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我相信是皇上违背天道与神的旨意而将我争了回来日后这个男人也必将会一次次的将我争到他的身边,让我与他不弃不离、一世白头。
这一瞬,在命运与皇上之间,我选择了相信皇上
哪怕只有一瞬,只有一瞬
209卷十三第161回逢场作戏真假恩1
原本皇上是要在我身边一直陪看、哪怕半步哪怕片刻也不肯离开的。
但我劝他还是先回乾元殿处理未及完成的事务,毕竟不可因女色而耽误大事。倘使当真因我上官琳琅一人而叫皇上被百官、被臣下以及百姓惹引非议,那么我这个“妖姬祸水”的名头就此是坐定了毕竟因女子而耽误正经事,这方在历朝历代都是说不通、且理亏、且不能被世人所谅解的。
皇上原本不依我,但我叹息徐徐、摇首微微道:“臣妾时今已是诸多不幸,这般鄙陋之身得蒙皇上不弃,便已是万幸。倘使皇上再因我之故而怎样怎样,最终招致非议,不仅陛下英名受到牵累,臣妾也得饱受讥评。这于臣妾当前身处之窘境来说,无异于雪上添霜故此,倘使皇上当真用心体恤臣妾、怜惜臣妾,便不可因臣妾之小而失却江山之大。”
皇上几次开口想打断我,但我不留给他启口吐言的机会。终于,他静待我把这一番话言完,眉峰聚拢、摇首微微的轻叹一口气:“琳琅啊,朕有时候真心不知道这辈子有你在身边究竟是幸,还是不幸”我这话言的又有了些喃喃的势头,幻似在自语了。
我一定心,敛眸微微。
他则在这时把身子起了,抬手又扶着我平躺下来:“你这样说,朕倘使不应了你这个求,岂不是朕太多不是、反倒叫你受到牵累反倒害了你么”这话说的几多无奈,满满的叫人体味到一种金碧辉煌之下却身心不得自由的无可奈何。
我心蒙了一黯。
他沉目定声嘱咐我道:“你且多休息,旁的事情万不要想得太多、过度伤了脑筋。”又一顿声,“朕会早早的过来瞧你。”
我回了心赴在他的身上,待他说完后,颔首徐徐的一一应了。
皇上对我还是有着诸多不放心,但想必他的心里也有一个衡量,又静静定定的看了我片刻后,负手转身出了去,但在临行步前又贴心备至的为我把榻前两边的帘幕放下来。
其实我的身体虽然微弱、虽然容易察觉到疲惫,但我已经躺了这么久了,此刻又哪里有一星半点儿的睡意神志十分清楚,气力也在渐渐恢复,且任由他挂了帘子,后隔着帘子听得依稀是冉幸进来、皇上对冉幸又有叮嘱。
纵然他因怕吵到我而把声音放轻悄,但我还是听到了。他叮嘱冉幸:“千万不能马虎,记得按时送药你们家娘娘这性子实在固执,现在她这身子却一定得悉心打理。一些事情万不能由着她的性子叫她胡来你是她身边很可信赖的人,一定得多注意,用心伺候,叫她自己也担待着自己的身子,该说的时候就得说她。倘使她有了什么不悦,有朕在这里担着呢”
他这一番话关心备至,很可叫人心房生暖、感动感念。我心下滋味难鸣,时而抿唇徐笑,时而蹙眉微微。
又听得冉幸徐徐然的应了,因怕吵扰到我歇息而最终声音细弱。
接着就是一阵微弱的足步声,是皇上慢慢的走了出去。
我敛眸微微,吁了口长气出来。
这时觉的一侧帘幕起了绰约。我料想是冉幸立着等我醒来。
此刻我本就没了睡意,这么躺着、还垂了帘子,实在是愈发僵乏无趣,便对她道:“本宫不曾入睡,你且打起帘子来同本宫说说话儿吧”我慢慢将身子支撑起来,想要靠着软枕坐着。但终究力气太孱弱,一下这人又瘫了软、倒在了榻上去。
这个时候冉幸已经掀起了帘子,她见状忙加快动作把帘幕往两边儿打好,后凑近我扶我一把,权且要我靠在她的身上,复又支了软枕头要我把身子靠好。
我很感念她,此刻由不得的起了涓涓的动容,对她笑笑后且叹且道:“果然的,平素里都不当回事儿,直到此刻这身子骨不中用了才察觉到身边人的诸多好来。这样贴己,叫我不知该怎样报叹了”
“娘娘素日里就已对奴婢很好,此刻这话儿却觉疏落了不是”冉幸闻言也是一叹,旋即摇首微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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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
我笑一笑,虚弱中也不忘打趣她:“好了,你不爱听,本宫便不说了还不行”又动了眸波示意她落座下来同我说话。
冉幸与我是贴己的,此刻也没有介怀什么,颔首礼了一礼后便将身落座下来。
我抬手撩过额前一丝乱发至了耳畔,却是冉幸先开口的。
“娘娘,时今这样的处境”她的语气不无担心,言了半句后便将话锋敛住,她没有再说下去,似乎心里有着斟酌、不知这话儿该如何酝酿才是好的。
但我已经懂得了她的意思,我自己亦是明白。我敛眸,微颔首道:“现在的情况,其实说坏也不是很坏盛极而衰,这衰的极了,反倒就该盛了”心念一动,似乎是冥冥中的一种无形加持,启口时我勾唇一哂,双目却凝了思量。
“现在这情况,委实叫奴婢深可担心呢”冉幸一时头脑蒙住,没能深刻解过我的意来,又如此徐徐冉冉报叹一句。
我方拽了神绪回来,转目瞧一瞧她,瞧见她这一张面上沉了阴郁的颜色,向她摇首浅浅,目光沉淀:“你放心。”我低声道,“现如今,本宫反倒很安全。”
冉幸一敛眸,复又抬起来。
我转了一下脸睑,面上的神色已然平静,声波口吻不淡不徐道:“纵然太后已经不再兜转、直接出手杀我,但我并未死去那么现在太后顾及自己的名望,反倒一时不敢动我。呵”心念一动,勾唇一讥,我声色有略微的轻慢“她两次出手都杀我不得,一次已然打草惊蛇,但那毕竟是在宫外,还对她不能构成什么影响,她可以推脱的一干二净;但时今这第二次却是在宫里,且是她当着我的面儿昭著不避讳的做出来的,她又如何能推脱”我且思量着,“那么第三次倘使她再出手,就有了许多困难的地方,她不得不考虑清楚、三思而后行。”复又一叹,似叹息、更是一种暂时苟且偷安的释然,“于此,本宫反倒是安全的。”
210卷十三第161回逢场作戏真假恩2
冉幸没有再多话,径自颔首沉了眼睑,她在心里斟酌着我这一字一句,想必也能有所领悟。
“娘娘。”这时进深过道处隔帘传来春分的声音。
我与冉幸便回了神,侧目看去、示意她说话。
春分便做礼道:“甄嫔娘娘来瞧娘娘了”
心念一动,我一恍惚:“是江娴过来了”又料想这委实也是情理中事,时今皇上向后宫宣扬只说我卧病,那么这一众的妃嫔倘使不过来那就是失礼。眼下是江氏,过会子不定又会是谁人,只怕这几日将会频繁的迎来送往了念及此,我就觉的一阵头疼。抬手抚了抚太阳穴,旋即示意春分请她进来。
“姐姐”江娴才一掀起帘幕进来就是一通哭。
这倒叫我有些抵触,但这心坎儿被她这哽咽的啜泣给作弄的柔了下来。瞧着这个立在我面前的泪人儿,我叹了口气,抬手牵过她的手,引着她往榻旁冉幸递来的绣墩处落座,旋即徐着声色安慰她道:“好了,妹妹这是怎般作弄的本宫好像已经撒手归西、不在尘寰了一样”这言语是在凑趣,但也有微微的锋利在里边儿存着。
江娴一听了这话儿,忙抬手拈了帕子擦拭眼泪,旋即压住悲意,勾唇对我笑一笑:“委实是嫔妾不好,触了姐姐这等的霉头啧,时今眼瞧着姐姐没事,这心也就踏实了”她说着话儿又有了哭腔,但她侧首以帕子再拭眼睑,后重新转过脸来看着我时已是春光明媚。
我摇摇首,纤指再度抚了抚太阳穴,面上且柔且肃道:“时今这一遭卧病,倒是烦累了众多人为本宫牵挂,这么一份份的情谊却真心不知该如何偿还了”
江娴闻言后摇摇头:“娘娘快别这么说素日里来这众多的姐妹全都指着娘娘您一人的照拂,这份恩情才真真是比四海之潮都要深厚。倘使说起偿还,委实也是姐妹们不知该如何偿还才能偿还的过娘娘深恩了”于此她叹息未泯,旋又蹙眉探了探身子向前道,“却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就病了呢”口吻是关切的,但这一双迷离的眸子里忽地有了黑白分明的颜色,她是在探寻。
我没有急于启口回复她,权且在心里思量了一下。永泰宫的事情即便江娴她们不会知道的一清二楚,却也可从一些风声中探查、体味过其中许多真味来。即便皇上一定已经下令严守口风不得乱传,但这人的嘴到底还是管不住的,风声有意无意总会以最快的速度波及到每一个角落。
但这样的事情,心照不宣便也罢了,还当真没什么必要跟谁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须臾沉默后,我勾唇笑一笑,眸波涟漪、口吻是风轻云淡:“啧,这十月溯的气候,也不知怎么了就身上落了不适。甄妹妹你也当多注意身子,即便是风寒这类的小症,素日里若不知担待些,怕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惊涛骇浪呢”我叹口气,转眸又道,“这真所谓是病来如山倒的不过却也没有外界所传的怎样怎样严重。哝,且瞧着,好似本宫就不中用了似的”这目光重新又波及着落回到了江娴的身上。
江娴极其聪颖,一下就解过了我的意思。她心照不宣,便也顺着我的话往下说:“可不是但还望娘娘千万保重自己。莫不然的啧,妹妹们又倚靠谁去”她说着话抬手为我捻捻被角。
这句“倚靠”可谓又是传递许多真意。我勾唇徐徐,谁也心照不宣罢了。
即而横竖又说了些场面话,一来二去的,没了什么好提及的。
211卷十三第162回华凝针锋献毒计
一早便料想到的,时今我这一卧病,后宫里头一众的红粉不管是真心还是纯粹的出乎礼节,都是一定会来瞧我的。这是一早便预先知道的。
故而对于萧华凝的来访,我并不感到意外。
但冉幸引着华凝步入之后,我示意她落座,旋即便把这一干的宫人给屏退了去,只留下她与我两个人说些贴己的话儿。
“荣宝妃娘娘现下里这么瞧着,似乎康健了许多呢。”华凝定了眸波打量着我,引唇扯了一道温润弧度。这盈盈笑意瞧在眼里委实叫我欢心。
我心绪一展,心下里揣摸着华凝当知道我因何而病,此刻便也跟她曲意逢迎起来:“咳,这身子骨是愈发的不中用了”我转了眸波笑叹,“康健不康健的,只怕也都就这样罢了。”末了时语音一徐,我抬手拈了近前一盏暖身的姜茶径自饮了口,边也示意她道,“你且也用些姜汤,外边儿这天气是愈发的冷凝,素来便极需要注意着些。”
原本我这话里并无旁的意思,但毕竟此刻萧华凝也是一个有心的人,故而这话听在她的耳里也就跟着变了意思。
“娘娘说的极是呢。”她笑一笑,抬手以纤指攀附着盏沿慢慢摸索,却并不急着持起来饮下,“时今这气候啊,果然是愈来愈冷凝便连娘娘您这般得天照应、气场无双的人都给着了道受了魔侵,臣妾等只怕也是不得幸免的吧”她的话音始终都不高不低,且说着边把身子微微的往前边儿探。
我眉目一定掀了眸子凝着她瞧过去。
华凝这一双潋滟的水眸也正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目光对视的一瞬便有一种由内而发的灵魂碰撞。
隐隐的起了玩味的气息,但她话儿里的意思我却已能昭著的感知明白。
“呵。”我笑一笑,须臾的对视后,我状似浑未走心的把面眸往一旁一偏,漫不经心的启口道,“再冷的气候,说白了也就那么一阵子不过啊,便是同一股风迎面扑来,这被冲撞的也永远都会是走在前边儿的那一个。”我重新回了眸子,瞧着华凝笑一笑,也略探身、声音轻徐,“本宫已经走在前边儿了,珍妃娘娘你走在本宫的后边儿,这风既然波及到了本宫,一时半会子便不能再波及到你的身上了。更逞论你后边儿走着的那些人呢”我这一句话吐口的如一阵过了幽谷的微风轻轻悄悄,却也同样含着深意。
我的意思她亦明白。横竖这一来二去指得不过是太后将我鸩杀之事。论道起来华凝她们时今都是我的追随者,擒贼都是先擒王,我是头目,自然首当其冲。太后针对的人是我,她们于之太后不过也都是些小鱼小虾,是委实不屑去针对的。
如此,这萧华凝其实除了检点自身、机谨留心之外,倒也不必深可担心。且即便是我,根据我先前早便落在心里的分析,我时今亦是安全的,因为太后两次杀我都不得手,短时间内她不敢轻易第三次出手。
华凝唇畔噙着的笑意并未敛去,但这凤眸里却沉淀了如许深意:“话虽如此说,但一股子风刮过来,即便迎头的一阵只冲撞了最前边儿的人可后面还会有若许更烈更猛的风。”她悠悠的,眸波略凛,“到时候,这一个队列里所有的人即便所处位置不同,也一定会受到波及的。”于此她停顿了一下,好似是缓了一口气,旋即重又接了话道,“况且有些时候啊,这风儿就喜欢迂回着刮。最前边儿的一个不会是首当其冲,臣妾这第二个反倒会在浑不觉间被猝地袭击到呢”落言似乎跟着叹出了一口气。
听到这里,她这字里行间的意味我放在心里细细的品,依稀觉的也委实是这么个道理。但恼不得起了哂意,心道着即便道理就在这里,说了这么多却不也是白说么凭着出了万事,还不也都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么说了这么多却有什么用
我展颜间淡淡的吁了一口气,凝眸看定她,声音如是缓缓轻轻的:“那珍妃娘娘便得注意了。”勾唇一莞尔,眸波涟漪、浮起一痕淡淡茕色,我一字一句,清幽冉冉,实如梦语,“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气氛骤又添了凛冽,又是这须臾的对望,华凝抿唇一笑:“瞧瞧,却也无奈的很呐”她抬手抚了一下太阳穴,徐徐然又道,“千万般的思量,我们这些个凡人却也只能坐在一起、互道一声苍白的提醒。当真是无力的很”
“不然还能怎么样”我蹙眉却笑道,“当前之势,人与自然,毕竟我们是处于被动的。”这话儿尾音微低,更趋近于一丝叹息。
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毕竟沈家要出皇后本是大势所趋,而我要与势抗争,便无异于在与天抗争我的对手不是陈皇太后,而是大势,而是天,我又如何不被动甚至有些时候我都在想,我又如何争得过
心念甫至,冷不丁的,我心头又生黯然,下意识颔首,悄悄然叹出一口气。
可华凝意味颇深的声音于耳畔复又响起来:“娘娘这话儿委实错了。”
我一抬首。
她目波噙灿:“即便是怎样的大势所趋,这帏幕背后所推动的还不是人”于此忽而肃穆了神色,唇畔笑意敛起来,“被动不被动的,关键是在自己把自己放在怎样的位置上倘使在一开始就让旁人来选择,而自己遵从这样的选择,那么首先心态就是被动的,又谈何所处地位不被动呢”
当真我鲜少见到萧华凝会有如此凛冽的一面,而面对着眼前把话说的锋芒必露的萧华凝,我内心却莫名被她勾起一脉湍急火焰:“你的意思”幽着声色,我眯了眯眸子曼曼然道。
华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