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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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灵咒-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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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若木灵,你以后便叫做月儿咯,堂堂六界帝尊为你起的名字,你喜不喜欢呐?”我抬眼一望司楹怀里,小若木灵咧着小嘴,笑得正欢。

    她说赋怀渊是六界帝尊?

    我随手折了根树枝,在司楹面前晃晃,她丝毫不为我所感,半低头哄逗着怀里的孩子:“月儿,好月儿,我不会让你因我们四人的野心,而死于非命的。我会好好护着你,帝尊也会好好护着你,你放心。”

    我伸手捏小家伙肉嘟嘟的脸,手似水般透明,自穿而过。

    司楹将若木灵抱着,泰然自若地念了仙术飞身腾空,往山巅而去。我缓缓跟在后头,山间林木深深,绿意盎然。司楹来到山巅一座阁楼前,推门进屋。

    我在门外自由自在溜达,欣喜地发现阁楼旁有一方跟招摇山腰、我家屋边一样的十里荷塘。亲切感油然而生,遂在塘畔坐了下来。吹吹风,静静地将所有的事情捋捋顺当。

    ――五百年前,赋怀渊捡了个若木灵回来,取名月儿。听他与司楹的对话,这个“月儿”与万神图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或许,要想得到万神图,就必须要取“月儿”的性命。

    小若木灵是月儿,我也是“月儿”,我们难道是……同一个人?!

    仙灵咒会否正是因为此件事,而降落在我、赋怀渊和粥粥身上的呢?

    我必须做些什么来阻止这件事发生。

    万神图送我回五百年前,应是天意想给我一个“重生”的机会。可是……我这样一副透明的身子骨,人神不得而视,将如何做改呢?

    夜如水,月似银轮。

    我甩了甩脑袋,将所有忧愁抛去。

    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一切,等将要发生的时候再做打算,现在我先跟在他们几人身后,仔仔细细地看清楚,这四方上神到底是什么来头,目的为何

    略一瞥眼,余光瞄见赋怀渊静站我身侧的莲花塘前,古袍广袖,肤色胜雪,唇角微翘。

    他是不放心若木跟着司楹,所以这才回来看看么?

    如果不是我猜想的那般,我就是若木灵,那么,赋怀渊对谁更在乎一些?

    这个想法刚一涌出,心便疼得难受。

    以目前情形来看,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我是若木灵,被赋怀渊所杀,后身中仙灵咒,赋怀渊因内疚而出现,弥补我;要么,我和若木灵是两个不同的“月儿”,赋怀渊把若木灵害死了,他便拿我当若木灵的替身。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差强人意啊!

    明明我们一家三口在五百年后快快乐乐地生活,万神图为什么非要把我弄到这里来?事情的真相有那么重要么?

    有些事情,过去便是过去了,无需追根究底。

    我不愿知道!也不想知道!

    天上那一轮清辉逐渐变得赤红,赋怀渊修长的指节幻出一张叶片,淡笑轻语:“月儿,该来的,始终会来,我们躲不掉。”

    徐徐袅袅的清音被赋怀渊吹出,散发着淡淡青草香。

    他那日在万神图中教我的乐音,原来早在五百年前就吹给若木听了啊。

    做为一缕游离的魂魄,我的心伤着伤着,竟饿了……可怜兮兮地蹦达到赋怀渊跟着,他只顾吹奏,根本看不见我,我低头寻思,莲塘边除了一座阁楼,只剩一片青草地了,总不能徒手做青草糕吃吧?

    我轻易穿过阁楼的门,进到里间。

    居家之物皆是青竹制成,清简从朴。满屋子寻找半晌,哪知只正堂左右各有一间厢房,司楹住在右手边,此刻她正搂着若木睡着香甜。我飘到左边厢房,满心以为这里会是灶间,哪成想却空空如也。

    神仙不吃人间五谷!

    我绝望地蹒跚至莲花塘边,赋怀渊已停了吹奏,将那片嫩叶随风一扬,落入池水中。

    正琢磨以仙力弄出一阵狂风,将赋怀渊卷到空中,以提醒自身的存在,赋怀渊却自袖中掏出了一个油纸包,搁到地上,打开,里头惊现两个肉包子。

    老娘委实……爱死他了!

    蹲到肉包子旁边,伸出颤抖的手去碰一碰,咦,可以碰到,真是奇了怪了。

    赋怀渊将右手食指与中食环成一个圈,置于唇边,吹出一声响亮的哨声。我不明所以,蹲在地上仰头呆呆望着,月光自夜空临地,散在赋怀渊身上,为他渡得白灵仙光。

    哨声音落,赋怀渊凭空消失。

    我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却触到一段舞动的流风。

    你走吧,老娘吃饱了再来找你。我如是想着。将地上油纸包里的俩肉包子捧起来,三两口解决掉了一个,正待下嘴吃第二个,一个肉乎乎毛绒绒的狗爪子按在了肉包子白花花的皮上。顺着肉爪子往上瞧,两只水汪汪的狗眼正盯着我。

    原来是只土肥圆的小灰狗。

    我朝它笑笑:“你也饿了呀?”它仍旧瞪着眼瞧我,我将仅剩的肉包子递给它,“看你可爱又可怜,姐姐送一个给你。”

    圆滚滚的小灰狗眨巴着大眼,突地流下了几滴偌大的泪水。

    “你不用感激我,吃吧。”

    我摸摸它的脑袋,它瑟缩了一下,我又靠近它,它更是颤抖得厉害,小短尾巴竖得老高。

    “你非要感谢我?那好吧,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灰狗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而后又用爪子刨地,浑身的灰毛都竖了起来。我这才反应过来,这只狗表现得并不是喜悦之情,而是愤怒。

    它“啊呜”一声,瞬间朝我的面门扑来,我一时惊诧,下意识地躲避,哪知身子一偏,跌进了莲花池中。水漫过头顶,我的仙力突然凭空消失,身体转瞬失了控制。我挥着手脚胡乱挣扎一通。然而,越挣扎,身子越是往水底沉去,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我往水里拉去。水从嘴巴不断涌进喉咙和胃里,呼吸不得顺,呛得我极为痛苦,只得拼命地摇晃着脑袋,想要摆脱这种莫名的恐惧感。

    又过了一会儿,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大口地喝着池水,我的神志反而清明了些,情绪也平静了许多。仿若自己只是水面的一片荷叶,飘在那里,静静地沉睡着。双眼睁大,透过澈清水波,看到站在岸边正得意的灰狗旁边,多了一个雪白身影。

    “你说方才有位陌生的姑娘抢了你的食物?”赋怀渊往我这边扫了眼,目光清冷,又转身朝灰狗半蹲下,“苍吾,同在盘古灵墟万载,我知你早已承受不住这孤寂岁月,可……你若是思了情,我可叫司楹幻出女兽为你做妻。”

    灰狗欢快地摆着短尾,似是很赞同赋怀渊的话。

    它就是苍吾?!

    我连连叫苦。在水中挣扎的惧意在我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难怪我日后会如此怕水,原来全是拜苍吾所踢。

    “嗯,好,我明日便同司楹说。”赋怀渊静静站起来,淡然转身,走了。

    待完全看不见赋怀渊的身影,苍吾扑通进了莲池,四条短腿划到我身边,澈亮的双眸里满是幸灾乐祸之色。我偏过头去,不理它。它在我周身不停地划水打转,时不时用嘴来拱拱我,用毛绒绒脸蹭我的皮肤。

    逗了半晌,我忍不住痒痒,笑了出来,声音化做水泡,咕噜咕噜。

    它见我这般,张开小嘴叨住我的衣领,将我拖到岸边。我的脑袋刚一出水,仙灵之力立即回到了身上,我急忙施术,从水里飞了出来。一落地,我回头将它抓到了手里,恶狠狠地道:“苍吾,想不到你小时候就这么调皮,看老娘将你的毛一根根拔光。”

    苍吾小嘴里呜呀呜呀地叫着,四条肉乎乎的短腿不停地在空中乱蹬。

    我伸手将它尾巴尖尖上的几根毛扯掉,将它丢回地面:“以后再敢把老娘推下水,老娘将你煮了吃了!”

    苍吾哦呜狂叫,疼得原地打转。

    我冷冷站着,为何我一入水中,就仙灵全失,这太不寻常了。

    “嗷呜呜……”

    苍吾惨叫着少顷,赋怀渊便现了身,它立即蹿到赋怀渊的脚边,将短尾竖得老高,给赋怀渊看它的伤处。赋怀渊薄唇紧抿,若有所思。苍吾就地盘坐,尾巴绕了腿部一圈,眨巴清亮的大眼对着赋怀渊,泪珠不停地滚落。

    我不由看得发笑,小时候的苍吾倒是蛮可爱的嘛。

    月辉爬上阁楼顶端,映射在赋怀渊身前,他以白月光化做八卦轮盘,抬手点算,旋即皱了眉,净透的眸里呈现出一丝阴冷杀意。

    我深深打了个寒战。

    他不会是心疼苍吾被欺负了吧?

    若叫他晓得苍吾尾巴上的毛是我揪掉的,他会做何感想?又该教训我“万物有灵”、“我佛慈悲”了吧。

    我走到与赋怀渊面对面,抬手轻抚他清朗的面颊,手自他的身体穿过,我摸到一片虚无。此刻,我多希望赋怀渊能将我好好训斥一番,即便他因护“宠物”而狠狠责罚于我,总也好过我们两相见、不得识啊。
………………………………

5吾家有女初长成

    次日阳旭初升,莲塘池水金鳞灿灿。网

    赋怀渊默默在此站了一宿,我亦跟着站了一宿。苍吾朝天仰睡于地,灰白的肚皮上承接了晨间薄雾,它却不管不顾,仍旧睡得香甜。

    “吱呀……”

    阁楼的门被从内打开,司楹抱着若木缓步而出。

    她看到赋怀渊,似是并不觉奇怪,淡淡笑着,将若木送入赋怀渊怀里,“月儿真是磨人的小家伙,一个晚上叫我睡得不安生。喏,你自个儿抱回去养吧。”赋怀渊刚要开口说话,司楹片刻不留,进屋,将门合拢只剩三指来宽,“帝尊,您就饶了我吧,我载地万物,司御山河,你们出自大地之精魄,心中所思所想我皆是清清楚楚——你舍不得她,她离不开你,你们日后将就着过日子得了。”

    “司楹……”

    “呯……”一声响,门被关上,卡死。

    赋怀渊默了半晌,好看的脸上头一回有了哭笑不得的颜色。我在一旁贼兮兮地笑,看你一个大男人如何带孩子。

    “哇哇哇……哇哇……”

    若木陡然哭了起来,小手乱抓,赋怀渊也不去哄,愣愣抱着她,双眼茫然,似是不知如何是好。

    我急得在旁手舞足蹈。

    笨啊老赋!一手搂着若木,一手轻轻在她背上打拍子,或是抚抚她的额头。——这种哭声并不尖锐,不是饿了或渴了、伤了,只是小孩子觉得没有安全感,而以哭声来寻求大家的关注!

    苍吾被吵醒,未睁眼,前腿挨地后腿站立,弓着身子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苍吾,我去找雪世,你自行修炼罢。”

    赋怀渊终是下了决定,念仙诀,带若木去寻旁人相助。

    我笑着摇摇头,踏风跟上。

    绕过仙气袅袅的山脚,一路飞升至山腰,绵延一片的青竹间,一方茅草屋如隐世的孤者,单单立着。

    身着墨黑金纹的雪世正在茅草屋前的青石板上,盘腿打坐,木质镂空雕花的金冠将所有青丝束起,右脸的金色面具映在初升的晨曦里,沉郁而尊贵。

    赋怀渊在雪世面前站定,束发的白锦垂落至腰迹,白袍广袖隐在朝阳首光中,满身仙灵之态。

    冷傲孤清的雪世和温祥儒雅的赋怀渊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呢?他们之间的情义似乎并不浅,之前在锁天塔内,雪世还曾不惜打破自己的规矩赠赋怀渊石钥。

    这样冰冷的人会对赋怀渊另眼相待,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紫微上神,自你渡劫,修为已达大乘之境,大哥我心甚慰。”

    赋怀渊悠然笑着,出口便是一派客气话语。

    “帝尊,司楹都奈何不得她,我如何教得?”雪世睁眼,薄唇如弓,倒是比五百年后多了许多人情味。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若木之灵。”

    “小小的若木之灵?她的体内可存有执掌六道天命、生死轮回的万神图。”

    赋怀渊蹙眉,改了称呼,“雪世,你我二人一同幻化为人身,一同修炼,一同渡劫,一同……”

    “大哥,虽然我们交情不浅,可我也不会因此而答应你收留她。我最是怕人间婴孩,这你是知道的。你且死了这条心。”雪世的声音也柔和了下来,言语中没了之前的生疏。

    我摸着下巴,眯眼细听。

    原来赋怀渊是雪世的大哥,他们一起修炼,一起渡劫,难怪彼此熟悉。

    赋怀渊默了默,道:“雪世,你日后成了亲,也会有孩子,提前感受一下带孩子的喜悦未尝不是好事一桩?”

    “我不会要孩子,也不会有孩子。”

    “你只是误食蓇蓉而余毒沉积,待我寻到玉藻花灵,去除蓇蓉之毒,你便可孕育子嗣……”

    雪世慢条斯理地道:“哦,也好。我最近在研究药理,条草与祝余同食会长出六臂,白丹与杜葵相辅可生三眼,硫黄捣碎配以洗石可使指长七寸,无熏草……诶帝尊,您别走啊,您先将若木给我呀……”

    见赋怀渊转身而走,雪世薄薄的唇勾出一抹笑意。

    我被这番谈话惊得呆在了原地。

    这真是主司天雷刑罚、性格比寒冰更冷的紫微上神么?简直就是腹黑毒舌!赋怀渊有这样的弟弟,也真是……好玩得很。老娘就是喜欢这般重口味的男子。若能重回五百年后,我倒要同雪世把酒长谈一番。

    雪世这性子深得老娘的心呢,要不是要了赋怀渊……

    呀!我突地反应过来,赋怀渊走了……“喂,老赋,你等等老娘啊,你是不是要去找白长泠?我还没见过他当神仙的模样呢。”

    我挥手朝赋怀渊背影大喊,运起仙力跟了上去。

    沿着青竹直飞而上,直至山峰之巅,赋怀渊才在一座竹楼前停下。我因怕追不上他,拼尽了全力,此时到了目的地,却收不住手,径直朝竹楼撞去。我害怕地闭上眼,转瞬,突觉一阵微风扫过,我的身子陡然后退,待睁眼已站在了赋怀渊身侧。

    若木眨着水汪汪的大眼,对着虚空傻笑。

    适才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被屋内传来的风给刮了出来?

    低头一望,地上有一张画像,仔细去看,素尺上一汪莲花池遗世而**,在阳景的照耀下,似乎有丝丝缕缕的莲香自画里溢出。

    我吸了吸鼻子,莲香入鼻,舒心惬意。

    赋怀渊迈开步子,朝竹屋走去。我忙弃了画,紧随其后。

    入门,屋内家什清减,只摆着几件常用的桌椅,皆用青竹制成。里有一间厢房,一间正堂。正堂布置得温馨别致,厢房却造得比正堂还大,仿似弄反了。厢房内,床榻占屋内一角,一方宽大的檀木条桌置于东面,桌上尽是笔墨丹青,四周墙壁上皆挂着刀剑。房内窗户朝外而开,依稀还能闻到窗外的青竹香。

    白长泠一袭玄色战袍,端坐在檀木桌前,手握狼毫笔垂头沉思,似入定的老僧。墨自笔上凝聚到笔尖,再滴入下方的白纸上。

    点墨入纸,一片狼籍。

    赋怀渊修长的指尖将隔在两房之间的珠帘挑起,碰出声声清越之音。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去,便看到看到白长泠这么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白长泠见赋怀渊来了,轻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锐利的眸子扫过四壁上的刀剑,他搁下画笔,起身,挑了一把沉重的弯刀,拨帘而出,眨眼便消失于青屋。赋怀渊飞身跟去,我亦紧步相随,来到一处悬崖峭壁。

    “帝尊,我这套刀法如何?我打算将之记入史册,供万人敬仰。”白长泠神色肃然,双手挥着弯刀,肆意劈砍在山石上,闷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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