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舒服也很古怪。
感觉到了其中的古怪,郭善笑了一下,王苏苏也是噗嗤笑了一下,道:“听说你办了酒楼,我很奇怪。刚来这儿一瞧,摩肩擦踵的人可差点没把我吓着我还以为是流民入了城了。”
郭善听言乐了,忙引她入屋,边走边说:“人能少么?这两天我可下足了功夫的。”
王苏苏一进屋就瞧见一屋子的人,她惊讶的打量着屋子里一帮衣着统一的女子,忍不住看着这帮人问郭善:“这些是?”
“陋室需要这种有文采有素养的人,我可花了好大的功夫花光府里的积蓄找来的。”郭善喝了杯水咂了砸嘴,道:“原先还想让姑娘来品评呢,可却找不到姑娘人。现下儿却没时间让您指教一下她们了,但郭善依然有事儿要求姑娘。”
王苏苏笑了笑,道:“你如今这么有钱,还需要求我什么?”
“小绾走了。”郭善冷不丁说了一句,他脸色有些难看,叹了口气道:“他在长安城里找到了他表哥,是他表哥把他从京兆府带出来的。”
王苏苏一愣,旋即想到了唐绾从京兆府出来的莫名其妙。当时他还以为是郭善做的呢,虽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但当时王苏苏瞧见唐绾就那么轻巧的出来,她哪能不对郭善有些怨愤?你能救得你妹妹,却不肯救宁姐儿?
当时就是这么想,所以唐绾出来后自打跟唐绾见过后她就没去过郭善家。
其实郭善压根儿不知道王苏苏对他有怨愤呢,所以也没注意此刻王苏苏的脸色。
他继续道:“不过小绾走了也是好事。”一扫先前那颓废的样子,郭善咬牙切齿:“我也不用再顾忌小绾,更加不怕京兆府。”冷笑了一下,郭善又诚恳的瞧着王苏苏道:“苏苏姑娘若想救宁姐儿,可一定得帮我。”
王苏苏双眼一亮,也顾不得喝下人们上上来的茶了,问道:“你有法子?”
“法子是有,但却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若是这效果都没有,那我恐怕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他把田都典了一部分出去了,如果没有效果,那鸡飞蛋打,他可就真的是变卖了家产了。
但这也足见郭善破釜沉舟的气势。
王苏苏不知道郭善是把整个家业都赌上的,所以还不明白郭善的决心。她并不怎么在意,但在意的是郭善用什么法子来救宁姐儿。
“我小时候虽酷好音律,但这琴弹的却差姑娘好远。姑娘琴棋书画皆通,我想请姑娘一会儿替我弹一首‘卧龙吟’。”
王苏苏不解,郭善一笑也不解释:“我只保证这一次的卧龙吟跟以前不一般。”
“少爷,人已经挤得差不多了,不开门不行了。”胡老汉跑了进来。
郭善瞧了瞧,觉着时辰也差不多了。点了点头,道:“你且去,按照我说的去做。”
胡老汉领命去了,随他同去的是一个女子。
那女子约摸二十来岁的样子,长得极美极艳。但瞧来不像是风尘女子,反有一种贵妇人的感觉。
得,能没有气质吗?他郭善都快砸锅卖铁了,如果还淘换不出这宝贝人物那这陋室也别开了。
这贵妇人似乎是众女人中的头头,穿着比起其他女子又有不同。着了一件襦裙,身后跟着两个碧玉般的少女,派头十足的出了屋。
陋室外正闹的慌呢,没瞧见穿着常服微服私访的长孙无忌都被挤掉了一双鞋吗?
长孙无忌很恼怒,他早知道人这么多,说不定就把家里的家兵给带过来了。
这边贵妇人是从陋室里出来的,门一开,顿时引起了来人们的欢呼。
能不欢呼吗?大伙儿等了一个早上了,你丫终于开门了。
“承蒙诸位瞧的起,肯来陋室捧场。我家主人说了,今儿来这儿的人茶水全免。”贵妇人笑着说道。
众人都是欢呼一阵,有些人是真的高兴,有些人则是瞎起哄。也有一些没有欢呼的,比如长孙无忌一干人等。
“我家主人说了,来陋室的都是朋友。不仅是现在,以后也是。我家主人还说,陋室不是酒楼,只是他给朋友们开的一间吃饭说话的地儿。不仅仅是方便主人结交朋友,也方便各位寻找知己。”
这女人说话的声音更唱歌似的,极好听。
一帮穷酸秀才心里就想了,这么漂亮这么有贵妇人气质的女人只是一个出来迎客的仆从,那这黄袍客可真有高人风范。
有些人就想,这黄袍客架子可端的够大的,到了现在还不出来。
拉帘。
贵妇人说完一席话后,当众把罩着匾的红布一拉,露出真容来。
‘陋室’二字显现,古朴之味甚浓。
左右红布一掀,石柱上露出对联。写有‘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观天上云卷云舒’。
这对联无一不显露出了主人家的志气,再配合上有关黄袍客的传闻,众人分明读到了一种‘超脱世人’的味道。
有人叹服,有人自然也存着质疑心思呢。
贵妇人将众人的心思瞧在眼里,知道时候差不多了,侧身冲众人道:“诸位请随我来。”
人太多,那都是挤着走了。好在来的大多都是士子书生,谁也不想在这儿丢脸。那一个个都走的还算从容,走入屋内,却才发现满地红毯。
这当然不似后世那样的红毯,但却也足以让人称奇。
厅内设了数十个矮桌,没得到主人家授意谁也没坐。但其实一个个都存着自私的心思呢,瞧着怕一会儿抢不到坐,所以有的人的屁股早就对着垫子跃跃欲试了起来。
贵妇人一笑,道:“主人在后园也设了座,诸位少等便会有主人送点心上来。”
大伙儿都是来瞧黄袍客的,真来吃白食儿的没几个。有人开始问话了,诸如你家主子是不是黄袍客。或者是,我能不能见一见黄袍客先生之类的话。
这一类话郭善早有准备了,先教了这女子应付。
好在这女子聪明至极,倒也回复的很从容。
来的都是有学识的,没学识的也撞出一番斯文来。
默然听见楼上脚步声下来,竟是一个漂亮的冷艳小姑娘,才约摸十岁左右。她站在楼梯口就不往下走了,居高临下的扫了众人一眼,对那贵妇人道:“主子说了,请客人们用膳。”
众人还没惊讶这小姑娘那副冰冷的气质呢,那小姑娘就上楼去了。想要发问的人都找不到机会,而待要找贵妇人发问的人还没问出话呢,忽然听见‘叮咚叮咚’似乎泉水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见楼梯上竟走下两个带刀的昆仑奴守住了楼梯口不许人上二楼,而那音乐声就是从楼上飘下来的。
叮咚似水的流水声音起,极迟缓的开了两个头,一下子把人给带入了山野间一般。可还没怎么样呢,琴声就起来了。
清扬的琴声乍起,偶尔其间夹杂着叮咚音,众人听见了既熟悉却又陌生的卧龙吟。
这明显是一次合奏,而且是一次配合的极为默契的合奏。这,分明不是当初郭善的独奏,这分明是比他当初艺术了几个档次的合奏了。
这一次,卧龙吟没有人唱,只有琴声起,却将人带入了茅庐三顾的感觉。
这种静默的感觉让人激动,让人痴迷,让人在音乐的伟大中忘乎自我。只有少部分人发现琴声起落间从后院走出来一群极漂亮似乎神仙般的丫鬟,端着盘子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去,只留下一阵香风。
琴声住了,所有的人才回过味儿来。
“端的好曲,比起我府上的那些强上不知何几,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卧龙吟’。”
魏征正痴迷呢,立刻被这一声嚎从梦里打了出来。一瞧,原来是长孙无忌。
大家是同僚,不好和他在这儿掐架以免败坏了朝廷颜面,魏征决定,忍了。
“我家主子请大家用膳。”
贵妇人说话,众人才发现桌子上摆着菜食。可这一瞧才发现,桌子上摆着的菜闻起来的味道和看起来都跟自家吃的不一样啊。
“这些是什么菜?怎么从未见过?”怕出丑的装作以前自个儿吃过,不怕出丑的却不肯吃的稀里糊涂,誓死要问出缘由来。
贵妇人只笑了笑,回道:“这是我家主子教厨娘们所做的,不用煮而用炒。我家主子说,食物乃天赐之物。品尝美食不可单一,烹炸蒸煎不足以真正领略美食的味道。故而我家主子创造出了这一炒菜的法子,正想请大家品评。”
………………………………
第三十一章 违章动物
众人早闻得菜香,食指大动了。
那红烧猪蹄,那野菜炒蛋,那一盆盆香嫩可口尽数入了这些人的嘴。得了吧,吃一辈子煮食的人乍一得吃炒出来的菜能觉得味道一样才怪。再说了,这一盘不合你胃口下一盘也保准合你胃口,郭善就不相信这些人会觉得这些菜不好吃。
没有谁昧着良心说菜不好吃,很快吃完再腆着脸要的人都有呢,比如李孝恭就是。
长孙无忌捶胸顿足,他觉得回去后自家再也不能对家里的菜张嘴了。
只有楼上的郭善是傻笑着的,他觉得自己把后世的发明摆到这儿来显摆实在有些无耻。面对周围人崇拜的目光,郭善觉得有个地缝钻该多好。
弹完一首卧龙吟的王苏苏也跟着郭善吃饭呢,她早觉得郭家的菜比别家的强。当初郭善就不该卖手绢,改开饭店生意准好。
“意外,意外。”面对王苏苏对他为什么创造出这么好吃的菜的好奇,郭善只能如此回答。
撒过一次谎后,后面就无法用真相来解释一切了,郭善真心觉得谎撒多了后自己只能用‘因为我是神’来骗人了。
“这酒,咔咔,好烈。”有人在下面喝了一口酒,差点没呛出来。
但有人却极喜欢这烈酒,比如李孝恭,他睁大着眼,问:“姑娘,这酒,何处买来的?”
“这酒,也是主人自个儿酿造的。他说三国时魏武帝曾言‘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而今的酒却非千杯不足以解忧,那真正的酒该一杯即倒的。所以,便称这酒作‘一杯倒’。”
楼上的郭善听的那个脸红啊,他笑着冲王苏苏打了个哈哈道:“这酒是以前我碰见一个异人时他教我的,只是用一个蒸馏器加了一道过滤的工序。呵呵。”
王苏苏听言瞧了郭善一眼,也不多问了。只是继续吃菜,早吃的油光满面。
郭善心情同样大好,他没想到跟王苏苏吃饭居然能吃的这么身心愉悦。不得不说,唐绾走后郭善的每一顿饭都吃的相当的冷清,现在才有了热闹的感觉,恐怕王苏苏也是如此的吧?
“接下来,还有什么曲目?”王苏苏问。
她确实是把下面的当做戏看了。
能不当曲目看么?
打那些人从进门起,郭善又是让奏乐又是送吃喝的,无一不是彰显黄袍客的与众不同嘛?
很好,郭善做到了。就连王苏苏都觉得郭善这一次安排的极好,就连王苏苏都觉得郭善第二次改造的卧龙吟极好听。
“大善,今日来此不负我望。只可惜今日之后,恐怕再难吃到这菜,喝到这酒了。”有人叹息。
是李孝恭,这厮恐怕惦记的是酒吧?
没谁知道他是李孝恭,只有魏征等人翻了翻白眼儿。
“客人若想来,随时都可以来的。我家主人说,这酒儿因为酿造的时间短,所以还算不得什么好的呢。等以后,真正的好酒正好在陋室跟大家见面。”
好酒的人听了这话,那下次是非来不可了。
“姑娘,贵主人何以称此屋为陋室?”
有人问。
姑娘笑着道:“那是因为主人曾有一朋友赠其一篇文章给他,名曰‘陋室铭’。主人很喜欢那位朋友更喜欢那篇文章,所以将此楼就称作陋室了。”
楼上的郭善听的脸上那个臊啊,连子都曰不了。
“陋室铭?”王苏苏不解的看着郭善。
胡老汉忙上前道:“是这篇。”
王苏苏见胡老汉递过来的纸,她立刻停下筷子转身洗手用手绢擦去嘴上油渍,然后捧着纸看了起来。
而楼下,也有人请求听一段这篇黄袍客喜欢的文章。
魏征立刻精神了,他听过黄袍客作的那首寒食节的诗,极为喜欢。长孙无忌也来了精神,他喜欢那首卧龙吟,至于这篇文章嘛回去给陛下念念,想来陛下会感兴趣。
“客人有求,敢不答应?”贵妇人说了一句,命身后婢子去取文章了。
后便瞧见婢子捧出一竹简来,贵妇人想了想,道:“我让人与大伙儿念念。”
便让一小女童拿着文章念了。
那女童很规矩的净手,这才拉开竹简。整个过程极度规范,像极了教科书似的。这让所有人感觉到了一种神圣感,也觉得这小女童真有素养,只可惜却只是人家黄袍客下一个婢子的婢子。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说是友人送的,其实这是黄袍客自己给自己拍马屁呢。再说了,能有这么一位友人吗?刘禹锡现在还没出生呢。
“你写的?”王苏苏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郭善。
郭善那个羞啊,很是惭愧的道:“还望姑娘斧正。”
斧正个屁啊,这陋室铭能够流传下去传唱那么久能是俗品么?
王苏苏看着郭善,几次张口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最后轻叹了一声:“你不致仕实在可惜了。”
这一点,胡老汉深为认同,一时有找到了知音的感觉。
胡老汉打了鸡血似的要插话了,郭善知道这厮说话就唠唠叨叨的没玩没了。好心情不能让这老货给破坏掉了,瞪了他一眼道:“好好呆着吧你,一会儿还要你上场呢。”
果不其然,听了陋室铭后没人不称赞的。最后实在有人坐不住了,想跟黄袍客前辈对话。
黄袍客哪能轻易出场哪?再说也不能出场,出场那就是作死。
郭善非但不出场,还不敢出声。
这边有人问话,立刻让胡老汉应付。
众人只听见一个老人的说话声音,并没见到真容。大抵都以为这黄袍客是个德高的隐世高人呢,所以越发恭敬。
老货有些紧张,好在准备多时了,也就不那么失措。
每有人问话时要么是郭善教他回答,要么是王苏苏教他回答。偶尔还能蹦出一两句后世的词句来,让在场的人叹服一下下。
别说胡老汉紧张了,郭善那都紧张的不得了啊。
兴怕一个不慎露出马脚来。
一场酒宴昏昏浩浩的过着,说论道就是论道,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能见到黄袍客本人。
来的人志满意得,觉得不枉此行。无论吃喝还是别的什么的。
听了陋室铭的人觉得这篇文章写得不正是自己吗?穷困潦倒半生不得志的人已经决定去集市上买个胡琴去归隐山林了。
但这边人还没走的时候贵妇人就说了,在大家临走的时候听一下主人刚写的曲儿,请大家斧正。
听过卧龙吟的人立刻打了鸡血似的坐在原位一动不动,要再聆听一下仙音。只可惜,这一次注定让一部分人失望了。
不是坐居隆中等待明主的卧龙吟,更没有沙场热血的豪放歌曲。而是一首,连名字都很古怪的曲目,名叫‘违章动物’。
几件不知啥乐器敲出来的声音先响起,唱曲儿的确是个女童,听她开口第一句是:“我目睹街角的蝴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