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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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十年-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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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觉得此刻的历史已经不同了,因为自己的到来。

    他很推崇的一个理念就是蝴蝶效应。

    也许添加了自己的这个细微变数在内,真的能够影响以后历史的走向。比如说当萨湖浒大战的时候,如果能够提醒明军不要分兵,是否可以避免十几万精锐主力最终被各个击破的悲惨结局,至少就算是败也别败的那麽惨。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但是他觉得既然老天安排自己来了这个时代,肯定是背负着某种特殊的使命,也许来到这里是自己命中注定,决不是什麽偶然。这世界的任何一件事都是由因果相连的,前世的因种今世的果。

    既然自己命中注定来这里做些什麽,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该做些什麽,但是他相信自己以后肯定会发现的。

    他特别相信命运,这大概和他以前的经历有关。

    他以前在部队当兵的时候打过对越自卫反击战,曾经两次踩到过地雷,但是都幸运的没有爆炸。最惊险的一次守猫耳洞被越军半夜掏洞塞进来一颗手榴弹,结果除了他整洞的人非死即伤,他离炸点最近结果连轻伤都没受,一块弹片正好扎在他军用皮带的铜扣上。

    那皮带是他那天身上穿的唯一的东西。

    从那时起他就相信冥冥中是有命运存在的,阎王叫你三更死,决不留人到五更。命里不该你死,怎麽也死不了。

    屋外面响起女人说话的声音,有人指挥着下人们收拾碗筷残羹。岳翔感觉眼睛有些难受,大概是烧酒的酒劲儿上来了,脑袋上的伤口更是阵阵的抽疼。闭上眼睛用手揉太阳穴,同时感到口渴。

    他从床上坐起来,四下找水不到。正要出去的时候又听见外面传来了女人的训斥声。

    “我把你这没心肺的扫把星破落货,子义刚能下地你又让他喝酒!你是不是盼着他早点死哪?!你便是这般伺候你男人的?是不是想吃家法!?”这个声音显得老些,是个女人,骂的声音很大,非常的刻薄难听。

    “不……不是……是相公他强要逼着我……”这个声音比较年轻,同样是女人,显得颇为惶恐。

    “你这扫把星,什麽事都怪到我儿子身上。”斥骂的声音更大了。

    岳翔皱了皱眉头,出到屋外说道:“娘,是我让她给我酒的,您别嚷嚷了。不就是喝点酒有什麽大不了的,去,给我弄点水端我屋子里,我口渴。”最后一句是对着正低着头挨训的那个年轻女子说的,岳翔对着她使了个眼色,女子如蒙大赦,眼中露出一丝感激,赶紧对着岳翔的母亲做了个万福,匆匆离去。

    “儿啊,为娘正在替你教训那个不守妇道的扫把星,你怎反倒替她说话?”这中年女人年纪约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锦缎夹袄,虽然上了年纪,但是眉眼之间还颇有几分**风韵,身后跟着两个丫环,典型的一个地主婆的模样。

    岳翔对这个“母亲”可是并不怎麽感冒,任何事情的改变也许他都能适应,但是亲爹妈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变更的。他对面前这个土老冒的陌生中年女人实在是提不起任何亲近之心,只是随便的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身子骨才好了几天,天天都能听见您训这个训那个,吵的我脑袋都要裂开了,想睡一交都不成。”

    黄氏却不以为意,显然是特别宠岳翔,连忙让身边的两个丫环搀着岳翔进屋重新让他躺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示意连个丫环出去,坐在床边小声的说道:“儿啊,你知不知道抚顺城出事了?”

    “知道啊,怎麽了?今天邹军门把我们召去就是说这个事,建州蛮子闹事。”岳翔只是笼统地说了一下,怕把真实的细节说清楚了吓着她。

    “你大哥子仁去了抚顺,到现在还没消息,你说这让人着急不着急。”

    “啊,那谁也没办法。现在那边那麽乱,谣言满天飞。听说辽阳佟家有人投了建州蛮子,领了叛匪进抚顺城里应外合,抚顺那边听说沿途几十里都看不见活人了。我哥估摸着不是遭了毒手就是给蛮子掳走了。人的命天注定,现在只能等消息了。”

    “我看哪,你大哥怕是凶多吉少。你爹这两天为这事儿着急上火,你又在床上躺着。等会儿老爷子要是过来看你跟你提起这事,你可别再惹他生气。万一你哥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的,咱们岳家以后你就是顶梁柱了。”

    岳翔奇怪的盯着他妈看,只见黄氏嘴上虽然这麽说,但是眼角却透着暗暗的欣喜之色。他顿时明白了,看来这斗争真是无处不在,眼前这个女人说不定心里早就心花怒放了,盼着他哥哥早点死给他腾位置呢。

    黄氏,也就是他母亲是他老爹的二房小妾,他跟他大哥其实并不是一个妈生的。将来他老爹一挂肯定要牵扯到由谁继承家长宝座的问题,按照规矩家业肯定是由老大继承,到时候如果兄弟分家,他和他妈能分多少就不好说了。现在他哥恰到好处的消失,他这个候补便自动转正了,难怪黄氏高兴。

    真是妇人之见,都什麽时候了还有着闲心在这儿勾心斗角。等建州兵打过来,再大的家业业的拱手白送给人家。岳翔感觉有点烦,但是又不好明说,只是说自己头疼想睡。恰好这时他妻子陈氏端着茶壶进来了,他便叫陈氏伺候自己喝水,趁机把老娘给打发出去了。

    陈氏端着水碗喂他,岳翔仔细打量面前的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十六岁就嫁过来了,今年自己应该是二十四岁,算起来和陈氏成亲也有七年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女人算不算是自己的老婆,但是算不算都没差。

    反正她只要认为自己是她“官人”便成了。

    陈氏发觉岳翔看她,眼神似乎有些内容。脸上顿时浮起一层娇媚,本来她的相貌长的就漂亮,这一含羞带俏更撩人了,岳翔感觉自己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欲望。

    管她是谁的老婆,既然她自己承认是我地女人,不用白不用。反正说不定什麽时候女真兵就打过来了,先爽个够本再说。他拉住陈氏的手,轻轻凑到唇边吻了一下,柔声说道:“宝贝儿,把门关上伺候伺候你老爷。好些天没疼你了,怎麽觉得你丰满了。”说着伸手在她的腰间轻轻摸了一把。

    陈氏脸变得更红了,这个丈夫平日里只知道吆五喝六打拳踢腿,或者跟他那帮家丁们出去游侠打猎惹事生非;要麽就是关起门来读书不许自己打扰,从来没有过如此的温柔风情。今天是怎麽了,莫非把头跌了一下却转了性不成?

    “相公,这青天白日的,叫人听见了可要羞死人。婆婆知道了要骂的……”眼前这个时代女人讲究三从四德,丈夫就是妻子的一层天,丈夫对自己表示出宠爱,哪怕心里不高兴脸上也要表现出心花怒放的样子,更何况陈氏心中还真的是高兴。

    刚才婆婆臭骂她的时候丈夫替自己解围就令她惊讶,平时是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而且此刻看丈夫的眼神、神态似乎和以前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以前看自己的时候就像看一个下人,而现在眼神中带着某种温柔、某种爱意。似乎真正是拿自己当妻子看待了。

    女人敏锐地感觉令她察觉到自己的男人似乎有某些说不出来的地方变了,但是这种改变令她高兴,看起来老天爷可怜她让她的丈夫懂得疼她了。作为这时代的女人她嫁给男人后唯一的盼头就是希望得到男人的疼爱。

    现在她得到了,所以她欣然地接受了这种改变…………
………………………………



岳翔的忤逆宣言在岳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他走了之后,岳老爷子当场给气的翻了白眼。

    要知道在这种封建时代,君是臣的一层天,父是子的一层天,男是女的一层天,这叫三纲。老子说的话儿子必须无条件服从,哪怕是荒谬的、甚至让你去死你也得去。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是这个道理,这是几千年儒家思想根深蒂固派养出来的行为准则。如果有人违背了这个准则胆敢忤逆犯上,就是所谓的乱臣贼子,要受到所有人唾骂的。但是岳翔并不在意这个。

    他虽然算是个孝子,但是他并不把这个岳员外当成自己的亲爹看。

    况且从小接受社会主义教育的他对所有的封建思想制度都持蔑视态度,在现代社会生活了几十年,就算是他亲爹也不能勉强他作他认为不对的事。

    即使是现在回到了古代也是一样。

    众人慌里慌张的把岳老爷子救过来之后,老头顿足捶胸、连哭带骂,声称要去报官把这忤逆子抓起来,众人有的劝有的附和。黄氏虽然没在当场,但是很快听说了他儿子的惊人举动,差点没晕过去,想到内堂去替儿子求情结果被岳员外一个耳光给打出来了。

    老头嚷嚷着要去府衙告状,结果到底还是被人给拦住了。清河城里只有个副将老爷邹储贤,还是个大字不识的丘八老粗。衙门里唯一识字的就是几个书办,但是统统不管事。本应设个通判副职,但是这个职位一直空缺。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跟这邹军门去告状都不知道能不能跟他说得明白。

    况且听说正是这家伙撺掇岳翔组织家丁民团,自己去找他告状,那还不是去找钉子碰。现在岳家的家丁大部分都是岳翔招徕的,虽然名义上的家长还是岳员外,但是基本上两人要是起了冲突那些家丁肯定听岳翔的。

    众人商议了一下,最后决定来个双管齐下。第一各族中长老立刻召回自家的年轻人,岳翔的人马中有三分之一是族中的年轻后生。第二断了这些人的粮饷,让他们明白明白谁才是给他们发工资的主子。

    要说众人这两条计策还算是可行的,到时候没了家族的支持就凭你孤身一人如何养活这两百多人?恐怕连两天都坚持不下去,岳翔再混也不会带着人跑到自己家来胡闹吧。

    当然前提是岳翔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关于这一点没有人想什麽别的。他不把这儿当家还把那儿当家?

    岳翔来到衙门,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是几百号人登记造册也不是简单的事,几个书办详忙得满头大汗。岳翔看着自己的队伍还算是有秩序,心中比较满意。但是随即又有别的事发愁,这些人虽然剽悍,个人能力也许出众,但是都没有经过什麽正规的训练。凭他们去抵挡八旗军的锋芒实在是难以想象。

    萨呼浒之战时明军调动的是全国范围内第一线的精锐实战部队,如刘铤、杜松等都是当时朝廷中最战功彪炳的猛将,可说是身经百战之师。

    连他们都不是对手,更别说这些未经训练的家丁了。岳翔其实觉得就算是训练了也未必有用,但是总比不训练要好些。他自己也曾经当过兵打过仗,知道训练的重要性。作战是讲究群体配合的,个人能力再强不懂得配合在战场上也只是送死而已。

    但是该如何训练呢?现在这种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他一点也不熟悉。教他们队列、射击、匍匐前进?现在步枪还没发明出来呢,火枪大概就是跟他见过打猎的土炮差不多。现在军队里操练的是弓刀矢马步箭、旗鼓号角,这些他全都不了解。

    况且从明军惨不忍睹的战绩可以证明,这些训练方法已经落后了,根本抵挡不住女真骑兵的进攻。

    大概唯一被证明有效的就是袁崇焕提出的凭坚城用大炮的死守策略吧,毕竟他凭这策略打了胜仗。如果一个蠢方法被证明有效,那就不是一个蠢方法。但是大炮……岳翔看了看远处的城头,那些原始铁炮的样子实在是让他提不起来信心。那种玩意打一炮的威力大概还没有一枚手榴弹厉害吧。

    究竟该想些什麽办法呢?对抗骑兵冲锋的手段,岳家军发明过重装步兵砍马腿。但是现在的明军之中没有哪支部队有这样的勇气,甚至中国历史上也只有岳家军这麽一家成功过。

    以骑兵对抗更加不用考虑,现在清河城内总共有马大概一千出头,有一半是出苦力的驽马,能让骑兵作战的只有五百多,就凭这点人出去跟数万八旗军拼,还没打可能就全跑光了。况且女真破百都可敌万了,当年皇太极围大凌河的时候曾经和祖大寿打赌,要祖大寿出一千人,清军出十人互战,清军输则退兵,明军输则投降,祖大寿都没有应战。

    现在的明军战斗力还远不如那时的关宁铁骑,估计更是白给。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凭城固守一条出路,清河城的城墙大概有六七米那麽高,是外层用土坯砖中间用夯土垒出来的。岳翔总还是觉得太低太不结实。也许看惯了钢筋水泥动辄几十层建筑物的眼光再看这些城墙是有些豆腐渣,但是当他了解了这样的城堡按照现在大明朝的军工标准来看已经算是坚城了之后,也就没再说什麽了。

    他总算明白宁远之战时后金兵为什麽能把城墙挖出十几个大洞来,他当时还对着自家的墙琢磨了半天,心想什麽工具能把几米厚的砖墙给挖塌出大洞来?现在才知道这时的砖墙和以后的可不是一回事,这时的砖墙和土墙差不多。

    “子义,你可来得晚了,全城就你是最后一名。”岳翔正看着远处的城墙**,邹储贤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这人有个好处是平易近人,和岳翔在一起时不摆官架子。岳翔赶紧躬身施礼道:“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邹储贤身边照例又是跟着一帮随从,其中有几个岳翔认识的,邹储贤的副手张旆、还有守堡官张云程等人,平日里都是熟人。

    岳翔待要一一见礼,邹储贤摆了摆手,说道:“现如今咱们大家伙儿都是坐一条船的人,这条船便是清河城。建虏不来攻便罢,倘若真的来攻还需同心并力,你也莫要再这般客气了。”此刻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邹储贤自然是竭尽全力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谁能给他带出人马来,他就对谁客气的要命。

    “请大人放心,岳某虽然不才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忠君报国的道理还是懂的。只因召集人手花费了些时间才姗姗来迟,今后大人但有驱驰尽管吩咐便是。”

    岳翔自然也是要表个态。邹储贤很是高兴,勉励了一番朝廷不会忘了你们的赤胆忠心,将来定有封赏之类的废话之后,带着人便进了衙门,留下堡官张云程在这里维持秩序。

    闹哄哄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岳翔的队伍算是完事了,张云程便让他把队伍先带回去听后调遣。岳翔便问他既然这帮人现在成了官府批准的义勇民团,不知他这个都司的关防什麽时候能发下来,还有这些人的粮饷兵甲谁负责。

    张云程挠挠头,一脸苦相:“子义,这关防倒还无事。待到清河的名单报上去,朝廷审批下来大概要等个把月吧,总之少不了你一颗大印。只不过这兵甲器械还有粮饷只能你们自家想办法筹备了。我这个五品堡官还欠着四个多月的饷银没发呢,哪里去给你们找粮饷。兵库里能用的家什已经全都搬上了城头,官兵自己都不够用,谁还顾得上你们?”

    “什麽?咱们清河的兵库不是一向号称兵甲足备能支撑万人吗?怎麽连这点儿人都不够用?”岳翔大奇,其实他没指望官府能给他的手下发工资,但是连武器装备都没有可未免就太不够意思了,这不是明摆着那他们当炮灰吗。

    “嗨……你是不在军中,这里面的事儿……”张云程将岳翔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其实那些都是装样子用的。说是能够装备万人,其实真正能用的大概只有六成。其余的都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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