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敌初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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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敌初阶论- 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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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逞一时之勇,却把别人家的儿子、父亲拖进来送死,是!

    随着官位高升,麾下兵士成千上万,韩世忠便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再仗着一身武艺,尽想着干百万军中取上将之头,如探囊取物的豪壮之举,痛快是痛快了,却将军士们的安危至于险地。

    没有意外,等金兵上岸,这五百骑兵就要交代在这。

    刚认的兄弟,江宁第一才子,前途似锦的唐寅,只因为被他鼓动,竟身陷岌岌可危的死地。

    唐寅才刚满十八,天字队里最资浅的新兵也只比唐寅大上一岁,尤其是看见唐寅临危不乱,指挥关勤、狗鼻子、破嗓子,用他们三人带动天字队的人,在箭雨中,时停时冲地,推着猛火油桶往河边去。

    每一波箭矢从天而降,唐寅统一发号施命喊着:「关勤停,蹲下。」,让兵士躲在木桶后,趁下一波攻势来之前,再喊:「关勤冲。」

    「狗鼻子、破嗓子停。」、「关勤、破嗓子冲。」、「关勤狗、鼻子停。」

    一人独闯、或两人齐上,或是三人同时暂避箭锋,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一心三用,将兵士的损伤降到最低。

    天生的将才却要葬身在黄河滩上,韩世忠就懊悔不该冲昏了头,当时便该阻止唐寅同行。

    「关勤你给我护好唐公子,他要有个闪失,俺饶不了你。」

    倘若可以,韩世忠希望唐寅先行离去,但唐寅又怎么会肯。

    「要动军师就先从我老关尸体上踩过去。」

    短短一刻间,关勤便对唐寅用兵调度佩服不已,尤其是金兵战船为避开火势,不得已分成两头航驶,拖延金兵上岸的时程,让金狗吃了一吃瘪,而天字队只死了十七人,重伤五人,轻伤二十人,大半的人安然无恙,关勤就认定唐寅是行军运筹的鬼才。

    「还不到闲聊的时候,带人去把营里的篝火重新点起来,在长枪、大刀、棍棒上缠上布,插在地上,浸油点燃,有多少点多少。」

    一道命令下完,再下一道:「韩大哥上岸的金狗全交给你了,在没确定大营荡空前,完颜宗望不会一口气把战船全派出来,大部分的船一定在河中央待命,我们吃下越多,他们越摸不清楚虚实。」

    岸上厮杀正酣,韩世忠过来嘱咐关勤时,骑兵才撞破金兵的盾阵,杀了几十个敌人,却也损失六个弟兄。

    被盾阵护住的斥候,正准备挥动一只黄色大旗,要战船放心靠岸,营是空营,并非故布疑阵,虽然不知这对骑兵从哪冒出来的,但不足为惧。

    金人善于骑射,马上功夫了得,一眼便看出,往他们冲杀的骑兵中,有大半以上马术不够纯熟,全赖几个伍长带领,一打散就自乱阵脚,只要自家骑兵登岸,一百骑就能扳回劣势,杀他个片甲不留。

    斥候憋足力气,旗杆即将在夜空中飘荡,两枝羽箭破风先至,正中他的心口,两箭间距仅有一指宽,双箭同时贯入,可见射箭之人箭术之高,斥候脱力跪地不起,被跌落的黄旗盖住脸面,断气前也不知死在谁的手里。

    「韩广,张晓清,你们各带五十人跟我走,郑克彬,刘单东边就交给你们,一个不留。」

    阻止完斥候报信,韩世忠再分兵,以火墙为中心,向西扫荡企图登岸的金兵。

    「一被包夹,伯虎你就带着剩下的人回城。」

    特别绕到唐寅面前吩咐一声。

    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展现忠义与胆识,再说生死与共的话便显得矫情了,唐寅点头应下。

    韩世忠看了关勤一眼,关勤立刻会意,单膝下跪说道:「关勤必不辱命。」

    「去吧,这场战未必没有胜算。」

    以火攻拖慢金兵登岸,再歼灭先遣部队,便能度过第一道难关。

    关勤估算这只先遣军顶多三千,而且全是包含斥候在内的步兵。

    从人数、兵种判断,唐寅敢说完颜宗望并未彻底掌握,大翎兵马是否真的一夜溃散,保守派遣一小支部队过河,等确知情势,才会全军出动。

    不能怪完颜宗望太过谨慎,谁会相信光是敲响战鼓,就能把十几万人吓得魂飞魄散,逼走一个身经百战的折彦质。

    烂船还有三斤钉,没有绝对保握前,唐寅也会选择稳扎稳打。

    忽然冲出的五百骑兵,必然会让完颜宗望起疑,怀疑是不是中了折彦质的计,若在登岸时,十万兵马冲了回来,己方损失不言可喻。

    所以唐寅不惜血本,烧起一堵火墙,让金兵看着生畏,想着猜疑,犹豫间,只会尝试派几艘船迂回地抢滩,用少许兵力刺探唐寅这方的真假。

    韩世忠有百步穿杨的箭术,能在黑暗中视物,一刀在手百人难敌,他能扫荡掉进犯的金兵,不让他们靠近大营,唐寅便有把握设下迷阵,骗得完颜宗望召回战船,拖到黎明破晓。

    东西两侧杀声不断,狗鼻子、破嗓子领着能动的士兵,点起一根根的火把,从远处看,布阵森严的大营又回来了。

    唐寅让士兵将几座床弩推到前方,不管能不能击中,朝着河上战船射击,巨大弩箭像是翻江倒海的蛟龙,在河面兴风作浪,即便从甲板上方飞过,从船边掠过,都叫人骨寒毛竖。

    「射,尽量的射,这里有的是兵器。」

    大军败逃后,来不及撤走的军器遍布整座营区,刀山剑海,走两步路就能捡到一把长枪,踢到一把长弓,随手一抓便有羽箭。

    唐寅让士兵放手朝黄河射箭,每隔几息,着火的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艳的拋物线,组成一条炙热防线。

    眼力所及之处,金兵的战船开始向后撤,偶有几波回击,在唐寅看来只是做做样子。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完颜宗望熟读兵书怎会不懂这道理,不能一举渡河,抢占大营,他便寻思撤回前军,待天明后再战。

    麾下大将刘彦宗却请战,道:「河上大火已然转弱,烧不了太久,属下愿领五十艘战船直破敌军阵地,为我大金立功。」向完颜宗望分析对岸大营的种种蹊跷,断言大翎用的是疑兵之计,火墙必是敌方最为空虚之处。

    完颜宗望觉得有理,应允刘彦宗强攻。

    火势一衰,刘彦宗所领的五十艘战船全速前进,正面突破。

    唐寅不急不躁目测距离。

    在刘彦宗请战,完颜宗望考虑时,折彦质的子弟兵,汪齐,汪参将与一千多名士兵回到大营。

    见到韩世忠与唐寅以五百骑将金兵拒在黄河外,感佩之际,汪齐想也不想,问唐寅他能做什么,自愿听从调配。

    这不是客气的时候,唐寅请汪齐领军,先让士兵穿甲上刀,拨两批人分援东西两侧。

    其余的人一人两把弓,三桶箭,排成方阵,在火墙后方候命。

    一百人带着空火把和火折子匍匐前进到岸边,十步一人,绵延千步,这是唐寅预备的下一步。

    要是那么容易吓走,金兵岂能在短时间内横扫一个百年王朝。

    百里长城都可破,想要一道火墙驱走饥肠辘辘的恶狼?唐寅没那么自大。

    如果汪齐没来,或是来的人数不够,唐寅会在火焰减弱前,挟着策略性的胜利成果,带上关勤、狗鼻子、破嗓子离开,为求完美,他会领着所有人前去与韩世忠会合,相信韩世忠不会傻到非要为国捐躯才肯走。

    知耻近乎勇,韩世忠的毒舌刺激,唐寅的婉言劝诱,除非大翎人全是无耻之徒,不然一定会有所回应。

    简单的一手棒子,一手萝卜,为唐寅换来几名将领,千余名的生力军。

    有了觉悟,这批人纵然不是悍兵,也不会是一惊吓就缩回龟殻的可怜虫。

    唐寅对他们的要求不大,只要将箭筒里的箭射完,旋即撤兵回城,不需要与金兵短兵相接。

    火墙剩一半时,战船已进入弓箭射程里,对方来势汹汹,甲板上金兵横盾朝上,防备从滂沱变得稀稀落落的箭雨。

    唯一对战船会造成威胁的床弩很早就不再击发,刘彦宗断定敌方已是强弩之末,如他所料,根本是欺敌的把戏,火墙之后是一片坦途。

    「上火把。」

    清亮不失温柔的声音再起,潜伏在岸边,蒙着湿布抵挡黑烟热气的士兵,一一点燃火把,挺起身子,高举火炬,拉起一条微微弯曲的美丽火线。

    「放箭。」

    未经训练,什么两段、三段等等复杂的射法全派不上用场,唐寅只要他们站定,不要退缩,坚定地一次一次拉弓射箭。

    「糟了,真的中计。」

    剎那间的惊骇,猛烈不及防范的攻势,足以令人丧失判断力,摧毁一个人的信心。

    早有防备,箭雨伤不了战船的金兵,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刘彦宗依旧咬着牙让战船前进,却忘了回击,逼退岸上的弓箭手。

    变成床弩的活靶子。

    这个冷兵器时代最强大的武器伸出它的獠牙,由汪齐这个专家控制引导,四十九名士兵整齐划一的动作下,标枪粗大的铁箭,发出野兽般地怒吼,咬住船身,撕毁了一张张盾牌,一举穿透七、八个人。

    船板、木屑,血肉纷飞,这才是刚开始。

    大营里最多的就是箭。(未完待续。)
………………………………

第一百零五章 圣旨到

    十几轮弩箭狂射,八艘战船受损严重,逐渐沉没,马上是金兵的天下,水下他们便成一条虫,身上的裘衣皮甲浸水变得笨重,不利于游水,箭矢不要钱似地从空中刺落,不是打,而是刺落水狗,

    弩箭不停,羽箭不断,再死撑下去,非但上了不岸,更有可能全军覆没,刘彦宗下令鸣金收兵,抛弃在水中沉浮的士兵,掉头回航,连同遣往两翼奔袭的船只一并召回。

    这就赢了?、金狗跑了?、有种别跑,再跟老子大战三百回合。

    惊异,怀疑,叫嚣士兵有着各种不同的反应,随着战船远远驶离,全往一种情绪转变,欣喜若狂。

    不准跟我抢,我要射死这些没天良的。

    争先恐后冲到岸边,朝水里的金兵射箭,一吐心中怨气。

    抢不到位置的人,拿起锣鼓猛敲,用吼叫声宣泄,以泪水冲刷这些日子积累的恐惧。

    汪齐跳上一座床弩,声嘶力竭狂喊:操你他妈的完颜宗望,有胆再来,来一次,老子宰你一次。

    欢声雷动时,汪齐跳了下来,用力抱住唐寅:兄弟这次全靠你,我一定禀明折大帅,让大帅上折子给皇上,为你和韩将军请功,你们的功劳不会被埋没。

    连唐寅名字也不知便以兄弟相交,以不到两千人挽回颓势,吓阻金兵进犯,传回宫中连皇上都会惊动,在场的所有人少不了封赏。

    现在高兴还太早,金兵随时会再回来,将军还是快点回汴京报讯,请折大帅率兵回防。

    十二万还逃到剩多少人不得而知,但在天亮之前,大营绝不能再次空虚,要阻止完颜宗望倾巢而出,就得尽快充实兵力,重新摆开阵势。

    这次的胜仗会使士气如虹,好好把握,固守住防线,等其他地方的勤皇军赶到,有机会打退金兵,甚至起而反攻。

    说的对,我这就叫人去通报。

    一转念又道:不,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免得折大帅不信。

    即知即行,汪齐要麾下士兵全听唐寅调度,自个跨上马急奔回城。

    汪齐刚走不久,韩世忠便领着部众回来,三十八人身上伤痕无数,马背载着战死的弟兄,可见先前战况之激烈。

    清点人数,韩世忠带来的五百骑兵,仅余二百一十三名。

    见到伤势沉重的兵士,狂欢的人顿时住口,他们出了微薄之力,真正与金兵肉搏死战的是这五百骑兵。

    上岸的全被我们留下。

    韩世忠遥望对岸一眼,下马淡淡地对唐寅说,他屠灭了一大批金兵。

    汪将军已经去知会折大帅,赶在天亮之前回防,大营肯定能保住,大哥你先下去疗伤,这里有我。

    被削去一半箭身的箭矢插在韩世忠臂上,鲜血淌流,得及早止血包扎。

    俺想灌个一坛子酒。

    酒能麻痹神经止痛,韩世忠却是因为渴了,而唯有杜康能消解他想畅饮金兵血的饥渴。

    那二百一十三名,加上狗鼻子、破嗓子,共两百一十五人眼里有相同的渴望。

    大营不是禁酒吗,明天,明天我请你们喝个够。

    来汴京大手大脚洒钱,唐寅不差这一点酒钱。

    禁他的狗屁,俺打包票,帅营里要是没酒,俺的头砍下来给你当蹴球踢。

    军中禁令永远不及于高层。

    去拿酒来。

    韩世忠一下令,关勤和几个身上无大碍的士兵,结伴去帅营找酒。

    如韩世忠所说,关勤搬来几大坛酒,又从伙营拿上不少大碗,碗不够那么多人用。

    一只碗就够了。

    韩世忠单手撕开封口,舀上一大碗倒在地上:敬死去的弟兄们,俺韩世忠在此立誓,会送千千万万的金兵下地府给你们陪葬。

    这才重舀一碗,一口喝干,然后将大碗交给唐寅,唐寅顺手接了过来,照样做了一回,一碗敬亡故的英灵,痛饮一碗,虽然没有发下豪语,这动作看在其他士兵无疑是种承诺。

    唐寅将碗递给破嗓子,自觉没出什么力,又不是军中之人,破嗓子忐忑地不敢去接。

    放胆地喝,要不是你回报的快,我们哪里知道营被弃了,晚来一步,金狗全上岸,后果不堪设想。

    韩世忠给破嗓子背书,所有人一听,尊敬看着这位其貌不扬,声音污浊的汉子,结帮打杀,破嗓子声名狼籍,哪里有过这样的待遇,感激地看着唐寅,在唐寅支持,狗鼻子嫉妒的目光下,挺起脊梁骨,接下碗,奠祭完亡者后,眼角湿润地喝酒。

    虽然对破嗓子将碗传给关勤有丁点不满,但关勤冲进火焰中,将沾到火油惨遭焚身的士兵,拖出火场的义举,狗鼻子自叹不如,而唐寅每个命令,关勤忠实执行,俨然是唐寅的右臂,相对地,他和破嗓子就有点跟不上步伐,能成功烧起火墙,关勤要占首功,有资格在他之前干上一碗。

    骑兵一个一个上前取酒,倒一碗,喝一碗,撤逃过,后来才赶至的士兵并不眼红,安静地凝望仪式般地敬酒,想着如果能成为其中一员该有多么骄傲。

    心念转得快的,立刻抢拜在韩世忠跟前,愿跟随加入韩家军。

    韩世忠全收了,一一问了名字,与他们对喝了一碗。

    此战过后,凭着战功,韩世忠至少连升三级,从五品的官职,当不上八阶的中亮大夫,也该有个十阶翊卫大夫做,以这种晋升速度,迟早会自建一军,这时不投效更待何时,前途之外,韩世忠的义气忠勇才是让他们折服最大的理由,麾下又有唐寅这样的谋士,在韩家军不会白白送死,还能拼一份前程,许多人都动心了。

    吩咐完防务,韩世忠与唐寅进帅营里拔箭,精于创伤的老兵,利落在韩世忠臂上切开一个小口子,箭一拔出,赶紧用白药散敷满伤口,韩世忠痛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地险些昏倒,硬气挺了下来,在人后才显露体力透支,虚脱的一面。

    唐寅让韩世忠多休息,将外头的事揽在身上,反正所有人认定唐寅是军师,令出如韩世忠亲口,指挥调遣上没有难度。

    关勤在高处临时架了一个棚子,给无一官半职的唐寅充作栖身处,棚前烧了火,拿不准的是他们便过来请示。

    接下担子,唐寅就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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