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高兴傻了？”
“你，你你……你走这么近干嘛啊！”回过神来，欢颜连忙边后退边推着楚翊拉开距离，“我，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喜欢的人了！他很厉害的，是当朝的小侯爷，我们两情相悦，我……”
“这些都不是问题。”楚翊正了神色扳过她的肩膀，“感情可以被时间消磨，也可以慢慢培养，况且婚姻之事总是以父母之命为大，你看，林堡主还是很属意我的。”
听着，欢颜忽然便带上了哭腔：“虽然你救了我爹，我，我很感谢你……但是我一直，我一直将你当兄弟，你不会是真的想娶我吧？”
此情此景，见状，楚翊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来……
“我疯了不成，想娶你？若是这样，小爷我的眼光和自身条件相差也着实太大了些……”
欢颜在风中呆立，显得有些凌乱，良久拧过了脑子里的弯，却是难得没有与他斗嘴，反是庆幸般地拍胸口笑笑。而楚翊见状一愣，脸色忽然变得不太好看，受到了打击一般……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遭人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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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你平常不是这样的
林堡主的身子一日较之一日更加好些，也恢复了精神劲儿，那些个曾经断言无可医治的大夫们晓得之后个个大跌眼镜。尤其在晓得治好林堡主之疾的是一个年纪尚轻的男子时，一个老大夫当场就厥过去了，醒来后泪流满面认为自己医术浅薄立誓再不入杏林。
餐桌上，林堡主笑意温和看着欢颜，不一会儿又将目光移向楚翊，眼底满满都是一个父亲对于女儿的疼惜，半点不似江湖传言中的不苟言笑威武霸气。
而欢颜本是在吃菜，在感觉到堡主目光那刻立马转过头去：“爹，你看我干嘛？”
堡主若无其事佯装夹菜：“看你？没有啊，吃菜吃菜。”
“哦。”欢颜应了声，低下头。
可不一会儿，她的余光又飘到林堡主望着这边，心底觉得奇怪但没出声，欢颜趁着抬头夹菜的时候立马转过头去确认，奈何林堡主的反应更加迅速一下子就低了头……
往复几次，连楚翊都忍不住闷笑出声，欢颜终于拍了筷子：“爹，你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不是说了没事吗，你这个丫头啊，就是喜欢多心多想。”林堡主故作严肃，随即转向楚翊，“说起来还没有感谢楚公子。看楚公子年纪尚轻却是气度不凡，便可知非寻常人士，却不想连医术也这般高超，实在难得。”
“林堡主过奖，晚辈实不敢当。”
楚翊笑意谦和，清疏有礼，看得欢颜整个人都惊讶了……爹，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林堡主满意地笑笑，握拳至于唇边轻咳一声：“楚公子不必自谦，老夫别的不会什么，但毕竟活了这么久，看人总是不会错的。想来，楚公子这般优秀，思慕者应是不少了，却不知楚公子家中情景如何，可有婚……”
欢颜听得眉头一抽，其实讲真，她爹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她最是知道了。林堡主少时独闯江湖，靠着武艺侠义闯出一片天，结交许多朋友，最大一个特点就是豪爽，兴起之时经常喝着酒忽然就一拍大腿哼些乱七八糟的调调，如今让他委婉着说话，还委婉着问出这么许多话，当真是不容易。
可此刻的欢颜真心觉得，她爹不容易，她更不容易。于是她想，既然大家都不容易，那与其藏着藏着困难地交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如干脆把话讲明了，大家都轻松些。
于是欢颜忽然放下碗筷，那动静震得林堡主不自觉抽了抽眉头。
“爹，老实说，您是不是看上楚翊……”顿了顿，欢颜补充道，“想让他当您的女婿？”
林堡主一口气没噎上来刚想爆粗口来着，在听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忽然又咽了下去。
“爹，我这么和您说吧，如果您不是在外边还有一个女儿的话，那这点您就甭想了。因为我和他是哥们，真正的兄弟情谊。”顶着嘴角旁边的饭粒，欢颜义正言辞，“您懂了吗？”
林堡主再次一口气没上来的表情，一瞬不瞬望了欢颜许久，而欢颜也这样与他对视着，不发一言。半晌，直至楚翊看不下去咳了一声，才算是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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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当不成兄弟也可以做姐妹嘛
喝了杯茶缓口气，林堡主仍是一脸不能接受的表情，但较之方才却是好了不少。于是，他神色复杂看向欢颜，声音缓缓：“我一直在江湖上走，直来直去，心思难免粗些，却不想已经粗到了这个地步……”
看到林堡主一脸被打击到的表情，欢颜也慌了慌，她着实没想到，这样一件小事对她爹的打击竟会这样大……
“不不不……爹你有时候还是很心细的，你看你每次和我去溪里摸虾子，分得多细，一只也不会少拿……”
林堡主继续目光放空：“而且自退隐江湖后，我待在这里闲散得久了，也不太晓得外边的习惯，也不晓得现在男子的服装竟已经变得，变得，变得这样中性了……”
听到这里，欢颜于是有些奇怪：“爹，你在说什么？”
林堡主的目光恢复几分清明，却仍是满面悲痛似的：“你莫怨爹，若不是你说什么兄弟情义……在今天之前，我……”林堡主重叹一声，“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一直……一直竟以为自己养的是个女儿，还想着为你……”
“爹！您说什么啊！”这一次受到惊吓的变成了欢颜，而楚翊则是一口茶水呛在了气管里，欢颜见状顺手就往他背上一招呼，力道之狠便是楚翊都不禁闷哼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怎么就……反正你的认识没错我就是你女儿，是女儿！”
“那你……”
“这不是关键，做不成兄弟也可以做姐妹不是？当然楚翊也不是女的，关键是……关键是这个意思，您懂了吗？”
林堡主一顿，缓了缓，顷刻之间又恢复了那般威严的长辈做派。
“爹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说着，他缓缓转头望向欢颜，“开心吗？”
“哈，哈，哈。”
欢颜干笑三声，很是捧场。
楚翊低了头，肩膀微颤。
而这顿饭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吃完了。
转眼暮色低垂，常有人言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意思就是天黑了就适合干一些平时不好做的事情。
虽然可能有些事不至于杀人放火那么严重，但偷偷摸摸还是肯定要的，不然就不得其精髓，就少了点意思，就对不起这样良好的条件。而若是弄出些动静，那就更不得，更少，更对不起了。
是以欢颜对楚翊很是怨念。因当她包了头巾从窗户里爬出来的时候，将将一跳便狠狠落到他身上，或者，准确的说，是狠狠踩在他身上。所以，在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地面为什么是温软而不是坚硬的时候，他就已经见鬼一样的叫出声来，顷刻引来一批家丁。
欢颜一手捡包裹一手条件反射地捂住他的嘴，但林家堡的家丁从不是吃素的，勤快得很又蠢笨得很，这样深的夜也不知道偷懒。不过片刻，他们便已经来到欢颜的院外，准备破门而入，而欢颜一惊之下连声音都变了调：“楚翊快带我飞啊――”
门外众人：“……”
于是夜色茫茫月色茫茫，众人在门外呆立着，向来严肃的面瘫脸精英武将们就这样看着两道身影挟着月光跃上房顶渐渐远去，瞬间消失无踪，随后他们的表情渐渐生出几丝裂痕，差点崩坏。而之后林堡主在欢颜房里看到她留下的书信时，不禁老泪纵横……
又跑了，又跑了，还说什么不喜欢，说什么兄弟情义，女孩子啊，总是口是心非……唉，讲起来，这女儿大了，真是想留也留不住。就像，就像……就像堡中以前养过的那只二黄一样，见着山下的小母狗撒丫子就跑了，追都追不回……
哎，等等，这个比喻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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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小师父，我很想你。
事后，楚翊也问过欢颜，既是不愿林堡主误会，为什么不直接讲清楚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堡主她已有喜欢的人？他想，堡主那样好说话又是那样宠她，当不会阻止才对。
可欢颜却一瞬失了笑意，愣了许久，半晌才回过神来，在唇边攒出一个寡淡的弧度――
“楚翊，你不知道的，我爹是很宠我，平时也很好说话，但老一辈的人你也晓得，思想固执得很，从来认为江湖与朝堂的关系撇得越干净越好，但凡沾上一点都要有麻烦。若是寻常也就罢了，但我爹是那样厉害的一个人，江湖中人几乎以他马首是瞻不说，他的身后还有一个林家堡。我爹很怕麻烦，更怕我被这麻烦所累，事后伤心伤情，那便更麻烦，所以……”
楚翊闻言略作沉思：“既然晓得，那你还喜欢他？”
欢颜笑着，忽然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你不会懂的。不，就算是经历过情爱多场，你们也都不会懂的。”她一顿，“我是这样喜欢他，这样的事怎么瞒得住呢？我会告诉我爹的，但不是现在，我要等到我们真正在一起，到那时候，我再告诉我爹。”
低了低头，欢颜的面上难得带上几许温柔：“也许有人会觉得我只一面便喜欢上他，这样的感情很经不起推敲，可是谁知道我们不是前世就已经说好了今生要再见的？话本里那么多的誓言和来世，我想，我们的今生已经是来世，我不能再错过他。”
楚翊听得一颤，搓搓手臂：“好冷啊……”
从回忆里缓过来，当欢颜再抬起头的时候，已是换上了满脸嫌弃：“愚蠢的男人，就说了你不会懂的！”
说完做个鬼脸，欢颜转身离去，而楚翊在后边望着她的身影，眸光放得悠远。
上一次从林家堡回皇城，欢颜听说了即墨清与穆云祈的传言，而这一次她回来，又听见了一个传言，说的是他和文安公主。她是信他的，不管那些故事被编得有多好，她总是信他的。他那样冷漠的一个人，他是要做大事的，他怎么可能耐心和哪个女子这样亲密呢？
这样在心里对自己说着，欢颜却忽然听见楚翊关切的声音：“喂，丫头，你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喧闹的酒楼里，人声在这一刻从四处传来，打破了欢颜对外界的屏蔽。
她忽然有些委屈，刚想说些什么，便是这一刻，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身形修长，背脊挺直，丰神俊朗，抬眼间闪烁流华，仿佛淡天琉璃一般清雅澄澈，只是眼底偏带点凉薄意味，看起来不好接近。欢颜一愣，目光一下子就定在他的身上。月余未见，他还是这样好看。也是，他总是好看的，他是她心中最最好看的模样。
原本讲着话的人一下子就这样僵住，楚翊唤了好几声，欢颜却都没有反应，于是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正便对上了即墨清看过来的一双眼。楚翊不自觉虚了虚眼，又转回了身子，看起来，这便该是她讲的那个“与她两情相悦”的小侯爷了。
欢颜不自觉站起来，不自觉往那边走着，像是空气里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她扯向那边。将将停在他身前，欢颜忽然皱了小脸，声音里边也带上点哭腔：“小师父，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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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楚翊，你会喝酒吗？
即墨清微微皱眉，眸底像是含了些复杂意味，还没来得及开口却不防他身后忽然冒出来一个粗衣小褂的清秀少年。那少年生得极好，一双眼水润非常，带点好奇，带点笑意，带点不染风尘的清媚。
“小师父，你叫他小师父？你是他的徒弟吗？”
欢颜微愣，这，这……这分明是女子的声音！于是她不禁瞪大了眼睛望向即墨清，眼底堆满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的问句，而即墨清却是叹出几分无奈，望向那女子：“我……”
“所以她真的是你的徒弟？”
欢颜从不知道他有这样好的脾气，被人打断也可以笑着回应。
或者……他只是对她没有那么好而已。
一下子有些挫败，但欢颜很快又抬起头来：“没错，就是这样，他就是我的小师父。却不知道这位……小哥？姑娘？你是……”
“呀，你竟看出我是位姑娘！”文安鼓了鼓双颊，“我穿上这身的时候到处问人，连碧儿都说看不出呢。”
欢颜满面诚恳：“那位碧儿一定是哄你的。”
“是这样吗？”文安皱了皱眉，很快又摆摆手笑道，“没关系，不碍事，大不了下次不这么玩了。对了，你既唤他小师父，那也就不该唤我姑娘了，或者，你可以唤我……小师娘？”
文安的话音刚刚落下，欢颜的眼睛忽然便睁得很大很圆，径直盯着即墨清，里边什么情绪都有，可这样多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却真是让人半点也读不出来了。而即墨清见状只是沉默，他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也没有想过这样的情况，是以，他将心里那抹意外和微慌当做正常。可是谁遇到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会慌都算正常，唯独即墨清。
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情绪呢？
半晌，他望一眼欢颜。即墨清以为她会闹的，这个素来只知道缠人，只知道玩闹的女子，她若要表达情绪，当是会闹吧。
却不想欢颜顿了顿，忽然便带出一个轻快的笑：“小，小师娘，我叫欢颜。”
“欢颜？这名字真好听，单单念起来便让人感觉很快乐。”文安笑笑，目光流转于身边二人，眼底忽然便带上一份狡黠，偷偷握上即墨清的小指，“快去吃东西吧，我肚子好饿。”
即墨清微愣，借着整理袖口抽出手来：“好。”
接着，他们走进店里，直直上去楼上，也不知是二楼还是三楼。但欢颜想，按照他们的身份，应当是三楼吧，这个酒楼很是高档，尤其第三层楼，除开王孙贵胄其余皆不得入内。欢颜抬头望去，她知道即墨清喜欢这里的菜肴，她曾经很希望能和他一起来这个地方，上去那一层楼。不是好奇也不是嘴馋，只是想融入他的生活，多看些他已觉惯常的东西罢了。
这时楚翊拍拍她的肩膀，在看见眼前女子受惊一般的表情时努努嘴：“这就是你说的什么……两情相悦？”
欢颜不语，只是忽然低下头来，神色不明。
楚翊一顿，他倒是从没有看过她这幅样子。刚想安慰她来着，却不防肚子上狠狠挨了一拳……当楚翊抱着肚子呲牙咧嘴抬起头想爆粗口，他却又忽然看见欢颜微红的眼睛，于是全部的话都堆在嘴边，出口却变成了：“你怎么了？”
“没什么啊。”欢颜抬眼，举着拳头笑得没心没肺，“楚翊，你会喝酒吗？”
“……我倒是会，问题是你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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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我有什么喊不出的
酒不是什么好东西，从来不是，却不知道即墨清为什么会这样喜欢它。欢颜抱着酒坛看着月亮，眼神空洞得没有灵魂似的。
今日的月很亮很满，连里边的小黑点都能看见一些。记得以前她也和他一起看过月亮，那时的月并没有这样圆，却亮得很，好看得很。而现在……欢颜叹了声，眨眨眼再望去，那月轮里忽然浮出一个人像来。
欢颜猛地揉揉眼睛，猛地敲敲脑袋，猛地再抬头――
“还在啊。”
女子喃喃着，夜幕里，她看月亮的眼神有些直愣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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