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晶亮,满脸欣喜地望着乔孽,“孽哥哥,你这次回来,是接倾颜去九幽的么”双手捏着衣角交叉转动,朱唇轻咬。似想要快些往前好同乔孽一诉相思之苦,却又因乔孽一脸寒霜而立在原地犹豫不定。
久久未等到回音,孟倾颜一张俏脸胀得通红,转眸一望,将目光锁在了我的脸上,满眼惊讶:“孽哥哥,她是谁”
孟朗轻斥:“倾颜,你说的青梅竹马之事,都是前世过往,休要胡闹”
“义兄,我不”
孟倾颜话未讲完便被孟朗施法,强行压了下去,双膝跪地,低首朝我拜叩。任孟倾颜如何挣扎,都未曾重新站得起来。
我静静站着,这对兄妹闹起了别扭,正好可以叫我好好琢磨一下乔孽的过往,以便成功摘得水玉仙草。
孟朗的右手沉沉压在孟倾颜的肩上,微微红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游走,想来孟朗应是施了定身术在孟倾颜身上。
如此这般模样,是故意作给乔孽看的么
广场上跪着的弟子纷纷交头接耳,其中有些话语落到我的耳朵里,着实令我尴尬万分。他们说,我是破坏乔孽与孟倾颜感情的第三者。
抬头去望乔孽,他幻了一方软轿,正侧躺在轿内,轻轻合眼,假寐。
人家这对兄妹快要打起来了,他倒是惬意得很呐
孟朗喝斥孟倾颜:“你私入堂庭山巅,本该重重责罚”
往往被设为禁地的地方,都有不为人知的仙草与武功秘集,水玉仙草会不会正是在堂庭山巅的崖下
我忙劝和:“孟朗,你家义妹也不是故意闯入禁地的,莫要再责怪她了。”又朝乔孽喊道,“冥君大人,您大人大量,不会在意这一点点小事情的,是不是”
孟倾颜似与我赌气一般,愤愤道:“本姑娘就是故意闯堂庭崖下,你能奈我何”
“该罚”
乔孽眼未睁,令人打颤的话语却果果断断地出了口。
此话一出,将正手舞足蹈的孟倾颜惊得呆若木鸡。少顷,她双手握拳,缓缓跪在了孟朗身旁,孟朗忙扯了扯她的衣角:“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敢爱敢恨的少年了,自出堂庭山,他便入一统鬼界,当了冥君,烧杀抢夺,无恶不为倾颜,你我日后还是少惹他为妙。”
“姑娘,你说这一对义姓兄妹,本君该不该罚惩”
听到乔孽如此说话,我便晓得今日我是不能太平入山了,狠了狠心,道:“公然触犯条律,违抗主子命令,其罪、其罪”
“该当如何”
我望了眼孟家兄妹,孟朗立即将孟倾颜护到了身后,豪气云天:“冥君将堂庭山交于我孟朗之手,我便是堂庭城主,如今手下之人犯了过错,孟朗难辞其究所有的罪过我一人承担,莫要为难倾颜和城中弟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乔孽右手虚抬,红色的火焰燃于掌心。他漫不经心地看着我,等我的答案。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如今我有求于乔孽,只好听命于他。
我走到孟朗跟前,抬手,重重挥出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孟朗唇迹鲜血缓缓溢了出来。我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又将手置于孟倾颜脸侧,“得罪了。”
红色灵光晃过眼迹,我的手未能落下,被孟朗给截住了。
“这位姑娘,倾城只是一介软弱女子,转世为人才不过二十载,姑娘道行高深,莫要伤着了她。”孟朗唰地一下,将随身的佩刀抽了出来,把刀柄递到我的手中,“我以一剑,换姑娘一巴掌,可行”
我拿不定主意,抬头去询问乔孽,乔孽将自己墨色的发丝在手中把玩,一双桃花眼中尽显媚态。
“姑娘公私分明,本君信得过。”
听不出这话是赞赏还是讽刺。
我高高举起孟朗的刀,置至他的头顶,向下刺下而后,拐了弯,重重摔到了地上:“乔孽老娘不玩了你自个儿门中之事,自个儿来处置,是生是死,都不关老娘的事七日之内,老娘要的东西得不到,定要血洗堂庭山”
打不赢乔孽,他的这一众弟子们我还是可以一挑十的。
如果他留着堂庭山众弟子日后有用的话,我此番话应该能威胁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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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万丈深渊腐尸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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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乔孽进堂庭山寻找水玉仙草,来解赋怀渊身上的天雷灼心之火,哪料到得堂庭山,却得知,乔孽这个鬼界九幽的冥君,是堂庭山之主。
着实叫人心惊!
更叫人搞不懂的是,乔孽门中有人私闯禁地,他居然叫我代他掌罪其弟子。我怒意横生,将乔孽给骂了一顿。
照常理来讲,乔孽应该同我打一架。
他赢,将我赶出堂庭山;我赢,他允我进山去找水玉仙草。
然而事实却是……
我拎着一个大大的包袱,跟在乔孽身后,屁颠屁颠地挺进了堂庭山。
至于半柱香前,广场上那一顿骂,乔孽在我腰上掐了一下,说是这事就此掀过了一页,他不再追究。
委实叫人胆寒。
他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
说帮我来堂庭山来找水玉仙草的是他,最后为难我的也是他,现在又主动陪我进他百年未进过的禁进,来找水玉仙草的,还是他!
苍天呐!
乔孽的性子为何阴戾又捉摸不透。
“你慢点走,山中不能用仙力,老娘已经快累成狗了!”
我朝身前离我丈远的乔孽,大声吼道。
他就带了那支引魂笛,其他什么都没带,身轻如燕,步履轻快。我却是担心堂庭山中不能用仙力,所以带了些仙器,哪知仙器也不能用,于是搜了一堆刀剑、金创药、换洗衣服、干粮什么的,以备不时之需。
乔孽停下步子,回眸等我。
我气喘吁吁地走到他身旁,他一把将我的包袱拽了过去,扛到了自己的肩上,朝前大步流星:“本君陪你涉险已是天赐恩德,活了五百岁,还未曾替他人拿过东西。”
“多谢多谢。”我点头哈腰。
“本君只是想告诉你……姑娘,你欠我太多,应当以身相许。”
“找到水玉仙草,一切好说、好说。”
爬上山巅,乔孽一指崖边万丈深渊,说水玉仙草就在崖下,正因为有此能去天雷之火的仙草,所以他才会把此地设为禁地。
我探头,朝下望了一眼,底下丛林密布,摔下去,绝对死无全尸。
“下去吧,此崖没你想象得那样高。”
正撅屁股朝山下看,一只脚踹在了我的屁股上,我只来得及尖叫一声,身子急速朝下坠去……眼前红衣闪过,乔孽已追了上来。
他将我的腰一搂,另一只空手竖起引魂笛,立向上方,少顷,引魂笛化做一方巨大的四十八骨紫竹伞,展了开来。
我们坠落的身形渐缓。
片顷,乔孽拉着我虚空翻滚,大伞转了个弯,压到了我们的身下,替我们挡去一切伤害。
被乔孽踹了一脚,这就……到了崖底了?
四周杂草繁生,不见任何鸟兽虫鱼的踪迹。
我在地上躺了少顷,确认身体无碍,便站了起来,左右一望,没把人给吓死。——在这些及膝的荒草之中,掩藏着上百具,不,上千具尸体。有些只腐烂了一半,皮肉之中黑红相间,是早已被晒干的血水与脓水,而有一些,则早已被风吹雨打成了森森白骨。
满地骷髅,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要怎么继续向前行?
乔孽喃喃自语:“尸体腐化的时间,地面一年,水里两年,土中三年。此处我百年未来,他们倒是锲而不舍。”
“啪啪……”
脚踩骨头,声音清脆。
我站在原地,愣愣看着乔孽走了几步,又回头望我,朝我伸出手来:“怕么?”
“怕!”我摇摇头,不愿意动脚,“太恶心了,谁知道有没有脓血沾我的鞋上——我这双鞋老贵了。”
“嗯,那不去找了,回去罢。”
“别别别……”我连忙踩碎几架人骨,跑到了乔孽身前,“等老赋醒了,叫他陪我一双新的。”
乔孽冷冷道:“本君累了,回去。”
说罢,竟真的往回走,我急急将他拉住,讨好地笑着:“冥君大人英俊风流,玉树临风,我不提那个老赋了,不提不提!”
走了片晌,前方黑色异物似毒蛇一般朝我们飞爬过来,速度非常之迅猛,瞬间便来到了我们脚边。
没了仙力,仙器又不能用,而那些“兵器”在乔孽推我下来的时候,被他弃在了崖上……这下该如何是好?
“小心……”我下意识地将乔孽往旁一推,“危险,快走!”
乔孽愣了一愣,猛地用力拉住我的手腕,朝东面狂奔。
身后那黑蛇并没有就此放弃,紧跟着我们。
“咔嚓、咔嚓……”
小道边空无一物,唯有杂草绵延成片,脚底传来人骨碎裂的响声。
奔跑间,乔孽转头问我:“你刚才为何救我?”
“本能吧。——以为你是粥粥。”
“蠢姑娘,上去。”
跑了数丈,乔孽突而蹲下身子,将一脸惊恐的我架到他的脖子上去。
“这东西只能贴地而行,你莫要乱动,它们伤不着你。”
“那你呢?”
“本君是男子,何惧咬上一两口。前方左转有一株大树,我们躲到树上去。”
少顷,那黑蛇已涌至我们跟前,乔孽的短靴一下便被其包裹住了。乔孽虽架着我,却身形灵活,立刻反应过来,将鞋子踢掉,并往旁跳开。
那双黑底红纹的短靴瞬间被黑蛇包住,少顷,质量上层的短靴竟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乔孽一刻未停,迅速朝前跑去。
隐约瞧见前头的小路,向左而拐。
黑蛇解决掉短靴后,又来追我们,眼看就要被追上,乔孽身形一顿,向左转了个大弯,我眼一花,霍然看见一株参天大树。
约十名成年男子才能环抱的古木映入眼前,一条一条绿白色的长藤纠缠不休,自枝干垂至半空中。藤蔓的长势极为茂盛。一条藤蔓上滋生出旁的藤蔓,交错缠绕,根本分不清哪根是哪根。
而树枝则是一层一层,似石阶一般。
乔孽飞快跑到树下,将我送到树干上去。有了救命稻草,我一把抓住,拼命地向上爬,一口气爬了数十根数枝,回头去找乔孽,惊愕地发现他的脚上被裹成了一块黑泥。
在离地上树的瞬间,那黑泥未再纠缠乔孽,似是极为惊恐地往来路退去。
我吓得颤抖不已,乔孽不耐烦地在我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还不快爬,当心本君吃了你。”
终于爬到了大树树顶,底下那黑蛇将大树围成一圈,候着。
我撕了一片衣衫替乔孽检查伤口,他脚上的皮肤、肌肉都已被啃噬干净,露出森森的骨。
我一个旁观者,看着都觉得疼。
乔孽跟个没事人一般,轻松地与我谈笑:“心疼我了?”
“鬼才心疼你。”我望了望底下,“我是怕你被底下那黑蛇弄死了,我独自一人找不到水玉仙草。”
乔孽鄙视地望了我一眼,跟我解释,那底下的并不是黑蛇而是尸蚁。
当人死了,尸蚁负责把人体腐烂血肉吞噬干净。
以前它们最喜欢的就是口鼻流浓浓血水的腐尸,尤其是怀了孕的妇人,它们会将尚未来得及出世的胎儿从母体搬出来,经日光曝晒,腐烂,再进行食用。
不知何故,现在竟以活人为食。
尸蚁……倒是与仵作的工作有些相似。
许多年前,我带着粥粥四处流浪,曾当过一段时间的仵作。
仵作不仅担负头上替人验尸的活,还需要取骨。
我曾到过的那一个城镇有这样的规定,早逝的先人若在三年后还未腐化的话,便会叫仵作将其遗体的烂肉去除,剥皮刮肉,把完整的骨头再重新埋入地下。
为完整的尸体取骨倒还好一些,那些半烂半腐的尸体看着就已经够恶心的了,更何谈在其身上动刀了,去肉挖骨。
跟尸体打交道时,时常感觉背后阴风阵阵。
然而那些年为了银两,也是蛮拼的!
四处望了望,堂庭山崖底极为偏僻,杂草丛生,我跟乔孽死在这里,就算不被这尸蚁吃掉,尸体放着三年五载估计也没有人会发现。
找不到水玉仙草,我们注定要成为一堆枯骨了。
天渐暗,尸蚁退去。
我咬破手指,送到乔孽唇边,他定定望着我,眼底深沉如海:“姑娘,你为多少人伤害过自己的身体?”
“情况紧急,治伤而已,谈不上伤害自己。”
“你可知这般……我会心疼。”
“心疼你个鬼啊!你以为老娘愿意啊,疼死了!少废话,快点喝,喝完去找水玉仙草,快点出去——这地方我瞧着比鬼界还阴森百倍。”
乔孽身倚树藤,与我相面对坐。
我盯着着他那双迷人的桃花眼看了少顷,突地心底一热,连忙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啊……”
一声低呼浅吟叫我的神经立刻绷紧,转头去看发声处,乔孽妃红的唇渐渐变成紫青。
尸蚁有毒!
“无论鬼魅还是神仙,都会受伤,你就要不再为了面子而逞强了……”我连忙再次把手伸到乔孽唇边,柔声道,“快喝吧,治好了伤,我们再出发。”
他没有再推辞,半张开嘴,将我的手指含住,舌头轻轻在指尖打着圈儿。我老脸顿时红熟,随手折了断树藤,在他身上抽了一下,“再挑逗老娘,老娘扒了你的衣服丢尸蚁堆里去!”
“好凶悍的姑娘。”乔孽抓住我的手臂,把我的手指从他嘴里拔出来,“若你是我娘子的话……”话未讲完,已一脸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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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挖骨取肉孕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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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你娘子,你会怎样?”
我断然不会相信乔孽是真的怕我凶他,但我不止一回听到朋友对我的评价,凶悍且粗暴……是以现在,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
他们对我这样性格,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而赋怀渊又是如何看待我的?
乔孽脸色恢复了慵懒之相,唇边的青紫也退了去,想来仙灵咒的血在他体内产生了效果。
他伸了个懒腰,答道:“姑娘,你幻想过自己是我娘子?”
“……”
被他下了套,别无他法,只好扬藤,再抽了他一鞭子。
暮色四起,月挂晴空。
喝过我的血的乔孽,双脚的肉复又长了出来,恢复了往日的灵活,只是没有鞋子,实在有损冥君的威严。
我用力扯断几根树藤,选了较细的分枝,根根交错而织,编了两只鞋。
乔孽用引魂笛将其中一只鞋子挑起来,前后打量,“手法倒是精细,可是你弄这两小船用来做何?”
“长得挺俊朗,眼神却不好。这是鞋,不叫船。”我半跪下身子,以藤蔓为绳,在每只鞋的后端打了个结,而后放到乔孽的脚边,“抬脚。”他听话地把脚抬起,藤蔓绕过他的脚踝,再引回鞋上,穿过,相互交叉,结上。
穿好鞋子,我站起身子,正迎上乔孽的问话:“送我的?”
他一双眸子里掩藏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悲伤中夹着一点欣慰,凄凉中带着些许温暖……
“从来没有人,送过我任何东西。”
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