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月一惊,不正是雪筝公主?
雪筝公主瞪一眼麝月,麝月这才意识,她们刚才都在讲樊域话,可为何自己在才到樊域宫殿前遇到雪筝公主之时,大家说的却都是汉话?
正自不解,雪筝公主冷冷的道:“你就是大溏送与我樊域的礼物麝月公主?”
麝月道:“麝月如今已非公主,见过雪筝公主。”
她学着兰格的样子低身行礼,雪筝道:“起。”
麝月起身,雪筝目光依旧如冰上下打量她,麝月看一眼她身后的斯戈雅,斯戈雅亦望着她。
“哼,不错!果然……是美似天仙,有股子狐媚味道。”雪筝出言刻薄,麝月早已想到,她不语,只是静静听着。
“你可知道我是谁?”雪筝公主凑近麝月身边。
麝月恭敬说:“是樊域尊贵的公主。”
“还有呢?”雪筝眉一挑。
还有?麝月不解,看向她,雪筝眸中一凛,一字一句道:“我还是……玄澈王子的未婚妻!”
未婚妻?!这的确出乎麝月意料。
他们不是姐弟吗?为何她会是他的未婚妻?
“怎么?很失落吗?”雪筝似乎十分欣赏她这样的表情与反应。
麝月这才发觉自己一直盯着雪筝公主,她连忙低头不语,心里不知是何滋味,若是从前,她一定出言反驳,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默然垂首,听着雪筝公主的冷言冷语:“哼,我告诉你是要你这‘礼物’识相一点,不要对我樊域最尊贵的王子,存有什么……痴心妄想!”
她说完,拂袖而去。
痴心妄想,自己有吗?麝月望着雪筝公主飘然的背影,心里阵阵翻滚,鼻端似有微微酸涩,心里深深浅浅的疼痛,这种感觉,就是失落吗?
难道,自己……果然在痴心妄想些什么吗?
自己不是早该绝了情,断了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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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抗,吃醋
浑浑噩噩,恍恍惚惚,到了夜晚,樊域的星空似乎特别美,月华如流水倾泻,落满整个殿宇,丝纱随风飞舞,交织夜晚的静美。
这里的侍女,包括兰格都没有再与她说一句话,她只是与其她侍女一般静静的站在一边,等着玄澈回来。
终于殿外脚步声随着一声樊域语传来,玄澈王子一身月白长袍,急匆匆入殿,他大步流星,麝月看他一眼,他容色暗,琥珀色眸子森森无光。
发生了什么吗?为何见了樊域王,他的脸色会这样沉重?心情似乎很差。
侍女端上一杯酒,玄澈看也不看,一脚踢在侍女肩头:“滚开!我有叫你来吗?”
侍女慌张的磕头谢罪,麝月这才发觉,她们都听得懂汉话,不知是否因为自己的缘故,玄澈故意说汉话,他眼角一斜,看向麝月:“过来!”
麝月一怔,缓步走过去,玄澈望着她:“这里,有她伺候就可以,你们都出去。”
他虽然看着她,可话却是对其她侍女所说,麝月却不看他,低声道:“奴婢初来樊域,只怕不懂规矩,王子还是留别人伺候的好。”
不知为何要这样说,只是看见玄澈,心里莫名想要违抗他。
玄澈原本便是暗淡的脸色更加阴沉,麝月可以感到旁边的人都收紧了呼吸一般不敢出声,玄澈咬牙:“你说什么?”
“奴婢说,奴婢只怕伺候不周,还请王子……”
“本王子就是要你伺候!”玄澈说着站起身,抓住麝月手腕,麝月手腕一痛,眉心微凝,玄澈眼眸一横,扫视其他人,“还不退下?不要让本王子说第二遍!”
其余人皆战战兢兢,只有兰格抬眸看麝月一眼,这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玄澈敏锐目光,他一声厉喝:“怎么?兰格,你是否也要违抗我?”
兰格慌忙跪地:“奴婢不敢。”
“那还不快滚?”玄澈王子显然有着绝对权威,侍从与侍女们统统退下去。
大殿之内,只剩下他与麝月两个人,他缓缓放开麝月的手坐下身:“倒酒。”
麝月站着不动:“奴婢不知王子规矩,不知王子喜欢喝什么酒?对于樊域的酒品亦不了解。”
玄澈扬眸看她,但见麝月绝美容颜冷漠如雪,目光不曾与自己相对,只淡淡的望着某一处。
她怎么了?
玄澈自行斟一杯醇香美酒,道:“为我更衣。”
麝月依然冷冷的:“奴婢不知王子喜好,更不知……”
“你故意的是不是?”玄澈倏然起身,将麝月拉到身前,麝月依然不看他,亦不说话。
月华流动在玄澈俊美脸颊上,邪魅修长的双眸微眯,许久静默,麝月能感到他目光的冰凉。
她想要避开,要转身而去,却被玄澈用力拉扯,她脚下不稳跌坐在宽大的床上,未急反应,玄澈身子覆下来,已将她牢牢笼罩在身下。
“你干什么?”玄澈冷冷说。
麝月别开目光,不说话,只要起身,却被玄澈一把按住,粗暴的吻下来。
麝月紧闭双唇,用力要推开他,玄澈唇上忽的一痛,血腥的味道传来,他的吻戛然而止,猛然抬头,修长手指滑过唇边,他望一眼手指上蹭下的血迹:“你好大胆,竟敢咬我?”
麝月倔强的望着他已濒临爆发的怒火双眼,冷笑:“王子切莫如此,若是被雪筝公主看到,只怕为王子平添麻烦。”
雪筝?玄澈一怔,随即,眼里燃烧的怒火似突地熄灭,他起身忽的哈哈大笑。
麝月不解:“你笑什么?”
玄澈眼底一丝狡黠:“我当……是为何?原来……是在吃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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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者不来,姐弟冲突
麝月脸上微红,正要言语,门口便传来一声樊域的通报声音,她见玄澈脸色一变,随即门口走进一名女子,艳美的眸,火气森森,正是雪筝公主!
麝月一惊,连忙从床上起身,退避在一旁,依着之前樊域侍女的规矩对雪筝施礼,雪筝公主眼角一斜,厉厉森然的眼神令人背脊生寒。
玄澈淡淡看她一眼:“王姐有事吗?”
雪筝沉一口气:“没事,我便已不可来你凌月殿了?”
夜晚,灯火阑珊,殿外风凉,吹落星如雨。
玄澈俊美的脸丝毫不为所动,静静望着帘外一泊月色:“如此美好的夜景,王姐,良宵莫负,王姐若是没事,我……”
他说着,看一眼麝月,雪筝亦随着望过去,麝月没有抬头,亦能感受到两道目光冰火交织。
雪筝一字一句:“玄澈,她不过是个礼物!”
“是!”玄澈轻轻笑着,走近麝月身旁,“当初父王要我到中原尽力将麝月公主带回来,可他却没有告诉我,公主如此美貌……”
他说着,修长手指轻轻勾勒麝月柔美的脸,麝月身子一颤,后退一步,微微抬眼看他,玄澈目若星辰,眸光如月,一缕夜色不明的笼着他的脸,似明似暗,似真似幻,这样的男子,即使说出再是无情的话,亦是这般诱惑。
“谁准你直视王子?眉目传情?”
麝月未及反应,只听“啪”的一声,随即脸颊上有火辣的疼痛,雪筝公主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她依然来不及想什么,只见玄澈一把抓住雪筝的手腕,朗朗星眸隐了夜的冰冷:“王姐,又是谁准你……打我的人?”
“你的人?哼,何必含蓄?是你的女人……”雪筝公主言辞讽刺,脸色沉暗。
玄澈唇角一扯:“王姐,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
雪筝一怔,玄澈不看她,只是缓缓放开她的手腕,转身向床边走去:“我累了,王姐回。”
说着,拉一把麝月:“伺候本王子更衣。”
麝月跟在他身后,悄悄回头看一眼雪筝,雪筝公主白皙美丽的脸微微涨红,眼里滴下两行清泪,红唇紧咬。
她连忙回过头,不再看她。
而当雪筝公主愤愤离开,玄澈亦如在马车上之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兴致,心情变得低落而沉重,一整夜,他都只是靠在床边,如琥珀凝玉一般的眼,凝视着远方,好像天的那一边,是无穷尽的愁……
为什么?为什么雪筝公主会让他情绪如此波动?如此反常?还是……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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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召见
不知何时,麝月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清晨,凉丝丝的风拂面而过,梦微惊,麝月缓缓睁眼,阳光透过薄薄的丝纱朦胧照进眼中,迷蒙而美好。
她的确太累了,这一路实际都没有好好休息。
眼神一侧,但见一男子修身挺立,身边婢女脸色微红,为他披一件月白长衫,长衫领口与袖口有金色莲花纹,精致不失典雅。
她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在樊域,这里是玄澈的寝殿。
她立时起身,只见自己正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软绵绵的毯子,难怪,梦里,好像回到了从前,有父皇、母后……还有大良的宫殿。
原来俱都是梦而已。
“你醒了?”玄澈淡淡一声。
麝月连忙下床,兰格尖锐的目光随即迎过来,麝月一怔,心想,想必此事定然又会传到雪筝公主耳中。
玄澈看向她,挥手示意侍女停下手中动作,走到她身前:“发什么呆?其实……你可以多睡一会。”
麝月看一眼兰格,后退一步:“奴婢不敢。”
玄澈眼光在上,修长手指勾起她的下颌:“倒是……很记得自己的身份。”
麝月看着他的眼睛:“自然记得,樊域的礼仪规矩,奴婢自不敢僭越。”
“哈哈……”玄澈轻轻放开她,笑得得意,“很好!知道这里该听谁的就好!”
他转身看向兰格:“今天与乌兰国的拉胡尔王子想必又是一场畅饮,会回来很晚,你们不必候在宫里,除了她……”
说着回身一指,麝月一惊,他笑容若樊域清晨爽朗的风,眉眼似精雕细刻而成:“待我回来,有她伺候便可。”
玄澈走出宫殿,麝月只见兰格以及其余侍女的目光皆看在了自己身上。
她低头避开,有些无措。
玄澈,在樊域如神一样的男人,如此对待自己,又是凭什么?
她一言不发,兰格缓步走近她:“去,把这宫里上上下下清扫干净。”
麝月抬头,环顾四周,宫殿内几乎一尘不染,虽樊域有北面有一片沙漠,却有浓密的树林隔着,并没有风沙。
“愣着干嘛?”兰格一声喝,“怎么?以为上了王子的床,就可以不用干活了?”
麝月凝眉,兰格瞥她一眼,冷嘲热讽:“和王子上过床的婢女多了,又有什么新鲜的?”
不知为何,麝月心里莫名一阵冰凉刺痛,她亦惊讶于这种刺痛,她默默垂下眼,莫非……自己真的会因为玄澈而失落吗?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名女子清冷严肃的声音:“麝月,王要见你,请随我往‘邀月殿’一趟。”
纯正的汉话,不温不火的语调,麝月回头,只见兰格等婢女对她十分恭敬的一低头:“苡柔姐……”
这女子一身与她们相同的樊域婢女装扮,秀美端庄,面无表情。
奇怪的是,樊域的侍女亦与她讲汉话。
麝月上下打量她,她眉似月,眸似星,毫无樊域女子的风情,倒像是十足的汉人!
可为何这样一个汉人女子,会在樊域皇宫当婢女,还能得到这样的尊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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苡柔的警告
麝月跟着苡柔而去,樊域长廊以白玉大理石铺就而成,丝丝而来的清凉感令人心旷神怡,麝月低头跟在苡柔身后,苡柔一句话不说,裙摆如流絮轻飘飘的拂在白玉长廊上,背影如雪山翩然的仙子。
苡柔样貌只是普通,不过清丽秀美些罢了,却有莫名清冷高洁的气质。
苡柔转头对她说:“去,雪筝公主也在。”
麝月点头,正要进去,苡柔却道:“樊域与中原不同,樊域王子若要继承王位需得娶同族姐妹为妻,并且只有同族姐妹生下的嫡子才是下一任王位继承人,以保证王室血统的正宗!也就是说只有娶了同族姐妹才能继承王位,而这一代,樊域阿米尔族内只有一个女孩,便是雪筝公主,却有三位王子在,换句话说,谁可娶到雪筝公主,谁……便是王位的继承人!所以雪筝公主的地位崇高,便不需我再向你说明。”
麝月一怔,看向苡柔,苡柔依然面无表情,可她的字字句句都是提醒与警告。
“你在警告我?”麝月道。
“我只是提醒你。”苡柔看向她,平静无澜的眼眸中有一丝悲哀,“汉人女子若在樊域宫廷生存已是不易,明哲保身,便不要为自己招来什么杀身之祸才好,更不要……”
她犹豫片刻,没有说下去,转而道:“去。”
麝月没有追问,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苡柔怕果然便是汉人女子,她提起汉人女子时眼里的无奈一览无余。
麝月不知她为何会来到樊域皇宫,却可想而知她这些年的不易。
她的警告,怕是善意的。
殿内,有袅袅轻细的异域香烟,香气浓郁,令麝月有些许不适应。
她微微低身:“参见王,公主……”
她学着兰格她们的样子参拜,却不知樊域是否这样称呼他们的王……
樊域王阿米尔・森格,听闻他杀死了两个哥哥才争取到了樊域王位,是踏着皑皑白骨、血雨腥风走来的铁血王者。
他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生性好色,听闻身边时刻都不可少了女人。
所谓同族姐妹,雪筝该是阿米尔远房家的女子。
樊域王浓眉紧紧凝聚,望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抬起头来。”
他说的亦是汉话,麝月不禁感叹,樊域人如此繁盛,屹立于大漠草原之上,怕是知己知彼的缘故。
她缓缓抬头,未施粉黛的女子,容颜清素,双眸却濯濯如水,一泓清澈似樊域日夜不息的曼罗河。
凝白如玉的肌肤,虽不若樊域女子的白皙,却更加明媚娇艳。
樊域王不禁感叹:“麝月公主,果然名不虚传!”
麝月不语,雪筝公主冷声道:“父王,麝月公主如此美艳,自当留在父王身边侍候才最合适不过。”
樊域王点头说:“嗯,我身边除了苡柔,便也没有个称心的婢女,汉人女子进我樊域皇宫,只能为婢,只是怕委屈了麝月公主……”
“呵,既然大良已亡,麝月便是庶民,又何来委屈一说?况且,她留在玄澈身边也只是个婢女而已,父王,听说麝月歌舞卓绝,当初,便是因玄澈见她一舞,才向大溏要了她做礼物,父王素来喜欢歌舞,麝月留在父王身边,是最好了。”雪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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