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已经聚拢过来。
凌柒罂居高临下地看着泪眼汪汪正瞪着她的杨悠悠,皱着眉说:“杨悠悠,我好心救你你居然还要打我?”
杨悠悠从发出那一声尖叫的时候就已经吸引了众人的视线,随后凌柒罂拉她,她想动手打人,到被凌柒罂闪躲松手,她摔在地上,这一整个过程都被人看在眼里,此时凌柒罂一说,大家就都纷纷好奇地盯着地上的杨悠悠看。
杨悠悠气得直掉眼泪,指着凌柒罂骂道:“你这个贱人!”
凌柒罂耸耸肩,嗤笑道:“真是狗咬吕洞宾!”
蒋薇几步冲了过来,将地上的杨悠悠扶起,指着凌柒罂大怒道:“凌柒罂,你别太过分!悠悠一个女孩子,你怎么能对她下手?”
凌柒罂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很无所谓地耸耸肩,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她下手了?她是一个女孩子不该受此大辱,那我就活该被你污蔑吗?”
“你!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清楚!”
“哦?我做了什么好事?会给我颁个好人奖么?”
看热闹的人本来对这件突发事件心存疑惑,一边看着那杨悠悠哭得带雨梨花,一边听着新娘子对着一个女人破口大骂,都诧异着原来蒋薇竟然还有这一面,此时却都被凌柒罂逗趣的语言弄得想发笑,却因为时机不对,都只能忍着。
蒋薇被凌柒罂的无赖气得浑身发抖,精致的妆容底下是一双发红的眼,两瓣微抖的唇。“你……你还要不要脸?你怎么能这么……这么……”
蒋薇大概是气得狠了,都开始语无伦次了,凌柒罂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挑挑眉,问道:“我怎么?”
杨悠悠见势,适时地哭喊出来:“你是故意推我的!”
周围窃窃的声音响起:“哇,玩这么大!这要是面朝地上扑下去不死也要毁容啊!”
“没有吧,我看到这位小姐拉住她了呀……”
“可是杨小姐说是她推的……”
杨悠悠哭得满脸泪花,手掌心里被玻璃渣子扎破了两个地方,鲜红的血混着香槟沾在了花纹繁复的地毯上。
蒋薇听到杨悠悠呼痛,这才想起来关心她的伤势,问道:“悠悠,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杨悠悠伏在她肩上,泣不成声。
“她……是故意的……”
蒋薇瞥见杨悠悠手上渗出的血液,气恼地一掌朝凌柒罂挥过去,被凌柒罂灵巧一躲,蒋薇扶着杨悠悠行动不便,只能恨恨瞪着她。
“凌柒罂!如果你今天是来闹事的话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黎维汀和凌非也闻声赶来,现场颇为狼藉,众多宾客围着凌柒罂正交头接耳说着什么,仔细听了两句才知道是凌柒罂推倒了杨悠悠。
凌柒罂此时倨傲地站在那里,盯着蒋薇盛妆又盛怒的脸,心平气和地说:“如果我不是来闹事呢?”
“你……那我也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
凌柒罂嗤了一声,说:“要我离开很简单,但是你这么污蔑我,我要是就这么离开了岂不是承认了是我推倒她的?杨悠悠,你说我推到你,证据在哪里?我的动机又是什么?”
杨悠悠一手掐着自己受伤的右手,闻言一双带雨梨花的婆娑泪眼立即瞪向凌柒罂,骂道:”凌柒罂你要不要脸?明明就是你故意推倒我的还跟我要证据?”
“呵呵,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怎么可能不要脸?我要是不要脸的话就不会再在这里跟你讨论孰是孰非的问题。杨悠悠,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你有权保持缄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你说我推你,总要说个缘由吧?场上人这么多我不推,非得推你干嘛?”
“你……”杨悠悠本想说有监控录像,但是转念一想,凌柒罂嘴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是因为她先动手在先,凌柒罂才会反手推回来,如果她真的要查看监控,那她暗地里使绊子的一幕也会被人看去……
硬的不能只能来软的,杨悠悠说不出话来,只能捂着伤口呜呜哭泣,这一哭使得部分宾客看不下去,纷纷指责凌柒罂,说她也太不像话了。
黎维汀闷声看了一会儿,凌柒罂骄纵蛮横的个性在他和她共同的圈子里也是尽人皆知的,杨悠悠这么个哭法,对凌柒罂并没有什么利处。再者,凌柒罂一向不懂得给人留情面,在这种情况下态度强硬的那一个必定吃亏。
他温声开口安慰道:“杨小姐,别哭了,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蒋薇见他开口,并没有向着她们的意思,顿时怒了,指责道:“难道凌柒罂打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悠悠这委屈要闷声咽下?”
黎维汀眉头一跳,直勾勾盯着蒋薇,对方威胁的眼神也十分直白。
他皱了皱眉,说道:“也许只是误会,会场人来人往,兴许是别人不小心碰到了,”说着伸手指了一下身后的一名年轻宾客,继续说,“张先生不是也说了,看到柒罂拉住杨小姐了吗?”
。。。
………………………………
当没看见
那张先生立即点头说:“是啊,我刚刚确实是看到这位小姐拉住了杨小姐来着,只是惯性太大,杨小姐还是摔倒了。也许真的只是误会呢?”
杨悠悠立即尖叫道:“怎么可能是误会?凌柒罂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是不知道,怎么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一直静默的凌非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到极致,任谁都能听出他隐忍的怒意。他说:“既然你那么断定是我妹妹推倒的你,不妨我们就去调一下监控如何?”
凌柒罂扭头瞥了自家大哥一眼,因为他的无条件信任而觉得十分暖心。有势可仗有肩可依,凌柒罂底气就更加足了,冲着杨悠悠挑了一下眉,歪了歪嘴角,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杨悠悠噎了噎,啜泣着说不出话来。不是没什么可说,而是不敢说。平时虽然对凌柒罂百般挑衅,但是凌柒罂的手段她不是没见过。真正惹毛了凌柒罂,可不只是背地里报复一下这么简单,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揍她一顿,凌柒罂也不是做不出来。
杨悠悠跟蒋薇了一下眼神,一时之间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其实蒋薇对杨悠悠的话也不是十分有信心,只是想借着这一件事让凌柒罂当众下不来台。看杨悠悠一听到调监控就无话可说,蒋薇心里也有了点底,底气便没那么足了。
两人的沉默令那些宾客看凌柒罂的眼神谅解了许多,蒋薇对黎维汀怒目而视,黎维汀只当没看见。
他说:“杨小姐的手一直在流血,还是先去处理一下。”
见矛头大多已经掉转,蒋薇纵使有心再给凌柒罂难堪,但也有心无力,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带着杨悠悠去处理伤口。
蓦地她又扭过头来,目光含恨地瞪着凌柒罂,咬牙说道:“凌柒罂,你别以为今天这件事就这么完了!我会找你算账!”
凌柒罂依旧耸肩,语气一派轻松地说:“是吗,我真是好怕怕啊!”
“……”
凌柒罂说完像是懒得再看她一眼,直接转过身,潇洒地走了,留下身后乱糟糟的一片。
蒋母站在何绍阳身边,看着那边的动静,危险地眯起了眼,眼里露出嗜血的光。
她捏着一个高脚酒杯,青筋暴起的手背以及狠力攥紧的五指像是把那酒杯的脚当成了凌柒罂纤细的脖子,仿佛下一刻就会捏断它。
忽而她冷笑了一下,语气很轻,却充满了杀意:“凌柒罂,我早就警告过你离小薇远一点,你偏要削尖脑袋撞过来是?那你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耳力过人的何绍阳闻言,猛地抬起了头,朝自己的岳母看过来,将她脸上的狠意尽收眼底。
他看着凌柒罂离去的背影,一抹担忧爬上年轻却沉静的脸庞。
***
不轻不重闹了一场,虽然并不在凌柒罂的预料中,但也着实令今天的婚礼“精彩”许多。
凌柒罂回眸最后看了眼正在站在十来米外看着这边动静的男人,两人的视线对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对方对她露出一个浅笑,是苦涩的,无奈的,也是释然的。
凌柒罂笑了一下,转过身。
这里没她什么事了。
她要送的祝福已经送到,要埋葬的事情也已经完全埋好了。
步履轻松地走出去,凌非的车子已经停在了大门附近,她刚踏出去就听到凌非按了几声喇叭,犹豫几番,还是迈开脚步走了过去。
凌非一直盯着她,直到她上了车才淡淡地说:“我没想到你今天会来。”
凌柒罂直接躺在后座,枕上沈多涵的腿,舒服地眯起了眼。“别说你了,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会来。”
睁开眼睛看到沈多涵正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她,凌柒罂叹了口气,伸手捂住沈多涵的眼睛,说:“姐姐,能不能不要露出这么一副表情?我很难堪的啊。”
沈多涵说:“你凌柒罂还会有觉得难堪的一天?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凌柒罂“哎哎”两声,不满了,抗拒地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这么细腻白皙的皮肤,你怎么能用那么粗糙的城墙来形容呢?好歹说跟水豆腐一样……”
凌柒罂扯不下去了,因为沈多涵在她脑门上稍稍用力地拍了一下,把她拍闭嘴了。
沈多涵这才说:“你本来可以不用来的,做什么非得来受一下蒋家母女的气?”
凌柒罂哀叹了一声,说:“本来我也没打算来的啊,谁知一回到公司就被委托给黎维汀送资料过来啊?后来,觉得反正相识一场,既然来都来了,去道声祝福也是应该的,谁知道她们竟然这么小气。”
沈多涵没有答话,倒是凌非在前面说:“维汀毕竟跟蒋家脱不了干系,你在天正的话多少会受到限制,柒罂,不如就来凌氏如何?”
凌柒罂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撩了撩头发,顾左右而言其他:“凌非,你不觉得你成天想让我进凌氏的意图太明显了吗?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这样。”
凌非说:“我可以护你周全,老头子他不能再对你做什么。”
凌柒罂说:“我知道。”
凌非通过后视镜看她,却只能看到沈多涵的脸。沈多涵掀起眼皮与他对视着,良久苦涩地笑了一下,重新垂下了眼。
凌柒罂闭上眼睛,松松揽着沈多涵的腰,说:“但是凌非,我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交集,你们别逼我,好不好?”
车厢里再无其他声音。
***
张天伶从洗手间出来,听到旁人议论刚才发生的事情,震惊了许久,匆匆忙忙满场寻找凌柒罂的身影却毫无结果,抓住了陪在蒋母身边的黎维汀小声问:“维汀,你有没有看到柒罂?”
黎维汀说:“她已经走了。”
张天伶蹙眉:“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
黎维汀说:“发生了一点小矛盾,不过都解决了,你找柒罂有什么事吗?”
………………………………
我的镜子
张天伶摇摇头,有些懊恼地说:“都怪我,要不是我坚持叫柒罂进来陪我,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把她叫进来又让她一个人待着,我以后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
黎维汀恍然:“是你叫她进来的?”
“是啊,刚才我在电梯前碰到她,本想着走个过场就回去的,所以就叫她进来等我一等,只是不知道这么一会儿就发生这么大的事,是我对不起她。”
黎维汀皱眉:“这不关你的事,你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张天伶还是一脸忧虑,那边何绍阳徐徐走近,拉了黎维汀的手臂走向一旁。
黎维汀觉得诧异,何绍阳这是有什么事情要在这种时候单独跟他说?
何绍阳将黎维汀拉至窗边站立,迟疑了良久,才说:“维汀,柒罂现在是不是在天正上班?”
黎维汀听到他提起凌柒罂,一时忍不住皱了眉,说:“是,不过,你问她做什么?”今天这种日子,他提起她,怎么说都不应该。
何绍阳却像是在犹豫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维汀,你提醒一下柒罂,让她最近多留心身边的事,凡事小心一些。”
黎维汀一颗心猛然悬了起来,看着何绍阳严肃的脸,对方没有丝毫开玩笑的神色。他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何绍阳似乎很疲惫,捏着自己的眉心说:“我也说不准,但是,我总觉得阿姨……不,岳母好像对柒罂有什么计划,也许是我多虑了,不过,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黎维汀疑惑:“阿姨会对凌柒罂做什么?”
“不知道,只是方才我看她看柒罂的眼神有些不对,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维汀,柒罂她现在在你的公司,我不知道你对她的看法是什么样的,但是柒罂是一个本性很善良的人,没什么城府,又不肯接受家里人的庇护,岳母要是想对她做什么事简直易如反掌,我希望你……无论如何都多关注她一点,毕竟……毕竟当初不是我和小薇的话,她也不会遇到那么多事情……”
何绍阳后面的话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他想说毕竟他们相识一场,但是好像这样的理由并不能称之为理由,黎维汀就算是要拒绝也是理所应当。
然而黎维汀并没有任何微词,只垂下眼眸略微沉吟几声便说:“我知道了,你放心,如果阿姨真的想有什么动作,我会拦着她的。”
何绍阳感激地说:“谢谢你。”
黎维汀说道:“如你所说,她毕竟是我公司的一员,也是凌非的妹妹,不管出于哪种原因,我都不能让阿姨对她怎么样,更何况,绍阳,你不觉得以你现在的立场,其实根本没有权利说这声谢谢吗?”
何绍阳一愣,苦笑了一声,说:“确实。”
张天伶问起他跟何绍阳私底下都聊了些什么,黎维汀盯着自己的姨母,蒋母正与几个年龄相当的妇女相谈甚欢,不见脸上有什么凌厉之色。他暗自想着,姨母是不是真的会有什么不好的念头?
听到张天伶发问,黎维汀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谈了几句闲话。你什么时候回诊室?我这边也差不多了,顺便送你过去?”
“好啊,我正好也待得有点无聊了。”
***
凌柒罂再一次见到了祁莲,还是在她的酒里。
本来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但是从香江大饭店出来之后竟然睡意全无,睁着一双眼睛茫然四顾了一会儿,决定先不回去,下了凌非的车就来了这里。
祁莲依旧是那满场游走游刃有余的样子,一席红裙,风情万种。
她给凌柒罂递过来一支烟,忽然又收了回去,说:“我忘了,你不擅长。”
凌柒罂将那烟接了过来,不抽,只放在手上把玩:“不擅长的东西,都可以学。”
祁莲说:“有些东西你不应该接触。”
“比如抽烟?”
祁莲抿嘴一笑,将凌柒罂手上的香烟拿了过来,自己给自己点上,很快吐出一口青烟,眯着眼睛,一双凤目里眼波似水。
“在我心里,像你这么干净纯粹的女人,不应该接触这种充满了人情世故的东西,不合适。”
凌柒罂讷讷重复了一遍:“干净?”
兀自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凌柒罂笑得不无讽刺:“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我,可真是叫我……有点受**若惊。”
祁莲轻轻摇着头,一脸世故地说:“柒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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