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是如凝沏好了茶往王礼这里走来。而王礼这里,姚山正回来禀告道:“老爷,小的照你的吩咐去请诸位大人赴宴时,却打听到诸位大人早就出城门外迎接那姓刘的和那曹太监了,看来小的前日所得的消息是假的。”
“妈的,你居然敢耍我!”王礼直接一巴掌扇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坐回到椅子上,又骂了几句就见如凝端着茶来,便也没管烫没烫抓起茶杯就要喝,却不知道这茶水是沸水,烫的王礼舌苔火辣辣的,直接将一杯茶摔在如凝脸上:“混账东西,你想烫死我呀!”
如凝闪身躲过了王礼的茶杯,砰的一声就摔在了地上,王礼见此直接一脚踢了过来:“妈的,你还敢躲!”如凝见这脚踢来,又躲了过去,然后欠身道:“老爷息怒,奴家本无大错,不能接受老爷的手打脚踢。”
“妈的,你冒犯了本老爷,就该打死!”王礼说着就吩咐道:“来人,把她给我打死!”
如凝本以为替玉华来给王礼沏茶最多挨一顿骂而已,但谁知道这喜怒无常的王礼却因为自己的一点点反抗而恼怒不已,居然扬言要打死自己。
如凝见那姚山捂着脸站在那里没动,而门外几个小厮却蠢蠢欲动要来打自己,便立即跑了出来,一个急转身就躲过了那几个小厮的捉拿,因姚山进来时未曾关院门,如凝就如小鹿般一下子就跑出了院门,然后敏捷地闪身躲过几个欲拿住的小厮,硬是跑到了大街上。
王礼被这如凝气得够惨,忙亲自带着人追了过来,一边追一边还骂道:“混账东西,等咱家抓到你,一定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见是一个太监追一个衣衫单薄,娇小可爱,年龄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而且人们对这些太监向来没什么好感,见这个太监还扬言杀这女孩都忙替这女孩子让开路来,低声鼓励道:“姑娘快往西城门跑去,哪里有钦差大人来了,定能帮你。”
如凝听了忙调头朝西城跑去,而王礼也朝这边追了过来。
……
顺昌县被攻破,就标志着一年来大闹闽浙两地的邓茂七叛乱成功地被刘越和曹吉祥剿灭。其中匪首邓茂七被杀,邓伯孙被俘,官军损伤不到一万,百姓伤亡也不到十万,成功地避免了造成大规模的动乱。
战事一结束,华英因作为福建都指挥同知依旧要留在顺昌县扫平余匪并抚慰因战乱受到影响的百姓,而武大作为江西都指挥佥事不能领兵去浙江只得先回江西,则只有浙江都指挥同知樊忠和监军太监曹吉祥以及随军文官跟随刘越去杭州。
过了仙霞岭,就进入了浙江地界,沿途的水泽湖泊就多了起来,密织如网的河道上将农田村庄切割成一块一块的,离杭州越近,江南水乡地特征也越明显,刘越等人也换乘了青瓦大船,穿过无数座桥后就见远远的花团锦簇般的船只密集地拥挤在杭州城边上。
自明朝建立以来,由于近百年年来的发展,如今的杭州城已然十分繁华,琳琅满目的商店从城内开到城外,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弦歌声以及喝彩唱戏声向人们告诉着如今大明治下的杭州城已经丝毫不逊色于昔日之临安。
但刘越现在没有丝毫兴趣驻足下来好欣赏一下这古代的大都市,一靠岸就忙朝兰官伟和陆子阳吩咐道:“你们先回巡抚衙门,兰秀才则把最新的战报写成折子传递给朝廷,陆子阳把邓伯孙看押好,随时准备押解回京。”
兰秀才和陆子阳听此连忙去了,而这时已经换成从二品狮子补服的樊忠则走了过来:“大哥,你看桥上。”
刘越抬头只见三顶从桥上过来的官轿在只见面前停了下来,首先下来的是一个身穿绯红官袍,补子为锦鸡的官员,刘越猜想这人定是浙江的左右布政使之一了,只见这人肥胖得脖子都快被挤没了般,堆砌起的笑容让人看起来很是面善可欺。
接着,又见一位瘦削脸,八字胡须的官员有些严肃地走了出来,这官员补子为孔雀,刘越心想定是主管一省司法稽查的按察使了,本以为第三个下轿的是都指挥使,却见不过是个补子为大雁的四品官,料想必是杭州知府无疑了。
这杭州知府站在这两位封疆大吏的后面,两只缝一样的小眼眯笑着也不说话,还是那一身肥肉滚滚的布政使官员朝刘越和监军太监曹吉祥行了礼,然后道:“闻听两位大人驾临杭州,下官右布政使全万体与按察使杜浩以及杭州知府海鹏特来相迎,下官和诸位同僚已经备下酒宴还请两位大人赏光。”
“三位大人多礼了”,刘越笑着回了一句就忙把曹吉祥拉到一边:“义父,你先和他们聊着,我还得去办一件事呢?”
刘越说着就忙与樊忠从一边离开了,这三位官员也不好阻拦,只得向曹吉祥问道:“公公,钦差大人他?”
曹吉祥也不知道刘越要去干嘛,只是随便解释了几句。
天气有些炎热,青石板的路面上有些发烫,已经与兰官伟成婚的林家小姐忙替兰官伟拭了拭额头上的汗珠,抬头一见刘越和樊忠在别人家屋顶上冒着太阳飞来跳去,就嫣然笑道:“相公,这刘大人他们好好的不回衙门里歇着,却在大太阳底下飞来跳去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谁知道呢,跟着这位刘大人干事这么久了,一直都觉得这位刘大人做事总是那么怪,堂堂的一军主帅却潜入到匪寇中当大官,却在不到一月的时间内一举端了这邓匪的老巢;如今本该喝庆功酒了,他却还要去抓什么人”,兰官伟笑了笑道。
陆子阳见此便道:“兰秀才哪里知道我们刘大人,等着瞧吧,过不了多久,这杭州城的百姓就要感谢我们刘大人为他们除一大害了。”
“相公,陆大人,你们看,前面有人跑过来了”,林家小姐忙一指前面朝这边跑过来的一个春衫甚薄的女子和数十个在后面紧紧追着的小厮,其中还有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年公子不停的叫骂着要打死这女子。
兰秀才忙将林家小姐扶回马上,自己则伸开手挡在前面:“别怕,指不定又是哪里来的恶少欺负良家少年呢。”
“站住!这是我们钦差大人的仪仗!”兰官伟见这女子跑了过来,立马将她拦在面前,但这女子由于惯性虽然脚停了下来,人却还是直接撞在了兰官伟身上,兰官伟直接被撞倒在地。
“相公!”林家小姐忙下了马将兰官伟扶了起来。
陆子阳也将这女子扶了起来,见这女子长得粉妆玉砌的,煞是动人,语气也就温柔多了:“这位姑娘,你遇到什么事了?”陆子阳刚一问,那王礼和几十个小厮就追了过来,王礼一把拉过如凝:“小贱人,我叫你跑”说着就要挥手打过来,却被陆子阳给握住了。
陆子阳正想在如凝面前表现一番,便提了三分气性,怒道:“大胆狂徒,知道这是谁的仪仗吗,也敢在这里喝叱”
………………………………
第201章 王礼被抓
王礼见陆子阳身穿飞鱼服,腰挂绣春刀,倒也不怕,直接大骂道:“混账东西,咱家乃杭州镇守太监,你一个锦衣卫瞎充什么能耐,知不知道咱家叔父是锦衣卫指挥使,还不给老子跪下求饶!”
陆子阳见这少年公子没有胡须,脸面白净,仔细一看他的穿着却是宫里太监所穿的华服,又听他说自己叔父是锦衣卫指挥使,便知道这人真就是王礼。
陆子阳心里虽有心顾虑,但一想到大人很快就要办了此人就索性一肘将王礼打倒在地,然后一脚踩在他肩膀上,怒喝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钦差大人的仪仗,你要是再敢阻拦,本人就不管你是什么太监,直接将你斩于驾前!”
“你!”王礼见这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居然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便骂道:“狗仗人势的混账东西,别以为你有刘越撑腰,咱家就不能把你们怎么样,什么钦差大人的驾,都给我打!”
王礼手下的几十个小厮不敢违背忙冲了上来,但又不敢跟这位锦衣卫打,便朝刚才倒在地上的兰秀才围了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兰官伟把林家小姐护在身后,一边往后退一边怒喝道。
“干什么,凡是刘越的人都给咱家有仇,把那个秀才也给我就地打死,他身边的那女子也给咱家拉过来,咱家就在这里扒光她的衣服,那木棍捅烂她下面,让她痛不欲生,哈哈!”王礼哈哈大笑起来。
林家小姐听此吓得花容失色,也觉得羞辱不堪,突然就把陆子阳腰间的绣春刀拔了出来:“子阳兄弟,请借你的刀一用”,然后就放在脖子上毅然决然地朝兰官伟哭道:“相公,妾身宁愿为你而死也不要被这太监****!”
“住手!”兰官伟吓得忙伸出手喊道。
“砰”的一声,林家小姐手中的绣春刀被陆子阳迅疾踢来的脚尖踢倒在地,然后转身回来道:“林夫人不必如此,这王礼虽口出恶言羞辱,但也不过是外强中干,几十个家奴也奈何不了我们。”
刚才这林家小姐的确是被王礼的话给激着了,其实自己这方还有十几个锦衣卫呢,真的要硬拼的话也不会吃亏,而躲在陆子阳背后的如凝姑娘则要镇定许多,忙将林家小姐拉到自己身边来安慰道:“林夫人不必惊慌,刚才那王礼是恐吓你呢。”
林家小姐哆嗦着回道:“我知道。”
与此同时,见自己妻子被受了委屈的兰官伟将落在自己面前的绣春刀捡了起来,双手握住怒吼着朝这些小厮乱砍乱杀了过来:“索性我不要这生员了,将你们全都杀了,你们有胆就过来!”
不怕会打架的就怕打架玩命的,这些小厮见这秀才如此玩命,哪里敢过来,都退了下来:“公公,这秀才不好惹啊,他与我们玩命我们可不敢还手,要是把他伤着了是要罪加一等的,可他要是把我们伤着了,他却是罪减一等啊!”
“怕什么,一个秀才也敢在咱家面前吼来吼去,给咱家打,打死了有咱家顶着!”王礼虽然嘴上说话依然很硬气,但是脚却出相悖地往后退去,一边退一边骂了几句就要跑回去,毕竟他也不想被扎发了疯的秀才砍死啊。
“王小公公这是往哪里走?”刘越一把拉住了急忙往后退的王礼,笑问道。
“咱家身体略感不适,这太阳又毒辣的很,咱家想要回去歇歇”,王礼随口说后忽然觉得扶住自己的人说话很是熟悉抬头一看却是自己一直深恨的仇敌刘越,立马就站起来,惊道:“是你?”
“是我啊?”刘越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珠笑道:“本官以为王小公公摆架子,不肯来迎接本官这小小钦差,却不曾想王公公是这里迎候本官啊,王公公真是太客气了。”
刘越也不容王礼说话,忙又道:“来人,把这王公公给本官带下去,找一间上好的牢房好好款待。”
“款待?牢房?”王礼被刘越的话弄得有些糊涂。
吕大龙则朝沈科使了个眼色,沈科忙带着两个校尉过来,待这两个校尉把这王公公反手押着时才道:“王公公,我们有确凿证据查明你勾结邓匪还资助其粮草,所以就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礼这才回过味来,敢情这刘越是要抓自己的呀,他一时急了,忙怒吼道:“好啊刘越,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抓咱家,咱家可是堂堂镇守太监,是皇上身边的人,你不能抓我!”
“你若只是镇守太监,本官还不能随便抓你,但你不要忘了,你还是随行参赞军务的太监呢,本官作为剿匪钦差有全权处理你通敌之罪!”刘越说道。
王礼这才明白过来,好像自己是领了这么一道圣旨的,可当初自己伯父让自己参赞军务是好暗中接济邓匪并给刘越使绊。
但是,刘越一离开京城就不告诉自己他的行踪,先是去福州又去漳平后来干脆没有下落消息,弄得自己无法了解其作战意图谈何使绊,也就只有暗自帮助邓匪一种方法了,可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这刘越会以这个为理由来给自己治罪。
“不行,咱家是镇守太监,咱家的伯父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咱家的叔父是锦衣卫指挥使,你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将咱家治罪,你说咱家通敌,可有什么证据,你分明就是在冤枉咱家,要是咱家伯父知道了,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王礼急忙吼道。
“证据?”刘越回头朝王礼笑了笑:“孩子,你还是太天真了,只知道无论是害人还是救己都那么愚蠢,你既然要证据,等会儿我就给你证据,保证不会冤枉你王公公一点半点。”
王礼一被带走,围观的百姓们也都散了,互相嘀咕道:“这王太监总算是被抓了,真希望这钦差大人能把这为非作歹的家伙杀头,那样我们杭州城就重归于平静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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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寻找铁证
刘越直接让人把王礼带到了镇守衙门,就在这里竖立钦差牌子,升堂审问王礼。
而这时,昔日因没人敢靠近而冷清得门可罗雀的镇守衙门前已经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群众,一见那以前耀武扬威的镇守太监王礼戴着镣铐走出来就叽叽喳喳地议论了起来。
这时,坐在堂上的刘越头戴乌纱帽,身穿交领坐龙织金蟒袍,腰间是一条玉带,显得十分威严,见围观群众太吵,就见惊堂木一拍,所有人忙安静下来,整个屋内静的可以听见铜钱掉在地上的声音。
王礼从被刚才那一声惊堂木震回了神,见刘越坐在堂上俯视自己,不由得大怒,吼道:“刘越,你凭什么铐咱家,你说咱家通敌,证据到底在哪儿,有种你就拿出来,你敢冤枉我,我伯父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这死太监还真凶横,都被钦差大人给抓了都还不认栽”,一人议论道。
“你不知道,这王太监可是王振的侄子,钦差大人要是拿不出十足的证据的话,恐怕这钦差大人不但不能成功的惩治这王太监反而倒惹许多麻烦,到时候丢官罢职都是轻的,只怕还会为此而丢了性命呢”,一白衣秀才也议论道。
“是吗,难怪这王太监不把钦差大人放在眼里”,一人刚一说完,刘越就又一拍惊堂木:“肃静!”众人忙又安静下来。
“王礼,王小公公,你以为本官真没有证据吗,你且看看这是什么”,刘越走案桌来,从怀中拿出一那日王礼写给邓伯孙以告诉其运粮路线和相关情报的信拿了出来,抖开就展露在王礼面前然后又笑问道:“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印章?”
王礼见果真是自己的印章,很是诧异地问道:“你是怎么得来的?”
“这你就不用问了,王小公公你只说这是不是你的信就行了”,刘越说着就转过身去,这时,王礼忙欲趁刘越不注意就要去抢这信来,想将这信抢过来撕毁,可刚一伸出手,刘越就像背后长了眼睛般立即就将这信收了回来,然后径直回到了案桌上。
王礼见自己抢信未成,而刘越则大摇大摆地回到案桌上,恨得直咬牙,不屑一顾地别过头斜挑着眼道:“是又怎么样,这种私人印章虽不会刻,分明就是想诬陷咱家,算不得什么证据!”
“好,你王小公公以为本官真拿你没办法,是吧?”刘越抿嘴点了点头道。
王礼见刘越有些恼怒,心里倒也有些得意,笑道:“就是,有种你就拿出铁证如山的证据来。”
“王小公公,难道你真以为本官不知道你通敌的铁证?”刘越忽然又过来笑问道。
王礼见他这样子以为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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