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山河泪之仁者为王- 第10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下轮到杨忠一愣,“你怎会知道我的底细?”

    “我姐夫天天把有关你们飞鸢尉的情报放桌案上当书看,比对朝廷邸报还上心,你杨忠阁下的英名在上面随处可见,我经常打扫姐夫的书房,你的那些事我都能背下来了。”

    杨忠有些意外地瞪大了双眼,皱眉自语道:“这怎么可能?谢大人一向是个儒雅君子,洁身自好,怎么也学会当面搞一套背后另搞一套,偷偷琢磨别人的老底。”
………………………………

第四章 霁云公公

陈妙芸冷笑道:“瞧你一把年纪阅历也算丰富,怎么连丁晓武那个傻胚都不如?人家脑子再迟钝,好歹也看出我姐夫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伪君子,你竟然到现在还把他当宝贝。这次南来,你们之所以一直遇险,中间就有很多出自他的算计。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真是一个二百五。”

    杨忠还未答话,岩洞深处忽然传来一个奇异的人语声,苍老而带着奇特的尖酸和沙哑,“陈姑娘此言有失公允,我们飞鸢尉和你姐夫本来就是互相利用而已,谈不上交情。因为同盟,我们才把他当君子对待,既然他不讲信用撕毁盟约,那我们也无须再对其客气。”

    一道灰影如鬼魅般从黑暗中飘了出来。陈妙芸定睛看去,见来者却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颌下无须,红光满面,只是那摸样很是奇特,象老头子又像老太太,辨不清到底是男是女。

    杨忠一见其人,慌忙跪伏于地,叩拜道:“宗主,属下无能,未能提前探知奸人阴谋,害得丁公子差点阴沟翻船,请宗主责罚。”

    “阿忠休要自责。连老夫也几乎被谢安那厮骗过了,你何罪之有?”老者挥手示意杨忠起身,随后面对陈妙芸说道:“我们错估了你姐夫的守信履约的程度。原来的本意是助他上位,以便通过其影响力,获得朝廷的支持。故而才利用便利,秘密从冉闵的屠胡令下解救了一大群羯族军官和武士,让他们投往江南,帮助谢安训练北府军。谁想到此人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他翅膀硬了,反而以手下兵马为后盾,傍上了陶侃那棵更大的树,或者他是想因势利导,等陶侃死了从他手里挖走更多利益,为此他不惜处处破坏我们的行动来向陶侃输诚。总之不管何种情况,都是老夫失算,你姐夫羽翼已丰,老夫没有筹码继续跟他玩,这局棋他赢了。”

    陈妙芸微笑道:“如果小女子没有猜错的话,您就是我姐夫经常提到的那位飞鸢尉宗主,霁云子老先生了。您果然是怀帝朝宫廷内的老资格太监啊,久居宫闱,怪不得揣摩人心机的本事一流。”

    杨忠脸上勃然变色:“陈小姐,你这样直言不讳实在非常过分,刚才我的问话你还没回答呢。”

    霁云子摆摆手,随后捋了捋长长的吊脚眉,说道:“阿忠稍安勿躁,陈姑娘是友非敌,昨日要是没有她,你和丁晓武可就凶多吉少了。”说完,他又转向陈妙芸做了一个长揖,“老夫敬谢姑娘大恩,并恭敬聆听指教。”

    陈妙芸还礼,正色道:“不敢,其实我的目的和你们一样,都是为了保护那位福泽深厚的大贵人丁晓武。老先生说先前输给我姐夫一筹,但您并非是和他在弈棋,所以不必介怀这一两次过招。您的谋划是大手笔,目标是全天下,只要把那个丁晓武摆设好了,何愁大事不成?”

    霁云子长长的眉毛向上一挑,显得很是诡异。他瓮声瓮气地问道:“陈小姐何以知道老夫和我们飞鸢尉组织的意图?是你姐夫推测出来的吗?”

    “不,你们太高看我姐夫了。”陈妙芸说道,“别看他时常发一些收复失地重整河山的感慨,但其真正的政治目标只是做东晋朝廷的唯一权臣,而私人目标只是把那个曾一见钟情的羯女石梦瑶揽入闺中。因为这两件事,他才把丁晓武本人当作必须除去的障碍。可他这只檐下燕雀根本不理解老先生您的鸿鹄之志。”

    陈妙芸继续道:“至于你们的意图,是我的猜测。丁晓武处事懵懂缺乏经验,虽然聪明,却不谙士族间的权谋机变。若不是有高人在旁呵护,恐怕早就死一百回了。而我今日想为共同的目的跟你们做个交易。”

    霁云子笑了起来,顺手又捋了一下长眉:“陈姑娘怕是看上我家丁公子了吧,一个女子肯为了某样目的而背叛自己的至亲,那非情爱莫属。”

    陈妙芸的脸颊顿时泛起一片红霞,顿了顿道:“你们容我留在所爱的人身边,而我则为了你们的事业出谋划策,大家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呢?”

    “很好,这比生意巨划算。”霁云子连价钱也不砍,便爽快地答应下来,不过紧接着他白眉一紧,又说道:“眼下老夫正好有一桩买卖要和陈姑娘交易,只要这件事成了,别说容留,就算将来我等把你扶上正堂夫人的位置,又有何不可?”

    听完此言,陈妙芸一张粉脸红到了耳根,只感到火烧火燎。她不禁啐了一口,责怪道:“那么大年岁了还为老不尊,说这种荤话,真是没有正经。”

    霁云子哈哈一笑,又捋了捋长眉,敢情此人因为没有胡子,所以把捋眉当成了习惯动作。但随后他又正色道:“如今丁晓武面临着危机四伏的绝境,只有靠你来帮他打开这道解脱之门了。”

    “我?”陈妙芸愣怔道,“该帮忙的我都帮到位了,现在还有什么事需要我代劳呢?”

    霁云子凑上前,长长的眉毛却几乎搭上陈妙芸晶莹的面孔,搞得她不自禁地向后挪了挪身体。

    “陈姑娘。”霁云子低声道:“老夫听说你跟苏峻的部将,也就是现在海陵城内的叛军守将匡孝有过数面之缘。”

    “匡孝?”陈妙芸一愣,随即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忽地恍然道:“不错,这个人我见过几次,他是个悍直的武夫,在建康时经常光顾翠屏楼,尤其喜欢观看我姐姐表演的歌舞,还帮我们驱赶过一些不三不四的好色之徒,虽然脾气粗鲁了些,却蛮有正义感。”

    “如此甚好。”霁云子面露欣喜之色,“如今这个难题,就要麻烦姑娘来破解了。。。。。。”

    再说丁晓武久等杨忠不来,心中一急,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麻痒起来,他烦躁地把手伸进衣服了,刚想搔搔,忽然手腕一紧,却被人握住了。

    丁晓武愕然抬头,扑入眼帘的却是刘涵月那张娇美却不失英气的粉脸。然而她的表情却不大友善,虎着两只桃花眼,抓住丁晓武的手腕严厉说道:“喂,我说你不要命了?手上脏得到处沾着泥土,用这样的脏手去抓伤口,不化脓烂掉才怪。”

    对方话虽然不中听,但却也是出于一片好意,因此丁晓武只有揶揄了两下,笑道:“涵月姑娘教训的是,可我这肩膀实在痒得受不了,就像一大群蚂蚁在上面爬,难忍之极。你的手又白又干净,不如给我搔搔背,你这双白玉般的香手胜过一切灵丹妙药,经过它的按摩,伤口马上就能复原如初。”
………………………………

第五章 排难解纷

刘涵月登时面孔一寒,当即腾出手来,在丁晓武的肩膀上狠狠拧了一下。她还没使出两成力,丁晓武已经受不了了,杀猪般叫唤起来。

    众人听到喊声慌忙转头,见到刘涵月发难,顿时都变了脸色,立刻自发地围了上来,看向那女子的眼神倏为不善。

    丁晓武慌忙忍住疼,冲着周围部下咧嘴一笑,大咧咧道:“你们紧张什么?男女朋友在一块儿闹着玩,打情骂俏,你侬我侬,你们难道连这也要管?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众人一愣,随即面面相对着笑了起来,转身离去,一边走还冲着刘涵月的背影指指点点嘀咕。刘涵月气得七窍生烟,再次抬手冲丁晓武肩膀上捏去,不料对方早有准备,一抽身躲了开去,比泥鳅还滑溜。

    刘涵月余怒未消,还想继续追打,旁边浣溪夫人上前拦住道:“好了师妹,丁公子身上有伤,你就别跟他闹了。明知道他在故意挑起你的火头,还非要主动上当。”

    “对呀,瞧你师姐讲的多好,多有风度。”丁晓武笑道,“哪像你,男人婆气十足。”

    “好啦。”浣溪回头责备丁晓武道:“我师妹关心你的伤势,所以才提醒不要感染的,你怎么好坏不分,还故意惹她发火?来来。。。。。。伤口痒是不是,该换药了。”

    说着,浣溪和玉蓉一起动手拿来药粉,就要解他的衣裳,丁晓武见众目睽睽下三个女子盯着,顿时扭捏起来,犹豫着不让对方解衣。浣溪埋怨道:“好啦,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像个闺女一样,怕什么羞啊,耽误了治疗,伤口化脓废了胳膊,可别怪我。”

    说完,她不由分说,按住丁晓武,把他的外衣扯了下来,露出一大片青黑色的肌肤。玉蓉在旁,细心地帮忙解开脏兮兮的绷带,抹上药粉,再用新绷带裹好。忽然间,浣溪“啊”地叫了一声,动作戛然而止,一动不动就像尊雕像,眼睛只顾直勾勾盯着丁晓武的后背。玉蓉感觉奇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竟发现那结实的脊背上竟纹着一丛惟妙惟肖的茱萸。

    “诶,有意思。”玉蓉笑道,“丁公子,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身上还绣花啊?”

    “我身上有花?不可能啊。”丁晓武纳闷道,“从小到大我从没有纹过身,怎么会有。。。。。。”

    他的话却停在了喉咙处,再也发不出声。因为玉蓉把手中的两面镜子抬了起来,一个面朝丁晓武的脸,另一个对着他的后背。这时,丁晓武清晰地发现,自己的背上的确纹着一只茱萸。他知道古人有重阳节插茱萸的习俗,王维诗云,“遥看兄弟登高处,便插茱萸少一人。”但他的脊背不是插这玩意的地方,怎么会凭空冒出这么个东西?

    “师姐,你怎么啦?为何动也不动?”旁边传来刘涵月焦急的叫声。

    丁晓武愕然转头,只见刘涵月正伸着一只手在浣溪面前比划着,两只眸子射出火急的光芒。再看浣溪夫人,神情僵直,目光呆滞,两眼只顾盯着自己的后背看,一言不发。

    “夫人,你?你到底怎么了?发臆子了?”丁晓武看浣溪很不对头,不禁也担心起来。

    “你才发臆子呢。会说人话吗?”刘涵月正要呵斥,忽听旁边浣溪高叫道:“丁公子,你背上的这个纹章到底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

    刘涵月惊喜道:“师姐,你终于缓过神来了,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浣溪夫人却不答,只是紧紧抓着丁晓武的双手,脸上满是急切之意。

    丁晓武只得实话说道:“夫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根本就没有这东西,后来就莫名其妙刻上了这个玩意。哦。。。。。。我想起来了。”他忽然一拍脑袋,兴奋道:“这是我在邺城当城门兵时,和一大帮同伴露宿青纱帐,必定是那帮人在我身上留下的纪念品,对。。。。。。一定是他们,趁我熟睡或醉酒时刻上去的。”

    浣溪夫人却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和遗憾,她拢了拢头发,沉吟了片刻说道:“不,这个纹章不是他们刻的。”

    丁晓武神色一振,“夫人,你怎么知道不是他们?难道你明白我背上的花绣是怎么回事?”

    浣溪夫人恢复了镇定,站起身说道:“丁公子,你的伤势虽已无大碍,但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之内,少用左臂,好好静养。”

    丁晓武无奈叹息道:“夫人,你也看到了,眼下虽然暂时躲过了危机,但仍然是四面楚歌。况且现在何去何从,我还没有方向。今后象昨天那样的恶仗可能仍然会出现,好好静养,哪有时间?”

    “不,不要悲观,今后我会保。。。。。。”浣溪夫人刚开口说了几个字,猛然顿住,接着继续道:“丁公子,我们的拓拔王子需要你这样智勇兼备的战将,所以我和涵月会不遗余力保护你的安全,放心。”

    丁晓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提醒道:“夫人,你的腿上不是也有伤吗?可别恶化了。”

    “不要紧,我只是皮外伤,比你轻多了。”浣溪刚说完,猛听到一匹战马沓沓奔来,直跑到丁晓武面前才勒住了缰绳,战马重重打了个响鼻,一股腥臭的热气喷得他满脸都是。

    “杨大哥,你可算来了。”丁晓武不顾衣服还敞开着,从地上一跃而起,抓住对方的手臂说,“我因为缺个商量的人,正急得抓耳挠腮呢,你说你一大早上不在营地里好好呆着跑后山去干什么?”

    杨忠笑道:“贤弟,我带来了一大筐疗伤的草药。咱们昨日的战斗异常惨烈,活下来的弟兄几乎个个带伤,有了这些药,他们就能快速康复了。”

    “杨大哥为弟兄们的伤势日夜忧心,的确令人感动。只是。。。。。。”丁晓武蹙紧了眉头,向周边扫视一圈,在确信没有袁真的部下在场后,这才凑上前低声道,“目前咱们形势岌岌可危,一百五十名带伤的部属,在完全康复之前没太多战斗力,而身边是心怀叵测的袁真和他两千名手下,北面是海陵城内负隅顽抗的匡孝叛军,后边和西边是不甘心失败、很可能再次发难的陶侃荆州兵,东边是虽然帮过咱们,但始终敌友难辨的北府军。我们四面八方全是敌人,到底该怎么办?该去哪里,我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杨忠却笃定地笑了笑,说道:“贤弟莫忧,不是所有人都是敌对方。眼下我们仍依照原定方案,往北边去海陵城。”

    “去海陵?”丁晓武惊道,“咱们伤兵满营,这幅样子还有力量去攻城吗?到时候匡孝若是率兵冲杀出来,弟兄们统统都要在劫难逃。”

    杨忠笑道:“不,贤弟误会我的意思了,此去海陵不是打仗,而是寻求同盟合作。”

    “什么,跟匡孝那些叛军谈合作?”丁晓武一怔,下意识去摸杨忠的脑门。

    杨忠却笑着躲开,身子一闪,后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娇美倩丽的人影。

    “你?贵安。。。。。。哦不,陈。。。。。。芸妙小姐,”丁晓武结巴了两次才总算忆起了对方的真名,当下惊问道:“你怎么没有跟着胡彬大人一道离开啊?”

    随着丁晓武接连磕巴了两次,陈妙芸的脸色也跟着由青转白,最后当听到“芸妙”二字时,更是鼻子都气歪了,大声叫道:“丁晓武,难道说我的名字“陈妙芸”这三个字比大藏经还难记住吗?见一次忘一次,真佩服你大脑自动删除记忆的超强功能。”

    “哎呦。这不是杂事太多,千头万绪理不出条理吗?”丁晓武叫苦不迭道,“好了,闲话少说,陈小姐,我在问你为何不跟着自己的队伍走,反而留在了我们这里。”

    “很简单。”陈妙芸交叉着双手,镇定地向前走了两步,说道:“其一,石梦瑶姐姐是我的至交好运,见她不幸。。。。。。遭逢了灾祸,我放心不下想留下来照顾她。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我的姐夫谢安根本就没拿我当人看,他想把我嫁给一个皇室老王爷做小妾,以给自己搜罗政治红利。我不愿甘心受别人摆布,于是就借这次机会逃出了那个火坑。”

    这话倒并非陈妙芸撒谎杜撰,谢安过去的确有过把陈妙芸嫁给西阳王司马羕的想法,只是后来陈妙芸以死相抗,姐姐陈悦儿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苦口相劝,才杜绝了此念。但是因这件事,陈妙芸始终惴惴不安,生怕那个无情无义的姐夫哪天又生出类似的歪念头,这也是陈悦儿那日晚上放妹妹走的主要原因。

    “哦,原来是这样啊。”丁晓武搔了搔头,有些将信将疑地说道。

    陈妙芸凤目一抬,问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