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阿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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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阿容- 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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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秦轶看着他,握着剑柄的手不住收紧,神色平静中蕴含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

    盛元载手里拿出一尊惟妙惟肖的泥娃娃,冲着下面似讽非讽道:“秦轶啊秦轶,想不到,你这等嗜杀残暴之人,也会有陷入情网的一天!哈哈”

    狂笑了一阵,他倏忽收了声,满目恨意地看着他,“不过我倒是要感谢她,若不然,我怎么能看到你秦轶痛苦不堪的样子呢?如何能报了这国破家亡之仇!”

    最后几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来的,可见对秦轶仇恨之深。

    秦轶一直未曾回话,盛元载也不在乎,待得情绪平复下来,他举着手里的泥娃娃道:“这娃娃里头,装着你那心爱之人的一魂一魄!”

    秦轶目光如电射向他。

    盛元载大喝一声,“斩下一臂,我就将它给你!否则,我就立时摔了它,让你的心尖子,魂飞魄散!永世不得为人!”

    闻言,秦军立时一片怒喝之声,大骂盛元载该死!

    司马伦驱马上前一步,急切道:“王上,不可听那妖道胡言乱语!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就算是真,若是他反悔该怎么办?那王上岂不是”白白损了一臂?

    手臂对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更何况还是对于一个即将一统天下的君王,如何能够自残臂膀?

    那妖道明显就是报复王上啊!

    司马伦紧张地看着秦轶,生怕他真的做出傻事来。

    不是他对自家王上没信心,而是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也算是看清楚王上对那位姜姑娘的喜爱了。

    那真是爱之入骨啊!

    王上这么拼,不把命当命,接连攻下三国,为的还不是早日找到妖道,希望能够复活姜姑娘?

    所以,司马伦是真的怕秦轶听信了妖道的话,做出无可挽回的傻事来。

    盛元载冷嗤一声,“一只手臂换来心爱之人的一魂一魄,可谓是十分划算,难不成秦轶你竟不愿意?如此看来,你对那位姜姑娘的感情,也不如何呀!唉,也不知姜姑娘听见了会不会伤心”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手中的泥娃娃说的,好像将她当做了真正的人一样。

    秦轶的心就是一紧,右手迅速将剑抽出,对着左臂就是一斩,一只手臂就这样与身体分离,重重落在地上。

    然而他却是面不改色,好像砍断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手臂一样。

    “王上!”秦军众将士见状,纷纷惊叫出声,心里是又怒又憋气,直恨不能冲上去将那个妖道给碎尸万段!

    “哈哈,好啊好啊,果不愧是秦轶!当真狠得下手!这泥娃娃,你既喜欢,就给了你罢。”

    盛元载将泥娃娃随意往下面一扔,飘然而去。

    秦轶寒声道:“拦住他!”

    早已暗中潜伏过来的赤甲等几名暗卫立时向盛元载拦截而去。

    同时秦轶从马背上飞身而起,朝那只下坠的泥娃娃飞掠而去,险险在其落地之前抓在手里。

    他迫不及待地看去,然而这一看,险些怒火攻心,这泥娃娃的模样,哪里是他的阿容,分明就是管柔那贱人!

    他手下一个用力,霎时间将泥娃娃捏得粉碎,再也聚不起来。

    远在千里之外的秦国王宫,被灌了安神汤的管柔,原本睡得好好的,突然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惊愕、不甘与绝望。

    然而下一刻,她又倏忽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下子就变了。

    在人肉眼看不到的虚空中,管柔的魂魄四分五裂,消散于天地间。

    “盛元载,你胆敢欺我!”秦轶眼睛充血,怒发冲冠,对他已是恨到极致。

    司马伦拿着他的断臂冲上前来,“王上,赶紧包扎!”

    然而断臂哪里是轻易能够接上的?

    秦轶瞥了一眼,就不再管它,若是找不回他的阿容,活着还有甚么意味?若是能够找回,便是舍去这一身又如何?何况区区一只臂膀?

    蓦地,天空上一只烟火绽放开来。

    秦轶丢下一句“司马伦,你带兵攻城!”便迅速骑上马朝着那处而去。

    烟火绽放的地方,是平城东南方向三十里处的兰岩山。

    当秦轶马不停蹄赶到时,赤甲几个已经将盛元载逼到了山崖处。

    盛元载闲闲地站在崖边,丝毫没有被人逼入死境的惶恐担忧,反而一脸笑意地看着大步走来的秦轶,眼中闪烁着一抹即将得逞的灼热光芒。

    “哈哈,秦轶,看到那只泥娃娃,感觉如何呀?”

    秦轶看着他,如同地下涌动着岩浆的火山,平静中蕴含着令人恐怖绝望的力量与威势。即使,他已断了一臂。

    “交出阿容,你不死。”他淡淡阐述一个事实。

    盛元载讽刺一笑,“死?死有何惧?我国已破,家已灭,活着就是为了报仇!如今我即将达成所愿,死,便是我的归宿。”

    他展开双臂,欲要乘风而去,手中的泥娃娃,已然落到了悬崖之外,似乎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秦轶心里一紧,锐眼中闪过一丝血芒,蓦地,一名黑衣人冒出来,对他说了一句什么。

    秦轶神色当即一松,看着盛元载微微勾唇,“是么?”

    盛元载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难道他不应该惊慌失措、痛苦哀求吗?怎么还笑得出来?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不禁有种心惊肉跳之感,似乎有什么东西失去了控制。

    秦轶一扬手,一只麻袋被丢了过来,他拿剑将麻袋给划开,将里面的人露出来。

    那是一个十几岁的俊秀少年,身量还未长成,显得有几分瘦弱。他嘴里发出几声细微的痛吟,缓缓睁开眼睛。

    秦轶用剑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的面目显露在盛元载眼前。

    看清时,盛元载眸子一缩,惊呼出声,“阿询!”

    这少年,赫然是他最小的儿子,盛阳询!

    原来,他还有亲人在世,他盛家不只剩了他一人!

    盛元载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听见喊声,盛阳询动了动被绑缚的身子,努力朝他那边看过去。

    “父亲!”当看见那个站在崖边的人时,他立刻喊出了声,泪水上涌,只觉得无尽委屈。

    盛元载就要上前,却又生生顿住了步子,神色肃然地看向秦轶。

    “你待如何?”

    “将阿容的魂魄给我,我就将这小子给你。”

    盛元载紧紧盯着他,确认他话中的真假,最终还是道:“好。”

    看着盛元载带着少年飘然离去的身影,秦轶摩挲着手里的泥娃娃,“玄阴烈阳蛊给他下了?”

    赤甲回道:“是的。”

    玄阴烈阳蛊,身体半阴半阳,会让宿主每日里都活在无尽的痛苦当中。最为奇特的是,这蛊还会传给下一代。

    生女玄阴,炉鼎体质,极度畏冷,寿命短暂。

    生男烈阳,体内阳气极盛,脾性暴躁,极度重欲,同样短命。

    盛元载不是看重家族子嗣么?那他就叫他盛家,在痛苦中走向衰亡!

    秦轶低头摩挲着惟妙惟肖的泥娃娃,喃喃道:“阿容,你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等到盛阳询体内蛊毒发作时,盛元载岂会不来求他?到时,他怕是会主动将阿容的魂魄归位,且不敢动任何手脚。

    除非,他忍心看着他唯一的儿子每日里活在令人绝望的痛苦之中!

    这几年,秦轶也尝试过让那些道士来给姜容“招魂”,只是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今,也只能指望盛元载这个罪魁祸首了。

    若是他也做不到,呵,且覆了这天下又如何!

    山下,平城没有抵挡多久,就被司马伦带领的秦军攻破。

    至此,七国灭,天下归秦。

    回到秦宫,秦轶第一件事,就是赶到景耀殿看望姜容。

    在路上时,暗卫传信给他,说是阿容已经昏睡多日,始终未醒,御医看过之后,给出的结论是“失魂之症”。

    这就是说,管柔那贱人的魂魄,不知何故已经被迫离开了阿容的身子。对于阿容的回归,是好事。

    才走近床榻,看着那个恬静安然如同睡着了的女子,秦轶的步子不由缓了下来。

    他视线定在她面容上,那种悸动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这是他的阿容!

    秦轶不禁伸出手去,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在中途倏忽收了回去。

    他霍然转身,走到侧殿中,这里是专门的浴室,里头坐落着一汪方圆三丈的大池子,随时都有温热的汤泉被引进来。

    待将一身风尘与血腥气洗净,秦轶披着犹带湿气的长发,只着一身雪白的中衣走了出来。

    他在姜容身边躺下,将她整个拥进怀里,单手紧紧锁住她,脑袋埋在她颈中,安心地睡了过去。未完待续。
………………………………

第三百四十六章 还魂

    一夜无梦。

    翌日醒来,天光大亮。

    秦轶挨着姜容的侧脸蹭了蹭,仍旧闭着眼,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待得彻底清醒,他撑起身体,细细看着身下的人,伸手轻轻描过她的眉眼,触手生温,柔软细腻,他的阿容,身子是温热的,犹如生人。

    只是没有呼吸和心跳。

    也不再和他嬉笑打闹。

    秦轶俯身,含住她的唇瓣,先是温柔地,一点一点启开她的牙关,蓦地动作加重甚而粗鲁起来,似恼怒似祈求似绝望,只希望她能给他一点回应。

    然而终究无用,她依然无动于衷。

    秦轶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又转为呜咽,他将她紧紧地勒在怀中,抵着她的额头,某种温热的液体从眼中坠落,落在她的脸上,顺着她的眼角滑落而下,没入发际。

    良久,他睁开眼,眸子清莹黑亮,里头倒映着她的影像。

    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秦轶留恋地在她额上烙下一吻,缓缓起身。

    并未让宫人侍候,秦轶单手将自己和姜容两个都穿戴齐整,随后抱着她来到了桃花林中的亭子里,坐看外头满目灿烂无比的桃花。

    他将她抱坐在怀里,贴着她的耳朵,与她轻声细语,描绘这春日丽景。

    远看去,花树掩映间,两人宛若神仙眷侣,可堪入画也。

    张伯舆小心翼翼地走近,踌躇了半晌,终还是开口轻唤道:“王上,两年前青云子献上来的那块石头,您可还记得?”

    秦轶瞥他一眼,不语,却也没出声呵斥。

    张伯舆放下了一半的心,继续轻声细语道:“那块石头里,开出来人脑袋大小的一块羊脂白玉,按着当初您和……王后的心意,如今玉匠已雕刻完成,您看是否要见见?”

    秦轶铁臂扣着姜容的腰肢,使她整个人背靠在他怀里,他则下巴搁在她肩头脖颈处,时不时侧过头亲吻她一下,闻言动作一顿,道:“呈上来。”

    “哎!”王上终于开了尊口,张伯舆心里一喜,忙笑着应了,转念又觉不妥,将这喜意按捺下来,颠颠地将玉匠给唤了来。

    玉匠李庸,那一手玉雕功夫炉火纯青,全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在玉雕上比他更高明的师傅。

    所以当初那块羊脂白玉便交给了他来操刀,另几位雕工同样不俗的师傅从旁协助。

    李庸手里小心拖着一只两尺见方的木匣子,稳步跟随在张伯舆身后,来到亭子外。

    待行过礼后,李庸进入亭中,将匣子安放在石桌上,动作轻缓而稳重地打开来,将里头的一应东西俱都拿出来。

    装在木匣子里的并非成品,而是待组装的零部件。

    九只玉匣,一只同色雕花的玉石底座,一只雕刻而成的长条形架子,上头分布有“枝条”,最上头立着鸽子蛋大小的一颗夜光珠,便是在白日,也散发出一团柔和的白光,当真有如芝兰玉树也。

    李庸将“玉树”安放在玉石底座之上,继而拿起一只玉匣,在上面一通操作,便将玉匣变作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上头分明雕刻着一幅完整的画作。

    画中男子拥着女子在花丛间漫步,言笑晏晏,正是秦轶与姜容两个。

    秦轶不禁抱着姜容坐直了身体,神色更为认真。

    李庸依次将其与八只玉匣都还原为玉牌的模样,每一只玉牌,正面都雕刻着一幅秦轶与姜容的画作,背面则雕刻着云纹与龙凤。

    秦轶道:“拿过来。”

    张伯舆忙递过来一只玉牌,秦轶接在手里,拿到姜容面前,“阿容,你看,这一幅刻的是我们乘凤归来,到了之后,你还向那对凤凰各讨了一片羽毛,说要留着作纪念。

    “这一幅,芍溪垂钓,溪边开满了芍药,溪水里头鱼儿游动,你一看见,就说要钓了来吃。吃完后,你躺在芍药丛里,靠在我怀里睡着了。”

    ……

    秦轶每拿起一只玉牌,便将上头所刻场景与姜容细细道来,柔情缱绻,好像能够得到佳人的响应。

    张伯舆看着他这模样,早已垂下头去,不忍再看。

    李庸将三只玉牌嵌合在一处,构成了一面玉璧。如此,就有了三面玉璧。

    每一面玉璧都由三幅小的图画构成,最终又形成一个完整的大的场景,浑然天成。

    李庸将三面玉璧安放于玉树上,最后,竟成了一架三棱柱形的灯盏。

    在里头夜光珠的照耀下,玉璧流光溢彩,上面所刻画的场景更加鲜活生动,简直巧夺天工。

    张伯舆带着李庸静静地告退,将空间留给秦轶与姜容两个。

    走出一段路,张伯舆回头看去,依稀能够看见王上拥着王后,将灯盏拿到她面前,与她轻声说着什么,面上神色说不出的柔和。

    秦国武都城外,盛元载带着斗笠正赶着一辆马车,快速向城内驶去。马车内,时而传出一阵痛苦压抑的嚎叫。

    盛阳询全身被绳索缚住,嘴里塞着一团布,脸上青筋毕露,神情狰狞可怖。正是玄阴烈阳蛊发作了。

    怕他受不住会伤害自己,盛元载只得出此下策将他绑住,令他动弹不得。

    每听见一声闷声惨叫,盛元载眼中的戾气就增添一分,握着缰绳的手便紧一分。

    秦轶!竟敢将他阿询害成这样!他若是不讨还回来,他就枉为人父!

    三日后,秦轶正抱着姜容晒完太阳回来,乔玄就来报:“王上,盛元载那妖道来了。”

    终于来了么?秦轶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又不可避免地有些激动,道:“带进来。”

    在张伯舆的带领下,盛元载背着盛阳询大步走进宣室殿。却未见到秦轶的人影,他也不在意,兀自将儿子放在一张椅子上,在旁边坐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才看见秦轶从内室里走出。

    盛元载看见他左臂袖管空空,心头闪过一抹痛快,冷哼一声,开门见山道:“秦轶,我来了,你要如何才肯解了我儿的蛊毒?”

    不待秦轶说话,他接着道:“是要我将姜姑娘的魂魄送回她体内,是吧?”

    秦轶放在膝上的手不由握紧了一下,沉声道:“不错,只要你能让阿容醒过来,孤就将解药给你。”

    就在这时,盛阳询痛哼一声,额头上有大颗的汗珠滚落而下。

    盛元载心中一痛,“好,不过你得先让阿询的痛苦有所缓解。”

    秦轶手中朝着他射出一物,盛元载接过来,是一颗黑色的丹药,他深深看了秦轶一眼,将丹药喂进了儿子嘴里。

    不一时,盛阳询果真好了许多,不再痛不可当,也没有剧烈挣扎了。

    盛元载忙问道:“阿询,感觉如何?”

    问完就反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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