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出兵的日子,不知是否是巧合,临走前不小心碰倒了巡抚衙门的一个花盆,结果花盆底下居然压着一个奏折,我饶有兴趣地打开一瞧,正是一个月前漕运总督袁甲三想要上给咸丰皇帝的,奏折的主旨大意只有一个:苗沛霖反复无常有心谋逆,建议尽可裁撤遣散苗家圩
袁甲三列出了苗沛霖威胁的四个原因:第一无限制扩军、第二肆意拓展地盘不受节制、第三巴结胜保挑唆满汉官吏影响团结、第四擅自攻伐其余各部团练假称奉旨。看了袁甲三的奏折我会心一笑,心想这安徽的一众清吏里还是有明白人的,可惜袁甲三的奏折写得真不是时候,赶上了咸丰去世,朝廷陷入政治漩涡,袁甲三的奏折也没能递上去。
赖文光、刘铭传等将领已将部队集结在城外等我,这次进攻苗家圩我依然要亲自前往,和苗沛霖的苗家圩斗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新帐旧账一起算的时候了。这次出征我动用了两万人马,留下谭体元带一万人守寿州,之前被苗沛霖偷袭的炮兵营也重新聚集起来参与这次进攻,他们都已蓄势待发等着向苗家圩复仇。
凤台离寿州只有半天的路程,渡过淮河后苗家圩已经依稀可见了,就在这时面前突然有一路打着太平天国旗帜的人马拦住了去路,仔细瞧,他们的旗帜是“太平天国奏天义”,他们是苗沛霖的队伍,但领头的却不是苗沛霖,而是一个身材肥胖的提着刀的大胡子。
大胡子一见是我们脸上露出了笑容,上前一步笑嘻嘻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原来是城王殿下的人马,瞧把我们吓得,听说殿下前几日攻克了寿州城,可喜可贺啊”
“你家苗统领在哪本王这次北上光顾你们凤台苗家圩,是有要事与苗统领相商。”我说道。
“真不好意思殿下,我家苗统领北上蒙城办事去了,在下是他的副将王金魁,您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听说苗沛霖不在我感到十分失望,而对面王金魁见我没有反应,板起脸道:“我们苗统领临走时有令让在下负责苗家圩外围防务,所以您要是没啥事就请离开,再靠近一步休怪我们苗家军不客气”
我侧头看看刘铭传,刘铭传微微一笑,说了句:“让俺六麻子来”说罢他挥起大刀直扑对面的王金魁,王金魁没有想到真的动手,只得也举起刀也迎了上来,只见王金魁挥舞大刀张牙舞爪地高呼道:“我乃名震皖北的赛关公王金魁,你休想胜过俺手中的青龙刀”
“呸不就是有两撮胡子吗也敢和武圣人相提并论。”说罢刘铭传挥刀而上,与王金魁斗作一团,只四五个回合王金魁便招架不住连“青龙刀”也掉落在地上。王金魁转身拔马欲逃,结果刘铭传抢先一步将其一刀劈下马来。
我军阵中传来一片叫好之声,对面的苗家军见状则纷纷向后溃逃,我毫不犹豫立即指挥大军追击,一路撵着溃兵来到了苗家圩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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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棋逢对手
苗家圩不愧号称“铜墙铁壁,固若金汤”,不但背靠凤台县城有高高的圩墙庇护,圩寨高台外也布满拒马等防御工事。我的人马在苗家圩外面摆开阵势,对面的圩寨高台上此时已经站满了一排手持弓箭的苗家军士兵,他们严阵以待早已拉开弓弦死死地瞄着我们不敢有一丝放松。
眼见我们要攻打苗家圩,周围的村子居然有十几个好事的乡民跑到一边看热闹,听他们说道:“这是哪来的队伍啊不想活了,连苗家的紫禁城都敢打,有胆”“捻子和官军都拿不下这紫禁城,我看这些人也悬啊”
听到一旁乡民的话我笑着对身旁的诸将道:“本地人居然管苗贼的老巢叫紫禁城,本王今天就要看看这紫禁城是不是名副其实”
正要下达攻城命令,对面苗家圩高台上突然笨手笨脚地爬上了一个身穿旗袍的年轻人,见到寨外的大军罗列着实吓了一跳,过了半晌他才颤抖着缓缓开口道:“您您就是城王殿下吧,小的是苗苗统领的侄子苗景开,刚才那王金魁要是得罪了殿下您还请殿下恕罪,不要迁怒于我苗家圩”
我看了苗景开一眼,不客气地道:“苗沛霖在哪本王要见他”
“我叔叔去蒙城了,殿下您要是非要见他那就麻烦你去蒙蒙城那边吧”苗景开边说边把手颤抖着指向北边,看他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和他叔叔那副狡诈的嘴脸完全不同,我的心里还真生出几分怜悯之情。
我环顾苗家圩一圈,目光又回到了寨门前,只见苗家圩正门口悬挂着四颗眉目依然分明的人头,我立即反应过来那不是别人,正是小任庄的任坤、任文、任定、任虎,半个月前还与这些草莽好汉一起在寿州城外联合作战,转眼间他们已经惨遭枭首寨前。
正是这四个人头让我心中的怜悯又转化为了愤怒,残忍的苗沛霖和他的苗家圩根本不值得同情,既然苗本人收拾不到,说什么也得拿下他的老巢苗家圩。
我板起脸,对全军下达命令道:“传本王令,进攻苗贼老窝”
对面的苗景开听闻我下达进攻的命令更加焦急了,连连摆手道:“殿下不可啊,我苗家圩铜墙铁壁,你们根本就打不透,殿下您英明还是赶紧退兵免得伤亡是吧,殿下,殿下”
苗景开还在连连叫喊,我微笑着道:“铜墙铁壁是吧,本王的炮兵营早就想试试是你们苗家圩的圩墙硬还是开花炮弹硬。”说罢我一摆手,身后的炮兵队伍立即出阵,尽管规模照以前小了不少,但对付苗家圩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不少苗家军守寨的士兵甚至还不来不及恐惧,就随着圩墙一齐被炸成了粉末,只用了一轮轰击,苗家圩所谓的铜墙铁壁就噼里啪啦地全都塌了下来,苗景开本人也重重地摔在地上,连连惨叫。
我带着队伍直接踏着残垣断壁就进了苗家圩,就在这时又从院落内冲出了几十个手持刀剑的苗家军士兵妄图顽抗,我侧头示意一旁的刘铭传,刘铭传立即挥舞大刀跳上前去,一刀就砍飞了三四个,他的部属们也不甘落后,争相冲上前来像猛虎扑食一般按倒苗家圩的士兵就是砍杀。
苗家圩的大院内瞬间变成了屠宰场一般,鲜血四溅,哀号遍地,太平军战士们尽情虐杀着苗家军的残余,发泄那天被偷袭得苦闷。
我看着这一切也不知是该振奋还是难过,平静地朝周国贤摆摆手,他立即领着十几个“华兴军”队员跑了过来,我也不多说话,直接领着他们向苗家圩里面闯。
这个苗沛霖,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帝住在“紫禁城”,他所住的庭院房间居然真得是用紫禁城里的建筑来命名,中间的是“太和殿”和“中和殿”,两旁则是“文华殿”和“武英殿”;周国贤一脚踹开了“太和殿”的大门把我迎了进来,这应该就是苗沛霖平时呆的地方,墙壁上挂满了他本人的字画,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爱好。
在苗沛霖的一副字前我停住了脚步,喃喃地读道:“我自横刀向天笑,此生休再误穷经。”奇怪,这不是戊戌六君子之一的谭嗣同的诗句吗原来苗沛霖早就写出了这句诗。
后院内传来阵阵啼哭声,周国贤立即领着四五个战士冲过去一探究竟,我也迈着步子跟在他们后边。进了后屋一瞧,四个女子正抱在一起坐在地上痛哭,其中一个年长点的妇人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男童也跟着一起哭泣。
“他们应该就是苗贼的家眷了。”周国贤凑到我耳边低声道,手下人把从门口活捉的苗景开连拖带拽押了进来,周国贤拔出腰刀架在他脖子上厉声问道:“苗小贼,识相的老实交代”
苗景开此时早已被吓得颤抖不已,张开嘴道:“是是我叔叔的原配夫人徐氏,三个妾邹氏、杜氏和张氏还有叔叔十岁的儿子苗连生,军军爷您饶命啊”
原来是苗沛霖的妻妾,她们此时早就被吓得丢了魂只是哭泣,周国贤低声问我道:“殿下,怎么处置”
“把那徐氏、苗连生和苗景开一并押下去先关起来。”我开口道,他们毕竟是苗家人,将来总得有个交代。周国贤立即拱手遵命,指挥手下押解三人出去,我又看看地上那三个苗沛霖的小妾,道:“至于她们几个”
周国贤根本就没听我说话,“嘿嘿”地坏笑了两声,直接转身溜出去了,临走还把门给带上了。
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还真有些痒痒顿时生出一丝邪念,我仔细端详着苗沛霖的三个小妾,她们都很年轻约莫二十岁上下,也确实都充满姿色,心想苗沛霖这家伙的眼光还不赖啊。
见屋里人少了三个女子的啼哭声渐渐变弱,杜氏甚至抬起头看我,一边擦拭眼角的泪痕,一边娇滴滴地问道:“您您就是冯瑞城大人我们只是他的妾室而已”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反倒让我也起了兴致,已经许久未接近女色的我瞅瞅窗外再次确定四下无人后,笑着上前把杜氏扶了起来道:“本王就是太平天国城王冯瑞城,被你家苗大人给坑坏了;不过本王对你们没有恶意,只要能服侍好本王。你看行吗杜小姐”我边说边将杜氏的衣衫如抽丝剥茧一般向下脱,嘴上甚至蹦出了与时代不符的话语。
我的话语让杜氏反而也来了一丝兴趣,她用手象征性地挡了两下便不再试图阻止我,于是我愈发不可收拾,一把将杜氏放倒在旁边的床铺上,心想苗贼祸害了那么多家庭,我把他的女人给拿下应该也不出格。
于是在杜氏地连连呻吟下我的身心得到了极大得放松,坐在地上的那两位也没有什么敌意了,于是我跳下床,一手拉一个把她俩也拽了上来,道:“邹小姐,张小姐,你俩等什么呢”
不知过了多久,完事之后我麻利地爬起身穿好衣服,三个女子还赤身躺靠在一起似乎意犹未尽,我朝她们挥手作别,快步走了出来看看苗家圩的情况如何。
此时的苗家圩已经完全被征服,庭院内全都是忙着向外搬战利品的太平军战士,大殿外则四处是血迹甚至无从下脚,苗家圩正门内的空地上跪着一大批苗家圩的俘虏,其中有士兵也有他们的家眷。
“殿下,苗家圩已经被我们完全控制,您知道吗,我们从里面的库仓搜出好几万石粮食,还有十万两白银,刀兵器械也是数不胜数。”赖文光走过来对我说道。
“哈哈,不错不错,看来像苗贼这样当个团练油水还是蛮多的嘛”我笑着说道,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圩寨正门上还挂着任坤他们的首级,小任庄的遭遇让我十分同情,不过现在也算替他们报了仇了,于是我对赖文光道:“把任庄主他们请下来吧,本王要厚葬他们。”
手下人刚刚摘下四颗脑袋,突然有一队人马二十几骑从远处向着苗家圩飞驰而来,只见他们个个头裹白布,手持兵刃,杀气腾腾地狂奔过来,在他们背后也是一片烟尘滚滚。
手下兵士见状立即示警,我赶紧叫来刘铭传,刘铭传见状便提刀上马出寨相迎,对面这伙人纷纷勒住了缰绳;他们为首的个年轻人,二十岁上下,披头散发头缠白绳,胯下一匹油光发亮的黑色战马,手中一杆蓝缨缠绕的亮银枪,很像演义小说中赵子龙那种潇洒的战将。
“对面来者何人有何贵干报上姓名,否则休怪我六麻子手里的刀不客气”刘铭传厉声喝问道。
年轻男子十分不屑地瞅了刘铭传一眼,提起银枪道:“小贼休挡爷爷路,否则让你领教爷爷这柄西楚霸王”
眼见对面人挑衅,刘铭传二话不说纵马一跃上前,一刀砍向那年轻人,年轻男子却是十分镇定,刀至眼前才微微一侧脑袋,十分轻巧地就将刘铭传这一刀躲了过去。很快他便举枪反攻,当头一枪刺向刘铭传面门,刘铭传一惊立即收刀将这一枪挡了回去。
很快叮叮当当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个年轻的枪法十分精湛在刘铭传面前丝毫不落下风,刘铭传的大刀在他面前反而显得十分笨拙,我知道这会刘铭传是棋逢对手了;二人又战了四五十个会合,年轻男子完全占据上风,招招紧逼,刘铭传竟完全没有反攻之力,顾此失彼穷于应付。
“这小子的霸王枪使得真是出神入化,刘将军这回恐怕是要输了”赖文光低声对我道。
赖文光话音刚落,年轻男子便抓住破绽一枪扫向刘铭传,刘铭传为了躲避失去了平衡硬生生从马上跌了下来,祥子狼狈极了,这一幕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年轻男子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刘铭传身上,不再理会他径直朝着苗家圩寨门过来了,见到任坤他们的首级,男子当即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番景象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我问一旁的苗家圩俘虏道:“此人究竟是谁啊你们有见过吗”
苗家圩一个俘虏战战兢兢地道:“他他就是人送外号西楚霸王的任化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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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天顺立国
任化邦哭了一阵,突然抓起银枪跳了起来,周围的太平军战士见状都抄起兵器但不敢靠近;只见任化邦已是怒目圆睁,他忿恨地环顾了一圈,眼睛里好似要喷出火一样,之后缓缓开口道:“苗贼在哪里”
“这里没有姓苗的,只有我们城王殿下”刘铭传大声道。
“城王你们是城王的人”任化邦的表情有所缓和,他抬头瞧了瞧苗家圩四周插着的“城殿”军旗,便把手中的银枪慢慢又放下了。
我忽然想起之前小任庄的庄主任坤曾经说过他最小的那个侄子好多年前参加了捻军,不会就是这个任化邦吧我上前一大步来到任化邦的面前道:“本王就是太平天国城王冯瑞城,是任庄主生前的朋友,任庄主被苗贼谋害,本王已率部攻破这苗家圩为任庄主报了仇;不知这位好汉和任庄主是何关系”
任化邦上下打量了一番我的装束,终于露出了信任的目光,刷的一声突然单膝跪地拱手道:“久闻城王殿下英雄豪杰,小弟乃是蓝旗旗主、蒙城小任庄的任化邦,任庄主是我叔父,那三位是我三个堂兄,我们小任庄久仰殿下早想与您并肩作战,可惜不料中了苗贼毒计,殿下您替我小任庄做主打破苗家圩,请受化邦一拜”
“任兄弟快快请起,你们小任庄才真的是有情有义,在寿州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是本王请你们小任庄到寿州结果导致你的叔父兄长被苗贼杀害,本王至今还惭愧呢”我说道。
任化邦站起来摆摆手道:“殿下您不必自责,我小任庄占据蒙城多年,那苗贼早就想对付我们了,就是您不来他也迟早会动手;不知殿下您此番攻破苗家圩是否抓到苗贼”任化邦一边问一边把目光投向庭院内的那群苗家圩俘虏。
“苗贼不在这里,据他的人说他本人现在在蒙城。”我说道。
听完我的话任化邦立即握紧了拳头,道:“那就不劳殿下您费心了,我任化邦亲自领着兄弟们回北边蒙城老家收拾他”我看了看跟随他来的那二十几个骑士,他们此时都在圩寨门外等着。
“任兄弟你是从颍州赶来的吧看你们没少跑路,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我说道。
任化邦想了一下,点点头道:“多谢殿下,正好兄弟们走了大半天也渴了,我们就稍歇一会儿再继续北上找苗贼报仇。”
于是我把任化邦和他那二十几个兄弟请进了苗沛霖的“中和殿”,一路上我的脑海里都回荡着任化邦与刘铭传大战的场面,任化邦那潇洒高超的武艺让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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