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笨蛋!
眼前这个人,哪里需要你了?
你为何巴巴的恨不能送死的扑上去。
你的弟弟,从来都不需要你。
恶向胆边生的慕凯可并不因为叶天和慕羽的那张脸长得像就手下容情,只是用泽印死死压住叶天,只看到他几乎连气也喘不上时才略松了一松。
叶天缓过那口气后,出乎白震与慕凯两人意外的又扑到了面前:“我哥在哪里?你们动我就好了,不要动他,不要再动他……他已经死了……死了……”
慕凯看到一滴泪自叶天的眼角蕴落。
他心想:“这小子现在后悔了不成?”
他当日瞒着义父索格与慕秋,偷偷放走了慕羽全家,再三狠厉非常的对那不知死活的三弟告诫着不要再出现在任何熟识的人面前,可是那个笨蛋,只是听到游域被义父攻击,连续失守,叶天失踪的流言就敢光明正大的现身送死,白辜负了自己的一片心,不说他是傻子,那就是我慕凯傻了!
可是,看到叶天这个样子,慕凯再硬的心肠也微微有些泛酸: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若不是叶天以为慕羽全家遇害,怎么可能斗志尽失;若不是他以为自己亲手残害了孪生兄长,又怎么会昏昏然然,中了大小姐的反间之计;若不是他头脑一热,率性而为,游域怎么可能一败涂地?
这个聪明绝顶的男子,面对感情就是个白痴!
只知道逃避不知道进取,活该这样的结果!
只是三弟……
慕凯修长的凤目春色滟潋:“叶天,我说过,不会轻易让你死的。你得亲眼看着游域变成一片焦土才行。”
叶天痛苦的紧闭上眼,全没了之前几日的镇定自若,他读得懂慕凯的唇语,他看得见慕凯眼里的认真,可是,我自己一个的错误,竟然会是全族的破灭……我,我不甘心。
白震叹了一口气,正在起身向慕凯告辞,外面门给人大力撞开来,慕秋一个箭步闯进来:“慕凯!”
白震闻声,不意察觉的皱了皱眉头。
他看一眼慕凯,慕凯眼神一冷:“慕秋,这是你随便乱闯的地方吗?”
言下之意大有责备之心,这里是死囚重地,由我把守,你竟然这样旁若无人就闯进来!
慕秋一边走一边道:“义父有令,叫把叶天收拾干净等着交换人质。”
?!
白震与慕凯同是一惊:“你说什么?”
慕秋一边擦汗一边抬头:“阿震你也在啊?你伤好了?”
转头看到泽印中的叶天,冷哼一声:“你可真好命,居然有人要用倪昊换你。姓叶的,你们和地下高原关系好的到这种地步?”
“地下高原?”
白震全身一震,虚浮的脚步抖然一颤。
他不着痕迹的问道:“是地下高原?用叶天换,倪昊殿下么?”
慕秋并不知道白震与地下高原间的关系,只是点头:“嗯。大小姐随后便到,慕凯,你将叶天从泽印里取出来,我要带他去洗干净,这模样,没的脏了大小姐的眼。”
看叶天的眼神里全是鄙视。
对于这个长了一张和三哥一模一样脸孔的男子,慕秋是狠不能生啖其肉的,所以也不能理解索格为了彼加尼魔鬼域那方所做出的让步,只是义父和大小姐的命令没人可以违抗。
慕凯伸手挡下他:“是大小姐叫你来?腰牌给我!”
慕秋将手在怀里一掏,取出令信丢了过去。
白震在一边看得清楚,正是北歆的令牌。
慕凯掂着手中的火焰令,冷冷看去,透过令信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就问:“是倪佳主动凑上去的?”
“?”
慕秋不解。
慕凯把令丢回他手中:“看来你不在场。”
转身,站稳身形,展开泽印封禁。
然后,一探身,自泽印中捞出叶天的身子,向慕秋一丢:“给你!”
便像是扔块抹布般的简单。
叶天给他拖出来丢去,仍是死死抱着那只断臂不肯放开。
慕秋一手扯了他颈上锁链:“不知道这废人还有什么用处,地下高原那边竟然肯用彼加尼魔鬼域的少主换他!喂,姓叶的,慕凯,这小子给你关傻了不成?那海澈把他要回去是要给风族人个傻子御主的么?呵呵……”
“海澈?”
白震眼里透出光来,那是喜悦与忧郁的矛盾,他急上一步,不顾自己的虚弱,颤声道:“海澈他……”
只说出了三个字,慕凯已经插语道:“人给你了,废话那么多干么!大小姐在等吧?”
慕秋亦不愿与他相对,扯了叶天,唤了自己的部下便走,便没听到白震那悄无声息的问候:“海澈殿下他安好否……”
白震的失落映在慕凯的眼里。
慕凯拍上他的肩头:“阿震,你是海因斯坦的白震。”
白震一凛,向慕凯望去,那一向坚毅非常的眼睛里透着的竟然是灰蒙蒙的死气,全没有半点的生意,全不似昔日的灵动,那么哀伤的眼睛,慕凯一生也不曾在白震的眼里看到的眼神。
慕凯狠狠在他耳畔道:“你得记得,你是白震,海因斯坦的白震!地下高原的白震早就死了,九年前就死了!”
白震的声音幽幽传来,细如蚊呐:“可是……”
慕凯大力揪住他,大声吼道:“你和地下高原没有半点的关系!”
他的声音里掩着白震低哑的声音:“可我是滨族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慕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海澈他们没有当众揭穿了你,我认为是一种爱护,你要是死心眼的钻进去了,我认为是种辜负!”
白震抬头,眼睛亮得如同明星,连脸色也是兴奋的艳红:“你是说……”
慕凯淡淡道:“你要记得,你自己曾经的主人应该是极护短的吧,那位殿下。”
白震轻轻点头:“谢谢你,阿凯。”
慕凯回以笑容。
那笑容明丽如同天边的红霞,让白震怔了神,不记得收回。
慕凯听到:真好,殿下他没事了。
不忍心告诉他,我从火焰令的残影中看到的你那位殿下的情况好像不怎么好。
搞不好叶天此时的境况都要比他好上太多。
“当郎”一声巨响,惊得正在沉思的索格一震,抬起头。
倪尊寿正将一只高档的紫砂壶扫落地面。
破碎四溅的水滴淋漓了一地。
也不知道他是在生谁人的气。
索格抚掌笑道:“怎么你的脾气还这样大,不过是让地下高原的人占了个便宜罢了。”
倪尊寿努力的平复心情道:“你竟然能笑得出来?”
索格道:“怎么笑不出来,说是地下高原占了便宜,不如说是我们占了便宜啊。”
倪尊寿不解。
索格凤眼微眯着道:“你是让倪佳那丫头气晕了头,所以没有注意到吧。”
他迎着倪尊寿的置疑的眼光,缓缓道:“你没有发现,海澈的举动前后有些不一致么?还有,他开口要的是风魂,林飒却是要的叶天。”
倪尊寿狐疑:“你是说……海澈不正常?”
索格点头:“你我两人的手段如何,自己还不清楚么?”
他负手向天,似在回忆过往:“若寒给咱们拿来当实验动物也不是一年两年,虽然养在我这里,可是用在他身上的东西哪一样没有用到海澈身上过,结果呢?只能说那小东西的确与常人有异。你囚禁了他多少年,你那宝贝儿女也不知道用了多少酷辣的刑具挫磨于他,咱们又切断了他的筋骨,封印了他的力量,就算是沈冰医术高超,那小东西身赋异秉,不过是年余光阴,他怎么可能恢复的这样迅速?
要知道,满亏盈余,强弩之末来形容他是不为过的,所以你那宝贝女儿才会如此的托大。”
倪尊寿恨恨道:“阿佳她,早晚断送在海澈那小东西的手里!”
索格回身,竖起一指,在面前轻轻一摇:“小儿女家,情窦初开,也是有的,何况她身上也流着滨族的血,会这样执着。”
他接着道:“你没发现么,海澈在制住倪佳的前后的分别。”
他双目炯炯有神,直逼入倪尊寿的心底深处。
倪尊寿也不是等闲之人,他关心则乱,但稍一回想,眼睛一亮:“他制住阿佳的时候是左手执枪右手执藤,可是……当他放过阿佳的时候,却是右手提枪,左手空空?”
“我听说滨族中有一支名唤‘摇花’,是十分罕见的血统,历代花神秘传几乎都是出自这一支中。
因为这一支继承着先代神子的血统最浓……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倪佳说过,有个执紫金藤的青年从她腕上夺去了那串琉璃。”
倪尊寿点头:“是一直站在海澈身后的那个人。阿佳说明翔查阅过卷宗,却找不到这个人的半点信息,这个人就好像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但是,我看今天的阵势,这个人,在滨族,乃至整个地下高原的地位绝不会低,几可以与黎默汐比肩,但是却查不出有关他的只言片语。以你我二部的情报网,咱们那么多年的准备,怎么可能遗漏了这样的人物。”
他眼睛里光芒四射:“这个人,难道就是摇花一族的后裔不成?”
索格端详着面前那一枝开得正艳的红梅,伸长的手指轻轻抚上,笑得端庄:“是啊,摇花一支,可是滨族里都算得上的希罕物了。你看海澈的动作和眼神,在制住阿佳的前后都有所不同,我想他应该是已经精力耗尽,而为了补他的空,那个黑衣的青年说不定是做了十分危险的举动。你看……”
他揪下一瓣花瓣,虚虚一弹指,几上立刻嵌上一枚花瓣,再一弹指,连弹数指,几上便显现出个完整的火莲阵。
倪尊寿仔细看着:“那黑衣青年本来是在左边,但是阿佳的狂怒引起了暴风雪,吹散了莲华,他也一直站在左边。”
他微一沉吟,一指弹出,那瓣左侧的红梅花瓣立时缺了一半,另一半落在了居中的红梅之后:“他将自己分成了两人,一半在后,一半居左,然后溶给了海澈!”
这样说着,倪尊寿与索格四目相对,均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清明与了然。
两人同时大笑:“原来如此!”
索格道:“所以再次开口向我要人是就变成了林飒,要的人也就成了叶天。而海澈想要的却是风魂。”
倪尊寿抚掌大笑:“那么说来,阿佳竟然还不能说是犯了错误……而且,也不算咱们吃了多大的亏。用小昊换叶天,比用小昊换风魂要划得来多。”
两人相视,突然觉得世界上再没比这更可笑的错误,海澈要的是风魂,林飒要的却是叶天,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嘛!
两人正在笑,慕凯在门外道:“御主,倪御主,叶宇已经带来了。”
索格的眉一轩:“带进来!”
帐几的门给推开,慕羽怀里抱着小安一步一步稳稳踏了进来。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倪尊寿就能断定,这便是海澈要的风魂所在。
可笑林飒,竟然不能理解海澈的心意,白白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而那个可以代为支持海澈身体与精神的青年是何人,可真得要仔细的察个明白。
如此的劲敌,以后会成为阻碍。
慕凯站在帐外,双手抱胸,仰头看天。
他知道现在北歆正在会见叶天,而叶天却永远见不到叶宇。
参商不相见,便是双生子的命运了吧。
慕羽,我再帮不了你什么了。
大哥,我什么也做不了。
天上云霞无语,阳光晴好。
只是,孟德尔的雪不化,任凭阳光再明媚也是寒雪笼罩。
是不是只要我闭上眼睛不看,蒙住双耳不听就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我能感觉到大小姐的痛,是因为我深爱着她,那么有谁人是爱我的?
阳光像是情人的眼光,活泼,跳脱着,欢喜的射入视野里面。
叶天揉揉眼,看到的是北歆艳冰冷的笑容。
没来由的心上一寒。
他想起慕凯不怀好意的话语,嘶声道:“北歆,你想怎么样?”
北歆抬眼:“我想怎么样?”
她唇角弯弯,向站在一旁的慕秋使个眼色。
初初长成的青年挥手,立刻有人奉上烧得正红的火盆。
北歆看着叶天的眼神酷寒:“你来了这许久,还没来得及对你动刑吧?小秋,让叶御主好好品尝一下。”
她不顾慕秋的惊讶,只是盯着叶天,看他脸色怎么样的变幻,然后笑道:“你哥哥可是什么都受过了。”
叶天的脸色变得愈发的苍白:“我哥?……”他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大声的吼了出来:“他在哪儿?”
他在北歆的眼睛里看不到笑容,只看到那冰刀似的阴冷,那不是他认识的北歆,也不是他并不认识的北歆,此时的北歆像是来自地狱,带着一身可以燃尽了她自己与别人的火,那是修罗之火。
心里的热情在寸寸冷却:“我哥,他没死么……真好,他没有死……”
如果哥哥没有死,那么,他定然是回到了海因斯坦吧,若是能用我的一条命换得他后半生的平安喜乐,我也是愿意的,至少我在这一刻是愿意的。
你想让我痛,我便痛吧,哥哥,这样我就不再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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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羽陨苍飞(3)
似乎连老天爷都不想看到这个场面,于是扯了把肥厚的云朵将自己深深的藏了起来。
一丝风都没有,天光也是黯淡的。
整个刑场四围十分的安静,不管是被俘虏的风族人还是做为征服者一方的海因斯坦人,都只是静静看着那高耸的刑架,唯一的区别只是在于眼神之不同。
刑台之外,慕羽收回了望向那刑架的的眼光,平静的绽开个笑容:“义父,还真是看得起我们兄弟。”
平静的就好像事不关已一样。
与他同样将目光撤回的慕凯听到这句话,蓦得转过头来,狠狠的盯了过来。
和台下的这些人相比,他是唯一清楚眼前这个“叶天”的身份的人,无端就是痛恨,为什么你要为他而死?
为什么就不肯为自己而活!
慕凯就那么直视着慕羽,看着慕羽的眼神里有怜惜,有怨怒,更多的是责备。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话:“你为什么要回来?”这句话,他一早就想问,却只到了这时刻才真正的问出了口来。
慕羽轻轻笑了:“二哥,万般艰难唯一死。我连死都不怕了,还能怕重新站在这里吗?”
慕凯道:“你为了那个叶天还真是什么都豁出去了……可是,那个叶天会领你的情么?还有你的那个妻子和孩子怎么办?”
他的眼神温柔了下来。
慕羽伸出完好的那只左手,搂住了慕凯。
慕羽的眼望进这个在世间上唯一的会关心自己的,自己知道的这个人,轻轻道:“这个问题,二哥,当日你不是已经问过我的了吗……”
慕凯向后退了一步,终于任由他搂住自己。他有感觉,这一次恐怕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于是,也伸出双手,将慕羽揽了揽:“傻子。都是傻子。”
慕羽的声音极轻,就在耳畔低语着:“二哥其实是最疼我的,我早该知道的。可是二哥你一直装得好凶,好严厉,骗得我好惨。一直以为你是讨厌我的,其实,”他蹭蹭慕凯的胸口:“二哥,其实你都是为了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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