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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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灵咒-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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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过澈华池底了见过五百年前因混沌之劫枉死的仙灵了。”

    雪世冷漠的声音响在耳侧。

    我缓和了一下,站起身来,转头而望,祥云纹的黄金面具折射金轮的光,极是耀目,我抬手做挡,听雪世冷冷问道:“重生之臂可还顺手”

    “托外公的福,这条小命是保住了。”

    “外公”

    “你是我娘的爹爹,自然是我外公了。”

    雪世不动声色地望着我,眸里藏着冷郁而锋利的光,“本神不是你外公”

    “哦。不是就不是呗。”我放下手,没了去找白龙的兴致,转身往灶间走,“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抱歉,让你失望了;如果你是来安慰我的,我很好,请回。”

    “若我说,是大哥央求我来的呢”

    雪世来找我,说是受赋怀渊所托,我认为十分讽刺

    我冷笑:“帝尊他老人家挺你来找我哈哈可把他操碎了心娶了新美娇娘,还惦念着旧情人,不怕新人怒意一生,令腹中胎儿受损,早夭了啊”

    “若木,你太令我失望了。”

    “你又不是我外公,我好与坏,跟你没有关系。我就是希望玉藻腹中的孩子快些死掉,怎样”

    恶毒的话脱口而出,待话出口时,我才反应过来将那腹中小小生命诅咒了不好,毕竟这事不是他的错,但转而一想,事已至此,我也不必在雪世面前搏得好感,且随他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去吧。

    我抬脚欲迈过灶间门槛,雪世一把将我的右手扯住,刚巧覆在那些伤口中,痛得我眼冒金星,反手一道灵光击向雪世,雪世未松手,硬生生接下。

    “若木,大哥需要堂庭山的水玉仙草为药引,此药引唯有你能取得。”

    “哎他也真是拼命,为了叫玉藻仙力大增,自己到堂庭山取仙草不成,现在又叫你来说服我去。真是好笑,你认为我会那样大度我会为了赋怀渊去冒险摘仙草来给玉藻”

    “为了玉藻他不是为了玉藻,是为了自己。他在锁天塔受过天雷刑罚,被雷火击中,表面虽无恙,但雷火灼心,如遭业火焚身。大哥坚持了七年,再过七日便已是大限之期,届时上神之身不死,却再也醒不过来。只有找到堂庭山的水玉仙草,方可化解雷火。”

    “什么你说什么”

    我惊叫出声,将屋间认真剥蛋壳的粥粥吓了一跳,走出来一脸惧色地望着我。

    “大哥以最后仙源现形,救你出澈华池,你是否碰过他的身体”雪世将我的手扯到眼下,“旁人一旦沾染大哥的身体,必会被雷火灼伤,留下不可磨灭印记。”

    “可我、我、我我在水底也有碰啊,为何没事”

    “他太过自信,以为自身仙力能压制雷火,这才敢碰你吧。”

    我身子巨震,将心中疑惑一并问出:“雪世,白龙昨晚到人间去了么”

    “它同我去了趟东海,方才才回来,路过此处,我便来看看。怎么有人幻化成它的模样找你了”

    “老赋今日娶玉藻,为何不见群仙来贺”

    “哦成婚是他替你还玉藻之情,与我们众仙友何干”

    我挣脱雪世的手,垂目望着地下。两行热泪滴落,入地成花。

    难怪我每每相问赋怀渊与玉藻的七年之约时,他始终避而不答。

    赋怀渊,你因雷火灼心,寿命不过七年,自知难逃一死,所以才会给了我七年甜蜜光景,然后离我而去,你是怕我知晓了,会难过,会伤心。

    你取玉藻的血肉,使我右臂重生,你立玉藻为后,替我偿还这笔“血债”。你处处替我着想,可我并不晓得你心中的痛啊我还曾一度埋怨过你,诅咒过你,我希望你死去,也不情愿你娶玉藻。

    眼下,你竟真的时日无多了

    我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你是知道的,我不会叫你真的去死的。

    这三界,你不在,我身体康健,可心却残了啊

    “娘亲,你别难过。”

    粥粥走到我身旁,拉了拉我的衣袖,一脸期许地望着我。

    我笑笑,抚了抚他的小脸:“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在澈华池与你分开,我去找爹爹,他正昏迷,心上一团赤火烧得正旺。我回来找你,想告诉你爹爹的情况,可是你又被那怪阿姨推进了澈华池,天界我不熟,只好又回头去寻爹爹。”粥粥澄净明亮的双眸蓄满了泪水,“娘亲,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让爹爹走得安心一些吧。”

    “我一定能拿到水玉仙草。”

    “不要不要去取水玉仙草,不要很危险。”

    雪世拍了拍粥粥肩头,转身看向我,将一块翠绿色的石头递到我面前,“堂庭山中不得使仙法,这个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我摇摇头:“连仙法都不能用,要你这石钥做什么。”

    “拿着”雪世将石钥往我掌心一塞,冰冷的金色面具将他冰冷的脸遮住,却遮不住自他眸中闪出的令人窒息的决断。

    手中石钥似滚烫的水一般,令人灼痛。

    我抬眼,刚想说声谢谢,只见雪世匆匆而走,背影带着亘古的苍寂之感。

    这个公平正义之神,世人不可接近的男子,他并非三界传言的那般冷血无情,他几次三番为了他人,祭出了自己的少得可怜的心。

    他活了多少岁月,心中可有凄苦

    雪世走后,我独自一人悄悄去看赋怀渊,玉藻不在,赋怀渊平躺在玉床上,昏睡着。红衣红帐,天生笑颜,眉目如画,心上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火灼灼燃着。

    我伸出右手摸了摸他的脸,手中立时传来一阵刺痛,在这一瞬间,连我青色的衣衫都被染成了赤红颜色。

    这不是喜服。

    他一身净白的长袍,被雷火灼成了艳红。

    天呐七年,为何我一点也未察觉到

    赋怀渊,我本是一只浑身长满刺的毒蛇,心坏嘴恶,你为什么要将我保护得这样好为什么要以性命待我我不值得啊

    “帝尊,你在里头么”

    屋外传来玉藻的声音,我怔了怔,刚准备隐身遁走,又听玉藻说道,“帝尊,你又不理玉藻了么玉藻身子不舒服,想同你说说话,你七年未归,回来这些天就适才同玉藻多说了两句帝尊,再过两个时辰,你我二人便将成为夫妻,你为何始终不肯我进你的房里”默了少顷,又道,“你既不高兴,那玉藻过会儿再来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捂住嘴,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任由泪滴滑落。纵然被千刀万剐,也抵不过事实真相之心伤。

    堂庭山水玉仙草,老赋,你等着我,我会给你找来

    “月儿”

    低沉的声音如一记响雷,钻入我的耳中。

    我忙隐了身,退到帐外。
………………………………

31为君送亲煮红蛋

    赋怀渊动了动指尖,缓缓睁开了双眸。

    他现在是醒了,可是,不晓得哪一刻睡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遭了,不能让他看到我来过,不然该明白我已经知道了一切。届时他定然会阻止我去堂庭山的。

    趁赋怀渊还未完全清楚,我从屋里飞逃出来,直奔澈华殿大门。

    门未合,堂前空无一人,万条藤蔓纠缠于门栏,颇为冷清。

    遥想当年与赋怀渊在此行尊天祭地之大礼时,万仙为证,场面何其气派。而如今,好歹赋怀渊要立帝后,却未闻仙友来贺,着实凄凉。

    缓缓走进殿门,胸口一阵灼痛,我伸手捂住,怎耐此痛一阵高过一阵,似要将心给挖出来才罢休。心上虽受过伏灵剑伤,可片晌功夫已然无大碍,我方才也来去自知,灵力凝结得颇为顺手何以何以此刻会如此难受莫非赋怀渊赐给我的伤,还分时间、场合发作啊

    头昏眼花间,我不由后退了两步,突然痛楚轻了不少,我忙转身跑了丈远,心口竟然奇迹般地不疼了。

    这是何意

    不把红蛋煮好,赋怀渊还不叫我出澈华殿了不成

    磕磕绊绊跑回偏处小院,进到灶间,粥粥正聚精会神地将五颗白嫩嫩的蛋摆弄成一朵花的形状,嘴里还念念有:“这是娘亲,这是爹爹,这是粥粥这是外公、外婆。”而后凝仙力,将蛋做的花结成一个整体,拿在手中把玩,“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我依在门上:“粥粥,你脑子是倒着生长的么”

    粥粥一听到我的声音,忙回头来看,嘴角抽搐,似乎是方才做“蛋花”太过专心,以至于猛然听到我的声音,一时有些尴尬。

    我走向前,步子蹒跚,“你还会害羞啊。”

    粥粥瞪大眸子,翻出眼白,“讨厌一个人私底下难免会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你怎能随意偷窥”站起身,过来扶我,“娘亲,你脸色如此难看,是不是玉藻那怪阿姨又欺负了你”

    我摇头:“去看你爹爹,跑得太急,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现在又回来了,是不是爹爹劝服了你,叫你不要去堂庭山了”

    “他还在昏睡,情况不甚乐观。老娘巴不得一个跟斗就翻到堂庭山去,可是老娘出不去了呀。”

    “为何”

    “估计是你爹爹留的后路。他怕我知道事情真相,执意要去取水玉仙草,所以刺了我一剑,叫我连澈华殿都出不去。”我苦笑,“哎你爹爹他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却唯独没有想到自己。”

    粥粥搀我到桌边坐下,叹了口气,“娘亲,你去了也取不到水玉仙草的,白白搭了性命不去也好。”

    “月儿”

    赋怀渊清清浅浅的声音突地自屋外传来,我怔住,心中狂喜,他醒了

    我抬脚往屋外冲,粥粥轻轻拉我一下,食指在唇上轻点,摇了摇头。我点头,明白他的用意,是叫我不要让赋怀渊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我拍拍粥粥的脑袋,告诉他安心,然后慢慢走出灶间。

    赋怀渊一袭红衣,映在夕晕里,浓似血。以往暖如阳的眸子此刻一片肃杀。

    “月儿,玉藻说你打了她”

    玉藻粉色的身影缓缓现于半空之中,落地,与赋怀渊三尺之隔,“帝尊,您可要为玉藻做主呀。”

    “若是她所为,本帝自然要还你一个公道。”

    我将内心波涛汹涌的情绪一并压下,望着赋怀渊浅笑,“老娘看她不爽,没一刀杀了她已算给了你三分面子唔”白色灵光自赋怀渊腰迹闪出,迅速晃入我的视线。

    眨眼间,伏灵剑刺入胸膛的声音,粥粥的尖叫声,玉藻得意地笑声,齐齐响起。

    “好好一个痴情的帝尊。”

    我捂住正刺心口的伏灵剑剑身,如先一次那般拨了出来,血气翻涌,喉咙一阵甜醒翻起,眼前几度明暗。我撑起最后一点意识,以仙力将血气压了下去。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恶毒的笑。

    “帝尊,您这样一剑一剑地刺,不如干脆将我杀了,省得、省得您时刻提心吊胆,担心我害了害了您的宝贝新娘子”

    玉藻轻轻抚着肚皮,俨然慈母模样:“帝尊,她伤了玉藻倒是不打紧,若她伤着了孩子,玉藻便也不想活了。“说罢,竟嘤嘤嘤地哭泣了起来。

    赋怀渊转过身,伸手在玉藻背上轻拍:“本帝不会叫她伤了你的孩子。”

    “好一对鹣鲽情深的夫妻啊。”心上的伤口因仙灵咒的原故,正迅速愈合,我冷笑着,一眨不眨地望着赋怀渊贴在玉藻身上的手。费了很大功夫,才说服自己不要上前将那双手扯去。

    一手捂住胸口,一手伸过粥粥,往灶间走。

    “帝尊,您老人家若觉得刺一剑就够了,那我退下了,我还要剥鸡蛋。说好的九十九个红鸡蛋做贺礼的。”

    身后未有一言传来,唯有玉藻时时的抽泣声化作尖锐的刺,直钻心窝。

    伏灵剑再次穿心而过,倒是没有之前那般疼了。

    赋怀渊携玉藻离去,我又回小院里,在赋怀渊站过的地方站了良久,许是九重天上仙源浓厚的关系,身上的剑伤迅速地愈合,粥粥坐在我旁边,眨巴着清亮的大眼。

    “看什么看,剥你的蛋的。”

    我朝他吼了一句。

    他听话地站起身来,回了屋。

    日暮西沉,风起九天,洗出离别之象。

    若顺利摘得水玉仙草,我便将赋怀渊抢回来;若摘不到,我便死在堂庭山里,任赋怀渊娶了玉藻,也好完成他最后一个“为我着想”的心愿。

    重又坐回灶间,拿一颗白煮蛋,在桌上敲碎蛋壳,剥了几个碎蛋,手指实在颤抖得厉害,只好停罢。粥粥咬着嘴唇,悄无声息地在丹雘盆里搅着。红色的染料随着他的动作,呈现出唯美的红色旋涡。

    仔细听了听,屋外没有半点声响,我转头一瞧,院落空空,已无人影。

    我忙站起身朝外走,走了两步,回头看粥粥,想跟他说点道别的话,哪料他看也未看我,仍然低垂弄水。

    他此刻的心里比谁都难过。父亲七日后将会长睡不醒,母亲又即将赴死不我不会死的,赋怀渊也不会长眠

    下定决心,我朝殿华殿大门飞去。

    离门三丈远时,胸口似有万根绣花针,在刺一幅血图。

    不得已停在原地。

    果真被我料中,赋怀渊为了将我困在澈华殿内,不惜对我痛下狠手,两次以伏灵剑穿心而过。

    不能再拖了,只剩七天时间可是,该怎么办呢

    在澈华殿门内徘徊少间,我折身反回赋怀渊的住处,瞧见赋怀渊独自一人倒在大门边,一手扶在门上,一手垂于身侧,心上赤火正旺,红衣染满落日。似是想推门进屋,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都没有办到,只好以这么个尴尬的姿势倒在地上。

    他最后一丝余力,都使在伏灵剑上,刺向我心间了。

    我忍不住浑身一震。

    他同玉藻一起离开灶间,未一起回来

    我用仙力幻化了一只青色灵鸟,飞到赋怀渊手中,他动未分毫。我大了胆子,悄然靠近。

    他长发四散于地,有丝丝缕缕被风扬起,扫在清俊却苍白的脸上。

    赋怀渊醒时,剑眉斜飞、眸若繁星,唇如弦月是何等英姿,何等俊朗。可谁能料得到,月上凌风御光的帝尊,竟有如此狼狈的模样。

    我蹲下身,抬手将他眼旁的几根乱发拂开。

    狼狈至此都这样慑人心魄,长睫轻覆,韵致清雅,仿佛一睁眼,就能给你全世界的温暖。暖至海枯石烂,青山不转绿水西流。

    “月儿”

    薄唇沉沉道出了两个模糊不清的字。

    我快速起身,退离至屋外。思了思,又马不停蹄地飞身逃了片晌,这才敢停下来。喉咙哽咽,眼泪止不住地溢出。

    死死捂住嘴,不叫自己哭泣有声。

    难过少顷,我平复了思绪,再次往灶间走去。

    得尽快想个办法出澈华殿才行。

    从赋怀渊住处往小院走,途中意外地看到了灵澈,她见到我,高兴得一步三跳朝我跑来,赤足上的银环叮当响个不停。

    “小月,许久不见你了。”她一把将我抱住,在我脸上左右各亲了一口,声音热情得如同夏日的蝉鸣,“我听苍尧说你和粥粥来了九重天,我便到处找你们,诶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去给帝尊准备成婚的贺礼。”

    “啊他要成亲了我怎么没有听说诶小月,你脸色不大好。”

    我刚要答话,玉藻的声音插了进来:“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一对惹人嫌的乌鸦。”玉藻一手支撑着腰迹,一手抚着尚还看不出身孕的肚子上,向我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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