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种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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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种玫瑰-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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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风好冷,大家都站在妈妈对面,站得好远。

    今天是澈儿的生日呢,姑姑说爸爸要回来的,可是,爸爸也站得好远。

    而且,他低下小小的头,肚肚饿了,给妈妈抓得好疼呢。

    小家伙大约费尽了力气,终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扭动身体以求脱离那个曾经温暖的怀抱。

    他看见远远站着的父亲,叫着:“爸爸抱”他的哭声将海明岫的心都揪了起来。

    海明岫长长的吐了口气,道:“若雅,有什么大家好商量,你站进来些,当心风大。”他温柔的眼波足以溶化冰雪,却感动不了径若雅。

    径若雅看看怀里挣扎不休的儿子,松开若寒的衣领,空出手来在小海澈的胳膊上用力一拧,小孩儿咧着小嘴,凄凄的抽噎,漆黑的大眼睛望向母亲,眼里写满了害怕。

    他才只两岁,一直给妈妈爸爸宠爱着,为什么会突然间好疼疼,妈妈为什么好凶好凶?他不懂。

    径若寒惊道:“姐姐不要掐澈儿他怕痛的”

    他看见小外甥的白嫩嫩的胳膊上给那一拧,竟然染出大片的青紫。

    他惊望着姐姐,不敢置信自己的姐姐居然会亲手伤害她曾百般呵护着的孩子。

    径若雅道:“少啰嗦”她重新抓牢小弟。

    海明岫听见爱子的哭声顿歇,知道事情有变,道:“若雅不要伤害孩子”

    径若寒拼命想要挣脱绳索,手腕都给磨破了。

    小海澈哭泣:“痛痛澈儿痛痛妈妈……妈妈……爸爸……抱……”

    “你还叫”径若雅恶向胆边生要不是得带这个小孽种一起走,又怎么会被识破行藏?

    她紧咬得唇瓣雪白,若不是小若寒之前挣扎的太过厉害,就不会给林子枫发现这里的异常,也许……

    还有这个小孽障……这个破坏了一切的小东西

    崖下的海浪湍急,崖下应该有的接应也不知去向。几乎是怨毒的恨意,盈满了她本来波光流转的眼睛。

    心里这样想着,那一点点不忍心的念头便一闪而过,不再出现

    她用力在儿子的小手臂上一掐,立刻皮破血流,怒骂道:“我叫你哭个没完真是烦死人了的小东西”

    小海澈吃痛,哭得抽抽噎噎,几乎喘不上气来,小脸涨得通红,又痛又怕,想向以前一样往母亲怀里使劲的磨蹭以求得爱抚却又不敢。小嘴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一直望着远远的父亲,求救。

    径若寒看见鲜红的血从外甥的小手臂上流下来,并且很快就濡湿了孩子的衣袖。

    他惊叫:“姐姐别掐澈儿了他流血了他流血了啊……”他用力挣扎。

    “若寒”林玥冲他施眼色,同时趁大人不注意把一把小匕首扔了过去。

    径若寒连忙用脚踩住了小刀子。

    他感激的望向林玥。

    小林玥则悄悄的做个鬼脸。

    林子枫却没看到,只是将碍事的女儿拉到了身后甘脆利落的丢给了部下。

    他心里懊恼着自己的疏忽。

    他知道海明岫是关心则乱,一个是他的爱妻,一个是他的爱子,那么沉稳的人现在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让人心疼。

    站在这里的海明岫只是个父亲,已经不是什么地下高原的御主。所以,自己这个妹夫必需得冷静,可是,可是这种情况怎么冷静的下来

    被大家疼着宠着的小天使,今天的小寿星,竟然在他自己的母亲的怀里流血哭泣着。

    径若雅全没有留意到小孩子的小动作,她把弟弟向自己怀里猛得一拽。

    小若寒被拉个踉跄,脚下踩着的小刀也给踢到了一边去:“姐姐?”他望向姐姐,不知她想做什么。

    林子枫强自镇定,道:“径若雅,你已经无路可退了乖乖的把两个孩子放了。难道,你连亲弟弟也不放过吗?你看,若寒的手都磨破了”他向海明岫施眼色。

    而海明岫显然在犹豫着。

    听见林子枫的话,径若雅下意识的低头:“小寒。”

    她看见血的确从弟弟被绑的手腕流出。

    “痛不痛?若寒?”她大小弟十一岁,小弟可以说就像她的孩子一样。

    径若寒摇头,只是紧张的看小海澈皱成一团,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蛋:“姐姐,澈儿流血了。”

    就在径若雅分心看向径若寒的一刹那,林子枫一拉海明岫:“明岫”

    他右手掌心一翻,一股凌厉杀气涌现,直向径若雅袭去,同时他自己以极快的速度也冲向径若雅。

    径若雅心中一慌,脚下便是一滑

    手忙脚乱间,径若雅怀里的海澈给丢了出去,小小的孩子挥舞着四肢,居然在空中停了一停,而径若寒则和姐姐一起直摔了下去。

    “若雅澈儿……”惊惶失措的海明岫惶然间伸手,及时抱住了莫明停在半空的从径若雅怀中撞飞的儿子。

    “若寒”林子枫也一个猛子扎下水去。

    海明岫也已经冲到崖边,一手抱着儿子,一只手拼了全力伸出试图抓住妻子,可是崖下只是一片碧波。

    海明兰深吸一口气:“那以后,大哥总是失魂落魄的。枫哥知道他在想什么。那时,也派人全力打捞了的。可是,那下面的暗流很急,尸体是不会浮上来的。好在大哥还有澈儿在他身边。阿冰,澈儿真的是天底下最乖的好孩子。是的,大家都认为有澈儿在他身边,大哥就一定会重新振作起来……都以为那女人死了,谁知道她竟返回了彼加尼魔鬼域,偏又成为了倪尊寿的妻子。只是瞒着那孩子一个人而已。我们设法使他相信他母亲很早就死了。那个孩子很乖,从来不多问一句。可是大家都很清楚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他母亲的事情。他那时还小,忘记了发生过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也许他早就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只是,他实在太想见他的母亲……”

    沈冰听完她的叙述,两道秀气的眉结在一起,良久才道:“那明岫哥为什么同意他和明明的事情……按理说他们两个是最不应当扯上关系的。”

    “大哥说小孩子总是无辜的,上一代的恩怨和他们无关。而且明明是阿阮的孩子,又不是倪尊寿一个人的孩子。可是没想到自己一念之仁,竟将澈儿置入万劫不复之中。而澈儿却是这一场劫难中最无辜的他是真的很喜欢明明那个孩子的。”海明兰越想越伤心。

    “我猜倪尊寿一定不会杀害海澈的。他那么想得到滨族的秘传,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女人出卖色相,将自己的女儿于人为质来博取明岫哥对他的信任,他一定不会杀了海澈的。若海澈发生什么意外,秘传便是在滨族也仅此一家,别无分店,到最后他岂不是变成一无所有?”

    “可是,澈儿一点消息也没有,叫人好生担心。这么多年……”海明兰道。

    沈冰安慰她道:“正因为这样,才更表示他有可能仍活在这世上啊。难道,你希望听到他死去的消息吗?”

    海明兰猛得摇头:“不”

    沈冰看着好友,伸出手去紧紧握了握她的手:“兰。那就行了。一切交给阿飒吧。他一直在很努力的。苍天不负有心人,海澈也一定会回来的,回到你们身边。”

    “嗯。”

    就在海明兰与沈冰沉浸于往事时,海明岫也在聆涛阁的天台上思念着爱子,陪同他的是林飒和宁珑。

    站在天台上,放眼望去,天海一色,心胸霍然开朗。

    海明岫扶着栏杆,陷入无边无际的思念,他记得:

    春天的星空清静而高远,星星像一颗颗宝石闪耀在蓝天鹅绒的天空中,调皮的眨个不停。晴朗之海也如夜星般美丽。

    海岸边的白色小楼上,那个五六岁的男孩以奇特的姿势坐在观景台护栏外。

    护栏外只有半尺宽的檐,男孩子的半个身子都吊在空中。他那双绝美的眼睛盯着大海,但从他的那个位置是看不到彼岸的。

    观景台的出入口走上来一个中年男子,他有一双和小孩一样漂亮的眼睛。

    他走上观景台时,却猛得顿住了

    他张大了口,伸出手,想叫又不敢叫

    男孩很快发现了身后护栏内的人,他白皙的左手在护栏上轻轻一按,跃回栏内:“爸爸”

    海明岫等他一跃进来,站稳,一下子将他捉住:“澈儿”唯恐他一个不小心跌下海去。

    小海澈尚不及父亲的半腰:“爸爸,我没事。”

    他的笑容像初春的阳光,眼睛里也闪着光芒。那一刻,天上的星星也自惭形秽的躲了起来。

    海明岫松开爱子,蹲下身,盯着小海澈的脸:“你怎么又跑到护栏外去了?知不知道那是很危险的事情?”

    海澈不好意思的揉着自己的短发:“我觉得外面凉快。”

    “傻瓜天台上已经很凉快了偏要去危险的地方下次不许再胡闹了”海明岫替儿子抹顺被揉乱的头发:“要乖乖的,爸爸才能放心。”

    “我知道了。”小海澈拉住父亲的手,指着遥远的彼岸,天真的问道:“妈妈在海那边吗?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妈妈?”他绝类生母的小脸上满是专注。

    海明岫闻言,心像是被蝎子猛蛰了一下,半响才道“你的妈妈,早就死了。”

    海澈固执的摇头道:“骗人舅舅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在海的那一边。我每天都在这里看大海,可大海太宽广了,我看不到那边。”

    海明岫深吸一口气:“若寒是哄你玩的,你也当真,真是个小孩子。你已经五岁了,爸爸不会跟你一辈子。做事多动动脑子。”

    “噢。”小海澈捏着父亲的手:“可是为什么爸爸每次见到小舅舅都很不开心呢?爸爸不喜欢舅舅吗?是因为澈儿的妈妈不在了吗?可是小舅舅不是妈妈的弟兄吗?”

    海明岫怔住:“我有不喜欢若寒吗?”

    “有爸爸看到舅舅,脸沉得像黑锅底一样也不笑的。”小海澈抗议道:“不许这样对舅舅舅舅可疼我了”

    他接着又道:“阿飒回家去了,我好无聊。”

    海明岫这才发现一个问题所在。他道:“咦?你姑姑没带你一起回去?”

    自从海澈两岁那年的事情发生之后,海明岫就甘脆直接将儿子打包丢到了海明兰的家中,让她将海澈与林飒一起带着,反正海明兰在家里也是逗弄猫啊狗的,还不如看两个小孩子鸡飞狗跳。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

    从此之后,小海澈便真只有等到父亲回来时才会回到聆涛阁来等自己的爸爸了。

    海澈连珠炮般的问道:“爸爸希望澈儿回去姑姑家吗?爸爸不喜欢见到澈儿吗?爸爸不想澈儿回家吗?爸爸一点儿也不想澈儿吗?爸爸……。”

    海明岫连忙摇头:“爸爸没那个意思。我只是奇怪你这次回来的时间有点长不是的……你姑姑每次来了都会……。”他越是想急于向儿子说明对他的爱护之心就越是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表达。

    海明岫有时候会忍不住想为什么从以前开始,自己对着径若雅母子和林子枫时就变成了锯嘴的葫芦呢?

    海澈眨着眼睛,许是不想父亲为难。终于低声道:“阿飒出水痘,姑姑她怕传染我。爸爸,为什么我不出水痘?不是小孩子都要出水痘的吗?”这样问着的同时,小海澈仰起小脸,傻气十足的样子印在做父亲的眼底。

    海明岫忍住笑,道:“大概你比较特殊吧。”

    “是吗?那我去看阿飒,他就不会出水痘了啰?”

    “小傻瓜。你没有得过水痘,不代表水痘不会过给你啊……”海明岫在心里叹着气。

    海澈撅起小嘴:“爸爸,我好孤单。阿飒又回他自己家去了……舅舅比我大一点点,可以和我玩儿。”

    海明岫望着爱子,拉紧他小手:“好,为了你这个小东西,我叫若寒天天回来浪屿和你玩儿。这样好不好?你就不会很寂寞了。”

    “好吔”

    小海澈蹦起来,撞住父亲的下颌。父子俩同时“哎哟。”

    小海澈伸出双手:“男子汉,大丈夫讲话要算数”

    “好”海明岫的手与爱子的小手按在一起。

    之后,他抱起儿子:“爸爸让你骑大马能看得更远些好不好还有啊,以后,千万别再做这样让人担心的事情。”

    ……

    林飒看见舅舅的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知道舅舅想起了开心的事。

    他默默的想:“只要舅舅可以每天像这样放开心胸,……表哥,我就可以放下心来去找寻你的下落。我一定要把你找回来,我不要再看见舅舅伤心难过了。”

    海明岫的笑容如此灿烂,仿佛爱子就在身旁。

    宁珑用手捂住嘴:“爸爸。”

    林飒拉拉她:“别叫他。舅舅在想事情。”

    宁珑淡淡一笑不再做声。

    她看着远方那个亮亮的海中心:“种在海下的五种玫瑰,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大哥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真想见见他。”

    她在脑子里幻想海澈的样子,但是最终都被她自己给推翻了:“男孩子长得像母亲,大哥应该长得很像义母才对。可是我从来没见过义母。”

    她向林飒望去,才发现他一直在和海明岫小声说着话。

    看见海明岫这样温和的笑容,宁珑的心也慢慢放下来。

    淡淡的云在空中轻轻浮动着,幻化成各种各样的形态。

    林玥的心也如云般变幻莫测。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地下高原目前的情况,更清楚的知道目前该做些什么。

    她要竭尽所能的工作。

    她要小表弟回来时,一切与七年前无异。

    她转动着左手中指上的紫水晶戒指:“若寒。”

    这枚戒指是当年与径若寒一起在集市上买的,传说中紫水晶是美丽的爱情的见证,于是她鼓动着与和径若寒一人一枚随身配戴。她想:“你也一定在思念着我吧?”

    聆涛阁。

    海明岫轻轻推开了海澈卧室的门:“进来吧。小珑,你也进来。”

    即使是跟着林飒来过了一次,宁珑仍是迈着谨慎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上次就发现到海澈的卧室设计的很别致,以至人一走进来就能感觉到有一股暖意,似乎主人还住在这里一样。

    海明岫走到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床前:“澈儿,爸爸来看你了。”

    忍了多时的泪到底流了下来。

    窗边,一只银白色的风铃被海风吹响,铃音悦耳。

    一滴泪自海明岫的眼角缓缓滑落:“澈儿,你还好吗?我的澈儿……”

    宁珑和林飒都不敢惊扰他。

    林飒的目光盯住卧具和风铃,蓦的,一幕往事浮上心湖,锥心之痛,好痛

    海澈清俊的脸庞和倪尊寿的狰狞的容貌交替闪过眼前。他猛得用手扶住了头

    他记得很清楚,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那时:

    彼加尼魔鬼域的士兵将两兄弟带进了一间刑询室。

    刚一走进去,林飒就觉得阴森森的。

    内心产生的恐惧使他抓住了海澈:“表哥”

    海澈冲他微微一笑。

    两人被推搡着带到一平台前。

    倪尊寿示意将林飒押到一边。

    他径直走向海澈,盯着他那张苍白削瘦的脸端详了了一会儿,厉声道:“脱衣服”

    海澈冷冷的看着他,仰起头,像是没听见。

    倪昊道:“快脱”

    海澈甘脆别过头去。

    倪尊寿伸手捉住他下颌,右手抓住他衣襟,裂帛声响起。

    海澈的上衣被撕成两半,散在腰间。

    他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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