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新娘》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天堂新娘- 第10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在飘,只不过很难飘到一起。眼看着就快飘到一起,眨眼之间就又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不知究竟飘了多久?飘着飘着月影就觉得飘到自己村外的那片胡杨林子上面,这个时候她的心也好像平静下来。好不容易看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她的心里涌起热乎乎的熟悉的景象。此时她的身体也好像能由着自己来支配了,她像一只飞累的小鸟,轻轻地落在林子里的一棵较大的树上。她站在树上俯视着这片从小耍到大的林子,心想总算回到了家。她觉得家原来是这样的重要,一霎那她好像就有了依靠······

    林子里不知从何时出现了一个新鲜的土丘,她怎么不知道呢?猛然间,她又看到有很多人在土丘前大声地哭,——很伤心的样子。出于好奇,她就顺着树干滑下来。奇怪的是,当她下来后,却又怎么也找不到那些人的一些踪迹。抬头看看天空,暗自纳闷:怎么是在黑夜呢?她想她该回家了吧?正要转身回去,就听到林子深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那声音细而尖,有很强的穿透力。——像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月影就觉得那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但就是记不起来那是谁的声音呢?她好奇地向林子深处张望,隐隐看到有一个身影走过来,好像很疲惫的样子······再走近些,月影骇然发现那人竟然是小木匠。她心里不由一阵高兴,就忙忙地走过去拉他,可是她的手却抓了个空,什么也没有抓到。她用责备的眼神看着小木匠,可猛然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小木匠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吗?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在林子里呢出现?

    猛然间她好像明白过来,一扭头疯一样地向着林子外面跑去。身后那个金属般的声音却一直紧紧地随在其后,喊她叫她——声音不绝于耳······她索性头也不敢回,用尽全身的力气,像离弦之箭直奔村子里冲去。也许是跑的太快,猛被一块很大的石头绊了下,随即就一头栽倒在地下······她啊了一声从梦里醒来。使劲揉揉眼睛,才知道这发生的一切不是真的。但那梦就清晰地留在心里,就像刚刚发生的一样。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呢?而且还看到了死去的小木匠。她想着想着就想到人们常说的鬼!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恁·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发暗,看样子太阳已经快落下山去了。娘大概出去串门了吧?月影伸了一个懒腰,掀去娘为她盖上的一件上衣。她爬到窗前向院子里寻找娘的身影,也不知道娘去哪里串门了?想起刚刚梦里那场大雨和梦里的诡异情形,她好想和娘说一说呢!想起那些人都用勺子舀起来喝,她就觉得恶心,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她真的有些想吐,急忙趴在炕沿边,她把一个指头按在舌根处······想吐出来一些什么?但干呕了一阵过后,好像什么也没有吐出来,恶心的感觉倒是轻了一些。她跳下了地为自己倒了些开水漱口,但总觉着嗓子里异样的难受,同时头也有些昏沉。尽管已经从梦里醒过来,但此时她根本就没有从梦境里挣脱出来······那诡异的梦,离奇的梦,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生生地把她的身心缚绑住一样······忽然她觉得一个人坐在屋里是那样的孤独,她甚至有些害怕一个人坐在那里想起梦中的情景。她决定到外边去找娘,她迅速地披上外衣穿好鞋子,几大步就走出了院子。

    那夕阳的余晖为院子披上了一层耀眼的油彩,村子里鸡犬相闻,还有羔羊咩咩的叫声,——那是一种想念母亲的呼唤,那声音很招人伤感······那声音里边隐藏着对母亲的渴盼和依赖。如果在有风的黄昏或者天阴的下午时候,那声音真让人心碎呢!站在院门处,任凭风似有若无的拂到脸上,此时她才有些真正的清醒的感觉。望着夕阳下的群山,好像就在眼前。那山有金色的轮廓与天相接浑然一体,很美!是那种招人嫉妒的美。一只小狗仓促的从她的身边跑过去······

    有的人家已经开始做晚饭。那炊烟如一条轻渺的丝带把天空和村庄紧紧地连在一起,好深远好深远······天空中传来悦耳的鸽哨。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一切都是那样的质朴。偶然有几个熟人远远地见了打个招呼过来。月影在墙角处发现了一两颗嫩嫩的草,尖尖的草叶顶出了土窝,嫩黄嫩黄的。这让她的心情为之一好:她蹲下身去,仔细地看着它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冲动,那纤弱的生命在严寒未退的时节早早地来了,这真的让人钦佩不已。细长的叶子刚刚伸出了土面,春天已经悄悄的回到了这个村庄。土地正在酝酿着生命的传奇,生命将逐一爆发出奇迹······风里似乎已有了暖暖的春情,在她的脸庞轻轻荡漾着·····待·

    月影干脆坐在门口的一块石头上。由于年长日久,那块石头被岁月蹭的锃亮,有一种像玉一样的光泽。这块石头是她小的时候,村边的河里发过大水后,爹从河沟里搬回来的。爹说这块石头好看又实用,放在院门口可以当个歇脚的凳子呢!尤其是在夏日的晚上,坐上去有一种直透心扉的凉爽,当然现在坐在上面是有一些冰的感觉。刚坐下来就远远的看见娘从街那边回来。她看见娘一脸的笑容,夕阳下她觉得娘年轻了不少,脸上的笑容冲淡了平日里的那些皱纹。月影不由得想到娘年轻时的样子,好像就在她昨天的记忆力里呢?现在却一下子老了。时间过得太快了,就一眨眼的功夫,她长大了娘却老了。不知不觉中的变化是巨大的,所有的改变都是从一点一滴开始的。一点一滴从不让人轻易发觉,可积累到看得见摸得着的时候,一切却又显得是那样自然。

    娘看见月影坐在门口,慌忙走过来把她拉起来。心疼地望着女儿,略带着责备的口吻说:这么冷的石头也敢坐?不怕凉坏了身子?这傻丫头。娘的爱惜让她心里暖哄哄的舒服,从小到大她一直就在娘这样的关怀和爱护里成长。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成长里是饱含着娘的多少心血和爱心。这份呵护是她一生中什么都无法代替什么都代替不了的情感。不论她身在哪里,这份呵护和爱都像一条无形的线把她和娘和这个家紧紧地连在一起。即使万水千山也难阻隔断,她的眼角一时间竟有些湿润了。乘着娘拉她起来的时候,她顺势伏在娘的肩头上。撒娇地问娘去哪里啦!为啥现在才回来?娘说村头的拐子死了,乡里乡亲的过去探望一下。娘说到拐子的时候,月影猛然间就想起那下午的那个梦。梦里那个眼熟的人不正是村里的拐子吗?他在那口大锅边拎着勺子喝那锅里的洪水,怎么一下就死了呢?月影还清晰地记着当时那会她还喊过他,不知道当时那会他有没有听到?还是不愿理她?她嘴里念叨着:怎么就死了呢?月影在心里琢磨是不是那锅里的东西有问题呢?反正自己是没有喝一点点
………………………………

拐子死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就发笑了;梦是梦又怎么能和现实扯上边呢?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也太不切合实际了。舒悫鹉琻娘见她笑,愕然地问她:这丫头,疯疯癫癫的,人死了有什么好笑的?月影挽着娘的胳膊,把刚在家里做的那个梦原原本本告诉了娘。娘听了之后就有些吃惊的样子。娘说女儿一定做了个真梦,那拐子一定是喝了迷魂汤才······说着话还用眼盯着女儿看。不放心地问女儿,你真的一点也没喝吧?娘又说女儿肯定梦了真梦,那大锅里的汤水就是迷魂汤。一旦喝了,就要死去投胎,把这一世的事就忘得干干净净······

    娘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她好像怕女儿不相信似的,干脆就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来证明。娘说小时候她们村里有家人生了孩子,听村人说那孩子很神奇,生下来就会说话;就能喊爹叫娘。以前的事他全都知道,自己前世干什么的儿子老婆的事······说的滔滔不绝。这个孩子说的动情的时候还笑,伤心的时候也哭。他不但对人说他自己,还说他前世的爹娘。甚至连他爹娘的爹娘都知道,什么住址呀职业等,以及他们的死因都门清。说的更多的是,他在被灌迷魂汤的时候突然尿急,所以就幸运得躲过去······

    娘说他们村里有多事的人,真的按着小孩说的去找哪个村庄,果真就有。而且村子里的人也都知道,有他说的这个人——就是他的前世。反正那孩子说的各方面都事极其相符,这情况令村人十分的惊讶。从那以后,所有的村人都相信人是有来世的。娘说最奇怪的是,那个孩子六七岁的时候在村外遇到一个陌生人,见面就向人家讨债。还把欠债的时间、地点、原因、和债务债权人当时所说的话都一字不差的说出来。吓得那个欠债的人面带愧色,心怀忐忑······还以为遇上鬼了呢?当即二话不说,就还清了欠债,然后就不辨方向的逃走了。小孩却面有得色,许是那孩子记住了太多不该记得事,招致鬼神的嫉妒,还不到十岁就早亡了······

    娘大概除了想起这些,似乎又想起了一些别的什么吧?她仿佛一时间就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里,久久不能自拔。月影听了娘的这些话觉得下午这个梦也太可怕了,自己怎么会梦到这些事呢?她突然想到是不是自己也——?想到这里她浑身打了个冷战······娘说得这些,好像真的一般,不由她不信。她把娘说得这些和自己梦到的那些就紧密的连在一起想,就觉得这个梦太可怕了。她仔细的过滤了梦中的每一个细节,特别是她在逃回到村外树林的时候,那死去的喜顺在呼唤她,幸好她当时心里明白喜顺已经死了,这才头也不回的逃回来。这样诡异的梦境,而且又是那样的清晰。想起来就好像亲力亲为过一样,她的心里多少都有些不好的感觉和疑虑。不过她尽量还是朝好的一方面去想,毕竟自己又没去喝那东西。虽说是飘了好久,受了好多惊吓,毕竟还是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家。想一想也就觉得没什么,不过就是一个梦。——娘也是这样认为的。娘也为女儿在梦里没有喝那东西而感到高兴呢!虽然说起来是有些荒诞,但村东的拐子就是真的死了。这样梦也就真的若有其事了,总归想起来就有些怕。不过庆幸的成分还是多了一些比例。

    娘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兴致好像很浓。她一边沉浸在往事的追忆中,一遍又饶有兴致地对女儿讲一些她年轻时的事:好像根本没有把女儿的梦当回事。娘讲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于娘的娘,也就是月影的姥姥。她说在二十多岁以前她从不相信什么鬼呀神的这些事。但是自从她娘死了以后,她就开始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她说娘死之后,她总觉得家里到处都有响动声和娘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和活的时候一样,只是看不见人。最让她害怕的就是娘死后木匠在院子里打棺材用刨子刨下了许多的刨花,每到夜里那脚步声踩在刨花上的声音,尤其让她害怕,让她无法入睡。娘说那时候她就怕晚上和夜里的时间······娘还说起在农业社那会,吃大食堂的时节,她在食堂里帮忙,每到晚上她通常回家回的最迟,。等她们几个女人收拾完了,那煤油灯忽闪忽闪地就好像有人在轻轻的吹一样,盖在灶上的火盖不安分地响动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好像有人在拎起又放下那种。后来听村里的老人们讲起,食堂现在占得地方,原先是个庙,过去是停死人的地方。这话让人怕死了,好在很快就遇到三年的自然灾害,大食堂也就散伙了。娘还说她小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大火球,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很怕人的。那是在邻家倒塌的房屋下面钻出来的,先是看到下面一拱一拱的动,然后就慢慢从下面升起一个通红的嵌有金边的火球来,高高的升起在空中,像一轮太阳。但没有太阳那么亮,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次她见到的是个啥东西?反正让人很害怕,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怕呢!说着话娘俩就进了屋,屋里的光线有些暗。村人一般这个时候舍不得用电,灯都不亮起来。由于谈论这些话题,月影觉得有些心虚害怕的感觉,一进屋就慌忙把灯拉亮了。想是娘心里明白女儿的心意也就适时地打住了这些话题。慈祥地安慰女儿,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门。——啥也不用怕砝。

    然后问女儿晚饭想吃些什么?打小的时候,娘总要在做饭前问一问女儿想吃什么——只要女儿在她身边她就这么问,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只有听到女儿的想法,她才安心的去做饭。娘把一份浓浓的母爱掺进了她做的饭里,母亲的饭菜因此变得更香更好吃。月影简单的告诉娘,她想吃娘烙的葱花饼,让娘多放些葱花和盐。娘就开始抓柴生火挖面和面,月影闲着也是闲着,就帮着娘打下手。谁知道娘生了个火还没着,月影只好耐着性子又生了一次,才算把灶里的火给生旺······

    娘边揉面边把目光向院外张望,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嘴里还念叨着,你爹他也该回来了吧!都这个时候了咋还不见?月影知道娘是在担心爹了。她安慰娘说,有姐姐姐夫陪着他,不会有事的。再说了还有车子呢!娘说她的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安呢,别是和人家闹饥荒······种种猜测表明娘心里的担忧不但没有减少,而且随着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好像越来越多了一些呢!隔一会娘就要向院门口望一望,见没有一点动静,嘴里就又开始念叨着,都这个时候啦!事办成办不成,总的回家吧!都这么大些人了还让人这么操心,咋就?

    就在这会从院子外走进来几个人来,月影起初还以为是姐姐和爹他们回来了,仔细一看却是天天来家看电视的邻居们。虽说她心里不喜欢,但乡里乡亲也不能板起面孔来,可到底心里有事脸面上的神情就有些不对,再说这会电视也没开着。他们搭讪了几句,竟有些不好意思,随便找个借口就都走了·····逶·

    天色越来越黑,娘就有些坐立不安,就在这时,一注闪亮的车灯在院门口闪过,接着就听到汽车的声音,很响亮。娘不由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出来,拍着胸脯说总算回来了,大正月的没有事就好······月影从窗户里看到爹和姐姐姐夫还有司机一块走进院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娘这会早迎出屋外,屋里的那锅水已经烧开啦,冒着腾腾的热气,家里顿时少了一些冷清的感觉······

    就听见娘向他们询问情况,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窝火。就听爹说等了一天也没见到个人,也不知道死哪去啦!姐姐在一边劝爹,反正走了和尚走不了庙,这还不是迟早的事?也别太心急上火。就听娘接过话茬说就是就是,也不争这一两天功夫。说着话一家人就进了屋里,看爹满脸闷闷不乐的神情,黑眉黑脸的往炕沿边一跨,就摸过他的水烟袋子自顾自地点了截艾草辫子,丝丝地抽起了烟。娘赶忙淘米做稀饭,面已经醒好了。就等着稀饭熬好了,这个时候火候正好,就可以烙出酥黄可口的葱花饼了。烙饼最讲究的就是一个火,大了不行小了也不行,必须要等火劲刚刚过了头才行。一天就这样悄悄地过去,不管高兴还是苦恼,欢喜还是忧愁······
………………………………

孤儿寡母

    月影是和姐姐姐夫一块回到七里镇的。舒悫鹉琻她觉得自从上次姐夫对她那样之后,总感觉得姐夫在看她的时候,那眼神就有些奇奇怪怪的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