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桥到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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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桥到崖山-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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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州已下,淮南已无可抗手。正是平定14州的大好时机。可柴荣在3月29日起驾北归,4月12日回到大梁。二征淮南竟短短一个多月就告结束。

    因在洛阳城内发生了件大事,让他不得不从淮南前线赶回处理。什么大事?其实也算不得大事,不过是一人命案。那依法处理,杀人偿命就是。只是此人身份特殊,非皇上柴荣不能处理。什么人这么牛?柴荣生身之父柴守礼!

    柴守礼与韩令坤之父韩伦、王溥之父王祚、王晏之父、王彦超之父等10人在洛阳城内恃势恣横,被称为‘十阿父’,他们敢如此妄为,自是仗着自己儿子极大的面子。这不,柴守礼杀人了,柴荣你怎么办?无奈的皇帝徇了一回私(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做杀子奉法的刘仁瞻的),命厚葬死者,加倍抚恤,却对柴守礼的处罚不置一词。皇帝你不说,谁敢动这所谓的‘太上皇’?自然,十阿父在洛阳城内更无法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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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征淮南篇

    显德4年(957)5月11日,赵匡胤从同州定**节度使改任滑州义成军节度使。10月16日,留下王朴为东京留守。19日,柴荣出大梁城,踏上了三征淮南的征途。11月4日夜,渡过淮河,5日来到濠州城下。

    寿州已克,刘仁瞻已死,南唐还有谁能抵抗柴荣的大军?应该说还是有2个的。濠州守将郭廷谓就是其中之一。就在半年前,郭廷谓还曾连胜两仗。涡口的浮桥被他烧断,又在定远一场偷袭,周兵全军覆没,武行德仅以身免。7月2日,当时在大梁城的柴荣就处置了两个败军之将,剥夺了他们的节度使,以武行德为左卫上将军,李继勋(在寿州城南被刘仁瞻突袭大败的将军)为右卫上将军。

    周显德四年(957)11月6日,柴荣亲自来会郭廷谓了。濠州城经郭廷谓苦心设防,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除主城外,城外尚有二寨互为犄角,相互呼应。先锋康保裔和数百周兵壮士估计要被唐兵当怪物了:他们竟然骑着骆驼涉水而过(沙漠之舟竟真能当水舟使?看到通鉴中这段记载,我也只能说:柴荣你是个怪物),攻下濠州城东北的一个角。11日王审琦攻破濠州城北的另一只角。如今濠州已成一座孤城。郭廷谓的半年心血付之东流。这时,郭廷谓想到了最后一计。14日夜,他给柴荣写信,表示愿意投降。只是给柴荣提了一条件,说家属俱在江南,请柴荣先让自己能把家属接出,再开城投降。柴荣明白。这不是要接家属,而是要去求援兵吧?很好!那就把你的濠州当作第二个寿州,看李璟你还有多少援兵?

    柴荣命放濠州使者回去金陵。自己也不攻了。只是令李重进围住濠州,自已沿淮东下,打援去了。21日洞口一战,唐兵死五千,降二千,战船三百俱归周营。一路援兵被歼。

    11月23日,柴荣来到泗州城下,赵匡胤身先士卒,泗州城门被焚,水寨及月城皆被破。12月3日,泗州守将范再遇投降。柴荣取得1州。

    拿下泗州,柴荣与赵匡胤又玩起了分岸击敌的竞赛。自己在淮河北岸,赵在淮河南岸,水军沿淮而下,一路直追下去。9日追到楚州西北,遇到唐的最后一路援兵陈承昭。好啊!你是濠泗楚海应援使。现在泗州已下,你不用去援了。可你主力应是援濠去的呀!你在楚州顿兵不前,是何道理?不去援人的陈承昭马上也尝到了无人来援的滋味。最后一战,南唐援兵尽数被歼之余,柴荣仍缴获300多艘战船,7000多降兵。陈承昭坐拥如此雄厚的兵力,竟不敢与柴荣正面一战,实在可叹。

    濠州城内的郭廷谓希望已灭,只得命李延邹草降表。“大丈夫终不负国,为叛臣作降表”是李延邹在被郭廷谓斩杀之前最后一句话。12月9日,濠州郭廷谓降,柴荣取得2州!18日,柴荣在楚州行宫召见郭廷谓,开导他“朕南征以来,江南诸将中只有你能断我涡口浮桥,破我定远兵寨。你足以报答李璟了。且濠州小城,气数已尽。就算李璟亲自来守,也不过如此”(柴荣无法预知395年之后才是濠州真正气数大旺的时刻。那一年,另一个姓郭的濠州人将在此起兵。他的一个姓朱的濠州女婿将书写中国历史上一段从放牛娃、和尚、乞丐到开国皇帝的传奇)

    12月10日,柴荣亲征至楚州。柴荣先前不会料到楚州守将张彦卿将是自己这三征淮南之中与寿州刘仁赡并列的两场噩梦……柴荣在楚州与张彦卿对峙,分派其他周将四处略地。12月21日,武守琦来报取得扬州。25日攻克泰州。第二年(958)正月5日,王汉璋攻下海州。柴荣已得5州!

    周显德5年(958)正月下旬,柴荣在楚州城外已整整围了40天。这一天,张彦卿率众将登楼一观形势。其中一人在旁劝告,无非是周兵势盛,唐兵势弱。孤城无援,不如早降之类。张彦卿回头对众将说:你们看我。众将不解,将军脸上没花,有啥好看?马上,一朵血花溅出!

    张彦卿只一剑,就将这劝说人的头砍了下来。接下来环视众将“这是我儿子张光祚,他劝我降周。我受李家厚恩,绝不会降!楚州城在人在,城破我死!你们有谁要劝我的,就跟我儿子一样下场”众将皆泣。却不知是为那掉脑袋的张家少爷,还是为自己黑暗前途而泣。

    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正月25日,楚州城破。主将张彦卿、监军郑昭业以最后的千余人在楚州城内打起了巷战。最后兵刃弓箭全部用完的张彦卿竟举起绳床(我也不明白是什么东西,估计类似于今天的折凳)而战,力竭而死。一千余人全部战死,无一投降!

    柴荣愤怒了!这位‘五代第一英主’犯了他一生中最不可原谅的一个错误:他下了屠城令!一时间全城鬼哭狼嚎,城内居民尽数被屠,房屋尽付烬灰…

    虽在中国历史长河中,攻城后屠城的例子并不新鲜。项羽、曹操都干过。成吉思汗更是每城必屠。后来的清兵们也没少干。可这件事发生在柴荣身上,仍让人感到无比遗憾…毕竟柴荣自征淮南初始就立下不扰民、不掠民的军纪。毕竟柴荣,我们称为明君啊…

    好了!就让淮南之战在这悲惨的顶点结束吧。再打下去,你们英雄是快意了,我们百姓就遭罪了。

    周显德5年(958)2月6日,柴荣离开楚州,15日来到扬州。23日接到司超的战报,说与王审琦一起攻打舒州,擒获舒州刺史施仁望。三月初一,柴荣来到泰州。最后盘点一下柴荣4个月来第三次亲征的战果:得到泗、濠、扬、泰、海、楚6州。再加上一征时取得的光州、二征时取得的寿州、另外还有滁、和2州也是一征的战果,后被唐军收复(在史书上我查不到这2州何时又落入周朝手中),柴荣现在已有淮南10州之地,是时候可以和李璟好好谈一谈了。

    但李璟认为自己还有长江在手,不愿意就此认输。可早在正月上旬,柴荣就亲自勘察,亲自画图,将楚州西北一条鹳水掘开(还好是在楚州屠城之前,不然恐怕柴荣还要亲自去挖河。只是柴荣这一来颇有点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味道)以最短的十天时间挖成一条运河。展现了柴荣工程设计的强项(之前还主持过开封城扩建工作)于是数百战船泊于长江北岸,唐人见之大惊,以为神。3月13日,压垮李璟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来了。慕容延钊、宋延渥水陆并进,在长江入海口的东布州大破唐兵战舰,长江防线岌岌可危。

    李璟彻底服了,也不想坐这皇位了,要传位于皇太弟李景遂。李景遂不是笨蛋,知道李璟是要把这亡国之君帽子往自己头上扣,忙道“哥,你还是给我一藩镇做吧。我不当皇帝,就是皇太弟我也不当了”李璟无奈,只好任李景遂为晋王,与**大败的齐王李景达一起外放了,再立长子燕王李弘冀为太子。

    安顿好家人,3月15日,李璟派五鬼之一的兵部侍郎陈觉来迎銮镇见柴荣,愿献江北剩下的庐、舒、蕲、黄4州及鄂州的汉阳、义阳2县,并献银10万两,绢10万匹,钱10万贯,茶50万斤,米麦20万石。去帝号,改称江南国主。并避先帝郭威高祖父郭璟之讳,改名李景,用后周显德年号。并请求传位于太子。柴荣见好就收,爽快答应。只是让李景不必传位太子(要不然李煜就没机会了。呵呵)得到淮南14州60县,并让吴越钱俶、荆南高保融、湖南周行逢三家俯首称臣,志得意满的柴荣在3月21日从迎銮镇回到扬州。4月4日,大军北归。21日回到大梁城。长达两年半的淮南之战正式划上句号!5月11日,赵匡胤从滑州义成军节度使改任许州忠武军节度使。只是赵匡胤估计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的结发妻子,赵德昭的母亲贺金蝉小姐在本年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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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北征篇

    这会的柴荣已彻底放下了当年与王朴一起定下的先南后北,在得到淮南大量物资之后,柴荣决心要与最硬的敌人来一次正面对决——契丹,朕来了!当年朕攻北汉,伐西蜀,平淮南,他们第一个想到的竟都是向你求救!现在,朕先打掉他们的希望!

    事实上,早在柴荣二征淮南之后,李璟已通过渤海海峡,以水军轻易突破周军的封锁,与辽国取得了联系。于是趁柴荣三征淮南,楚州刚克,谈判还未开始之际,辽国的前头兵——北汉国主刘承钧已先来了。

    此时正好隰州刺史孙义去世,皇帝又在淮南前线,来不及上报补缺。不知刘承钧是否收到了这消息,来找无主之城的麻烦了。然而到得隰州城外,发现城上已有主了,且是个很潇洒的主。

    这个人叫李谦溥,是晋州建雄军节度使杨廷璋派来顶替的,然而杨廷璋只派了他一个人来,没给他派兵马。这下北汉大军突然到来,怎么办?李谦溥不慌,他要用一条计吓退刘承钧。什么计?读过三国演义的地球人都知道:空城计。这就不解释了。刘承钧真的害怕了,犹豫了。而李谦溥、杨廷璋正需要这点时间差。等到刘承钧反应过来,两方面都已做好准备。各派一百敢死队夜袭北汉大营,汉兵被斩首千余,逃回太原老家。

    回到汴梁的柴荣估计是先想去伐蜀的,于是在显德5年(958)10月2日,任命高防、李玉两人为伐蜀先锋。李玉来到长安,问永兴节度使王彦超索兵两百,要去袭击蜀国的归安镇。王彦超不得已与之。12月,李玉被蜀将李承勋据险击破,自己被杀。蜀主孟昶又命赵崇韬、孟贻业、赵思进、韩保贞等率兵六万分屯各要害以防周。消息传来,柴荣一声长叹,只能放下蜀地,专心收拾北边之事了。

    后周显德6年(959),历史终于走到了这一年。正月,王朴考订音律。2月,王朴治河,率韩通、吴廷祚疏通汴河,率韩令坤疏通蔡河,率袁彦疏通五丈河,将开封的四条玉带一一治理。全心工作的第一名臣终于在3月15日将自己活活累死。

    那一天,王朴办完差,经过老相李谷门口,就想进去看看老朋友,抽个空偷个懒,喝茶聊天。在4年中,被柴荣像驴一样使唤,早已累的不像样的王朴出了门后就摔了一跤,从此再也没能起来。年仅45岁(《新五代史》说是54岁)。

    自王朴献平边策上位后,柴荣一下看上了这人材,接连提拔,终于做到枢密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最高位。但王朴却不仅仅是简单的行使其枢密使之职,简直是哪里需要,他就要往哪里冲。

    皇上出征,王朴要留守东京,操心大小事务。皇上扩建汴梁,王朴要细心规划,组织施工(这时发生过一件事:当年王朴做拆迁工作时遇到了钉子户,王朴便当众将拆迁办主任抽了数十皮鞭。此人不服,下去后对人抱怨:我是国家干部,王朴哪能说打就打?王朴听到后,叫人抓了他来,立毙于马前:抽你还是轻的,杀了也没事!柴荣知道后,笑道:这家伙敢在王朴面前夸口,简直找死啊)除此之外,柴荣一会让王朴修史书,一会让王朴考订历法,一会让王朴考证音乐,一会要王朴监督河工。而博学多才的王朴也全数拿下!可人毕竟是血肉之躯,哪能像机器人那样使啊?柴荣终于把这头百年难见的好驴累死在磨房。

    第一名臣王朴死了,他的功绩堪比刘邦的萧何、刘备的诸葛亮、苻坚的王猛。被活活累死,这对柴荣打击非常巨大!在王朴葬礼上,柴荣不顾皇王之尊,亲来吊唁。伏在王朴棺椁上痛哭失声,谁都无法劝解。王朴之子王侁被任命为东头供奉官。爱屋及乌,后来的赵氏兄弟都对王侁宠信有加。可谁也不会料到,就是这孩子铸成了北宋最大一次忠良之殇。也让北宋第一猛将潘美成了在民间遗臭千年的潘仁美。

    王朴已把自己累死了。柴荣离把自己累死还有3个月。此时他要做生命中的最后一次出征。目标辽国睡王耶律璟!周显德6年(959)3月19日,命吴延祚留守东京,22日,命侍卫司都虞侯韩通为先锋。自己29日出大梁城,踏上了北征之旅!

    4月16日,柴荣来到沧州!再北上,便是辽国16州之地。不能再耽搁了!17日便来到宁州(不在16州之内,是辽国分瀛洲而设)城下。辽国宁州刺史王洪开城降,柴荣改宁州为乾宁军。20日,韩通率陆军,赵匡胤率水军,继续北上!26日至益津关,守将终廷辉降。27日,柴荣舍船登陆。28日赵匡胤兵临瓦桥关,守将姚内斌降。29日,大军来到莫州,辽莫州刺史刘楚信降。5月初一,侍卫司马步军都指挥使,天平节度使李重进领兵也进辽国,瀛州刺史高彦晖降!16州已收复2州(宁州不计入内)3关(辽史记载还有淤口关,在益津关东,但我在地图上没查到)共17县,近2万户!兵不血刃,关南悉平!

    辽将萧思温(此人就是辽国下一任皇帝耶律贤的岳父,日后大名鼎鼎萧燕燕的父亲)在葫芦河与周兵对垒,连连上表请求援兵。耶律璟回答“敌人来了,你就抵挡一下,敌人自会退去。又何必劳动援军呢”萧思温明白了,皇上是没睡醒了。人家柴荣亲来,哪会自退?事实上这还不算睡王最糊涂的话。耶律璟甚至说过“燕云,中原故地。就是还给他们又怎样”真不知怀陵内他老子耶律德光听到这败家子说出这句话来会做何感想。事实上,现在已是辽应历9年。在睡王的统治下,契丹已在衰亡之路上走了整整9年,实力已大不如前,这正是收复失地的绝佳时机!

    周显德6年(959)五月初二,这一天成了历史的分水岭。柴荣在行宫大宴众将,商议挥师幽州。可众将皆以为未可“陛下离京42日(这是从3月19日命吴廷祚留守东京起算。如从3月29日柴荣出大梁城到现在仅32天。如从4月16日柴荣到达沧州前线至现在,仅短短16天),兵不血刃,取得燕南之地。此不世之功。今虏骑皆聚幽州之北,未宜深入”(众将还有没说出口的理由,那就是柴荣此时病重之身的确已不宜再作远征了)柴荣的目标又岂止这燕南之地的2州3关?是整个燕云16州!柴荣不悦。命刘重进先发,据固安。自己亲至安阳水,命作桥。准备来日渡河!夜晚归宿瓦桥关。这一劳累,柴荣的病更重了。历史就在这一夜,为柴荣画上了休止符,更为汉民族画上了一个需等待410年的省略号。直到那时,一叫徐达的名将才会为汉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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