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凡尘之所以注意这八人,是因为这八人功力都不弱,而且彼此持平,呼吸吞吐之间,气息隐隐关联,似是一体,面对着八人却又似对着一位绝顶高手般。
那八人进场站定,其后又有同样装束的八人簇拥着一黑色袍服的年轻公子走进场来,即便是魏伦此刻看到那人面孔也不得不过来低头行礼道:“见过二皇子!”这人却不是别人,正是那二皇子龙霄。
龙霄见魏伦前来见礼,呵呵一笑道:“原来是魏兄,以魏兄常日间的行踪,不曾想今日竟能在此偶遇。”说完别过头冲离凡尘抱拳道:“离兄近来可好,上次离兄不辞而别,小王可是牵挂的很。回京后还被父皇责怪了一番,父皇亲口说这次离兄立了如此大的功劳应该好好赏赐一番的,不知离兄何时得空,就随小王一同进宫面见父皇,我很好奇父皇这次龙颜大悦,能赏下什么宝贝来。”
离凡尘笑道:“多谢二皇子牵挂,当日有些私事,走的匆忙未曾告别,倒是在下无礼了!”
龙霄摆手道:“离兄如此高人,来去无踪自是常事。”说着回头看了一圈后道:“不知这是”说着扫向了徐忠。
徐忠在一旁见那要捉拿的“要犯”竟似与二皇子关系匪浅,而且听他们谈话竟似连当今陛下也要赏这位,正自揣测间,见到龙霄目光扫了过来,急忙弯腰拱手道:“殿下,此事容禀。”
龙霄笑道:“好,此事不急,你慢慢道来。”
徐忠长舒口气道:“方才卑职在南边巡逻,听闻此处出了人命官司,便带着部下赶了过来,到时便是如今的场面了,至于具体之事卑职还未清楚。想必要问过这位公子和魏公子才可知晓。”
龙霄看向魏伦道:“魏兄,以你的传闻,此刻难道不应该在红楼中么?这大晚上的,怎么得空出来转转?”
魏伦嘟囔道:“方才是在红楼喝酒,没曾想被人偷了东西,就带着人追了出来。”
“哦,不知是何等宝物,需要劳烦魏兄如此大费周张,不知可否说出来,让本王也开开眼啊。”
“这”魏伦迟疑一下道:“这个也没什么,不值当提。总之我追到这里,被他当街杀了我三个下属,帝国律法,皇城外围,当街袭杀朝廷公职人员,此罪当诛,我想殿下也是知道的。”
龙霄道:“这个是自然,无论何人,都不能无视帝国律法,包括本王也不行!”说着看向离凡尘笑道:“不知离兄是否要说些什么?”
离凡尘往前踏了几步,站到场地中央看着四周围观众人道:“其实此事在下本不欲多舌,既然如今牵扯到帝国律法的公正,自然要说几句。此前在街上闲走,路遇几人纵马行凶,欲要当街踏杀幼童,此等行径当真与匪徒无异,一时愤怒难耐,出手自然重了些。却不知这些人是魏府之人,更不知魏大人府上之人如此凶悍,因此有些得罪。此事街上这之人皆可作证!”
龙霄点头道:“原来如此”说着看向四周,四周众人沉默一阵后,不知何人起了一声“我愿作证”,其余之人也慢慢开始应和,到最后众人齐吼道:“作证作证!”声音越来越大,直震得附近灯火都有些摇晃。龙霄示意禁卫让那些人停下,转头看向魏伦道:“魏兄,若是本王没记错的话,有明文规定,若非紧急公务在身,任何人不得当街纵马,不知魏兄可有公文在身?”
“这”魏伦一时语塞,之前对离凡尘他自恃身份未曾想到这茬,如今被龙霄提起,当真惊得后背一凉。
龙霄一句问完并未停下,继续道:“若无公文,当街纵马,伤人者,杖一百,这出人命者,罪名不知魏兄是否知道?”
“这这未曾出人命啊”魏伦摸了摸额头冷汗结巴道。
“若不是离兄出手,此次可不就出了人命?而且还是幼童,关于幼童,本朝律法明文规定,可是要罪加一等的!既然是你府上之人,这主谋想必便是你吧,方才魏兄说那死去的三人乃是公职人员,不知此三人可有任命文书,在何处就职?”
魏伦此时已是冷汗连连,龙霄这连番问下来,他早已失了分寸,如今唯唯诺诺竟连一句话都讲不出。
龙霄看到此处,微微一笑,突然大声问道:“你可知罪?”
这一声,直吓得早已六魂无主的魏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那余下的三个蒙面护卫早已退在一边,低头不语。
龙霄转头看向徐忠刚要讲话,却听到外面一人自远处奔来大声喊道:“殿下息怒!”随后一人手持腰牌走了进来,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魏府大公子,魏啸。他身后跟着的正是之前出去的那名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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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章 手段
魏啸进来先对龙霄单膝跪地行了一礼道:“见过殿下!”
即便龙霄贵为皇子,也有爵位在身,但以魏啸的职位,在街上当众行此大礼,也着实罕见,这种礼节若非在宫中重要场合,一般是不会用出来的。龙霄见他如此行礼,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抬手虚扶一下道:“魏大人请起!”
魏啸道声谢后起身转头瞪了一眼魏伦喝道:“一旁候着!”随后再次对龙霄拱手道:“不知殿下缘何发此怒火?可是舍弟做了什么蠢事,触怒了殿下?”
龙霄道:“方才本王从城外处理完公务回来,路径此地,听闻有人当街纵马行凶,欲要踏杀平民幼童,魏兄既身居廷尉之职,想必知道这其中利害吧,这可是皇城!”说到最后语气渐冷,显然有些怒意了。
魏啸连道息怒,回头看向魏伦道:“还不滚过来!”
魏伦闻言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刚委屈的叫了声“哥”便被魏啸喝住,魏啸怒道:“不争气的东西,还不给殿下跪下,听候发落!”魏伦有些不甘的跪在龙霄面前,低头不语。
魏啸对龙霄道:“想必殿下也知道,我这个弟弟一直有些浑,没什么脑子,经常被人利用自己还不知道,除了喜欢去那红楼喝些酒外,却从未触犯过任何律法,今日之事疑点重重,只怕另有隐情,既然此事已经造成了如此大的动静,想必明日圣上也会知道,不若当场问清,若是舍弟的问题,下官定不徇私枉法,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这”龙霄迟疑片刻转头看向离凡尘道:“此事与离兄有关,不知离兄意下如何?”
离凡尘拱手道:“既然魏大人身居廷尉要职,自然是断案的高手,此事就依殿下之意。”
“哈哈哈,好!”龙霄笑道:“既然如此,就请魏兄当场了结了这场公案,平息民愤,以免明日父皇真的听到什么,惹他心情不好!”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魏啸。
魏啸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微微一笑,转过头来问魏伦道:“你为何出现在此处?”
魏伦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听魏啸悠悠道:“如实讲出来即可,没有的,无需多舌!”
魏伦将方才的话再次讲了一遍,魏啸侧头看了看那三具尸体,思索片刻道:“这三人面生的紧”
魏伦急忙道:“他们四个是我早上新收的食客。”
“哦!”魏啸听到此处眼睛一亮,问道:“早上收的,既是四个,为何此处只有三个?”
“还有一个,在那边站着”魏伦指了指那活下来的一人。
魏啸走到那人身前看了他一会儿道:“我且问你,你们四人是何关系?你要如实道来,若有片字虚言,定要让你知道帝国律法不容亵渎!”
那人抱拳道:“回大人,我等四人也是昨日初识,大家都是来参加夺剑大会的,他们三人好像是同门师兄弟,若非公子招了我们做食客,我与他们也不熟!”
“哦?之前你们在红楼之时,东西被盗,是何时由何人发现的?”
“当时酒喝了一半,快要启程去下处之时,是他们三个年长那个最早发现,随后我等便追了出来。”
“行,知道了,你退下吧。”魏啸说完,转身走到那三具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探查了一番,似是在查看伤口。过了片刻突然“咦”了一声,然后站起身对龙霄道:“殿下,此三人面相似乎与府部通缉之人有些相似。”说着对一旁魏伦道:“你丢了何物?”
魏伦迟疑片刻,目光突然一亮道:“父亲前次赏赐的那颗玄冰珠,听说还是陛下赏赐的。”
魏啸想了片刻对龙霄道:“此事还要烦请殿下帮忙。”
龙霄闻言笑道:“魏兄尽管讲来,只要能帮到的,本王自不会推辞!”
“下官听闻九龙卫不仅武艺奇高,还精通各种奇术,不知可否请他们帮忙查探一番那三人的尸体,毕竟舍弟牵涉其中,下官不方便动手。”
龙霄目光一转,示意一人上去看看,其中一名九龙卫上前蹲在那三具尸体旁,伸出右手在那尸体身上扫过,并无任何异常,到了第二具时,只见他扫到那尸体腹部之时,突然一掌拍了下去,随后一颗白色珠子从那具尸体口中射了出来,那颗珠子刚刚出现,四周原本燥热的空气顿时一阵凉爽,四周众人齐齐呀了一声。
那名九龙卫接住珠子拿过来呈在龙霄等人面前,龙霄看了一眼道:“果然是宫中所赐!”魏啸见此转身狠狠一脚踹在魏伦身上,怒道:“不知长进的东西,私自将如此宝物偷带出府,此时被人利用偷了宝物还不知道,回去看父亲怎么收拾你!”骂完魏伦又转身对龙霄抱拳道:“殿下,这三人显然早有预谋,在接触舍弟后,盗了这颗御赐宝物,然后吞在腹中,再以捉拿盗贼的名义,让舍弟护送他们出城,以洗脱嫌疑,此番手段随不高明,奈何舍弟愚钝,竟被这几个贼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说着又对离凡尘抱拳道:“多谢离公子及时出手,不仅救了帝国平民,更是挫败了这三个贼子的阴谋,此三人当真死不足惜。”说完对被他踹倒在一旁的魏伦道:“还不过来谢过离公子,若不是他出手,你今番被骗出城去,只怕也要性命不保!”
魏伦正呲牙咧嘴的跌坐一旁揉着肚子,听到这里也不管其他,忙爬起来对离凡尘道:“谢谢离公子救命之恩!”
魏啸此时又将那车夫叫过来道:“你方才如何驾车的,不仅让少爷置身险境,更差点误伤平民,你可知罪?”
车夫急忙跪倒在地,不住叩头道:“小的知错,不过方才少爷命小的驾车追赶这几人,正是因为这几人不懂规矩在城中纵马乱闯,少爷怕出事才让小的驾车紧跟,正是要阻止这几人,谁知他们根本不听,不曾想竟是那盗宝的贼子。”
魏啸听完,盯着魏伦道:“真是不省心,被人利用了,还帮人开脱。”说完对龙霄道:“殿下,如今事情已经明了,不知可还有何疑虑?舍弟虽然没什么脑子,本性却是良善,所以才被人利用而不自知,今天多谢殿下给他一番教训,这一点,回府后定要禀告家父,让他老人家改日亲自登门拜谢才是!”
“哈哈哈,这就不必了,太尉大人身居要职,自然不好劳累,既然此事已经水落石头,令弟也是被人利用,乃无心之失,自然无需多责,只是以后还是要长些心啊。”说着看向离凡尘。
离凡尘一直在旁冷眼旁观魏啸所做的一切,看到此处,连他也不得不佩服这魏啸的能力,竟然能在如此匆忙的时间里将此事处理的如此完美,将一切能用到,能预料到的都用到了,当真不可小觑。既然那边龙霄已经退步,他自然不好追究什么,其实能有这种局面,他已经欠了龙霄一份大情。因此见龙霄看自己,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对着魏啸抱拳道:“魏大人如此年纪便能身居廷尉之职,果然厉害,在如此短的时间破获这一桩扑朔迷离的案中之案,当真令人佩服,此事既然已经明了,也算是给了大家一个交代,在下自无异议。”
魏啸抱拳道:“多谢离兄大度,不与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计较。”
龙霄道:“如今贼子已经伏法,事情也已经解决,就散了吧,今日既然遇到了离兄,不知离兄是否愿意到小王府上小酌一杯,叙叙旧。”
离凡尘道:“多谢殿下好意,只是还有几位朋友等着在下,而且此时天色已晚,当改日当登门拜访,再谢过殿下今日仗义执言。”
龙霄笑道:“好,既是如此,那我可就在府上等着离兄了。”说着转身往外走去,那八名九龙卫依旧前面开路,身后另外八人跟上,簇拥着龙霄离开。
龙霄走后,魏啸对离凡尘抱拳道:“离兄当真乃人中龙凤,既然在此遇到,说不得要请离兄一起喝一杯了。”
离凡尘哈哈一笑道:“魏兄过誉了,自古龙凤帝王家,在下一介草民,不敢以龙凤自居。魏兄今日破获了一桩奇案,如今想必还有公务要忙,在下就不打扰了!”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不再理会身后魏啸,不多久,便消失在人群中。
魏啸看着离凡尘的背影,面沉如水,好半晌才转过头看向徐忠道:“这三个贼子的尸首就劳烦徐队长了!”徐忠忙道不敢,随后命人去清理现场。魏啸转头看向魏伦道:“还不起来,那一脚最多有点疼而已!”
车夫上前扶起魏伦,魏伦一脸委屈的道:“哥你为何打我?”
“不打你,你这次不死也要掉半条命,先回府再说!”那车夫听到魏啸发话,急忙上前搀起魏伦上了车,之后在禁卫的护送下慢慢往中都城内行去。
魏啸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吸口气道:“先上车,回府再说!”魏伦“哦”了一声,在车夫的搀扶下回到车上,随后马车再禁卫的护送下,慢悠悠的往前驶去。魏啸看向一旁那人道:“既然舍弟收了你做食客,你就跟在我后面一起回府吧!”那人目光变幻一阵,看到魏啸双眼透出的阴冷,沉默半晌低低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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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章 绾青丝
墨府。
墨元风身为帝国丞相,即便他自己再怎么清廉,这府邸却是皇家所赐,自然气势非凡。
墨府正厅,离凡尘带着秦烈三人坐在客座上,有侍女上前奉茶,管家在一旁陪着说话,这墨元风在后宅忙些公务,过会儿便到。几人之前来过,对这广厦豪宅虽然惊艳,却也能够接受,唯有石猛一人平生第一次见到这种以前连梦都没梦到过的地方,虽然很好奇,但也不知是被这豪门大户所震慑还是别的,竟然正襟危坐,全身紧绷,丝毫不敢乱动,除了那一双牛眼滴溜溜乱看,偶尔见那管家看过来就急忙低下头去。
几人坐了不久,听到门外一阵急乱的脚步声响起,起初几人还有些诧异,心道按照这墨大人的行事不可能如此急躁,随后一阵香风裹着一个娇俏的身影冲了进来,竟然是芸儿。
芸儿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看到在座众人一脸错愕,悄悄吐了吐舌头,对管家行了一礼,管家见到是她,无奈一笑道:“你这疯丫头,毛毛躁躁的这是作甚,没见到这里还有客人?”
芸儿嘻嘻一笑道:“哎呀,墨叔,您就不用见外了,这都是熟人。”说着冲秦烈眨了眨眼,秦烈从她进门就直勾勾盯着看,此时见她对自己眨了眨眼,才回过神来,当时臊的脸红了大半,嘿嘿傻笑着道:“芸、芸儿好!”
芸儿见他那样子,鼻子一皱,轻笑道:“真是个呆子!”
“对对对,我就最佩服芸儿姑娘的说话,真是句句精辟啊!”一旁剑仁道见到秦烈那样子早已乐不可支,此时听到芸儿开口急忙附和。不料芸儿话锋一转瞪着剑仁道哼道:“你们三个就你最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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