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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被带到了耶律撒刺竹的面前,这是一个,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漆黑sè、带着斗篷的巫袍,身材高挑、神sè惨淡,满脸风尘,见了耶律撒刺竹一言不发,跪下沉默不语。耶律撒刺竹命手下的士兵,解下皮口袋拔下木塞儿,递给年轻人狠狠喝干,由于喝得比较急咳嗽了几声。
耶律撒刺竹是笑吟吟地看着,等他把水喝完,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到我的大营。”
那个年轻人低声道:“我是塔塔儿部的萨满教法师弘吉拉的弟子,名叫勃尔特,我的师傅在同摩尼教的斗法中失败而死,我们萨满教的弟子也被迫放弃了原来被人尊敬的地位,总是被摩尼教的人歧视。我听说大辽发兵来草原讨伐摩尼教,就从部落里逃出来找辽国的大军。我想请辽国的大军帮我们萨满教重新夺回地位。”
耶律撒刺竹冷笑道:“马上把这个探子给我押出去斩首。”
勃尔特道:“你凭什么说我是探子。也罢,看来我白来了,真是瞎了眼睛,居然相信大辽国的军队会帮我的忙,你们来这里是要杀光草原上的人的。”
耶律撒刺竹森然道:“你既然敢辩解,我就问你几个问题,让你死得心服口服。萨满教弟子很多,怎么就跑来你一个?你怎么会说契丹文?”
勃尔特道:“我一个人能来都是长生天保佑,我也想和其他弟子一起来,他们不肯。我只是为了对付摩尼教才来的,你们不信我也正常。他们在我来前还劝我,我们塔塔儿部与大辽是世仇,本来我们是敌人的,我说的话你们未必肯信,就算信了也未必听我的,这次辽国大军来到草原也是和过去一样烧杀抢掠的,是不是摹尼教的都一律处死。至于我会说契丹文,那也没什么希奇,我们也与契丹人有贸易往来,学了一些契丹话。你不信我是我的错,就请你快动手,我只后悔不听同伴的劝说。”
耶律撒刺竹半信半疑道:“你从哪里来的呢?你的族人呢?”
勃尔特道:“我的族人自从上次我们萨满教和摩尼教的斗法失败后,我师傅弘吉拉死了,我们萨满教被排挤,他们不信任我们,监视我们,塔塔儿部的人都信了摩尼教,听说大辽国大军一到,他们都逃到了狼居胥山寻求摩尼教的保护。”
耶律撒刺竹感觉他说的有理,道:“整个摩尼教在草原上有多少部众,拿兵器的有多少人?”
勃尔特道:“草原上各个部落多了,信摩尼教的多数是一些小部落,大部落信的不多,总共信教的有多少我不知道,不过我在狼居胥山摩尼教总坛总共发现的营帐估计有六、七万人的,里面的人都有兵器。”
耶律撒刺竹心中感觉吃惊,辽国的关于摩尼教的情报还是几个月前的,那时整个草原上摩尼教众也只有五六万,拿兵器的不到一万,自己之所以带十万人来是为了能分兵搜索草原,即使遭遇了人数上不吃亏,没想到几个月来摩尼教发展这么快。那自己怎么办?万一他说的是真的,自己的十万人攻打狼居胥山,对手凭借山势抵抗,只要时间一长,辽军的军粮就会耗尽。这还没有考虑其他部落的态度,其他部落如果趁火打劫就更危险了。如果现在就撤走,回去后怎么交待?没有任何战果,皇帝会认为我畏惧敌人,我们契丹军队什么时候败给过草原上的未开化的野蛮人?
想到这里,他有一点慌乱的心平静了下来,对副将们说:“这个人一定是室韦的jiān细,来吓唬我军的,想让我军不再进军,把他押下去。稍后再审问。”
等这个人被押走,他对众副将说道:“这个人摆明就是来乱我军心的,我大辽十万jing兵,非摩尼教可以抗拒,就算敌人有七万之众,也都是乌合之众,草原上一贯缺少铁器,我们大辽早就防着他们了。这个探子我打算先押着,等开战时杀了祭我的旗帜。”
众将一听他这么说,都跃跃yu试,要尽快马踏狼居胥山,在草原深处呆了一个月,这些骄兵悍将都感觉全身不自在。耶律撒刺竹刚才想到了一个主意,这次即使不能捉住摩尼教的主力,也要一举捣毁狼居胥山的摩尼教总坛,众挫摩尼教的威风,这样回到大辽也有个交待。他当即下令道:“我们现在要马上向狼居胥山进发,那里是摩尼教的总坛,只要我们一去那里,摩尼教就算躲起来也不得不救。为了防止这一路上敌人的偷袭埋伏,我留下两万人守寨子,其他八万人随我进发。萨木尔为前路先锋,率五千骑兵开路,布维带一万人为后应。人人都要奋勇争先,先能杀一摩尼教兵的提拔二级,能擒敌将领的封千户!”
众将领命而去,八万军队开拔,一路浩浩荡荡。在路上,无论怎么审问,勃尔特都没有改口,耶律撒刺竹心想,反正他也是被祭旗子的俘虏,也就不再问了。又行了八百多里,距离狼居胥山还很远,突然有人报耶律撒刺竹,那个摩尼教的探子趁着大军运动中的混乱逃走了。耶律撒刺竹大惊,心想探子逃跑一定会走漏大军的行军路线,如果这样的话敌人会做好预先的准备,再攻会增加伤亡。当下他就下令加速进军的步伐,让探子来不及回去报信大军就到达狼居胥山的摩尼教总坛。
又行了二ri,将近中午,连续在草原上已经行进了很久,八万大军人困马乏,耶律撒刺竹正要下令埋锅造饭,突然两个探马来报,一个报那个勃尔特又被捉回来了,另一个报前队萨木尔军与摩尼教大队遭遇,对手估计有二千人,都用弓箭在远远的shè,造成了一定的伤亡,萨木尔请示是否追击。耶律撒刺竹想,这两千人前队五千人可以对付,但如果追击的话可能会中埋伏,就下令道:“命前队先不追击,拖住他们,等我们的大军包抄一举歼灭这两千人。”这时他整理了一下盔甲,命令将勃尔特押上来,同时召集众副将一起看如何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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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大战
() 众将一听说要开战,前军已经与敌人对上了,纷纷走出帐篷,早就围在帅帐前了,帅帐前立了一根木杆,有五丈高,将勃尔特牢牢绑在木杆上,旁边站着一个刀斧手,举着鬼头刀。
耶律撒刺竹见众将齐备,吩咐一声:“祭旗仪式开始!”他刚吩咐完,围观的众将都等待着这一刀下去。哪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奇变陡生。刀斧手的刀还没有动,绑在木杆上的勃尔特突然发生一声大吼,这吼声龙吟般的吼声直上天际。处在大营外围的兵士听到了这一吼,震得心旌摇荡,如痴如醉,脚步站立不稳。离得稍近一些的士兵人人变sè,战马纷纷乱窜,耶律撒刺竹和众副将离勃尔特最近,一听吼声都七窍流血一命呜呼,他们的战马也不能幸免,倒毙于地。这真是“黄口孺子,怎闻霹雳之声;病体樵夫,难听虎豹之吼。”
吼声悠悠不绝,营盘内战马乱窜,这营帐只是辽军行军中草草扎下以备埋锅造饭之用,周围连栅栏都没有,万马奔腾,冲撞得外围幸存的辽军东倒西歪,列不成阵势。
吼声数十里外都能隐约听到,随着吼声,传来了震天的杀声,不知道有多少骑兵突然出现在辽国中军的周围,趁着辽军主帅和副将身死,队伍混乱之机,呐喊着向辽中军冲来,此时的辽军只有少数人向对方shè箭,其他的人弃枪落盔,乱做一团。
一队五千人的摩尼教骑兵,由大将布儿古讷特、公冶乾率领,从南面向辽军杀来,另一队五千人的骑兵,由邓百川率领,从北面杀向辽军。这两路军各个以一当十,锐不可当,迅速杀到混乱的辽军阵中,逢人便砍。这两枝兵如两把尖刀,插入辽军的阵营深处,势如破竹。辽军本已慌乱,有骤然遇到如此对手,士无战心,纷纷逃窜,人如cháo涌,马似山崩,自相践踏,死伤不计其数。
前队的萨木尔也知道了中军出了状况,不再与两千敌人周旋,下令回军去救援主帅,可那两千敌军见辽军败退,趁机掩杀,敌军不再shè箭,举刀杀入辽军阵中与辽军混战。萨木尔暗叫不好,正要下令前队停下来鏖战,一员敌将骑马杀到面前,只见此人不穿甲胄,一身黑衣,身形瘦小,留两撇鼠须,神sè间甚是剽悍,手持适合马战的长刀,正是风波恶。萨木尔见到敌将,持长矛迎头冲上,想刺风波恶,却被风波恶以比他快得多的手法一刀砍于马下,前队主将战死,其他的辽军向中军的方位逃窜,想与大部队会合。
辽军随耶律撒刺竹一路而来的有八万骑兵,摩尼教的一万六七千骑兵即使用了巧计,想一举将这八万骑兵全部消灭也是很难的,所以还是有一半辽兵逃出了战场,其他的要么成了摩尼教的刀下亡魂,要么以小股向不同的方向逃离战场。
冲突来去的摩尼教骑兵遍布了整个草原,喊杀声如惊涛骇浪,草地上已倒下无数尸骨,践踏成泥,辽军战死者极多,幸存者都开始怨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向后军的方向移动,寻求布维军的保护,没成想这样一来,后军就算有一战之力也被溃兵冲垮,布维约束不住败兵,只能随波逐流,一路数万辽国的溃兵以成惊弓之鸟,向着来时的路奔逃,一万六七千的摩尼教骑兵在后面追杀,根本不给辽军以喘息之机,辽军一路上遗尸无数,奔逃过程中因为饥饿劳累,人数越来越少。行出数十里,辽将布维总算收拢了一小部分辽国的溃兵,有两万多人,他知道几百里外还有辽国的大寨,有两万守军,如果合兵一处的话应该能安然撤离草原。他率领辽国的败兵且战且走,向大营的方向前进,眼看就要摆脱摩尼教追兵的追杀,突然一阵棒子响,迎面杀出一支人马,为首一人长须飘洒,虽然满面风尘之sè却还有一丝儒雅,身上没有甲胄,此人正是慕容博。他亲自率领五千摩尼教jing兵在这里守侯,这五千人里有三千人正是慕容博在中原的旧部,各个武功高强,又经过慕容博父子很长时间的调教又很擅长合战。
布维见到敌人拦路,知道眼下也只能拼死一搏了,下令众军向前,可众多的辽兵经过一路的奔波,而且士气低落,再也无力再战了。慕容博很远就看见了布维率领的这支辽军,也感觉到布维应该就是统帅,他运用内力弯弓搭箭,这一箭正中正在向前冲的布维,布维栽到马下气绝身亡。他带的两万多军队顿时如鸟兽散,向四周逃窜。
慕容博带摩尼教的一万几千骑兵和服膺摩尼教的各个部落在战场周围方圆上百里地迅速地搜索,将逃散的辽国散兵游勇要么杀死,要么招降。至此,草原上自从摩尼教建立以来第一次大会战结束,辽国的耶律撒刺竹以下八万大军全军覆没。(在草原上作战有一个特点,因为战场离辽国本土很远,在大草原上一旦掉队很难回到故土,九死一生,大量的兵卒掉队后见逃跑无望,被俘后投降,也有一些人在逃散过程中遇到各室韦游牧部落,被抓为奴隶。)经过清点人数,摩尼教在这次大战中损失有两、三千人。
慕容博见战况暂时告一段落,就召集慕容复、家臣和众将领一起商议下一步的计划。大家一致认为,虽然辽军主力被消灭,但还有一个大营在草原上,成为了摩尼教的大患,应该趁着摩尼教大胜,士气高涨的时机迅速予以解决。
慕容复在战斗中去了哪里呢,原来伪装成萨满教法师的弟子勃尔特的正是他,要没有他在辽军大营中的一吼,震死辽国的将领,此战很难取胜。在开战前,慕容博等人就商量好了如何对付辽军的办法。慕容复是这一计划的主要制定者,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辽军深入漠北草原就是要一举消灭摩尼教,可敌我力量对比悬殊,只能智取。慕容复想到亲自去引诱辽军深入草原,在肆机消灭辽国的主帅,在野战中造成辽军的混乱是摩尼教唯一的胜机,慕容博等人都感觉这样比较冒险,可除了这个办法外没有别的方法能对付辽军,如果不能对付辽军只能到更远的地方躲避,摩尼教总坛也要被捣毁,对摩尼教在草原上的声威有很大影响。风波恶想到设计埋伏的计策,但如果辽军主将不死的话,面对埋伏辽军还是能从容结阵,一万六七千摩尼教骑兵再jing锐也啃不动十万结阵的辽军。慕容复凭借百年修为的北冥真气一吼建功,消灭了几乎所有的辽军将领。
为了对付几百里外扎营的辽军残余兵力,慕容复安排好五千骑兵看管一万五千多名辽军战俘,然后亲自率领一万多骑兵化装成辽国的败军,打辽军的旗号杀奔大营。慕容复自己则化装成布维的样子,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破绽。
一万多辽军几天后终于到了辽军在草原设立的大营前,在到达目的地前,慕容复命令所有人将衣服上或者涂上血,或者弄脏弄破,装成败得很惨的样子。到大营前的时候,就遇到了几个辽军的探马,慕容复故意沙哑着嗓子说道:“我们在前方遭到了埋伏,被摩尼教的人包围,主将战死,我等冒死突围,快快报之你家将军戒备,敌人在后面远处追杀。”
探马知道之前耶律撒刺竹带八万大军出征的事情,听慕容复这样说,又见到他身后有不少的败残军兵,信以为真,马上带他们进营地。
慕容复带着一万多骑兵进了营地,里面留守的副将出来迎接,一遇到留守的副将,慕容复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立刻杀了副将,然后命令一万多骑兵迅速出击,营中留守的辽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各自为战。一万多摩尼教众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慕容博父子训练的武功高手,步下搏斗能力很强,在营地中又是有备而来,突然出手,营地中的原来的辽军主要擅长骑战不善近战,根本就抵挡不住,杀了一个时辰,两万辽军或者阵亡或者投降。慕容复命令一万多摩尼教众大部分看守营寨和营寨中一万多名辽军俘虏,命人向几百里外的慕容博报信。慕容博得到信息后率领着几万摩尼教众押解着一万五千辽军俘虏在半个月后到达了大营。
虽然摩尼教能战之兵不多,其他教众不能参加激烈的做战,但拿着兵器押解手无寸铁的俘虏还不难。辽军的大营已经被慕容复派人清理干净了,足可容纳十万人以上,慕容博带来的人再加上慕容复的一万部众以及总共将近两万五千的俘虏在大营中都能住下。在大营中,慕容博等人开始处理大战的后续事宜。
此次大战,辽国派出来讨伐的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十万大军带的兵器、甲胄、帐篷、粮食等物除了少数流散到草原各部落中,大多数都被摩尼教缴获。摩尼教凭借这些缴获的兵器,完全可以武装自己的十万大军,以现有的兵力,光缴获的粮草就可以支持一年以上。
而十万大军经查也并非全是契丹人,其中还有三万熟女直、汉、奚、高丽、渤海等族的战士,汉族和女直族的战士占了绝大多数。这些战士不是契丹人,在契丹军中受到各种歧视,战斗的时候常被推到最前线去消耗对方的箭石。这次大战,这些异族战士一有机会就投降和开小差,战斗意志薄弱,有的甚至还反戈一击,对辽军的溃败发挥了重要作用。
这十万契丹大军,有三万多人在战场上当场被杀,尸体被打扫战场时发现就地掩埋;还有两万五千多人投降,被摩尼教军俘虏,集中在大营内;剩下的四万多人四面八方零零散散逃亡,有的在草原上长时间逃亡中冻饿、染病、不断遇到沿途的部落袭击而死,埋骨荒野,有的落在了草原游牧部落手里成为了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