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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行凶
富贵一觉醒来、天麻麻亮了，就赶紧起来给牲口拌草料。他夜里睡的太晚、还困，拌好草料就又钻进被窝里。
天大亮了，今天又是个大晴天。吃过早饭，伙计们照常下地去干活，家里只有富贵、娇娇、赵有福和厨子老张了。富贵把所有牲口牵出棚后、开始清理牲口垫脚。半响的时候他把牲口棚里清扫干净、就又到水井上拧水灌缸准备中午饮牲口用，他正拧着水、赵有福突然从里院走出来。
这是咋回事？赵有福为什么突然从里院走出来。事情是这样的，今天天气好，风和日丽、天井里很温暖，赵有福吃了早饭就在天井里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晒了一会儿他感觉一个人闷得慌就把厨子老张叫出来陪着他唠嗑，老张择着菜说：“今天太阳真好，快立冬了、太阳还这么暖和。”“天暖和对我身子有好处”，赵有福说，“我这病就喜欢天热。”“东家、你这种病是经络不通造成的，趁着天暖和你要经常活动、打通经络，这样才能恢复的快，勤活动也会多吃饭。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多吃饭身子就会慢慢好起来。”“我知道这个理”，赵有福说，“也想多吃、只是吃多了撑得慌。”“你这是活动少的原因”，厨子告诉他，“像你这种年龄、人还是好时候，消化力还强，只要勤锻炼，饭量就会增长。”“一累了我就不想再活动“，赵有福苦笑着说。两人正唠着嗑娇娇从上房里走出来，听到这些话，接话说：“他是个懒汉，从小就不爱干活、不爱动，好吃懒做、身子骨那会硬朗。”“东家命好、有福”，厨子马上讨好的说，“别人想这样还不行呢，没有这种福分。”“你就会说顺话”，娇娇笑笑说，“怪不得他这么喜欢你。”“我不是说顺话”，厨子也笑笑说，“我是真心为东家好。”他怕娇娇再数落他、拿起菜回到厨房里。厨子走后、赵有福对娇娇说：“太阳晒的我身上很舒服，你搀着我在天井里走走。”娇娇搀着他在天井里慢慢走起来。两人走了三、四圈，娇娇累了，说：“你自个拄着拐棍走、俺腆着大肚子走累了，俺要到床上歇歇。说着把赵有福搀到躺椅上后，就走进上房里。赵有福躺在躺椅上歇了一会儿，身上又有了劲，他想起了厨子的话，‘趁着天暖和要经常活动、打通经络’，就用力支撑起身子、拄着拐棍慢慢走起来。他在天井里走了二圈，感觉身子还行，就向二门走去，他想到前院看看牲口。
赵有福站在二门口，看到水井上有人拧水，仔细一看是富贵，心里很纳闷，这小子不是逃跑了吗？他想，这到底咋回事？我要去问问他。赵有福拄着拐棍向水井走去。他边走边回想着富贵和娇娇通奸那桩事，越想越窝火，越看富贵越生气，恨的他咬牙切齿，气的他身子发抖、全身哆嗦。不由的就破口大骂富贵：“你这个狗杂种、你这个王八怎么又回来了？快滚蛋、别让我再看见你，你这个淫贼、你这个下三烂、你这个不吃人粮食的东西。”赵有福大骂着东倒西歪地慢慢走到井边，举起拐棍就打富贵。
富贵正拧着水，听到赵有福的骂声，先是一惊，慌忙回头一看，赵有福正摇摆着向他走来。他看到他那偏瘫病态的德行，大风都能刮倒的样子。心想：你还想过来打我呢？真不自量力。我根本就不怕你，你这是寿限已到，自己想来送死。这时、他反而心里开始喜悦。他在夜里已经想好了、下决心要让赵有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正愁着没机会呢。现在机会来了，他想，我决不能手软、放过这次大好机会。富贵决定行事，害死赵有福。他想把他扔到井里。富贵主意拿定、忍气吞声，不理睬赵有福，低着头继续拧水，等着赵有福的到来。他想让赵有福靠近了再下手害他。赵有福那会想到富贵要对他下毒手，越骂越凶，哆哆嗦嗦的走到井边举起拐棍就打富贵。富贵忍着疼痛、把水罐拧上来放到井池里。他直起腰、看看院子里空无一人，然后咬着牙恶狠狠的说：“我让你再打我，我让你再骂我，今天俺一定要弄死你”。说着猛一下伸出双手，抱住赵有福，全身一用力，把他扔进水井里。只听井里“扑通”一声、赵有福落到了水里。他在井里大喊大叫、救命啊？？？？？？救？？？命啊，拼命的挣扎。井水不停的灌进他的口里，他扑楞了一会儿，慢慢就被淹死了。富贵害怕被人发现，又把拐棍扔到井里。他低头看看井里，井水又恢复了平静。他确认赵有福的确死了，这才放心了。但他心里很害怕，就慌慌张张地跑进牲口棚里。
富贵跑进牲口棚，一屁股坐到炕上，他心有余悸，还是胆战心惊，害怕极了。坐了一会儿就又站起来，在地上走动。有人问我怎么办？有人怀疑我怎么办？他是怎么掉到井里的？我应该怎么回答他们？我应该怎么说才能把这事隐瞒过去？我应该怎么说才能让他们不怀疑我，与我无关。一连串的问题在富贵脑子里出现。太阳快晌午了，伙计们快回家吃午饭了，富贵还没有想出对策、还在地上走着。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对他们说？他急的抓耳挠腮、他急的心如刀割。天在转地在转，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心里还是害怕，还是紧张，脑子里还是在不停的转悠，继续考虑对策，直到这时他还没有考虑出一个很好的说辞。
富贵心乱如麻，心烦极了，也疲劳极了于是就躺到炕上，他想休息一会儿、让惊慌害怕的心情平静下来。但是他做不到，伙计们很快就要回家吃午饭了，他们问我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对他们说才好呢？他又开始绞尽脑汁的考虑。脑子里还是反来复去的考虑这桩事。他正思考着对策，突然院子里有了动静，是伙计们回来了、富贵听到动静更害怕更着急了，身体立时冒出冷汗。有时人急能生智，这话一点不假，富贵这一急还真想出了办法。他想：反正你们谁也没在现场，我怎么说都可以，怎么说你们都会相信，富贵准备用撒谎蒙混过关。一问三不知，不管你们怎样问，怎么说，我的回答是啥也不知道。就连太太也不能告诉她真相，现在不能告诉她，将来也不能告诉她，只要我活着就永远不能让她知道事实的真相。我要把这桩事烂在肚子里，装进棺材里，让它成为一个谜。主意拿定后，富贵盖上被子开始假装睡觉。但他怎么也睡不着，就又开始回想这事的经过，检查有没有让人怀疑是他的地方。他仔细想了一会儿，认为做的干净利索一切都很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放心了。这事真顺利、他高兴的想，这是天赐良机、天助我也，说明赵有福气数已尽、是到了他应该死的时候了，这是老天爷在成全我和太太。既然是天意，这事我做的又天衣无缝，不会让人发现的，老天爷会保佑我的，保证不会让人知道是我害死他的，我不必害怕。富贵在安慰自己、给自己壮胆。尽管如此、他还是被吓的躲藏在牲口棚里不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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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疑是他
中午了、伙计们从地里回来吃饭。大贵走到井边准备拧水让伙计们洗手洗脸，他把罐提起来放进井口里，用左手摁着辘轳让罐慢慢落下去。罐落到水面上，怎么也落不到水里，大贵纳闷了，低头就往井下看，他一看立马吓了一惊，对伙计们说：“不好了！井里有一个死人。”王有礼不相信，说：“你别迸人了、快拧上水来让伙计们洗洗吃饭。”“俺不是迸着玩，不相信你往井下看看”，大贵惊慌的又说。王有礼看他说话认真的样子，就走到井口往井底看。他也看清楚了，水面上确实飘浮着一个人，“咋回事？”他也立马慌张的说。“快捞人”，狗子看了一会儿着急的说，“是不是周大哥掉到井里了。”“快到牲口棚里看看、他还在不在？”迷糊告诉狗子。狗子急忙跑向牲口棚，他边跑边叫喊，“周大哥、周大哥。”牲口棚里没人回答。狗子跑进牲口棚，发现富贵正盖着被子睡觉。狗子就用力推着他说：“别睡了、井里淹死人了。”“怎么，井里淹死人了？”富贵装作吃惊的样子。说着穿上衣裳跟随狗子走出来。
外面，王有礼、大贵、迷糊开始准备捞人。大贵把井绳系在腰里，又拿起一根粗长绳子，让王有礼、迷糊用辘轳把他放到井底。时间不长、大贵在井底传上话说：“好了！往上拧。”“淹死的是谁呀？”王有礼问大贵。“头在水里，我没看清楚，只是把绳子捆在他的腰里”，大贵说。井不深、大贵很快被提到井口上，富贵伸出双手把他拖到地上。王有礼从大贵手里接过粗长绳子系到辘轳上，两人又开始拧淹死的人。拧了五、六圈井绳，终于把淹死的人提到井口上。众人一看是东家，都大惊失色、急忙伸手把他拖到地上。“快去告诉太太”，王有礼支使狗子。一会儿工夫娇娇跟随狗子慌慌张张从里院跑出来。她气喘吁吁的来到井边、一看到赵有福的尸体就大哭起来。她哭了一会儿，王有礼劝说她，说：“太太、东家已经这样了，人是哭不回来了，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指望你，你要爱护身子，别把身子哭坏了。”“俺知道这个理，俺是太心疼他、他死的太突然了，俺心里受不了”，娇娇边哭边说。说完又大哭起来。她哭了又一会儿，抬头问老王，“他是怎么掉到井里的？”“俺几个刚从地里回来，拧水时才发现的，都不知道，你再问问富贵，他在家里他可能知道”，王有礼说。“我咋能知道？”富贵马上反驳王有礼，“我今天着凉了，全身不舒服，俺把牲口牵出来后、就又躺到炕上，俺一上午没下炕，俺怎么能知道，不相信、你问问狗子，俺是不是躺在炕上。”“周大哥确实躺在炕上”，狗子立马给他作证。娇娇看看富贵的表情，说：“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知道？一上午真的没出牲口棚门？”一个怀疑富贵的念头在她大脑里闪过，她怀疑是富贵把当家的弄到井里淹死的。当着众人的面，她又不敢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审问富贵，于是转移话题又问王有礼，“他还有救吗？”“人都死挺了，时间太长了，没办法再救了，准备处理后事”，王有礼说。娇娇听后就又大哭起来。富贵走到她身边，安慰、劝说她一会儿，就搀扶着她向里院走去。两人走进上房里，娇娇坐到椅子上，止住哭，气愤的说：“现在你可高兴了，终于达到目的了，你这个狠心狼。”你别怀疑我”，富贵坚决否认。“不是你又是谁？半晌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被淹死了？”“俺怎么知道。”富贵用上了早己想好的高招。稍一停他又说“他腿脚不利索是不是到井上玩不小心自己掉进井里的。”“你真能编，他一个大男人能会到井上去玩吗？”娇娇生着气反驳他。“那他怎么会掉到井呢？我也很纳闷。”富贵装模作样地又说。“你别装孙子了，肯定是你把他扔进井里的。”“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千万别怀疑俺，我上午根本没走出牲口棚。”富贵又一口否认。娇娇听了还是不相信富贵，他又不敢大声和富贵争吵，害怕被伙计们听到，只能气忿的咬着牙猛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掐着腰，走到富贵跟前、伸手就拧富贵的耳朵。“你承认不承认？你这个狠心狼。”娇娇气势汹汹的说。富贵一边小声哎哟着求饶，一边不停的说：“可不是我、可不是我干的，你别冤狂俺。”还是坚决不承认。“狗子！快去找扇门。”院子里突然有说话声。娇娇听到院子里进来人，急忙松开富贵的耳朵，回到椅子上。她往天井里一看，是王有礼和伙计们把赵有福的尸体抬进来，于是又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富贵得救了，急忙从上房里走出来，帮着他们抬赵有福的尸体。王有礼一伙人抬着赵有福的尸体刚走上台阶，狗子就扛着门走进来。“快去帮狗子把门板支好。”王有礼支派富贵。不一会儿，富贵就和狗子把门板支好了，众人一起把赵有福的尸体平放在上面。王有礼又让厨子端来热水，准备给赵有福净面、净身换寿衣。
赵有福死了，伙计们停了地里的活都帮着族长为赵有福忙丧。他们有到赵有福的亲戚、朋友家报丧的，有去买发丧用品的，也有去挖坑修坟的。富贵因为喂牲口离不开家、就没按排他外面的活，只让他在家里干些零碎杂活。他进出前后院很方便，为了看到娇娇、有事没事就往里院去。一是假装去安慰娇娇，嘱咐她不要太伤感、要注意身子、保护好孩子。二是假装询问族长需要他干什么活。娇娇也希望他这样，她可以通过富贵了解些丧事情况，并嘱咐他暗暗监视着族长和办事人员，给她管好这个家。富贵很听话、很卖力，处处留心，发现有浪费现象就制止、就去向娇娇回报。他真把赵府当成了自己的家，成了娇娇的忠实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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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梦
赵有福的尸体停放在上房正厅里，天井里打上天棚，供着赵有福的牌位。牌位前有香炉，有贡品。香炉里香火不断。娇娇与本族里晚辈们披麻戴孝、昼夜给他守灵。还请了和尚咏经念佛、祈求神灵保佑赵有福一路走好、平安到达地府里。守灵这几天赵府里很热闹，人来人往，连续不断，有来吊唁的、有来帮忙的，还有来看热闹的。
富贵心安理得的害死了赵有福，除了心头之患，他暗暗高兴，心里像一块石头落了地，完全放心了。他装作没事人，进进出出前院后院，装模作样的去安慰娇娇、体贴她；在众人面前又装腔作势的为赵有福地丧事忙碌，不知内情的人都认为周富贵是个大好人，一个真心实意为主人效力的伙计。只有娇娇对富贵产生怀疑，怀疑他把当家的扔到水井里淹死的。但她没有证据，也不愿意和他大吵大闹，她怕伤害了富贵、不理睬他了。当前正是用人之时，她认为富贵是她唯一信任的人，她还要依靠他，只能对他冷在心里、笑在面上，但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她想等忙完了丧事再找他算账；再说她对赵有福的死也不太伤心、也不太心疼，还暗暗庆幸。她想：死了正好，我和富贵长期相好就放心了，如果他活着还真妨碍俺俩。在这种心态下，娇娇对赵有福的死既不痛苦也不高兴。但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向赵有福赎罪，娇娇还是要装装样子大哭几场的；她也决定多破费一些银子厚葬他，她想风风光光的给赵有福发一次丧，向众人表白自己。
守灵期完了，今天要打发赵有福上路。这天上午、亲朋好友都早早来到，向赵有福的牌位行礼、吊唁，送行他。族长站在灵前，不时向吊唁者发出行礼的口令，这时晚辈们就跪在灵棚里齐声大哭。整个上午灵棚里哭声不断。中午刚过，送葬的时辰已到，族长站在灵前，大吼一声起棺，同时用力把瓦摔碎。众人借助悲壮的声势，立即抬起柏木棺材向停在大街上的玻璃大花杠走去。八人吹鼓手、立马吹吹打打，奏响哀乐。娇娇走在棺前，晚辈们跟在她的后面，排了长长的一行。她用手绢捂着脸、嚎啕大哭，只是光打雷不下雨，一点眼泪不掉。人们看不清楚，还认为她对赵有福的死很伤心呢。人们把棺材放到杠上、用绳子捆牢后，再罩上玻璃大花罩，花杠既漂亮又壮观。一切处理好后，十六人抬起玻璃大花杠，开始向墓地走去。在花杠前面，有八人吹鼓手、吹吹打打，还有很多人高举着用花纸做的童男、童女，金山、银山、聚宝盆，四人抬的官轿，……，花花绿绿一长溜、声势浩大，走在灵前，为赵有福送行。娇娇给赵有福发的丧确实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