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周山,白玉坐在地上,脸都气紫了,小七慢慢爬他肩膀上安慰。
“气死我了,是哪个王八羔子敢偷我的酒,让我抓住不打断他的腿。”
他藏了一百年的忘忧酒,一个月下来几乎每天少一坛,不知道谁修为这么高,进他的酒窖犹如进无人之地。要知道他的酒窖被他设了好几层结界,整个天周门没几个人能进得去。再说,长老们也不是那种会偷酒的人啊。
“怎么样?”仇雪抱着坛子,给余鸿又倒了一碗,给自己也倒了一碗,两人一干而尽,大口吃菜。
“怎么了?”仇雪见余鸿目光呆滞,不会是醉了吧?正看着,余鸿突然直直看着仇雪,半哭半笑道:“小雪,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像一个人?”
“谁啊?”看来是真的醉了,开始说胡话了。
“像……像她,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会这么像呢?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被你的样子吓一跳,还以为是她投了胎呢。”
仇雪一时来了兴致,问:“前辈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余鸿答非所问,喝了碗酒,借着酒意给仇雪讲了个很长的故事:“仙界第一人,古倾城,风华绝代,修为奇高。百年前仙魔大战,她一人独闯魔宫,一个人,一把剑,一夜之间灭了我上千魔兵。能伤我者,她是第一人。”余鸿醉了,说话有一句没一句吞吞吐吐的,好在仇雪最后还是凭借她超高的悟性弄明白了他所说。
天周门上界掌门古虞的女儿,也是他的大弟子,最得意的门生,现今仙界修为最高者。从来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本是天周门掌门的最合适人选,但她淡泊明志,喜爱云游四海。
那一战,余鸿作为战败者深深爱上了古倾城,实际上不止他一人,但只有他敢公开向她表白,而众所周知的是古倾城和木离子才是仙界第一眷侣。
事后余鸿不顾木离子的存在向古倾城表达爱意,次次以失败告终。之后不知到仙界发生了什么事,这位仙界第一人云游四海,再也没出现在大家面前。
然后,余鸿就把魔尊之位让给了他的干儿子七重,自己搬到了这里来住,种上大片古倾城喜欢的雏菊。
“原来是这样啊。”她当木离子是真心想收她为徒,真心对她好,原来,只是把她当成了另一个人,她只是个影子。
仇雪起身回到魔宫,一路上的人见了她都停下来低着头避在路两旁,空气中处处透露着重重的暴戾,众人大气不敢出。似乎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沉重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响起来,周身散发的寒气使她自己都害怕。她向来不屑在意别人的感受,这些人一向怕她。
到了,伸手推门。
“报大护法,宫外有人想要见你。”
仇雪低头看着战战兢兢跪在面前的人:“谁?”
“是一个叫明月的人。”
仇雪似有些意外,笑道:“哦?她倒是还敢来见我。”
走至大殿,七重拦在身前:“她是来杀你的,你真打算一个人去么。”
“就她?还不是我对手。”
“小心有埋伏。”
仇雪抬眸直直看着他的眼睛,竟发现他微露担心之色,真是活见鬼了。七重飞身半躺榻上:“我会派人跟着你,毕竟你还不能死,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不用魔尊说,我也知道我不能死。不过,你最好别让人跟着我,不然我不保证他们还能否活着回来。”
走出魔宫,一红衣女子自黑暗中走了出来,语气颇为不满:“魔尊,大护法太放肆了,你还如此纵容她,她……”
“没事别老让我看到这些虫子。”七重十分不悦地转过身去,“魔宫向来只留得下有能力者,你又算什么?以后你们只要服从她的命令就行,没事别老在我面前晃。”
庄越儿强忍着泪收回身上的无数只手,她最恨别人说它们是虫子,可是谁叫这个人是魔尊呢。
“跟着她。”
庄越儿瞬间魂不附体:“她……她会杀了我的。”
“她不会。”
出了魔宫,明月早早立于一座山头,离魔宫不近不远。她穿着水蓝色衣服,样子十分美艳动人,脸上带了点伤心,却丝毫不影响她身上透露出来的浩然正气。
仇雪抬指在空中点了几下,远处庄越儿被硬生生拦在百米之处的结界外,完全听不见她们的对话。她如此小心跟着还是被发现了,两边都不是好惹的主,她现在进退两难,干脆找个大树隐起来。
“小离……”
仇雪冷笑:“闭嘴,你也配?”
明月气红了脸,怪她忘了眼前的人该了名字。改口:“仇雪,是仙君派我来找你的,你得跟我回去……”
仇雪打断她:“你算什么东西,东殿没人了么,他会派你?”
仇雪嘴下毫不留情,明月恼羞成怒:“我不管,你一定要跟我回去。”
他是仙君,他想派谁就派谁,鬼知道他为什么会派自己来,她以为她向来么。
“回去?我为什么要回去,我早已不是天周门弟子,也不是木离子仙君的徒弟。怎么,他现在还想杀我?”
“不是,仙君说只要你回去,他不会杀你。”
“那上次那个是什么?”
对他来说她不过是个影子,一个只要在他膝下承欢的影子,一旦她入了魔,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这个影子。
明月皱紧眉头表示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我不会跟你回去。”
“你必须跟我回去,否则我……”拔剑的手停在空中,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恐怖面孔:“你……你想干什么?”
仇雪握住她的脖子:“否则你就不客气啦?就凭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正派,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都没人知道么?明月,你太自作聪明。”见她呆若木鸡,仇雪放开手,迅速倒飞回去,游刃有余地避开那一剑。
明月红着脸,握剑的手因为气愤而有些发抖,仇雪微怔,若不是她知道,还以为自己冤枉了她。
“我喜欢他,可他心里只有你。你什么都有了,你有世界上最好的师父,有世界上最好的师兄师姐,每个人都对你那么好,你人见人爱。我什么都比不过你,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和我争,为什么?”明月强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仇雪却一笑置之。
最好的师姐她承认,最好的师父,师兄?她到底在说什么?师兄要杀她,师父抛弃她,那一掌足以将她挫骨扬灰,现在又想哄她回去受罚,这算什么?
“你倒说说我和你争了什么?”
“云落。”
仇雪后退几步:“你,你喜欢小落?”当下一气,质问道:“你也配喜欢他。”
她喜欢他就可以欺骗她,擒她的梦,让她以为她真的偷了寒冰胆和无字书,让她以为她和师父发生不伦不类的事?她喜欢他,所以骗他到监狱里,想将他们置于死地?她喜欢他就不择手段地想要她死?她的喜欢,还真特别。
“你都知道了。”明月惨然一笑:“我并没有想要他死,那日我不过是在试探他,谁知道他信以为真,不顾死活要去救你?是啊,我不配喜欢他,难道你就配了么?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的脸比我想象的丑一万倍,手上沾满了鲜血,你比我更肮脏不堪,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真不明白他怎会喜欢你这个肮脏的女人,每天心心念念的是你,他现在就要死了,而你又在哪里?哈哈哈,死了好,死了才好,我得不到他,你也别想再见到他。”
是啊,她也不配。
“你说什么?”仇雪一呆,有如五雷轰顶,抬头看了看摇摇欲坠的灰色天空,这天,就要变了。她的小落,她一心想要好好保护的小落,怎么会就要死了呢?
半年前还……
不问还好,这一问,明月被彻底激怒了,剑直指着仇雪,痛心疾首道:“还不都是你,你说你喜欢什么破花,毒翁那儿的花常开不败,他为了你到毒翁那偷树苗,中了毒,现在就要死了,你开心啦?”
常开不败的山茶花,他为了她去偷花,他为什么不早说?现在他毒发了,就要死了,可她都没能看到花开的样子。
仇雪强忍住心里的痛,嫣然一笑:“是,我是挺开心的。我其实并不喜欢那些花,你不是挺喜欢他的么,等他死了,那些花就给你吧,无聊的时候你也好睹物思人。”
“你……”明月一句话咽喉咙里,“呵,你果真如此狠心,我今日就要杀了你。”
庄越儿被一阵打斗声惊醒,这才发现两人不知说了多久,自己竟然睡着了。看看周围,明月果然是只身前来,只是大护法下手似乎有点犹豫啊。
明月一直处于下风,她自那次交手就知道自己不是她对手,不过,她的修为上升得实在太快,若不是她并未认真,她已经死了。
仇雪脸上微显得急躁,却并不想杀了她。并指做剑划破结界,庄越儿会意,飞至仇雪面前:“大护法有何吩咐。”
“她,怎么样?”
庄越儿看了眼正在大口喘气的明月:“没问题。”
仇雪点点头:“留她一条命,尽量让她爬着回去。”
还想追上去却被一脸邪笑的庄越儿拦住,对着仇雪的背影大吼。
“仇雪你给我回来。”
………………………………
第三十七章
南部极热之地有一座岛屿,岛上气候终年湿热,动植物种类奇多。植被茂盛,花儿一年四季常开不败,这些花开得十分娇艳,但知道的人绝不敢轻易采摘。
因为岛上鲜花占了八分的土地,所以此岛又叫花岛。花岛上的花一年四季都盛开着,全靠风来传粉,因为这些花大多含有剧毒。路过的蜜蜂和蝴蝶分不清哪些花有毒,哪些花没毒,大多死于看似娇嫩的鲜花丛中。久而久之,这里成了所有昆虫的禁地,有迷了路的蜜蜂不小心飞到岛上,也多半死在这里。
岛上的动物以鲜花为食,时间久了身体的抗毒能力加强,体内也积累了大量毒素,所以,它们本身也是这岛上的毒物。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而毒在医者们眼里也是药。
花开花谢本是自然,而岛上的花只要盛开就不会凋谢,为此,常有人驾着船不远千里前来求花。这里的花花草草,就连到处奔跑着的小猪小狗都身藏剧毒,所以也有不少大夫前来求药。可是他们都失望而归,而且绝无例外,除了木离子和一仙门弟子能活着从岛上带着花离开,这个人正是楚云落。
岛上所有东西都归一个叫毒翁的人所有,他每天都出门采集花毒,然后用它们炼制出这世上最厉害的毒药,并为此而自我感觉很有成就。毒翁从不会把自己的东西平白无故送人,要花可以,要阿猫阿狗也可以,但都是有条件的。
毒翁炼毒自诩天下第一,所向无敌,如果有人能在炼毒上比得过他,岛上的东西随便拿。由于缺少试毒的人,所以如果有人愿意给他试毒,并且能活下来,那也是可以从岛上带走想要的东西的。
当然,除了木离子,从没人在炼毒上比过他,也没人愿意帮他试毒,所以毒翁只能把岛上的动物抓来做实验。
最近几年虽也在南方活动,仇雪却从没到过花岛,她逆风前行,远远就闻到来自花岛的浓浓花香。花岛花岛,果然名不虚传,未见其影,先闻其香。岛上的花远比她所想的多,岛上各种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花紧紧簇拥这铺在地上,没给仇雪留一块落脚之地。
看着开得娇艳欲滴的花朵,仇雪实在不忍踩坏它们,不得已找了个树梢落脚。远处立着个小木屋,屋前一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屋前忙碌着,丝毫不在意树上的仇雪。
“前辈是毒翁。”
毒翁头也不抬,忙着把手里的红色花苞捣碎,把它和类似动物血液的红色液体搅拌均匀,用石锅盛好放大火上烧。空了转过身对着仇雪嗯了一声,继续鼓捣其他被他採来放桌子上的花苞。
“给我解药。”
毒翁这才正眼看仇雪,知道她为何而来,问:“什么解药?”
“前辈自己炼的毒的解药。”
“我只炼毒,不炼解药,要找解药你应该去找大夫,怎的来找我?”
“前辈要怎样才肯给我解药?”
毒翁放下手上的活,这才仔细打量仇雪,小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拍了拍手,指指身后的石锅里被火烧得沸腾的浓液:“要想从这带走解药,要么和我比毒,要么为我试毒。”
当初在天周门时认真学习,对于炼制毒药她也还可以,至少当时除了老师,没人比得过她,可现在……
三场下来,仇雪全败,不得已帮他试毒。一杯下去,没有任何反应,两杯下去,也没有反应,三杯四杯,还是没有任何感觉。这早在仇雪预料之内,所有毒药随便喝,直到她发现她对一种毒药产生反应。
“这是什么?”仇雪捂住心口询问毒翁,她不相信,这世上怎会有毒得了她的毒药?除了上次中了向有才的圈套,不过这次的毒味道明显比那个好多了,如果不是知道它是毒药,她还以为那是蜂蜜。突然感觉左边心口钻心的疼痛,想必是旧疾犯了,自从如天那一剑后,她身上便留下病根,时不时就会发作。不过这次痛得尤为明显,远胜过当时受他那剑。
“怎么样,别以为你有寒冰胆护体,我的毒药就奈何不了你。这情毒本不是毒,但你执念太深,用在你身上反而成了剧毒。无论是人是仙,只要有**,喝了情毒都不能幸免于难,你好自为之。”
忽然间头顶光芒大盛,一个坚固的乾坤阵将整个花岛严严实实罩住,岛上的风瞬间全部停止,岛上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更何况这里连只蚊子都没有。毒翁对他乾坤阵十分满意,谁会知道善于炼制毒药的毒翁在阵法上同样有着很高境界?
上当了!
“前辈早知道我会来,所以在此设了陷阱等我。”一个没忍住,吐了一小口血,立即用衣袖拭去,看到桌上半碗没喝完的情毒,怒上心头,一掌将碗击碎。无色的毒液向四面八方飞溅出去,落在花儿上,原本娇嫩的花瞬间化作一小缕黑烟,落在石头上,石头瞬间被侵蚀,不断发出“滋滋”声。
毒翁为防情毒溅到自己,早已倒飞出几丈远。对此仇雪嗤之以鼻,说她执念深,看他现在的反应就应该知道谁的执念更深了。
呆呆看着手上一片水渍,她的手并没有像花和石头那样被侵蚀,反而有种凉丝丝的感觉。与此相反的,衣服上已经破了好几个大洞,看来这毒确实很烈。抬手将水渍轻轻拭去,再抬眸看着毒翁,毒翁显然被她这一举动吓得不轻,一脸不相信地摇头,嘴里不停说着不可能。
仇雪也摇头对着他笑:“不可能什么?我毒也帮前辈试了,前辈难道想出尔反尔,把解药藏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不中情毒,除非……”毒翁面露惊恐,不断向后退,仇雪倒是十分想知道他后面要说的话,于是不断上前:“前辈说,除非什么?”
“除非你不是人,你是神!”
除非她是神,否则……
一开始春秋告诉他寒冰胆被仇雪所盗,就藏在体内,请他帮忙将她困住时,他是不相信的。自古以来从没有人敢将寒冰胆放于体内,寒冰胆承载了泣神所有力量,岂是人的身体能承受得了的?她之前喝了他的毒而没有反应,他也并不觉得惊讶,这世界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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