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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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灵咒-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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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是你的模样,我……不忍心下手。”

    听得此话,我顿时语塞。

    白长泠黄袍加身,立于日下花前,目光灼烈:“小月,你为何始终不敢正视我对你的情义?为何始终都不愿爱我?”我正思索怎样才能回答得暖心一些,他话锋一转,朗声道,“或许是因为你喜欢月夜,而我……姓白。哈哈哈……”苦笑,“祖上传下来的姓氏私自改不得,如此便注定我们今世无缘了。”

    “老白……”

    我眼前龙袍一晃,人已被白长泠圈在了怀中。他紧紧抱着我,双臂收拢,似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我被他勒得生疼,咬着嘴唇,勉强未发出半点声响。

    久久,他终是松开了我:“小月,赋怀渊在连筝的住处等你。”

    我愣愣点头,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回头笑着挥手作别:“老白,我学会仙术后,就经常回来看你。”

    “好,我等着。”

    “再见。”

    “再见!”

    从白长泠的寝宫出来,刚过转角,便遇到了白泽。

    他朝我抬手行礼:“谢谢你救了我大哥。”

    我摇摇头:“我与他之间这份情意,自当是拼了性命也会去救的。”

    “大哥令我带你去连筝的别院。”

    “哈……老白果真懂我。”白长泠晓得我会迷路,是以这才安排白泽在此处为我领路,可是奇怪了,秦钺呢?昨晚便没有见到他!

    我道:“对了,白泽,哦,白王爷,秦钺去了哪里?”

    “符姑娘继续唤我白泽便好,那些个虚礼不作数。至于秦钺……昨夜两军交战南城门,你突然出现伤我大哥――就是那长得跟你一模一样的姑娘,她出手狠毒,秦钺为护我大哥,被她误伤,后来又有一名女子现身带走了秦钺,至今下落不明。”

    “救秦钺那女子是否着青衣?貌美如仙?”

    “你如何知晓?”

    “哦……那秦钺应该没事,你不必忧心。话说回来,你与老白当真要为了一名匪首而兄弟反目么?”

    “她不是匪首,是临国东冥的小公主,绫悄。我倒也并非有意与大哥为难――虽打着反今朝、复前朝的旗帜,但我手无缚鸡之力,哪里真能引兵起义?大哥也不过是爱护我心切,故意拨下大批人马,营造出我起义成功的局面,令我面上获得诸多荣光。”白泽叹口气,手中折扇展开,轻摇几下,自朝一笑,继续道:

    “我却是少年心性,拼着大哥对我的纵容,逼得他……呵!昨夜,他险些死了,我突然便悟了,大哥这些年为国为家牺牲了不少,连与你的终身大事都暂且搁下,以至于你如今另有了家室。――我是时候为他分忧了……”

    我拍拍白泽的肩膀:“我与老白那是过命的交情,这世上能有几对夫妻能同生死、共患难的?”

    “你不怨他为了家国置你于不顾?”

    “不怪不怪。哈哈……”说穿了,根本没这一回事,如今白泽这样认为,我倒也没甚好解释的。两个人最终未走在一起,是我负他,还是他负我,都不重要。

    聊着,不知不觉已到了连筝的宫前,我好奇那宫门的匾额上为何不提字,白泽解释说连筝打听到我的心性喜好,所以刻意模仿,就连屋内的桌椅字画,甚至笔迹,都是照着我学来的。我心道我如果有一座宫殿而我又不在匾额上写字的话,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没有钱了!再说连筝屋内的摆设与她的笔迹,压根与我沾不上半点边儿……想了想,这应该又是白长泠开的一个玩笑罢!

    我往连筝的殿内走去,白泽在身后道了句:“符姑娘,刺大哥一刀的女子身上带有玉藻花香,你日后仙术学成,可否替我找到她?我要捅她一刀。”伸出两根手指,顿了顿,折扇往掖下一夹,双手尽数打开,“不!十刀!”

    玉藻花香?

    莫非是天界玉藻仙子?

    要真是她,她刺了白长泠一刀,老娘要插她全身!

    “白泽,你放心,老白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朝他抬手作揖,相别,想了想,又道,“等我学会‘引术’,我会告诉你绫悄姑娘的下落。”

    “真的?”白泽怔住,折扇掉落于地,“符姑娘如、如此大恩……”

    “不谢不谢。”我说罢又嘱咐了句,“自古朱门无情,帝王无义,你们兄弟可得相亲相爱,万不能做那弑兄杀弟之事来啊!”

    “朱门并非无情辈,一将思起最难得……多谢符姑娘提醒。”

    “嗯,走了……”

    “后会有期。”
………………………………

38梨未雪白品香茗

    进了殿内,径直往后院走去,刚一转过小门,便见赋怀渊与粥粥相对而坐,隔案品茗。乐…文…梨花花期已过,空余一树绿意。

    “娘亲,你回来了。”

    粥粥腾一下站了起来,扑进我怀里。我搂着他走到赋怀渊的对面,坐下,魅笑着:“哟……赋公子,喝茶啊?心情不错嘛,怎么不叫老白喊几个姑娘来陪你呀?”

    赋怀渊将白瓷碗中一捻嫩叶用竹筷夹起,放到沸水之中,叶儿盘旋于壶内,如人生天命般沉浮不定。风起,一片梨叶自树梢滑落在他的发尾,他抬手,拂出一道灵光,掸去。

    闲定安然,温润如玉。

    我心中怒意四起,表面的淡定一扫而空,重重拍了桌案,吼道:“老赋,你昨晚耍老娘啊!这一切都是你们设计好的圈套!亏老娘还在生死关头……关头……”桌子晃动,击起的沸水溅了几滴到他的手背上,白嫩的皮肤立时泛红,我一时又有些后悔,悔自己太过冲动,忘了眼前这位是高高在上的帝尊,仙术极高,惹恼了他,我可吃不了兜着走。――我瑟缩了下。

    赋怀渊煮茶动作娴熟,面上清清淡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粥粥在我怀里抬眸,一脸天真烂漫:“娘亲,你在生死关头怎么了?”

    我捏了捏他的脸:“……生死关头为他挡箭,满意了吧?”

    赋怀渊将茶水以细网滤过一遍,又放入另一种茶叶,再煮,接着再滤。直到第三遍,才将一盏清气四溢的茶搁到我面前,浅浅道:“我只感应到玉藻的气息,并未察觉到乔孽。”

    意思是乔孽的出现并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咯?这个乔孽的修为到了何种地步?玉藻……她又是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据白长泠的描述,很早就有人潜伏在了皇宫内,想必是知道我们会来此处了。若这女子是玉藻的话,她要万神图做什么?她怪我抢了赋怀渊,所以不希望解除我身上的仙灵咒么?可是,她应该也知道我们一家人都中了仙灵咒,只有快些解除了,我与赋怀渊之间才会断了关系,届时她才能光明正大地将我赶走,何苦现在做这些吃亏不讨好的事?

    赋怀渊说有人跟踪我们,白长泠说有人在皇宫作乱,那么,必然需要二个人联手,此事才能通顺。

    如果,跟着我们的那人是乔孽,混入皇宫的人是玉藻,那么他二人之间必然有所联系,这样才能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他二人联手是为何故?

    莫非还想抢得万神图,开启里头的混沌之力,称霸三界不成?

    倘若真的被玉藻得了混沌之力,就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给她塞牙缝都不够?万一她要是想把赋怀渊抢走,我岂不是连还手的余地都……

    咦?我为何要担心她会将赋怀渊抢走?

    满心疑惑中,我瞅了赋怀渊一眼,又心虚低头,将面前的杯盏端起,一饮而尽。

    “啊!……”

    一声长吼,结束了我对于茶道的探索!

    粥粥语重心长地道:“娘亲,茶之一道苦如命,茶之二道香如情,茶之三道淡如风。功名利禄,炎凉荣辱,宛如一盏茶,浮浮沉沉的最后,皆埋于三尺黄土之下。”

    我瞪着他,大着舌头道:“泥丫到季想索洒?”

    “我只想告诉你,煮过的茶水是很烫的。”

    “……”

    =======

    茶香散尽,我舌头上的烫伤因仙灵咒的缘故已好了大半,起身去瞅连筝,那姑娘仍在昏睡。我出屋去问粥粥:“儿子,连筝莫不是快死了吧?”

    粥粥经得赋怀渊指点,学得正欢,抓了一把茶叶丢入水里摅上一遍,听我问他,头也未抬:“昨晚娘亲走后,她还起来活动了的,后来被爹爹点了睡穴。”

    “为什么啊?”我倚在门边问。

    赋怀渊纠正粥粥洗茶的手法,粥粥嘟着小嘴认真改着,不咸不淡回我:“爹爹说不愿看见她的脸。”

    “你爹讨厌我么?”

    “娘亲为何如此想?是因为她长得跟你有些相似么?嗯,爹爹让她昏睡,倒还真是这个原因,爹爹说不愿见到一个妖物顶着娘亲的模样到处招摇撞骗,没杀她已经算是我佛慈悲了。”

    我深深打了个寒颤,把粥粥强行自茶坐上拉到了房间,关上门,悄声问道:“粥粥,你说你爹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狠辣起来能一剑把人劈成两半,心善起来,又连蚂蚁都不让我们弄死。”

    粥粥打了个哈欠:“我只知道他是我爹爹,至于其他――日久见人心。”

    “说得在理。”见他没精打采的模样,我抱起他,坐到椅子上,揉了揉他的眉心,“嘿嘿……乖儿子,昨夜还遇到什么神奇的事么?”

    “嗯。你走后,爹爹还没回来,我站在灵盾里不敢乱走,怪叔叔突然出现将我掳了去,是爹爹把我救了回来。”

    “乔孽?他劫持了你?伤着你没有?”

    “没有。其实他倒也挺好,一路上还护着我不让那怪阿姨打我。”

    “怪阿姨?”

    “就是九重天上那个玉藻仙子。”

    “她是不是控制了连筝的身体?以幻术强行改变连筝的容貌?”

    “不知道。”

    “那娘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在连筝身上闻到玉藻花香?”

    “忘了。”

    “今天早上……”

    “娘亲!我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子,你莫要太难为我。”

    “你是堂堂司月帝尊的儿子,表面看起来五岁,实则应有……五百岁了吧?嗯,快了吧?”

    “我连飞都飞不起来,不敢说是爹爹的儿子。”

    “……”

    粥粥在我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哈欠连天:“娘亲,我好困呐,一晚上没睡。爹爹救了我又去找你,找了一夜,我们都没睡……”

    “啊?他不知道玉藻伤了老白、我去救老白了么?粥粥?”

    我低头去瞧,怀中的小人儿已然入了梦,看来昨夜把他累坏了。拍了拍他的背,哼着娘时常唱起的童谣,为他织了一场美梦。

    待粥粥睡熟,我搂着他,轻轻把门打开,“喂……老赋,粥粥已经睡着了,你也要去休息一下么?”

    “我守着你们便好。”赋怀渊握盏的手顿了顿,抬眸,对我浅笑,日月添彩。

    “那我先抱粥粥去床上……老白这个皇帝当得也忒小气,不给老友我准备一个漂亮的宫殿,好歹安排一厢卧房,现在可好,还得我自个儿去索要……”

    我抱着粥粥走了几步,赋怀渊放下茶盏,起身,抬手拂出一道灵光,将煮茶的器皿全数抹去。反手将粥粥自我怀中接了过去,目光清朗:“月儿,拿回万神图,我们便走罢。”

    “你给老白那个万神图不是假的么?啊!难道……你把真的万神图给了玉藻!”

    心底一片绿悠悠的青草地,顿时枯萎殆尽!六月飞雪,七月冰寒!

    赋怀渊怔怔凝视我片刻,转身:“粥粥将万神图给了白姻禾治病。”

    我惊诧地张大了嘴巴。

    给姻禾治病?她喝过我的仙灵咒血,怎么还会生病呢?

    知我疑惑,他停住步子,又道:“白姻禾虽承过仙灵咒血,但若以麒麟血染之,将能破其法,令仙灵咒血失效。”

    “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可以用麒麟血解仙灵咒?”

    “她乃凡人之躯,可以麒麟血破,你不是。”

    “那我是什么?”

    “这……”赋怀渊继续向前走,转过小门,我忙跟了上去,听他小声道,“月儿,我忘了五百年前的事,你可会原谅我?”

    我心下生疼:“忘了就忘了呗,反正我也忘了,大家一起忘,多公平啊。”

    原来赋怀渊当初并不是抛弃了我们母子,而是……他也忘了。一忘一寻间,岁月苒苒五百载。究竟是何等石破天惊的大事,才会叫我们彼此相忘?

    出了连筝的住处,赋怀渊用了仙力,将我一并带往姻禾的宫殿。

    四方小院,推门而进,入目一片墨色!我惊诧地看着这一切――屋外天空圆轮高照,屋内纯黑色的帐幔却将日晖的光挡住,整个房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似是人世间所有的美景皆在这一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墨色中,感觉赋怀渊的指尖划过我的双眸,我轻闭眼,再睁开之时,视线在他的仙力作用下,变得有一丝丝细微的不同。――屋间并无一桌一椅,巨大的阴影笼罩下,如白骨般腐朽的树枝在房间内交错重叠,似是那将要被行刑斩首的囚徒,拼尽最后一点生命,将双手伸向天迹,求助上苍。

    在这些代表死亡的枯木之中,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的全身皆被枯枝缠绕,脸部肌肉蜷缩着,小嘴紧闭以防止缠在喉咙上的那根树枝钻入嘴巴里。长长的发上,黏附着绿盈的汁液。而这抹垂死挣扎的虚弱的灵魂与万段枯木僵持着……

    姻禾!曾经在将军府中纯真可爱的小女孩,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眼泪瞬间滑过我的脸颊,我死死咬着唇,才不至于失控而痛哭。我缓缓走向前,那些枯木似是活着的动物,能感应到我的到来,纷纷朝我的方向探着。

    赋怀渊拉了我一把:“当心些,这些若木在幽冥罗浮殿被染上了麒麟血,可以令我们受伤。”

    我捂着嘴,蹲下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

39幽冥若木麒麟血

    “娘亲?”

    极轻的一声呼唤,将我叫醒,我抬头望去,见粥粥在赋怀渊臂弯里动了动,悠悠醒来:“娘亲,我做梦梦见你在哭。乐—文”看了看四周,蓦地一愣,又道,“娘亲,你莫要难过,万神图已经将这些若木之灵散尽了,你瞧,才一夜它们已经褪成白色的了,我们昨日刚来的时候,它们还是青绿的呢,要是你看到当时它们全部都穿插在姻禾的身体里,随风舞动……娘亲,你别哭啊。”

    粥粥跳下地,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娘亲,你身为堂堂天界司月帝尊的儿子的娘亲,怎么能比小女孩还哭呢?姻禾被若木穿身都没哭……嘘……娘亲你看,她醒了……”

    枯白的若木枝中,姻禾动了动手指,头缓缓地向我们这边转了过来。似是被我和粥粥的声音吵醒,孱弱而绝望双眼睁得老大,喉咙发出呜呜声。

    “娘亲,她看不见我们的。”粥粥傻愣愣地望着姻禾,双手握拳,“她的舌头被缠坏了,说不了话。”

    我浑身巨颤,泪大滴大滴落在地上,赋怀渊伸手拦我入怀,在我背上轻拍。我扭头,努力去看姻禾一眼,这个年幼得应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小女孩,如今正遭受凄惨的待遇,若她在我面前求助、放肆大哭倒也罢,可怜的是,她居然不能发出任何声响,连哭诉的权力都没有。我静静看着,静静落着泪,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怕惊扰了姻禾脆弱的生命。

    粥粥自顾朝姻禾笑着:“小风筝,我是粥粥,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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