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才打量起了坐在榻上的皇起——除了一枚面具和面具下线条美好的嘴唇和下颌,便再看不出其他。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子期看着坐在榻边,完全不理睬自己的皇起,怒,“一边去,别妨碍我诊脉!”

    朱雀听言,拧眉看向子期:“子期,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脾气别这么差,你全当耳边风了。你不知道那个戴面具的,就是你一直念叨的殿下皇起么?”

    作为神兽的朱雀嗅觉一向灵敏,几乎在进入卧房的第一刻,朱雀便发觉了皇起的身份。

    “啊?!”子期一声怪叫,瞪向朱雀,“你没开玩笑?!”

    朱雀斜睨他一眼,嘴角却是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你真吵。”

    什么?眼前的人,是殿下皇起?

    子期只觉得浑身好像更被雷劈过,他看了看尚宫羽的白发,又看了看皇起的面具,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在这样略显尴尬的气氛中,皇起随意拿起薄被盖住了尚宫羽,看向子期,幽幽笑道:“子期,别来无恙?”

    听到了皇起的声音,子期顿时觉得心快要跳出来!他死死地盯着皇起那枚银白面具,似乎要将那面具盯穿。

    皇起微微一笑,取下了面具,似笑非笑地看着子期:“可还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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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期造访2

    在看到皇起左脸上纵横的刀痕之时,子期的瞳孔猛然收缩,绽放出喜悦的光彩――是殿下!是皇起!原来他真的没有死!

    激动之下,他竟难得地红了眼眶,单膝跪地,深深行了一礼:“殿下!”

    皇起站起,伸手虚扶:“子期,你我三年未见,今番相聚,你莫要多礼。”

    子期重重地点了点头,随着皇起的动作站起,转头看向了尚宫羽,红着眼眶笑道:“宫羽,你烧了那朱雀羽,招来了我和朱雀,可是为了要我为殿下除去脸上的伤疤?”

    尚宫羽刚想回答,却被朱雀抢了白:“无聊,我不眠不休全力赶了一天一夜,就是为了送你给这什么殿下除疤?”

    显然,此时的朱雀心情极度不好,连带着看向子期的目光都含有一丝火气。

    子期见状,忽然就撇下了方才的激动、伤感之情,竟扁了嘴唇走到朱雀面前,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小怨妇似的看向朱雀:“你嫌我麻烦……”

    朱雀一噎,无语望天:“麻烦!三年前见你的那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会……撒娇耍赖?”

    子期挑眉,满不在乎道:“哼,那是因为我和你熟络了,不和我熟的人我还不高兴对他撒娇耍赖呢,有我对你撒娇耍赖,你就知足~”

    末了,甩了甩脑后束起的头发,稍带挑衅地看着朱雀,活像只斗志昂扬的斗鸡。

    朱雀本就性子冷淡少语,若论舌战,哪里是油腔滑调的子期的对手,听言只是闷声道:“无聊。”

    子期乐得笑开了花,却听背后传来尚宫羽的声音:“子期哥,你是否精通针灸之术?”

    他回过头,看见尚宫羽苍白着嘴唇,而皇起则似笑非笑地看着尚宫羽:“子期的医术,独步天下,这世间只要是与‘医’有关的,无论什么,他都精通。”

    子期的医术,若论第二,天下则无人敢论第一。

    听言,子期毫不谦虚地点了点头,看向尚宫羽:“针灸之术我还是会的。”

    尚宫羽松了一口气。

    子期不免觉得奇怪,不解地看向二人,正了神色:“宫羽,方才我见殿下脸上的伤,一时心急便只觉得你是要我为殿下除疤,现在看来,莫非不是?难道你生病了?可是……你虽气虚体弱,从你的面相上却完全看不出你有中毒或生病的迹象,问我会不会针灸之术却是为了什么?”

    思虑良久,尚宫羽轻轻问出一句话:“子期哥,你可有把握,以针灸之术解去寒毒?”

    听言,在场的另外三人反应各不相同。

    皇起微微眯了眼睛,目光紧紧地攫住了尚宫羽。

    朱雀则毫无反应地研究着卧房的那扇木门――常年居住在深山,他自然不曾见过这样制作精巧还带有雕花的物件……

    子期脸色微变,喉头微动:“谁中了寒毒?”

    “你只管告诉我你有无把握便可,子期哥,这对我很重要……”尚宫羽紧紧盯着子期,生怕他会说出自己最害怕的答案。

    子期沉吟半响,在尚宫羽紧张的目光中,不确定地道:“给我一段时间,待我好好研究研究……”

    尚宫羽听言,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之色,却仍是强笑道:“如此,便多谢子期哥了。”

    “哪里的话,你我之间,还需要道谢?”

    子期歪头看尚宫羽强颜欢笑,再看看皇起一副莫测的淡漠神情,直觉感觉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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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期造访3

    眼前的两个人都变了,当年的王储皇起,心地善良且生性好玩,常常与自己厮混在一处,研究各类时新的玩意;现在的皇起,却浑身充满了危险气息,让他看不清摸不透。

    而尚宫羽,虽皇起失踪的三年间已经变了许多,但此次一见,竟比几个月前见到他的那次还要颓废,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颓废气息,让子期完全无法将眼前的尚宫羽和三年前蓂荚山顶和自己嘴贫的少年联系起来。

    三年前皇起在高城之上说要娶尚宫羽为妻,正是因为听了皇起那样深情而又执着的告白,听到了尚宫羽嘶声答应了远去的皇起,他才幡然醒悟——爱,是要说出口的。

    总是如他子期一般畏畏缩缩,那这一辈子又会与朱雀错过,所以他毅然前往蓂荚山顶寻找朱雀,只为实现心中多年的夙愿。

    三年来,他围追堵截,用尽了一切办法,也因而练就了一副天下第一厚的脸皮,终于和朱雀走得很近,虽两人并未成为恋人,但他觉得,能这样静静地和朱雀生活在一起,便知足了。

    况且,假以时日,朱雀一定会从心底接受自己。

    三年前,因为皇起和尚宫羽,他坚定了不能放弃朱雀的决心,经过不断地努力终于快要达成心中所愿。而使自己开窍的皇起和尚宫羽,此时的相处方式却让人感觉异常古怪,子期不禁很是疑惑:这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中虽然疑惑,当着二人的面,子期却也不便多问。

    尚宫羽的精神状况很是不佳,低垂着头靠坐在软塌上,白发柔柔地垂落,苍白的脸上血迹显得尤其刺眼。

    子期看着他,再扫一眼凌乱的床榻,这才发现床榻之上都是斑斑血迹,直觉这床榻凌乱得暧昧,眼前陡然闪过香艳场面——子期不断在脑中幻想,不自觉地脸越来越红。

    难道?难道他们方才行了欢好之事?可是,可是为什么尚宫羽会搞得这么惨烈?精神不佳不说,还满脸血迹?

    不仅如此,卧房地上那一连串的血色脚印,显得凌乱而仓促,明显是惊吓之下倒退着退向床榻所致。

    再看那血色脚印大小,赫然便和尚宫羽的无异。

    难道……是皇起用了强?

    子期眉头紧皱,审视一般的眼神徘徊在皇起与尚宫羽之间。

    “咦?怎么这被褥上都是血迹?”朱雀指着被褥上的血迹,大声询问——不知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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