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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拉着月影一个劲地往人多处挤,姐妹两个特别开心。别看月影住的离水庄不远的村里,但元宵夜里,她可是从未来水庄看过红火。这里的红火她可是头一次看,眼花缭乱的一种感觉。姐姐可是打在这水庄里长大的人,她一边看一边详尽地为月影讲解一些有趣的往事和关于水庄闹红火的传说······月影总觉得那龙灯舞起来活灵活现,像真的一样。在心里十分喜爱,就一直追着看。她要是靠得近了些,姐姐就来拉她。姐姐告诉她小心些,千万不要让龙尾扫到了。这里有一个忌讳,那就是如果被龙尾扫了,一年里就会有败运相随。那份关爱月影很感动。月影觉得姐姐在这方面真的懂得不少东西呢!不过她总觉得无所谓,这有什么?姐姐也真的有点太迷信了吧?看着妹妹那样子,姐姐郑重其事地告诉她,这是历年来老人们传下来的话,她可不敢大意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避讳些不会有害处的,姐妹两个东一头西一头玩的尽情尽兴挤得满身大汗······
到夜静得时候,那大旺火烧得更旺了,从上到下通红通红的。大戏散后一家人找齐了,一块站在那大旺火旁热一热身子,随着人群,踏着皎洁的月光离开水庄。一轮明月照亮她们回家的路,远远地回头再看一眼那烧的通红的大旺火。回去的路上,同村来看热闹的人竟都走到了一起,互相亲切地问候着像一家人。一路上议论着各种花灯和那旺气冲天的大旺火,发表着各自不同的看法和意见;老人们议论着戏里的角色,和戏的内容,无非是说一说那个唱得好那个唱的不好。走夜路很快的一种感觉,人多了说说笑笑就到了家,好像路缩短了一样,回到村的时候天空尽然纷纷扬扬飘起雪花,月影和姐姐笑着跑着用手去接······爹说正月十五雪打灯,这是一年的瑞兆。说明新的一年里年景一定不会错。一会儿月亮被云完全遮住了,雪下的又大了一些。好在大家都已经平安回到村里,各自回家进入梦乡······后半夜的村里一片宁静,只有籁籁的落雪声······
村里人都认为过完了十五年才算过完,过完了十五各家就开始打算新一年的生计。农民开始备耕积肥,外出打工的人也将满怀信心远离家乡,去为新的一年开创自己的事业,期待在新的岁月里能够比过去更好些······这个时候大家都对新的一年充满希望和憧憬打。
司机在和姐姐约定的日子准时来接姐姐,可意外的是姐夫也一块来了;更意外的还带着丰达一家人来到村里。这是月影一家人谁都没有想到的,当然也包括姐姐。两辆车子从一开进村子那会,就引起村人的注意和热议。这样的场面在村子里是不常见的,尤其后面的那辆车子,在大地方也是很稀罕很金贵的东西。当姐夫领着丰达一家人走进院门口的时候,家里的人都从屋里迎了出来。村里人是好客的,他们质朴的品质和土地一样。姐夫谈笑自如地给双方介绍过,在爹娘热情地招呼下走进来。当月影在屋第一眼看到姐夫领着丰达一家人走进院来,她心里就明白人家这是来干啥的。姐姐见此情景忍不住就去逗她,反倒让血影有些不好意思呢!直到爹娘把客人迎进家里,月影一直都沉浸在这种难为情里······
村里人当然没有什么沙发呀客厅的,一进门只有一盘大大的土炕。爹娘就一个劲地把客人往炕上让,娘转身从柜子里捧出一个糖罐子,又找了几只碗,分别倒上水,那样子很喜欢。满面笑着把腾着热气的碗放在爹已经支好的炕桌上,脸上的皱纹也好像少了许多。娘转身接过爹用盘装来的年货,盘下面是一层油光发亮的油果子,上面是脆黄的糕花子,堆的特别齐整。还有一盘瓜子是自己家里种的,就是在院子里种得那几棵葵花,娘说是自家炒的。爹娘忙完这些事,就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两只手一个劲地搓,嘴里说也不知道你们今个要来,没啥好吃的······丰达的父母一个劲地说不需要准备什么,不需要准备什么,随便一些就好。还不是为了儿女们的事?咱们一块坐一坐好好聊聊。不用费事的,这已经就挺好啦!月影趁爹娘忙乎的时候早逃到了院子里去啦,她此时的心里真正的有些慌乱,回想起那次被强迫着相亲的事,她到现在都还有些像做梦一样的感觉呢!
姐姐在屋里唤了她好几次,她都扭捏着不肯回去呢。直到姐姐从屋里出来把她拖进屋里,而月影只是红着脸,低着头,浑身不自在的样子。说实在话,她对丰达既没有讨厌也没有喜欢的那种感觉,就像左手握右手。她的心里一直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在问自己,不停地问是不是自己就要和这个男人一起过一辈子?一起吃饭睡觉生儿育女?共同面对今后的一切?她开始有些走神了,想到一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
丰达给她最初最深的印象就是不爱说话,爱脸红。如果这话实在不得不说的时候,他总是先微微地笑一下,然后很简洁明了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又微微一笑再不言语了,惜字如金。好像生怕多说一个字似的!他的话咋就显得那么金贵呢?月影在心里暗暗想。对于丰达在各方面的表现,根本就看不出他是一个官宦家的子弟。倒像一个十足的文弱书生,很本分的一个年轻人······
在进屋的所有过时间里,丰达只是一脸和气地听别人说话。他却一句话不曾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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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是个谜
他坐在那里目不斜视。舒悫鹉琻倒是丰达的母亲显出了很少有的热情,她脸上的那种凌人的傲气,因为堆满笑容而淡去了很多,不过还是留了一些不能掩去。她特意把月影叫到自己身边来,一只手拉了月影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月影的手背,露出满脸的慈爱相,眼神里满是喜爱的神情。详尽地问一些家常事,说几句贴心话······那份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姐夫一副家里主事人的样子,也不容其他人有不同意见。而爹娘姐姐她们也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都一块随着姐夫。月影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但照现在情况看起来,很明显她这边势单力薄。即使就是她有些不同想法,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也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的效果。只好任由姐夫去说和,她在一边装聋作哑。一切都谈得十分顺利,月影稀里糊涂就被丰达母亲把一枚金色的戒指套到了指头上。来不及拒绝,就被人家套住了······话说回来,在月影看来丰达确实比正月里来说亲的那几个都要好些呢!——各方面都是。
看到月影戴上戒指后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流露出来的只是女儿家的羞态。爹娘姐姐都在此刻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姐姐和姐夫更为欢喜:他们都心里明白,如果月影嫁给丰达,对于他们来讲实在是天大的喜事。这意味着他们有了更硬的靠头,往后的发展不言而喻。有了这层关系,那将来还怕没有人帮扶?再说谁知道了这层关系不都得让他一些?想到这些姐夫就有点得意,意味深长地看看还有些不安的月影。姐夫笑呵呵地对月影说,就等着享福吧。
看到月影戴了戒指以后那种不安的神情和扭捏的样子,丰达母亲微微一笑,说这也不算是什么定情物,权当是今天来她家的一个见面礼,不管事成不成都不会碍什么事的,让她放心好了。那话里暗示月影那只算是一点礼物,和她与丰达的婚事没有多大的关系。也就是说成不成都无所谓,明摆着人家心里并没有给个戒指,就指望这事就一定得成。
这样一来月影倒有些被看破心事的尴尬浮上了脸颊,本来丰达他们一家来,就让她很感意外,有些不知所措。而如今稀里糊涂又收了人家的礼物,更觉得有些……村里人毕竟憨直不会瞅人家的便宜。此时如若推辞不要,便也显得自己有些个小家子气。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外多少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她想收下就收下,看看将来的情况再说。反正这事如果不成还是要还给人家的·····恁·
她看着这个黄灿灿的小圈子套在手上,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那分明就是箍在她的心上,此刻说不清心里到底啥滋味?她不由得想起小木匠送她戒指的那情形,霎时间有一种空荡荡的东西在心里如同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圈圈的波纹,一直扩散开来······因为时间的缘故爹和娘已经忙着给客人做饭了。村里人的待客饭,当然要数油炸糕,既取了糕的谐音高,又图个吉祥如意。主菜当然是山药丝拌粉条,用油呛了栽栽面,调好了,那叫一个香。栽栽面是野生的调味品,比葱姜蒜更有味道。娘还特意把家里过年剩下的一只小公鸡炖上,因为一直放在院里的闲房,那鸡还冻的硬邦邦的,只好先用冷水泡开,姐姐看爹娘忙,干脆也从炕上下来,帮着他们爹娘一起做饭。月影就坐在丰达母亲的身边,很闷很拘谨······
黄灿灿,酥脆的油糕让丰达的母亲赞不绝口。丰达的父亲和姐夫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而且此刻他们更是有共同的话题。他们坐在一起聊的时间最多,也最热闹。丰达只管埋头吃饭,月影就一直在丰达母亲的身边,像一只乖乖的绵羊,静静地陪着······饭后爹把村里人自制的黄全茶给大伙泡上,开始谈正事。几经商量定下了订婚的日子,日子一但定下来,好像大家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话题也相对轻松多了······唯独月影和丰达一直都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询问姐姐到底咱啥时候陪他去找东西?月影的事一旦说定,爹就开始琢磨自家的那块木像。爹好像怕姐姐把这事给忘了。姐夫好奇地追问是啥事?姐姐就把爹的原话搬出来说了一遍,听了事情的原委,丰达的父亲对这块木像的来龙去脉也起了好奇心。大家伙的话题一下就全部集中在木像上,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而丰达的父亲似乎更在意那木像的过去,不时地追问一句······最后他准确地得出结论:这是珍贵的文物,绝不能让它流失了,一定要想办法找回来。爹说就是,家里传了这么多年,如今在他手上被偷了去,他愧对他的先人呢!丰达父亲说别管那木像里的秘密是什么?就木像本身的价值就了不得,这样的好东西要是被那些犯罪分子倒卖出去,也不光是你家里的损失,更是国家的损失。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就说一声,这事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的。实在不行就动用公安部门,这几句话说得铮铮有声,很有威严。姐夫也跟着表态:一定要帮爹找回那块木像来,绝不能让这个传家宝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丢了待。
爹看到这么多人都支持他,心里当然高兴。这样一来也更坚定了他出去找木像的决心。虽然爹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但爹点头的样子和眼睛里射出来的眼神,那绝对能让人看到他心里的动态,尤其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要燃烧的感觉······说走就走,爹是一点也不含糊,反倒像个孩子一样的性急起来。月影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爹办那件事这样心急过?说话的空儿,就披了件外衣往院子里走去,好像没有想到家里还有客人在。娘忙唤住他,提醒他家里还有客人,你一个人急啥呀?爹哈哈的笑着说,把这事给忘了,说着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那样子真像一个顽皮的小孩子。这说明爹对那块木像真的是太在意了,自从那天听了姐姐说得那些话以后,这几天他就一直琢磨这件事。而且就连说梦话都往都往这上面说呢!月影知道那块木像在爹心里的位置,从小的时候就记得每年过年得时候,爹总要认真的把木像擦拭干净,端正的摆放在柜顶上。做这些事得时候,月影总觉得爹那样子很神秘,很严肃······爹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月影是不敢去打扰他的。但好奇心促使她站在一边小心的观望,虽然她年龄小,但她看得出爹的神情,她就不敢任性。她知道爹在做一件神圣的事,只不过那时的她不明白罢了······
姐姐姐夫陪着爹一起走的,临走的时候娘送出门去,她抱着爹的胳膊说:“见到人得时候千万不要发火,只要把事解决好就行啦!爹要娘放心好了,再说还有女儿女婿陪着不会有事的。望着车子渐渐走远,娘才从大门处走回来。先前丰达一家人走的时候是他们一家人送出去的,而现在家里只剩下娘和月影两个人。娘坐在炕头上,哧拉哧拉的纳鞋底;月影靠在行李边上想心事,坐着坐着就觉得特别累,拉了个枕头躺着好像舒服一些。虽然两家人定好了订婚日子,但月影现在真的还有点不在状态,也没觉得这事到底和她有多大的关系,甚至于那好像是别人的事。而她现在只是觉得眼皮有些发沉,不由得睡过去。
她觉得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房子的建筑风格还有那热闹的街市都是罕有的,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都是一些不认识的。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身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向哪里走去?就是被裹夹在人群里,随着人群向前行。她看到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如同照片一样呆板,也不说不笑。她忽然发现所有的人都走向一个高大的台子上,而就在此时天空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这雨来的快,停的更快,下过的雨水不知为何像一条河,倾刻就流向那个高台,——从低向高。就这会儿时间,月影不知不觉被人群裹夹着走上了高台。她亲眼看到那条浑浊的河水滚滚地流进了台上架着的一口大锅里,大锅里还冒着热气呢!她看到那口锅的旁边有好多人在排队,排了长长的一队。都在那面无表情的站着等着······前边的用勺子舀起那锅里的汤在喝,喝过之后,就从台子后边走出去。她隐约看到一个熟人,在用勺子舀起那锅里的汤在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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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乾坤
她大声喊他,叫他。舒悫鹉琻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一样,他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只是站在大锅前面专心的喝那汤水,好像喝的很香甜的样子。月影觉得胃里像有千百条毛毛虫在里面爬,很恶心,嗓子眼里一个劲地蠕动着。她暗暗地想那么脏的东西为啥还要排着队去喝呢?她迫切地想离开他们,但不管怎样努力就是无法做到,根本就脱离不开这群人。她就是觉得自己迈不动腿,走来走去还是在原地打转。到最后只好被不情愿地推着向前,慢慢随着这群人走到锅边。瞧着别的人都拿起勺子喝那浑浊的汤水,尽管她的心里一直很反感。月影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把那把勺子拿在手里,她拼命地喊叫着,不肯喝那汤水······可是手里的那勺子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有一种力量在和她抗争着。她坚决和那勺子对抗着,——拼尽全力。她想:就是让她去死,她都不会喝下那么脏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从旁边过来两个面目狰狞的人,很凶狠的把她架起来,死劲朝着台下扔去。忽悠一下,她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要跳出嗓子一样。她觉得被扔下来的感觉不像在下沉,因为她久久没有摔到地上。整个人倒像一朵云一样的飘起来。在无边无尽的黑暗里飘着,飘得感觉很轻。她几乎不能撑握自己的平衡,任凭一股神秘的力量掌控者。偶然间也会发现和她一样的人在飘,只不过很难飘到一起。眼看着就快飘到一起,眨眼之间就又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不知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