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年相处,陶子恬对他脾气也有所了解了,屁股挨着郁景容坐下,“莫不是千息和你说了什么?和我说说呗,我们都是老交情了。”
郁景容道:“他告知了我身世。”
陶子恬眼珠子一转,他也感觉到千息对郁景容的不同,“是与兰家有关?”
郁景容点头。
陶子恬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他如今回不去至亲身边,自然明白郁景容的感受,何况世上最难受的也莫过于失而复得。兰家满门倾覆,若是与兰家牵扯了关系,对于郁景容也不过是徒惹伤痛罢了。
郁景容见陶子恬无措,反而神情有了一丝松动,他将陶子恬扯到自己身上,“我曾见过胥芳的魂魄,不,修士身死道消,神魂亦不复存在,我十数年前见到的,不过是她留在世间,为我同门利用的一丝执念罢了。如今回想,又许是天命留了一线,命中我合该与她相见。”
“胥芳并非我生母,我对她亦没有记忆,只是命定我因她而生,日后我修为有成,也当为她报这杀身之仇。”
陶子恬不自然地挣扎了一下,想从郁景容身上离开,“你天资过人,又勤勉努力,可我比有出息许多,日后必定能得偿所愿。”
不知道陶子恬这句哪里安慰了郁景容,郁景容眼底的阴霾散了许多,他手指拈起陶子恬的下巴,陶子恬干笑一阵:“喂,你又他妈耍流氓啊?”
“什么?”
陶子恬拍开郁景容不老实的手,信誓旦旦道:“待我日后修为提升,一要重振宗门,二要助你一同为兰家报仇。这话你听着大概觉得轻巧,但事实如此,无论是逝者,抑或是那些尚留在人世与你亲近之人,定然不想见你为兰家伤神。”
“我并非胥芳所出,不过是她使了秘法,从万墟髓玉骨中催出的。万墟髓玉骨乃天生灵物,其中蕴养了器灵也不足为奇,胥芳出身一品仙宗,一品仙宗中自有许多鲜为人知的秘法,胥芳折损修为,又借万墟髓玉骨之力,直接以器灵做基,从至宝中催出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我。”
陶子恬有些惊奇,又很是高兴:“万墟髓玉骨如今在你手中,你与至宝同源,日后对你修为一定也大有好处。”
郁景容点头,“若能将万墟髓玉骨炼化成剑,日后必能助我迅速提升剑境,待日后人剑合一之时,许是还能将万墟剑同化,使其能力彻底为我所用。”
郁景容见陶子恬神情真挚,心里也软和下来,“如此出身虽是孤独,却也是得天独厚的机缘,只是万墟髓玉骨不凡,容易招来祸端,若我身世泄露出去,以我现在修为,必定是怀璧其罪。”
陶子恬道:“我懂,我懂。此事于你关系重大,我必然不会透露给旁人,即便是我同门与师尊。”
陶子恬很高兴郁景容如此信任自己,也很替他紧张,“你宗门虽然势力庞大,但心思不齐,也不要大意,给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知道。”
陶子恬想了想,本着有来有往的念头,笑道:“说起来,我也一直没有让你瞧过我的跟脚。”
陶子恬在郁景容面前变回了桃子,随着陶子恬修为提升,那大桃子也越发水嫩饱满了,小巧的桃子尖儿朝着郁景容晃了晃,就蹦到郁景容手上,桃身细细的茸毛并不扎手,相反触感十分柔软,郁景容低头注视着掌心里的大桃子,陶子恬担心郁景容因为兰家心里难过,也有意讨好他,没羞没臊地躺倒在郁景容掌心里,卖力地蹭他手指,“怎么样?我的跟脚也是稀奇吧?师尊以前也嘱咐我,我灵根特殊,莫叫旁人知道为好,免得被一些歹毒的修士逮着进补,哎,甭说,我以前看着水里倒影也觉得这一身桃子肉长看上去特别水灵可口,令人产生口腹之欲。”
陶子恬摇摇晃晃摆弄自己身体,向郁景容说笑着。
郁景容抿了抿嘴唇,低沉道:“确实看着可口。”
陶子恬先前只是说笑,然而被友人这么一夸,却是有些赧然,桃子的形状很好,皮薄分量足,仿佛轻轻一掐就会掐出汁水儿来,被缝隙分成两瓣的桃肉都是粉嫩粉嫩的,既挺又翘,郁景容青葱似的手指沿着缝隙轻轻戳下去,陶子恬一抖,没控制住又变了人形,跌坐在郁景容身上,尴尬地咳了两声,又不满地瞪郁景容,“你,你干啥戳我?”若不是郁景容动手动脚,他好歹是化神初期的修士了,怎么会连变形都失控?
郁景容松懈地躺在塌上,他不解释,手托着陶子恬臀部。
陶子恬道是郁景容扶着自己,怕自己摔下来,但下手的地方实在尴尬,陶子恬脸颊发烫,扭着想要从郁景容身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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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卧槽,他要娶我?
郁景容反而用力,将陶子恬往身上一压,含住他的嘴唇,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舌头挑开他的唇齿,入侵到这片柔软的领域中。
气喘吁吁交缠片刻,陶子恬微张着嘴发呆,郁景容轻轻笑了一声,但瞳孔很深,似乎结了层薄霜,陶子恬哑声问:“为什么……?”
郁景容道:“先前没有定下归期,也就没有与你开口,然而我以为这是心照不宣的事了。先前我受伤,你费心照顾,修士虽然不如凡人那般注重礼教,但既然有肌肤之亲,我合该给你名分。”
“什,什么?”陶子恬头晕目眩,几乎听不懂郁景容的意思,半晌后才磕磕巴巴道:“我,你,我们都是男人!”
“我知道你想为宗门光耀门楣,序位之争是再好不过的机会。我与你一起以栖霞派名义参与序位之争,序位之争后,你我一同回承天仙宗,由我师尊为我们主持大礼。如今你握有大光宝树,宗门藏书阁里有大光宝树的记载,你若习得驾驭之法,自可凭借大光宝树往来于各灵洲之间,大礼后你想留灵源洲抑或是回都盖洲,我都陪着你。”
“等,等等!什么大礼?你,你的意思是……”陶子恬几乎手足无措。
郁景容点头承认。
陶子恬立刻从郁景容身上跳下来,脸上臊得很,“不,不可能,不说我几时与你有过肌肤之亲,你我同是男子,又何来什么名分,什么大礼?!”
郁景容皱眉,将陶子恬扯了回来,“你我平日举止亲密,早已逾越友人的界线,如此自当与你成亲,也算给你师门一个交代。至于男女之事,修真修真,本是修的真我,皮囊与男女皆是外物,你我同为男子,却也无须顾及旁人目光。”
陶子恬快蹦到嗓子眼的心脏又坠了下去,他沉默半晌,摇头坚定道:“我不需要名分,不需要你向我宗门给什么交代,我把你视为至交,你受伤之际照顾你是应该的,你我都是男子,哪有什么肌肤之亲的讲究,你名声显扬,连我师尊也总是夸你优秀,若是要娶亲,应该找一位实力相当,能与你般配的女修才是。”
郁景容神情微变,“你不愿意?”
陶子恬摇了摇头,挣开郁景容的手,“成亲这事应当你情我愿,若我不情愿要,你也就不必觉得亏欠我什么。”
郁景容的神情冷了下来,“你为何不愿意?你喜欢飘渺宗里那样的女修?”
陶子恬愣了愣,心道,怎么可能,嘴上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郁景容以为他是默认,周身气势寒气逼人。
郁景容走后,那股寒意仿佛还停留在陶子恬房间里,刺得他凉飕飕的,心情几乎也要跌到谷底。
陶子恬自言自语道:“你生什么气?不说两个男子成亲惊世骇俗,原因还是……你要向我宗门交代?你要对我负责?真和你稀里糊涂结了亲,才是对自己不负责!”
陶子恬重重跌坐在榻上,出神了半晌,扶着额头泄了气。先前郁景容开口要与他成亲,他竟然觉得紧张!现在回想,只觉得自己跟个傻瓜似的。
陶子恬与郁景容数日不见,直到太岳仙宗弟子奉命将那些受到自家宗门看重的弟子领回各峰,两人之间氛围明显不对,相互疏远。
红瑶取笑道:“你二人莫不是又闹了什么别扭?这隔三差五小闹一阵,平日里却又是如胶似漆的,可不跟小两口似的?”
陶子恬难得沉了脸色,“师姐,休要胡说。”
孟柯勉强收起自己见了鬼似的表情,实在想象不出自己师兄与人如胶似漆的模样。
郁景容忽然转身离开,红瑶与隋顺东面面相觑,难道这次两人真的闹出大矛盾来?
那头,郁景容款款走到烈火宗诸人近前。
烈火宗宗主之子秦别玉,在外虽然不如尉迟凌那样肆无忌惮,但至少在一众附属宗门里,还是昂首挺胸,少有人不卖他几分薄面,而今却真真是提到了铁板,想到栖霞派这几日大出风头,秦别玉再是不甘心,也只得暂时忍气吞声,勉强对昔日的对手赔笑道:“听闻郁道友很受璇涯真人的青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在下预祝郁道友在剑道上早修正果。”
陶子恬脸上淡漠,实则忍不住关注郁景容的举动,听到秦别玉这样恭维的言语便嗤笑出来,这人倒也十分懂得见风使舵,全无当日青霄果会上的半点气焰凌人,如此能屈能伸倒也叫陶子恬有些“佩服”了。
烈火宗本来特地避开栖霞派诸人,两伙人相距甚远,然而修士耳目过人,秦别玉奉承的话既能落到陶子恬耳中,陶子恬的嘲讽也就没有半点遗漏都传到秦别玉诸人之间,秦别玉被嘲得脸上发热,又是咬牙又是暗恨,栖霞派这些人得意什么?他们烈火宗诸人虽然能力不显,但这次也受到仙宗重视,一并被留在仙宗里培养,假以时日,兼之人数众多,难道会怕这栖霞派不成?
郁景容眼神锐利,仿佛洞穿了秦别玉的心思,看得秦别玉头皮一麻,就将身后吴文武推了出来,不留情面地怒骂道:“你这小畜生,平时我父亲是如何教导你的?你不知道感恩也罢了,净给我惹是生非,我与栖霞派隋道友不过是些误会,谁让你自作主张,去害人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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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卧槽,他要娶我?
吴文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气得厉害,但又哪里敢顶撞这宗主之子?只得咬牙上前道:“郁,郁道友,我当日也是鬼迷心窍,只想出一番风头……却险些害了陶子恬道友,如今误会解除,在下给郁道友赔礼了。说来陶子恬道友也是潜力非凡,以寡敌众,也正是因为青霄果会上这些波折,如今栖霞派名声鹊起,倒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
吴文武当日不甘败于陶子恬之手,就以青霄果为饵害得陶子恬遭几位化神期甚至金丹期修士围攻,品性实在卑劣,没想到如今竟然还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简直把陶子恬等人气笑。
红瑶第一个就要跳出来为师弟以及宗门打抱不平,却被隋顺东拦下,“你不必着急,郁道友自会为子恬做主。”
陶子恬摇头,“师兄,师弟如今也有化神期修为,那吴文武加害我,又死不悔改,我自有法子教训他,何须旁人为我出气?”
红瑶笑嘻嘻与陶子恬道:“敢情郁道友是特地为了讨你欢心,你还不好好珍惜?你师姐我还没这个福气呢。”
“师姐!”陶子恬哭笑不得。
郁景容讥笑,“依你所言,我岂不是要代栖霞派感谢尔等?”郁景容出手极快,众人眼前一花,那吴文武已经当场被剑气掀飞出去,撞得满脸都是血,狼狈滑稽得很,便引来旁人一阵哄笑。
那秦别玉险些暴跳如雷,他虽然将吴文武踢出来顶罪,但吴文武终究也是他父亲,烈火宗宗主的弟子,如今被人轻易打成重伤,和狠狠在他烈火宗门面上打了一巴掌有什么区别?
“你,你莫要欺人太甚!还道是我烈火宗真怕了你们不成?!”
郁景容负手而立,气势慑人,“烈火宗最是喜好倚强凌弱,以众欺寡,我不过一人之手,比之你们何来欺人太甚之说?”
“你,你!”秦别玉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陶子恬眼见所有修士都关注着郁景容那边的情形,虽然还气郁景容,却也不想见他惹人注目,暴露身份,便上前扯住郁景容的袖子,摇了摇头。
恰在此时,有太岳仙宗弟子降落在半空中,高声唱道:“引烈火宗诸弟子前去漫天峰――”
秦别玉闻得此言,却仿佛找着主心骨,大步上前不惜向这位仙宗弟子施大礼道:“还请仙宗弟子为我等做主!”
“哦?”仙宗弟子有些漫不经心道:“尔等受何委屈,可与我道来。”
秦别玉大喜,那栖霞派剑修受璇涯真人青睐又如何?他烈火宗如今在太岳仙宗里可也有靠山依傍!秦别玉立刻将栖霞派门人将自己师兄重伤一事说出,复请仙宗弟子务必惩戒郁景容,陶子恬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挡到郁景容身前,千息与孟柯也上前一步,护在郁景容后方。
郁景容沉默地注视陶子恬背影半晌,脸上的冷意总算融化,伸手就将陶子恬扯到身边来,自己顶上去,神情坦然地接受漫天峰弟子的打量。
那漫天峰弟子打量郁景容片刻,又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接着对殷殷期盼的秦别玉不假辞色道:“烈火宗门人之数有七八,却任由栖霞派一位剑修欺上门来,可见实力之不济,还敢请我漫天峰为你做主,岂不是当我漫天峰是儿戏?照我看你们也不必去我漫天峰,先在这上衍殿前好好反思才是正事!”
秦别玉被他说得目瞪口呆,“不,仙宗师兄,请听在下解释,实在是栖霞派这剑修蛮横霸道,如此乖张之人若不加以惩戒……”
“谁是你师兄?!”那漫天峰弟子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一怒之下喷出一口火来,大火熊熊,正是漫天之势,控制却又十分得当,只把烈火宗一行人烧得灰头土面,衣衫褴褛,丝毫没有殃及无辜。
又一位弟子从天而降,见着下面的奇景,面不改色先是宣道:“引栖霞派郁剑修前往绝剑峰――”
这大概是太岳仙宗的惯例,待宣了这一句,方才严肃的绝剑峰弟子又换了张和气的笑脸,朝郁景容施了一礼,“见过郁道友,师尊恭候多时了,还请郁道友前往一见。”
男子态度和蔼,倒是令刚才见了漫天峰弟子做派,为自己日后处境捏一把冷汗的其余附属宗门弟子大松一口气――瞧,只有这烈火宗得到这样的苛待,只能怪他们自己心术不正,自作自受了。
郁景容与绝剑峰弟子回礼,二人气氛融洽,又见漫天峰弟子亲近上来,对绝剑峰弟子道:“晚辈见过师叔,师叔,您总算出关了,师侄可惦记您前些日子从无悔崖带回来的千日断肠草,听师尊说,那千日断肠草只要用伴生的百日红花去了毒性,无论是酿酒还是制成酱料都是绝顶的滋味,师叔您看……嘿嘿嘿。”青年腆着脸皮子,哪还有刚才面对烈火宗一众人时的肃穆挑剔?
绝剑峰弟子失笑,“罢了,你便随我一道来。”
陶子恬见郁景容跟着这两位太岳仙宗的弟子就要离去,回过神来已经叫住郁景容,愣了片刻才找到说辞,指了指脚边的千息,“你怎的将他落下了?”
郁景容道:“便让他留在你身边。”
陶子恬抿了抿嘴唇,摇头道:“你不必如此。”
千息不要脸地站起来,前肢抱住陶子恬撒娇。千息为何出现在这里,陶子恬大概明白,如今却不跟随景容而去,反而留在他身边是怎么回事?
郁景容不再理会陶子恬,只是对绝剑峰弟子道:“还请道友引路。”
那绝剑峰弟子更是客气,侧身让郁景容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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